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話 N僕蕾娜·布朗的推理(2)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 고수고수 · 3170 字
「那個時候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不就是蕾娜你嗎?」
『拜託,不要這麼直接就說出來啊。』
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但尤莉婭還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所以警察纔想逮捕蕾娜吧?雖然亨特先生幫蕾娜做了不在場證明,但後來又說是假的。」
「當,當然,我也沒有不在場證明。」
我竭力掩飾着慌張的神情,
「因爲那時候我獨自一人在房間裏睡覺。但我沒有傷害愛德華先生。我唯一的錯誤就是在工作時間偷懶。而這和殺人案完全沒有關係。」
「那麼除了蕾娜以外……」
尤莉婭沉思片刻後說道。
「就只有凱爾曼了。所以亨特先生纔會說凱爾曼是兇手的吧?」
「當然執事先生也有可疑之處。」
我姑且同意了尤莉婭的說法。
「但我們先排除執事先生。我的意思是,從和威爾的推理不同的方向思考看看呢。」
「那還有誰會傷害愛德華叔叔呢?啊,難道說!」
「你想到什麼了嗎?」
「格雷森老師他……,難道是爲了報復我們家……」
「格雷森老師應該不是兇手。」
我搖了搖頭。
「當然,格雷森先生有爲羅傑·漢密爾頓報仇的動機。如果格雷森先生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那麼從第一起案件,也就是瑟琳娜小姐的案件開始就應該懷疑他了。但是,無論是警方的調查結果還是威爾的解釋,說格雷森先生就是兇手都太牽強了。比如,寄送警告信的時候完全沒有掩飾,還有格雷森先生被警察逮捕後仍然發生了殺人事件等等。如果說只有最初幾起案件是格雷森先生犯下的,而之後的案件是其他人犯下的,也太不合邏輯了吧。」
「我還是不明白。怎麼想,亨特先生的解釋都沒有問題。我不想懷疑任何人,也不明白兇手的動機。」
「還有赫伯特夫人和湯姆少爺也。」
「就比方說,注意到了一些事,卻怎麼也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我也有這種感覺,如鯁在喉一般難受。但是因爲案件接連不斷地發生,所以一直沒有時間細想。直到前不久,我才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裏。於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尤莉婭似乎難以回憶起發生在家族中的悲劇,身體微微顫抖着。但她還是鼓起勇氣回答道。
「所以蕾娜的意思是,遺產繼承順位靠前的四個人中,有一個人殺害了愛德華叔叔?但我還是不明白。既然亨特先生都說是愛德華叔叔害死了瑟琳娜姐姐。確實很讓人難過。但是就像蕾娜剛纔說的,那時候沒有人懷疑是愛德華叔叔做的。那繼承順位靠前的人,就沒有理由提前對愛德華叔叔下手啊?」
「和大家預想的不同,湯姆少爺的記憶力其實很好。但《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誰都會弄混吧。而且在這棟宅邸裏也禁止唱這首歌。所以我認爲湯姆少爺也記不清歌詞,想到什麼就唱什麼,所以歌詞順序才亂七八糟的。」
「那我們來看看這四個人的不在場證明吧。首先,朱麗葉小姐和本·格雷森先生在一起。嗯,因爲他們是戀人,格雷森先生也有可能撒謊。接下來是赫伯特夫人和湯姆少爺。這兩位也說是在夫人的房間裏在一起。但這次也一樣,他們是母子,有可能爲了彼此隱瞞了什麼。湯姆少爺一向對赫伯特夫人的話言聽計從,就算是要他撒謊也一樣。然後是尤莉婭小姐。您說您當時躺在房間裏。因爲您還沉浸在瑟琳娜小姐去世的巨大沖擊中。您的不在場證明比其他人更有說服力,因爲戴維斯夫人說她擔心您,所以去您房間查看,看到您躺在牀上。她還補充說,您當時露出被窩的手臂太蒼白了,讓她很擔心。戴維斯夫人只是個傭人,和戀人或親母子相比,她沒有理由撒謊。她說在房間裏看到您的證詞應該是真的。」
『那麼,就算歌詞是大家經常弄錯的『滿上茶水』,也完全沒有問題吧?』
「應該不是。因爲那時候還沒有人懷疑是愛德華老爺是兇手。」
我說完,尤莉婭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也是。『接過外套』和『拿着手提包』之類的歌詞還不會弄混,但其他的歌詞偶爾也會弄錯順序。其他人也一樣。上次我和戴維斯夫人聊天時,她說「第四位夫人,滿上茶水」。但實際上應該是「第四位夫人,遞出茶杯」。後來也和其他人聊過,發現很多人也把歌詞錯記成了『第四位夫人,滿上茶水』。歌詞太相似了,難免會弄混。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想呢?」
「可是蕾娜,殺人現場留下了歌詞啊,而且歌詞順序都是對的,這說明兇手是知道歌詞的啊!」
「那誰會去傷害愛德華叔叔呢?」
我說道,
「可憐的湯姆叔叔。」
「我的意思是,除了湯姆少爺以外,其他人也有可能把歌詞弄混了。」
「可是啊,小姐。有些時候,就算人們沒撒謊,也不一定是真的。」
「我完全不明白蕾娜在說什麼。」
凱爾曼的屍體是在茶杯形狀的洗衣桶裏被發現的。要是屍體上貼着寫有錯誤歌詞『第四位夫人,滿上茶水』的紙條……
「不一定哦。」
「啊,當然,那時候誰也不知道。」
但,這會不會就是兇手所擁有的幸運buff呢?
我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爲湯姆根據這句歌詞所做的動作。湯姆伸直手臂,做了一個撒茶葉的動作。威爾推測這是在模仿他在殺人現場看到的兇手的動作。當然,我也認爲威爾的推測是正確的。只是讓我在意的是,即使歌詞不是「遞出茶杯」,湯姆的動作也依然成立。
「誒?」
推理小說中,不只主角有buff。
我的話讓尤莉婭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欸?什麼意思?」
「那,那也……」
「就是湯姆少爺唱的那首童謠。湯姆少爺把《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順序弄錯了。」
我沒有理會尤莉婭的話,自顧自地快速說道。
兇手也有buff。如果兇手一作案就被當場抓住,故事就無法繼續下去了。所以總會有一些「巧合」,比如,本來應該目擊犯罪現場的人恰好不在,或者逃跑路線在那天剛好暢通無阻等等。這就是兇手所擁有的幸運buff。
回顧之前所有殺人現場的歌詞,按照順序,接下來應該是「遞出茶杯」,而且凱爾曼的屍體是在裝飾成茶杯形狀的洗衣桶裏被發現的。因此大家自然而然地認爲,被浸溼的歌詞就是「遞出茶杯」。
「他不會。如果只除掉瑟琳娜小姐,米爾恩家族的遺產就會落到朱麗葉小姐和尤莉婭小姐手中。因此愛德華老爺計劃除掉所有遺產繼承順位靠前的人。」
我說完後,尤莉婭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尤莉婭驚訝地跳了起來,我努力讓她冷靜下來並說道。
「不是這樣的。」
「想想執事先生被殺的案件。執事先生是按照『第四位夫人,遞出茶杯』這句歌詞被殺害的。他的屍體被放在了裝飾成茶杯形狀的洗衣桶裏。這樣看來,似乎是按照歌詞精心佈置的。但當時發現的歌詞只有「第四位夫人」。因爲洗衣桶裏的水濺出來,浸溼了後面的歌詞。但被浸溼歌詞真的是『遞出茶杯』嗎?」
「我的意思是說,您聽說過正當防衛吧。愛德華老爺想殺害四位遺產繼承人的一個,但卻被反殺了。這樣想的話,動機就足夠充分了吧?」
我解釋道。
「或許兇手也把歌詞弄混了呢。」
「那關於愛德華老爺被殺案時的不在場證明,我們稍後再討論吧。然後說說其他讓我在意的事情好了?」
一想到湯姆,尤莉婭就傷心欲絕,眼淚汪汪地說道。
「那我和朱麗葉姐姐也……!」
「你是說,有人爲了給瑟琳娜姐姐報仇才傷害了愛德華叔叔?」
「沒錯,動機應該是這個。那麼,愛德華老爺會只傷害瑟琳娜小姐一個人嗎?」
「不是這個意思,從另一個角度想想。愛德華老爺爲什麼要傷害瑟琳娜小姐呢?」
「是啊,但我認爲朱麗葉姐姐、多蘿西姑奶奶和湯姆叔叔都不會撒謊。」
「所以呢?這和我們現在說的事有什麼關係?」
「但如果那天愛德華老爺試圖傷害那四個人中的一個呢?」
我聳了聳肩。
「意思是說,即使人們沒有撒謊,我們也不確定是否應該相信他們所說的一切。」
我的話讓尤莉婭原本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我替說不出話的尤莉婭回答道。
「要怎麼想……?」
「因爲是愛德華老爺傷害了瑟琳娜小姐。我們可以從這方面考慮一下。」
「不對勁?哪裏不對勁?」
完全有可能。「滿上茶水」也好,「遞出茶杯」也罷,只要用來佈置洗衣桶是茶杯的形狀,哪句歌詞都說得通。如果再進一步思考的話……
「蕾娜,這大家都知道啊,你現在爲什麼要提起這個啊?」
我一直對凱爾曼被殺現場的歌詞被浸溼這點耿耿於懷。
我輕輕晃了晃右手食指。
「叔叔他,是因爲想要遺產,亨特先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