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話 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2）

湯姆並沒有理解房間裏的氣氛，只是興致勃勃地說道：

「我尿尿回來，發現媽媽不見了，我唱完《貓咪玩毛線球》之後，她纔回來。」

「赫伯特夫人。」

威爾皺着眉頭，看着赫伯特夫人，她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結結巴巴地說道：「那個……我……我當時也去了一趟廁所。我知道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實在不好意思在男人面前說這種事……」

「赫伯特先生說，他也去過廁所，那你們應該在走廊上遇到過吧？」

威爾懷疑地看着她，她慌慌張張地躲開了他的目光，但她越是這樣，威爾就越懷疑。最後，她只能繳械投降。

「這件事，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她嘆了口氣，說道，

「其實，我一直都很害怕，但我又不能離開這裏……」

她解釋說，瑪格麗特被殺之後，她再也無法像表面上那樣鎮定了。她不僅擔心自己的安全，更擔心她兒子。於是，她想到了靈媒馬塞拉夫人，決定去找她諮詢一下。她想起了朱麗葉曾經和她說過的那個很有名的靈媒。

雖然米爾恩家的人在兇殺案發生後，被要求儘量不要外出，但總不能把他們一直關在家裏。所以，現在只要他們向警方說明去向，就可以偶爾外出。當然，如果警方覺得可疑，就會派人跟蹤他們。

於是赫伯特夫人就以和朋友喝茶爲藉口，去了馬塞拉夫人的住處。馬塞拉夫人不愧是靈媒，她早就知道米爾恩家發生了連環殺人案。赫伯特夫人很慶幸自己來找她了。（當然，她並不知道，米爾恩家發生的連環殺人案，已經被媒體大肆報道了。）

她向靈媒詢問了自己和兒子的安全，並用她身上唯一剩下的首飾——一枚祖母綠吊墜，作爲酬勞。馬塞拉夫人看着水晶球，突然自言自語着一些奇怪的話，然後，給了她一捆散發着奇怪氣味的草藥。

「她讓我把這些草藥偷偷地埋在花園裏。她說，米爾恩宅邸已經被邪惡的氣息籠罩了，無法徹底消除詛咒，但只要把這些草藥埋起來，我和湯姆就能免受詛咒的傷害。」

馬塞拉夫人還告訴她，要在一個「星星氣息交匯」的特殊時刻，把草藥埋起來，還告訴了她具體的時間。那天晚上，赫伯特夫人因爲要埋草藥而心神不寧，根本睡不着。她的兒子要能乖乖地睡覺就好了，但他偏偏在那個時候要上廁所。但她不能錯過那個時間，所以她偷偷地溜出了房間。

雖然米爾恩家周圍有警察巡邏，但她已經摸清了警察的巡邏路線，所以她順利地把草藥埋在了花園裏。她說，她把草藥埋在了她房間下面的花壇旁邊。她出門的時候和回房間的時候，都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不知道是馬塞拉夫人真的有預知能力，還是巧合，就在那天晚上，凱爾曼被殺了。第二天早上，赫伯特夫人聽到戴維斯夫人的尖叫聲，跑到洗衣房，看到執事的屍體，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詛咒無法消除，雖然你和你兒子會平安無事，但其他人卻無法避免厄運，因爲原本要降臨在你和你兒子身上的詛咒會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她想起了馬塞拉夫人說的話，不敢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因爲她覺得執事的死，是因爲她把原本要降臨在她和兒子身上的詛咒，轉移到了執事身上。執事又不是米爾恩家族的人，他爲什麼會死？除了詛咒，還能是爲什麼？

「我從沒有想過要害執事先生。」

我尷尬地看着威爾，不知道該怎麼辦。威爾陷入了沉思，好像根本沒有注意到赫伯特夫人在哭泣。我不敢打擾他，只能自己思考：

『警方都沒有查到這麼重要的信息，威爾卻這麼快就知道了，這應該是主角buff的作用吧？但就算赫伯特夫人和湯姆那天晚上都離開了房間，也不能證明他們和兇殺案有關，其他人也有可能離開房間，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至少，赫伯特夫人說的『凱爾曼被殺的那天晚上，她離開房間，是爲了去花園裏埋草藥』，這句話是真的。赫伯特夫人又不傻，不可能在這種很容易被拆穿的事上說謊。

「我只是擔心我兒子，我想盡一切辦法保護他。我根本不知道執事先生會在那天晚上被殺。」

她用手帕捂着臉，痛哭起來。湯姆看到母親哭了，也跟着哭了起來。

我一直在想，赫伯特夫人竟然在連環殺人案發生的時候，偷偷地跑到花園裏埋草藥，她難道沒有想過可能會遇到兇手，或者被當成兇手嗎？

我可以用我全部的週薪打賭，這個著名的靈媒，一定在其他地方有一棟豪華的別墅。可惜，沒有人和我打賭就是了。

雖然威爾這樣說，但赫伯特夫人埋草藥的那天晚上，凱爾曼就被殺了，所以我們也不能完全排除馬塞拉夫人的嫌疑。於是，我們特意抽出時間去拜訪了她。我也跟着威爾去了，因爲威爾向警方保證，我會乖乖地跟着他，所以警方同意我外出。

我又看了看正在哭泣的赫伯特夫人：

威爾仔細地看了看那捆草藥，然後說，那是曬乾的蕁麻。那股刺鼻的氣味，也許是有人爲了掩蓋草藥的味道而噴了香水。這沒什麼好驚訝的，我早就知道，赫伯特夫人被那個裝神弄鬼的靈媒騙了。但是，我和威爾都對『靈媒馬塞拉夫人和米爾恩宅邸的連環殺人案有關』這個說法持懷疑態度。

這番話一聽就是騙子說辭，我根本沒有理會，繼續觀察着房間。這裏確實很適合幽靈出沒，但卻沒有人生活的感覺，因爲這裏幾乎沒有生活用品。

『爲了兒子，她什麼都做得出來，所以她也有可能殺人？』

赫伯特夫人的一部分話可以被立即證實。我們按照她說的地點，挖出了那一捆黑乎乎的藥草。

我們坐下之後，馬塞拉夫人一邊給我們倒茶，一邊說道。我們已經提前派人通知她了，所以，不用、必再做自我介紹了。

「我也想住在明亮的房子裏，換上輕薄的、顏色鮮豔的窗簾。但如果房間裏陽光太充足，幽靈就待不住了。有一次，窗簾破了，陽光照進了房間，那些幽靈就大聲尖叫起來！如果你們能聽到幽靈的聲音，你們肯定也會受不了的。所以請你們諒解，如果我把窗簾拉開，那些吵鬧的幽靈，就會打擾我們談話。」

「一看就知道她是個騙子，她只是想利用赫伯特夫人的恐懼心理，騙取高額的諮詢費。」

『或者，她就是兇手，所以纔不用擔心？不，更重要的是……』

厚厚的紅色窗簾遮住了所有的窗戶，即使是大白天，房間裏也很昏暗。房間裏點着幾根蠟燭，到處都是積滿灰塵的舊書、奇形怪狀的娃娃、乾枯的花束、水晶擺件等等。

馬塞拉夫人看起來30多歲，身材高挑，但有些瘦弱。她有着一頭烏黑的長髮，皮膚黝黑，嘴脣豐滿，看起來很有異國風情。她的臉上總是帶着微笑，好像不會做其他的表情似的，但總的來說，她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她之所以這麼不謹慎，是因爲她相信，只要把草藥埋起來，她和兒子就不會有危險嗎？』

馬塞拉夫人的住處雖然位於市中心，但房子卻很破舊。而且她只住在二樓的一個小房間裏，那裏既是她的家，也是她的「靈異諮詢室」。

赫伯特夫人坦白了一切，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裏又暗又髒對吧，真抱歉。但幽靈喜歡這樣的環境。」

但她早在第三起案件發生之前，就不謹慎了，也許只是性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