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話 在第四位夫人發飆之前(2)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 고수고수 · 3055 字
回到原作小說,真兇愛德華髮現,埃德加·米爾恩的遺囑裏,有一條附加條款:「如果前面的繼承人都死了,遺產由湯姆·赫伯特繼承,執事凱爾曼將成爲湯姆·赫伯特的監護人」。
一個爲了遺產而殺人的兇手,竟然在事後才發現這條款,真是讓人哭笑不得。不過,愛德華覺得,還好他提前殺了凱爾曼。後來,他還計劃把所有罪行都嫁禍給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本·格雷森。
因爲凱爾曼在威脅愛德華的時候,說出了他偶然發現的本·格雷森的真實身份。執事這個職位,還真是能知道不少祕密啊,我一邊讀小說,一邊這樣想着。
『凱爾曼的原作設定,現在還剩下多少呢?』
我一邊偷偷地觀察着執事,一邊想,
『也許,凱爾曼幫助埃德加·米爾恩欺騙羅傑·漢密爾頓的設定,沒有改變。成爲湯姆·赫伯特的監護人的設定,應該也沒有改變。但是,他想要侵吞財產,或者威脅真兇的設定,可能已經改變了。』
也許,所有的設定都和原作小說一樣。如果是這樣,凱爾曼威脅的對象,應該從愛德華變成了其他人。那麼,最近經常和執事私下見面的人,會不會就是真兇呢?
但是,這樣一來,真兇的範圍還是沒有縮小。執事這個職位,需要經常和房子裏的人單獨談話。一旦開始懷疑他,我就覺得所有和他談過話的人,都像是真兇。
甚至,凱爾曼自己就是真兇,所以才留在了米爾恩家,也不是沒有可能。他完全可以像原作小說裏那樣,把本·格雷森塑造成連環殺人犯,然後僞造文件,侵吞米爾恩家的財產。
『如果我不知道原作小說就好了!現在根本不知道哪些設定變了,哪些設定沒變,更加混亂了啊。』
我在心裏抱怨道。(後來我從威爾那裏得知,執事成爲湯姆·赫伯特的監護人的遺囑內容,並沒有改變。埃德加在寫遺囑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遺產會輪到湯姆·赫伯特繼承,所以只是隨便寫了一條附加條款。當然,他更不可能預料到會發生連環殺人案。)
雖然我沒有被凱爾曼的「忠心」感動,但我卻被另一個人的行爲感動了,那就是女僕戴維斯夫人。
戴維斯夫人平時就喜歡抱怨,我成了威爾的助手之後,她更是經常抱怨人手不夠,甚至當着朱麗葉的面發脾氣。所以,我以爲這次傭人們辭職,她肯定會第一個離開。
但戴維斯夫人並沒有辭職。她雖然還是一臉不滿,但語氣卻很堅定地對朱麗葉說道:
「朱麗葉小姐,我不會辭職的。我知道現在工作很多,很辛苦,畢竟,現在這宅邸裏,只有我一個女僕了。就算想招新人,現在報紙上都報道了,誰還敢來這裏做女僕啊?小姐,雖然我沒有文化,但做人的道理還是清楚的。我知道現在很難招到人,所以不能離開。」
「戴維斯夫人,謝謝你。」
朱麗葉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的眼睛溼潤了,看來她比聽到執事的話時,還要感動。
「你現在一定很害怕,還願意留下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我確實很害怕,但又能怎麼辦呢?只能自己小心一點了。」
戴維斯夫人說完,轉身要走,但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回頭說道:
「『第四位夫人』啊。」
朱麗葉正要回答,突然,身後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
「『滿上茶水』?我一直以爲,第四位夫人的歌詞是『遞出茶杯』。」
「管它是遞出茶杯還是滿上茶水,反正喝茶的時候都要小心就對了。」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湯姆·赫伯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開始唱《貝拉小姐的茶會》。也許只是因爲大家提到了歌詞,他就跟着唱了起來,但這足以讓那些已經神經緊繃的人們脊背發涼了。
「不是『滿上茶水』嗎?我也以爲是這樣的啊。」
我被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不知道什麼時候,執事凱爾曼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我們旁邊了。
威爾皺起了眉頭,一旁的朱麗葉也驚訝地說道:
「戴維斯夫人。」
「所以,朱麗葉小姐,就像我剛纔說的,你們喝茶的時候要多注意一點,也告訴尤莉婭小姐一聲。萬一那個殺人魔在茶裏下毒怎麼辦?」
凱爾曼的記憶力很好,而且他做了這麼多年的執事,做事也很細心,這樣的他既然能如此自信地說出來,應該就是可信的。
戴維斯夫人看到威爾,又開始緊張地搓着圍裙。
「我當然知道那首歌,但你剛纔說的歌詞,好像和我知道的不太一樣。」
「一隻兔子逃跑了,叼着胡蘿蔔跑了 ……」
我覺得戴維斯夫人的話有些奇怪,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哪裏奇怪。
「不是的,朱麗葉小姐。」
戴維斯夫人說道,
「就是那封信,寄給老主人的那封信,裏面夾着一張寫着歌詞的紙條。我當時讀了那張紙條,所以才記住了。」
「遞出茶杯?等等,歌詞不是這樣的嗎?拉開椅子,滿上茶水,送來白糖,遞出餅乾,切開蛋糕……」
戴維斯夫人一臉茫然:「不是『第四位夫人,滿上茶水』嗎?」
「嗯?」
『嗯?她剛纔說什麼?』
也許他只是想配合歌詞,並沒有惡意。但這卻讓我想起了瑪格麗特被殺害時的場景,她也是被吊死在椅子上,大家的臉色都變得蒼白起來。凱爾曼看不下去了,開口說道:「湯姆森先生,不要唱這首歌,停下。」
凱爾曼的語氣有些沉重。
「和我聽過的不太一樣。」
「我會的,而且,名偵探威爾·亨特也在這裏,不用太擔心。」
「呃啊!」
「我當時看到的歌詞,確實是『第四位夫人,遞出茶杯』。『滿上茶水』是第五位夫人的歌詞。」
聽到凱爾曼的話,我纔想起,兇手在警告信裏,也寫了童謠歌詞。朱麗葉很驚訝:
「下一句歌詞是『第四位夫人,滿上茶水』。所以,你們喝茶的時候要小心一點。」
戴維斯夫人一臉「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的表情,
大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歌聲嚇了一跳,朱麗葉更是嚇得尖叫起來。尤莉婭也聞聲趕來,一臉驚恐地站在門口。
朱麗葉說的是真的。在這宅邸裏,《貝拉小姐的茶會》是禁歌,埃德加·米爾恩的女兒朱麗葉,根本沒有機會唱這首歌。
「據我所知,亨特先生說得對,第四位夫人的歌詞是『遞出茶杯』。」
「其實,我也沒有記住全部歌詞,只是因爲上次的事,我才記住了而已。」
這之後,大家就各自散去了。但我還是無法擺脫湯姆唱歌時帶來的不安感,總覺得心裏毛毛的。
這首歌太流行了,所以她在外面應該也聽到過別人唱。但歌詞有很多重複的地方,所以就像戴維斯夫人一樣,很多人都記錯了歌詞。
而且,羅傑·漢密爾頓的存在,就像一根刺,紮在米爾恩家人的心裏,所以他們也不願意仔細看那封信。
「不過,朱麗葉小姐,我更擔心你,你和尤莉婭小姐都要小心一點。」
就連我這個讀過原作小說的人,在聽到「第四位夫人」的時候,都沒有立刻想起下一句歌詞是什麼,所以,朱麗葉,或者說,米爾恩三姐妹都記錯了歌詞,也並不奇怪。
「是嗎?我從來沒有完整地唱過那首歌,只是偶爾在外面聽到別人唱過。」
確實,但好像也沒什麼用啊。正當我想要那麼吐槽的時候,戴維斯夫人突然說道:
即使不這樣,羅傑·漢密爾頓的存在也足以刺痛米爾恩家族的良心,因此,把歌詞讀到最後也會感到痛苦。不過,就像赫伯特夫人說的,那封信不是用墨水寫的,而是用從報紙或者雜誌上剪下來的字母拼成的,所以閱讀起來很困難。
「上次的事?」
「就是《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啊,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當時都看完了嗎?我只看了前面的部分就揉皺了。反正只要讀第一行,就知道是什麼歌了。」
「第一位夫人,滿上茶水,第二位夫人,遞出餅乾……」
「你剛纔說的歌詞是什麼?」
湯姆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緊張的氣氛,他只是興致勃勃地唱着歌,甚至還配合着歌詞,做出了拉開椅子的動作。
湯姆很聽話,立刻換了一首歌。這是我上次讓他唱的歌,也許他以爲,只要不唱《貝拉小姐的茶會》,就可以唱其他的歌了。湯姆的記憶力時好時壞,有時候很健忘,有時候卻又能記住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第三位夫人,拉開椅子……」
我還沒想明白,威爾就先開口了:
「朱麗葉小姐,我看到你們喝茶的時候,還是和平時一樣啊。」
「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