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話 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3）

「正如您所說，赫伯特夫人那天確實來過這裏。」

爲了確認赫伯特夫人說的話，威爾向馬塞拉夫人問道，她立刻回答道：

「米爾恩宅邸的人，都很有教養，也很善良。當然，我只見過赫伯特夫人，還有米爾恩家的兩位小姐，朱麗葉小姐和尤莉婭小姐。其他的人，只來過一次，但朱麗葉小姐以前經常來這裏。最近因爲米爾恩宅邸的不幸事件，所以她纔沒有再來。」

說着，她低下頭，小聲說道：

「我一直都很擔心，也許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誒？」

威爾驚訝地問道，往前探了探身子。馬塞拉夫人雙手緊握，說道：

「朱麗葉小姐最後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也就是四個月前，我發現她的身上，籠罩着一股奇怪的氣息，就像黑色的煙霧一樣。哦，天哪！那是一種現實中從未見過的黑色，充滿了邪惡。你們肯定想知道，我爲什麼沒有提醒她，但當時我根本沒有想到，會發生這麼嚴重的事。是的，都是我的錯。如果那股邪惡的氣息，是從朱麗葉小姐身上散發出來的，我一定會警告她。但那股氣息，只是附着在她身上，所以我以爲，只是她在路上，不小心遇到了什麼壞人。幾天後，我聽說米爾恩家發生了不幸的事，我就一直在擔心，是不是和那股氣息有關。但我不敢確定，直到前幾天，赫伯特夫人來諮詢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那股邪惡的氣息，來自米爾恩宅邸。因爲她的身上也沾染了那股氣息。」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威爾，他的表情，簡直可以用「扭曲」來形容。這個馬塞拉夫人，竟然能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荒唐的話，看來，靈媒這個職業，確實需要很強的「專業素養」。

「所以，你就給了赫伯特夫人一捆草藥？我想問問你，那捆草藥……」

威爾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問道。但馬塞拉夫人卻面露難色：

「哎呀，偵探先生，對不起，我不能向第三者透露客戶的隱私以及諮詢的結果。請你理解，幽靈很挑剔的，如果我隨便亂說，我的靈力就會減弱。」

『你用一捆蕁麻，換了一枚寶石，當然不能說出來了。』

我在心裏嘀咕道。什麼靈力，什麼幽靈，都是藉口，她只是害怕被人告詐騙，所以纔不敢說出真相。

「馬塞拉夫人。」

威爾嚴肅地說道，

「這不是小事，是殺人案，我正在和警方一起調查這起案件。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只能採取強制措施了。」

「可是……」

「我相信你和米爾恩宅邸發生的悲劇，沒有任何關係，但那些急於破案的警察未必會這麼想。赫伯特夫人剛從你這裏拿走草藥，就又有人死了，你應該知道吧？」

「啊，是的……那天晚上，我在夢裏，得到了啓示，說又有一個可憐的人死了。」

馬塞拉夫人這樣說道，赫伯特夫人頓時大喫一驚，連連點頭。馬塞拉夫人安慰她說：『我知道你很擔心，但痛苦之後，就會迎來快樂，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也許這件事，會成爲你新的轉機。』赫伯特夫人這才放下心來。

「雖然我不能透露客戶的隱私，但這畢竟是爲了救人，也是爲了抓住兇手，幽靈應該會理解我的。」

我很好奇，但又不能直接問，只能看着馬塞拉夫人，等待她的回答。終於，她開口說道：

只有一點，馬塞拉夫人沒有提到，赫伯特夫人給了她一枚祖母綠吊墜作爲酬勞，但也只能算是她沒說而已，不能算是說謊。

威爾假裝鎮定地說道，馬塞拉夫人想了一會兒，說道：

「我把她的處境，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她很高興，終於有人能理解她了。她這才放下戒心，向我傾訴她的煩惱。看到她在我面前，終於找到了心靈的慰藉，我感到很欣慰，覺得自己的工作很有意義。」

馬塞拉夫人似乎察覺到了威爾的變化，她不愧是靠察言觀色喫飯的人，她試圖迴避這個問題：

「也許這只是巧合，但警方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如果他們拿着搜查令來搜查你的房子，我也無能爲力。這起案件現在備受關注，就算最後證明你和連環殺人案無關，但經過這麼一鬧，你的名聲也會受損的。你知道吧，人們一聽到『警方調查』這幾個字，就會往壞處想。」

威爾看着馬塞拉夫人，說道，他的眼神似乎在說「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馬塞拉夫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拜託，要真應驗了，你死了不算，我們也會被壓死的。』

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專業素養」，就算在這種情況下，她也沒有說「我從報紙上看到」。

「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沒有夾雜一絲謊言。如果我剛纔說的話裏，有一句是假的，就讓這宅邸立刻倒塌，把我壓死吧！」

『您是因爲米爾恩宅邸發生的連環殺人案纔來的吧？』

「但是那天晚上，米爾恩宅邸的執事先生被殺了。」

威爾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但他的眼神卻突然亮了起來。我也意識到，接下來馬塞拉夫人要說的話很重要。在推理小說裏，那些主動說出一些沒有被問到的事的配角，往往會提供重要的線索。

我在心裏吐槽道，但我相信，馬塞拉夫人說的是實話。因爲我們來找她就是爲了確認赫伯特夫人說的話，而她們倆說的話都能對上。也就是說，赫伯特夫人說的話也是真的。

「那我在這裏說出來，應該不算泄露客戶的隱私吧？我只是想配合警方調查而已。」

從她的表情來看，似乎並不相信威爾的話。但她也不想惹麻煩，而且威爾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就算她說錯了什麼，也不用她負責，所以，她決定坦白一切。

「啊，這個……你不是已經和赫伯特夫人談過了嗎？」

這簡直就是在威脅她了。但威爾說的是實話，對於馬塞拉夫人這種靠口碑喫飯的人來說，名聲比什麼都重要。她咬着嘴脣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道：

正好，最近就會出現一個「星星能量」很強的日子，馬塞拉夫人告訴赫伯特夫人，在那天晚上把草藥埋在花園裏，並再三叮囑她，時間很重要，千萬不能忘記。

「赫伯特夫人一開始來找我，是想問問我，她能不能繼承米爾恩家族的財產。」

「我之前說過，我是在那天晚上，夢裏得到了啓示，才知道他死了。那是因爲，籠罩着米爾恩家的詛咒太強大了，我也無能爲力。我只能盡力保護赫伯特夫人和她兒子。赫伯特夫人也理解我的苦衷，雖然這和她一開始的目的不一樣，但她覺得，她和兒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赫伯特夫人不是爲了保護自己和兒子纔來諮詢的嗎？她一開始的目的是什麼？』

「她一開始的目的……？」

「既然來找你，就說明我還有疑問。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和赫伯特夫人說的話是不是一致。」

馬塞拉夫人看到赫伯特夫人的身上，沾染了那股黑色的氣息，就知道事情不簡單。米爾恩家已經被詛咒了，這不是人力所能解決的。

說着，她開始講述赫伯特夫人來找她的事。她說，那天赫伯特夫人一直吞吞吐吐，不肯說出她來的目的，但馬塞拉夫人用她的「靈力」，立刻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於是，她對赫伯特夫人說：『雖然無法阻止其他人遇害，但我可以保護你和你兒子。』然後，她給了赫伯特夫人一捆她祖母留給她的草藥。她說她祖母是一個比她靈力更強的靈媒，這些草藥是她祖母在一個「星星連成一線」的夜晚，從一塊「風水寶地」裏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