第67話 N僕蕾娜·布朗的推理(4)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 고수고수 · 3277 字
「蕾娜,你到底想說……」
「再把之前發生的執事先生被殺案聯繫起來的話。」
我想阻止尤莉婭繼續說下去,便搶先說道。
「如果執事先生身上的歌詞不是『遞出茶杯』,而是『滿上茶水』呢?如果赫伯特夫人身上的歌詞不是『滿上茶水』,而是『送來白糖』呢?和案發現場對比一下,這兩句歌詞都完全沒有違和感。也就是說,兇手其實是某個記錯了《貝拉小姐的茶會》歌詞的人。」
「但是,很多人都記錯了吧?就像你剛纔說的,戴維斯夫人,還有你自己,都記錯了。照這麼說,要懷疑的對象就太多了。」
尤莉婭說道,
「而且多蘿西姑奶奶身上發現的歌詞是『滿上茶水』。是正確的歌詞啊。」
「那是兇手僞造的。」
「你又沒有證據!」
尤莉婭臉色蒼白,激動地反駁道,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兇手僞造的?」
「我之前不是說了嘛,那天,赫伯特夫人本來不應該那時候喝茶的,但她卻喝了。這一點,任何人、甚至赫伯特夫人她自己都沒有預料到。」
我耐心地解釋,
「兇手要是能預料到這一點,也許就會在茶裏下毒了。但兇手和其他所有人一樣,根本沒有預料到,還把歌詞錯記成了『送來白糖』。所以兇手在那天毒死了赫伯特夫人,並在她周圍撒上了糖。那麼首先要說明的是,兇手到底是怎麼給赫伯特夫人下毒的呢?」
「警方的調查結果不是說了嗎?是把夫人藥瓶裏的藥換成了毒藥。」
尤莉婭立刻回答了我的問題。
「所以茶和糖裏纔沒有檢測出毒素。」
「您說的沒錯,兇手的確對藥瓶動了手腳。」
我點了點頭。
「但是,就像我剛纔說的,這個時機也太過巧合了。不管赫伯特夫人是在喝茶,還是在喫糖,總之,她必須是在做與歌詞有關的動作時喫下毒藥。而兇手只是簡單地在藥瓶裏放了毒藥,然後指望夫人在做與歌詞相符的動作時恰好毒發身亡,這未免也太過依賴巧合了。萬一,夫人的屍體是在意想不到的時候被發現的,而兇手又沒有及時趕到現場佈置,那之前一直精心策劃的『童謠連環殺人案』不就失敗了嘛。」
我的話讓尤莉婭大喫一驚。
「您在赫伯特夫人的屍體上放了寫着『送來白糖』的紙條,並灑上糖佈置好現場後,便大聲尖叫起來,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但就在您尖叫的瞬間,您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大錯。您還記得嗎?就在您去夫人房間之前不久,戴維斯夫人在喝茶的時候說,她擔心雷德梅恩夫人太不謹慎了, 還順便提到了下一句歌詞是『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您聽到這句話沒多久就去了夫人的房間。直到殺害了夫人,發出尖叫後,您才意識到戴維斯夫人的話,發現記錯了歌詞。但您已經尖叫出聲了,附近的人聽到後,很快就會趕來。您連忙把拿走了寫錯的紙條,因爲如果被人發現了那張紙條,您記錯歌詞的事實就會敗露。幸運的是,不管是『送來白糖』還是『滿上茶水』,都能符合赫伯特夫人的案發現場。於是,您故意把糖罐打翻,然後裝作是剛剛發現屍體的樣子。」
尤莉婭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於是我替她開口。
「也就是說……?」
「你有證據證明我記錯了歌詞嗎?」
「夫人是在喝茶的時候死的,毒藥和茶一起喫下去就可以讓她在那時候毒發身亡了吧。不是直接在茶裏下毒,讓她在喝茶的時候就着毒藥喫下去就不會在茶裏監測到毒素了。」
我觀察着尤莉婭的臉色,繼續說道。
我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尤莉婭的表情。
我反問道。
「警方的調查結果也說了,那種毒藥是喫下去就會立刻起效的。赫伯特夫人毫無防備地喫下了您給她的毒藥,然後就死了。您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歌詞紙條,放在赫伯特夫人的屍體上,然後把準備好的糖灑在屍體周圍。沒錯,您當時記錯了歌詞,把第五位夫人的『滿上茶水』記成了『送來白糖』。當然,夫人的茶几上就有糖罐,您直接用那個就行了,但爲了以防萬一,您還是另外準備了一些糖,畢竟,這可是很重要的道具。而且準備起來並不難。」
「但如果犯人是雷德梅恩夫人,就不會犯那個錯了。」
「可是,警察在藥瓶裏發現了毒藥啊……!」
「您很有嫌疑,不是嗎?」
「那天,雷德梅恩夫人把茶送進了赫伯特夫人的房間。當時,夫人肯定還活着。根據警方的調查記錄,尤莉婭小姐當時正在廚房幫戴維斯夫人的忙。後來,您說要去問問夫人什麼時候用餐,然後就上樓去了二樓的夫人房間。又過了一會兒,大家聽到了您的尖叫聲,才知道夫人遇害了。警方認爲,您去房間的時候,夫人已經去世了,而您只是發現了屍體。但事實會不會是這樣呢?尤莉婭小姐走進赫伯特夫人的房間時,夫人還好好地活着,正在喝茶呢。
尤莉婭臉色蒼白地喊道,
「格雷森老師?他是羅傑·漢密爾頓的親兒子,也是寄來警告信的人,絕對不可能弄錯歌詞。雷德梅恩夫人?她一開始的確記錯了歌詞,但威爾已經糾正過她了。而且她在連環殺人案剛開始的時候並不在這棟宅子裏。凱爾曼執事嗎?他不但在赫伯特夫人之前就被殺害了,而且他還仔細閱讀了警告信,知道正確的歌詞。戴維斯夫人和其他傭人呢?在執事先生遇害前不久,她們的確在走廊裏偶然聊起了《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當時,朱麗葉小姐和戴維斯夫人都把歌詞弄錯了,他們那時候都知道了正確的歌詞。但只有一個人沒有機會知道正確的歌詞,那就是您,尤莉婭小姐!您因爲聽到人們尖叫,才從房間裏出來查看情況,平時又很少接觸到《貝拉小姐的茶會》這首童謠,所以您根本沒有機會知道正確的歌詞!」
最終,我還是說出了埋藏在心裏的話。
我說,
雖然發生了連環殺人案,但赫伯特夫人卻一點防備心都沒有。而且她怎麼也不會懷疑到您的頭上。所以尤莉婭小姐走進房間後,一邊和夫人說話,一邊把事先準備好的東西給了她,對吧?我猜,您應該是詢問夫人喫過藥了沒有,然後在夫人說還沒喫的時候,拿出『藥』,說『那正好喫了吧』。當然,您給夫人的其實是事先準備好的毒藥,您只是假裝是從藥瓶裏拿出來。啊,如果是膠囊的話,藥效可能要過一段時間纔會發作。那就是放了毒藥的餅乾咯?一般都是佐着茶喫餅乾,所以也很有可能。」
「就是歌詞啊。」
「雷德梅恩夫人之前搞錯了歌詞,威爾發現以後就告訴她了。被人指正了,那肯定會記得啊。所以兇手肯定不是雷德梅恩夫人。不過重點是,除了雷德梅恩夫人,不還有一個人可以在赫伯特夫人喝茶的時候下毒嘛。」
「那天是雷德梅恩夫人送茶過來的!」
我向尤莉婭肯定地點了點頭,
「嗯,雷德梅恩夫人是很可疑沒錯。」
「在警察前來調查屍體的時候,您假裝受到了驚嚇,暈了過去。您在房間裏躺了一會兒,趁機準備了一張新的歌詞紙條,上面寫着正確的歌詞:『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您拒絕了繼續休息的建議,回到了案發現場,說是要以第一個發現屍體者的身份協助警方調查。但您真正的目的是爲了把換好的歌詞紙條放在現場吧。所以直到您回來之後,那張歌詞紙條才被發現。」
「蕾娜,你在胡說什麼……!」
「那是因爲兇手把藥瓶裏的藥全都換成了毒藥啊。他很可能是在殺害夫人之後立刻就做了這件事。無視殺人案的話,把藥瓶裏的藥換掉並不是什麼難事吧?兇手故意這麼做,就是爲了造成『赫伯特夫人是因爲服用了兇手事先放在藥瓶裏的毒藥而死亡』的假象。也就是說……」
尤莉婭沒有回答,只是渾身顫抖着瞪着我。
「纔不是!」
尤莉婭一臉蒼白地喊道,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有什麼辦法,可以準確地在想要的時間毒死一個人呢?」
「那麼,還有誰會記錯歌詞呢?」
「自從連環殺人案發生後,警方就對所有和茶有關的器具和食材進行了嚴格的管理和分配,其中也包括白糖。但您並沒有另外領取過糖。不過,就算這樣,您要弄到糖也很容易。在夫人去世的前幾天,您幫雷德梅恩夫人做甜點。當時湯姆森少爺不小心打翻了一袋糖,大家費了好大勁才清理乾淨。只要在那時候偷偷抓一把糖藏在圍裙口袋裏就行了。完全有可能,不是嗎?」
尤莉婭尖叫道,
「誒?」
面對尤莉婭的怒火,我毫不退縮,平靜地說道。說實話,尤莉婭平時總是輕聲細語,突然間變得如此粗魯,我還真有點害怕。
「這,這不能算證據啊!」
「沒錯,我說的就是尤莉婭小姐。」
「毒死夫人的毒藥,並不是放在藥瓶裏的。」
「不是的!我沒有!」
「如果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就是兇手的話……難道不是很有可能嗎?」
「你是說我害死了多蘿西姑奶奶?以爲張嘴就可以亂說話嗎?」
「照,照你這麼說……該不會是雷德梅恩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