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話 可是，小說沒有結束（2）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等等，爲什麼我會認爲凱爾曼先生是兇手呢？』

仔細想想，凱爾曼先生是兇手，這只是威爾的推論而已，並沒有確鑿的證據。我現在之所以會扮演偵探的角色，則是因爲我認爲「威爾的推理是錯誤的」。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凱爾曼先生是兇手』這個前提就是錯的？畢竟，沒有任何可以證明他有萬能鑰匙的證據啊！』

我的思緒越來越混亂，於是在房間裏轉了幾圈，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首先，瑟琳娜·米爾恩小姐的案件，也就是第一起命案，應該和原作一樣，是愛德華先生做的。從動機、不在場證明等方面來看，他都是最有可能的兇手。而且第一起命案的細節和原作幾乎一模一樣，所以應該不會錯。但愛德華先生的案件，也就是第二起命案，就完全不同了，從這裏開始，威爾的推理就可能出現了錯誤。那麼，除了凱爾曼先生之外，還有誰有可能在書房裏殺害愛德華先生呢？』

換句話說，還有誰有可能從我的房間裏拿走手提包呢？

『當時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有不在場證明，所以警方纔會懷疑我。但我不是兇手，所以只能說明，有人僞造了不在場證明，或者有人撒謊了。』

我回憶了一下當時大家的不在場證明。

園丁馬修老先生和前一天一樣，在修剪樹枝。當時有不少警察和傭人看到他在花園裏工作，所以他應該不是兇手。

在第一起命案中，大部分人都沒有不在場證明，因爲當時宅邸裏沒有警察，所以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在做什麼。但在第二起命案發生的時候，宅邸裏到處都是警察，所以大家的不在場證明就變得更加可靠了。

除了我之外，其他的傭人，也就是女僕瑪格麗特、戴維斯夫人和廚師加德納夫人，都說她們當時都在廚房裏，她們還說，因爲我沒有出現，所以她們在背後議論我，說我又在偷懶。雖然這三個人偶爾會離開廚房走動，但她們的一舉一動都被警察看在眼裏，單獨行動的時間也不足以作案。

執事凱爾曼先生也說，他當時在宅邸裏四處巡視，但很少有人注意到他的行蹤。

當時只有女僕蕾娜·布朗沒有不在場證明，所以警方纔會放棄對凱爾曼先生的懷疑，畢竟確實有人看到他在案發時間段在宅邸裏走動。

但威爾卻認爲，凱爾曼先生有可能故意在宅邸裏四處走動，然後趁着沒人注意的時候，溜進書房殺害了愛德華先生。當然，我現在假設凱爾曼先生不是兇手，所以暫時不考慮他的嫌疑。

接下來是朱麗葉和本·格雷森先生。他們說愛德華先生遇害的時候，他們兩個人都在朱麗葉的房間裏。格雷森先生說，他當時正在安慰因爲瑟琳娜小姐的死而傷心欲絕的朱麗葉。雖然他們的證詞可以互相證明對方的清白，但也不能排除他們兩個人是共犯的可能性。

同樣的道理，赫伯特夫人和湯姆·赫伯特先生也有嫌疑。他們說，案發時他們兩個人都在赫伯特夫人的房間裏。但又無法確定湯姆·赫伯特先生的證詞是否可信，而且赫伯特夫人爲了保護自己的兒子，肯定會撒謊。

至於尤莉婭，因爲姐姐的死，她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所以那天一直躺在自己的房間裏。戴維斯夫人說，她當時有點擔心，還去探望過她，她看到尤莉婭露在被窩外面的手臂都比平時更加蒼白了，所以印象很深刻。在那之後，尤莉婭也一直臉色蒼白地在宅邸裏走動，大家都擔心她的身體狀況。

順便說一句，雖然戴維斯夫人當時沒有和其他傭人在一起，但也有其他人看到她了，所以她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書房殺害愛德華先生。

『如果大家的證詞都可信，那麼在愛德華先生遇害的時候，他們確實都有不在場證明。』

『或許赫伯特夫人知道這件事，但她不願意坦白自己的兒子殺了人，所以纔會選擇隱瞞真相。或許她擔心，就算湯姆·赫伯特先生是正當防衛，也會失去繼承遺產的資格。』

就在那一刻，在我腦子裏盤旋的各種想法，有幾個融合在了一起。

『那麼，愛德華先生那天爲什麼要到書房去呢？』

『如果湯姆·赫伯特先生真的殺害了愛德華先生，那麼後面的連環殺人案又是怎麼回事？還有，愛德華先生的遇害現場，湯姆·赫伯特先生怎麼可能按照童謠歌詞佈置現場？就算他殺了人之後，立刻告訴了母親，然後赫伯特夫人跑到書房裏佈置了現場，時間也來不及吧？』

所以愛德華先生沒有理由殺害蕾娜·布朗纔對。

按照《三隻兔子逃跑了》的歌詞佈置的湯姆·赫伯特的房間。

在原來的小說裏，還有改寫後的小說裏，赫伯特夫人的屍體上的歌詞都是後來才發現的。當時我覺得還真是個奇怪的巧合。

那麼，愛德華先生那天想要見的人，會不會是他的下一個目標呢？愛德華先生爲了得到米爾恩家族的遺產，已經殺害了瑟琳娜·米爾恩小姐，他還需要繼續殺人，才能得到所有的遺產。

我同意威爾的推理，這兩起案件裏都有湯姆·赫伯特的參與。因爲湯姆只會在這兩句歌詞的時候跳舞。威爾的解釋是，湯姆是因爲目擊了案發現場，纔會做出那樣的舉動，聽起來也很合理。

『但現在我需要假設凱爾曼先生不是兇手。』

『難道愛德華先生是想按照原作的情節，在書房裏殺害我？結果，他在殺害我之前，被其他人殺害了？』

也可能是湯姆·赫伯特先生殺害了愛德華先生？如果湯姆·赫伯特先生是在反抗的過程中意外殺害了愛德華先生，那麼他也無法向其他人解釋清楚當時的情況，所以纔會選擇隱瞞真相。

一想到湯姆，我的鼻子就發酸了。在他母親被殺的前兩天，湯姆在廚房幫忙，結果不小心把一袋糖弄灑了。可憐的湯姆，那麼天真無邪，跟小孩子沒什麼兩樣。那天，雷德梅恩夫人說，『還好湯姆先生只是把砂糖灑在地板上，要是灑在地毯上，那才麻煩呢。 』兩天後，湯姆的母親赫伯特夫人喝茶時，打翻了糖罐，被發現時屍體上全是白糖。

也就是說，有人殺害了愛德華先生，然後爲了擺脫嫌疑，決定嫁禍給女僕蕾娜·布朗。所以纔會把兇器塞在我的手提包裏，放在愛德華先生的屍體旁邊，還把留言條塞進我的房間，讓我去發現愛德華先生的屍體。

『也許是那樣？那麼，所有案件的兇手可能是那個人……！』

喝茶時死亡的赫伯特夫人。

「即便如此，也一定要把蕾娜和愛德華的死扯上關係的原因是……」

根據威爾的推理，這個人就應該是凱爾曼先生。愛德華先生想讓凱爾曼先生成爲他的共犯，但卻被凱爾曼先生殺害了。

這時，我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但過得太快了，我也沒搞清楚到底是什麼。

愛德華先生的屍體是在書房裏被發現的，而書房離他的房間很遠。自從老家主埃德加·米爾恩先生去世之後，就只有執事凱爾曼先生偶爾會去書房，其他人很少去那裏。雖然愛德華先生之前很喜歡在書房裏看推理小說，但最近他很少看書了。

也就是說，愛德華先生那天去書房肯定有什麼特殊目的。

『但是，參與了案件，不代表就是他直接殺害了被害人。湯姆可能只是單純的目擊者或者幫兇。』

我猛地站了起來。

『不對，就算愛德華先生是被意外殺害的，但只有真正的兇手能夠立刻按照童謠歌詞佈置現場。』

想跟我說什麼卻欲言又止的瑪格麗特。

『雖然蕾娜依然很八卦，但她沒有像原作中那樣口無遮攔。根據作者對蕾娜這個角色的新設定，她並沒有像原作中那樣到處散播關於兇手的謠言，所以愛德華先生沒有理由殺害她。而且蕾娜在遺產繼承順序中排得很靠後……』

但湯姆·赫伯特先生不可能想得這麼周密。

但就算那個人是正當防衛，畢竟也是殺人，所以他可能想要隱瞞這件事。

感覺把這些都揉在一起就能找到答案，但它們只是一直在我的腦子裏打轉，怎麼也揉不到一塊兒去。

放在愛德華屍體旁邊，裝着兇器的我的手提包包。

「奇怪的巧合……」

沒有受害者，只是被佈置成和歌曲對應的第六位夫人和第七位夫人的死亡現場。

跟着《貝拉小姐的茶會》歌詞跳舞的湯姆·赫伯特。

『也就是說，愛德華先生那天去書房，是爲了見另一個人。』

『但如果真的是正當防衛，那麼那個人應該立刻向警方自首吧？而且如果是正當防衛，那麼爲什麼還會發生後面的連環殺人案呢？』

但這個假設也有一些問題。

「又回到第一個問題，爲什麼是蕾娜？」

『也許！』

我無法立刻得出結論，於是換了個思路。

『第三起案件的被害人是瑪格麗特。兇手配合『拉開椅子』的歌詞殺了瑪格麗特……第四起案件中，兇手按照『遞出茶杯』殺了凱爾曼。』

但這個假設也有很多漏洞。

因爲恨蕾娜？蕾娜是愛亂嚼舌根，但她也沒做什麼會讓人記恨的事。而且就米爾恩家族的財產來說，蕾娜的繼承順位也太靠後了。她跟羅傑·漢密爾頓也完全沒有關係。

『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約了一個遺產繼承人到書房見面。』

愛德華先生的遇害現場是按照童謠歌詞佈置的，這說明兇手想要把這起案件和之前的瑟琳娜·米爾恩小姐的案件聯繫起來，讓人誤以爲這兩起案件都是爲了報復羅傑·漢密爾頓而犯下的。

或許愛德華先生是想在書房裏殺害那個人，但卻被那個人反殺了？也就是說，愛德華先生死是因爲被正當防衛了？

『在原作中，愛德華先生是爲了殺害女僕蕾娜·布朗，所以才把她騙到書房裏的。』

而且在改編後的故事中，我也收到了一張留言條，讓我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