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第四位夫人,遞出茶杯……(6)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 고수고수 · 2634 字
格雷森走後,我單獨問威爾,他怎麼看待童謠《貝拉小姐的茶會》裏出現的第八個人物。威爾沉思片刻,緩緩說道:
「其實,我也想過貝拉小姐在童謠裏究竟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但在歌詞裏,她和其他的夫人不太一樣。七位夫人都在招待貝拉小姐,而貝拉小姐只是個客人。而且那些夫人都是『第一位,第二位……』這樣按順序排下來的,但貝拉小姐卻不在這個順序中。當然,我們還不知道兇手的意圖,也許他只是單純地想按照童謠裏出現的人數來殺人。但是,蕾娜,就像我剛纔對格雷森先生說的,我不認爲兇手只是個瘋子。他是在按照周密的計劃進行連環殺人,所以不可能毫無規律地選擇受害者或者決定殺人方式。在童謠裏,貝拉小姐和七位夫人在規律性上有所區別,所以我認爲她應該沒有象徵着受害者。」
「這麼說,威爾你認爲這次的兇手最多隻計劃殺七個人?」
我問道,威爾微微皺起了眉頭:
「現在下結論還爲時過早,但我認爲這種可能性比較大。當然,無論兇手的計劃是殺七個人,還是殺八個人,我們都要在他再次作案之前阻止他。」
「就像格雷森先生說的,兇手下次可能會在食物裏下毒。就算不是按照『第五位夫人』的歌詞,後面的歌詞也都和食物有關,所以他至少會嘗試一次下毒吧?現在加德納夫人辭職了,戴維斯夫人要負責做飯,肯定忙得不可開交,兇手要是想偷偷下毒,應該很容易得手。」
我這樣說道,威爾愁眉苦臉地點了點頭:
「這次的兇手,總是出乎我們的意料,就算他真的在食物裏下毒,也可能會用我們意想不到的方法。所以,我們不能只是在喝茶、喫白糖和蛋糕的時候小心,還要注意其他的食物。」
「對了,格雷森先生竟然注意到了歌詞裏出現了八個人?我之前一直以爲只有七位夫人呢。」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着威爾的反應。我這樣說其實是想暗示他,『格雷森也許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而且是兇手』。威爾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我剛纔也很驚訝,他竟然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過,畢竟他是音樂老師嘛,而且他對《貝拉小姐的茶會》這首歌還有很深的感情,所以,他可能會注意到其他人忽略的細節。或者……」
他頓了頓,對我笑了笑:
「就像你說的,也許他真的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雖然警方調查的結果不是,但誰知道呢?如果他真的是爲了復仇而來,那肯定早已做好萬全的準備,隱藏了自己的身份。」
威爾已經看穿了我的心思,我決定把我和格雷森談話時想到的,都告訴他:
「但是,如果格雷森先生真的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而且是這次的兇手,那他爲什麼要故意說出其他人沒有注意到的細節呢?應該裝作不知道纔對,這樣纔有利於他以後的行動吧?」
「這也很難說,也許他只是想誤導我們,讓我們以爲他要殺八個人,但實際上,他只准備殺七個人。或者,我們可以這樣理解,兇手會在屍體旁邊留下童謠歌詞,而且按照童謠的內容殺人,說明他表現欲很強。所以,他纔會忍不住炫耀。」
「所以格雷森先生真的是爲了替父親報仇嗎?」
我問道,威爾笑了笑:
「這只是建立在格雷森先生是兇手的基礎上的猜測。也許他只是出於好意想幫助我們破案,所以才說出了他的想法呢對吧。」
雖然已經死了四個人,但我們依然毫無頭緒。就連這本小說的主角,名偵探威爾也束手無策,我這個讀者就更不可能推理出真相了。威爾沉思片刻,說道:
「也是,我怎麼能瞭解小姐們喜歡的衣服呢?我一輩子都穿着女僕裝。」
「有什麼區別?在我看來都一樣。」
說着,雷德梅恩夫人拿起茶壺,仔細看了看。就像她說的,茶壺上的碎花圖案,和尤莉婭的連衣裙很像。
這時,我才明白,是威爾拜託雷德梅恩夫人這樣做的。他應該是想讓她用閒聊來緩解小姐們的焦慮。
『難道說,她是故意說這些無聊的話來安慰她們的?』
『所以我們只要注意七位夫人的行爲就可以了?不,我們首先要抓住兇手,只要抓住他,他就殺不了人了——無論他的計劃是殺七個人,還是殺八個人。』
『還挺細心的。』
「也許,貝拉小姐在這首童謠裏,代表着其他的含義。」
尤莉婭的臉紅了。妹妹性格內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朱麗葉替她說道:
朱麗葉看了看尤莉婭的連衣裙,又看了看茶壺,點了點頭。
她們已經坐在茶几前了,過了一會兒,雷德梅恩夫人端着茶具走了進來。雖然我是女僕,但因爲我現在是偵探助手,所以我可以和主人們一起喝茶。雷德梅恩夫人一邊給大家倒茶,一邊對尤莉婭說道:
「不是的,雷德梅恩夫人,她今天穿的衣服,和昨天不一樣。」
說着,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黑色的連衣裙,白色的圍裙,和我穿的沒什麼區別。
「你是說,貝拉小姐就是兇手?」
「在歌詞裏,七位夫人都在招待貝拉小姐,而貝拉小姐,只是享受着她們的招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七位夫人和貝拉小姐,是相反的。想想這宅邸裏發生的連環殺人案,受害者都是按照七位夫人的行爲被殺的。所以,貝拉小姐,會不會代表着兇手本人?」
赫伯特夫人要單獨和兒子喝茶,所以,只有朱麗葉和尤莉婭在客廳裏。
雖然雷德梅恩夫人說的話有些無聊,但朱麗葉和尤莉婭的心情,卻因爲這番閒聊好了很多。她們都被連環殺人案嚇壞了,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她們也許是想通過和威爾喝茶聊天,來緩解壓力,但這並不容易。
我在心裏感嘆道,但很快我又想到,『能這麼細心,是因爲原作小說裏,他會和尤莉婭相愛吧?』,我的心情頓時變得有些複雜。
所以,雷德梅恩夫人的閒聊,也許真的對她們有幫助,至少可以讓她們暫時忘記那些可怕的事。
這句話有些失禮,畢竟,沒必要在這種場合說出來。但雷德梅恩夫人就是喜歡說話,而且說話不經大腦,所以纔會脫口而出。
「『開心地喝着茶』這句歌詞,也許是指兇手已經達成了他的目標,比如,他已經完成了羅傑·漢密爾頓的復仇,或者,他已經得到了米爾恩家的全部財產,所以很『開心』呢。」
「但她昨天穿的衣服和今天不一樣啊。她今天穿的這件,花瓣是圓形的,而她昨天穿的那件,花瓣上有裂口。」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偷偷地觀察着雷德梅恩夫人。
她正在給大家分蛋糕,當她和威爾的目光相遇時,她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像個惡作劇的孩子。威爾也對她笑了笑。
「仔細一看,確實和茶壺上的圖案很像。」
「尤莉婭小姐,你今天穿的衣服,和昨天一樣啊?」
「誒?其他的含義?」
「誒?可我記得她穿的衣服,和這個茶壺上的碎花圖案很像。」
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但總覺得有些牽強。兇手確實有可能按照童謠歌詞殺人,但如果說那些和殺人行爲無關的歌詞也另有深意,就太誇張了吧。
雷德梅恩夫人說完,尷尬地笑了笑:
威爾和格雷森談完話後,就想去找朱麗葉談話。正好到了下午茶時間,於是,我和威爾來到了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