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第四位夫人,遞出茶杯……(5)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 고수고수 · 2863 字
第二起案件,也就是愛德華·米爾恩被殺的時候,格雷森的不在場證明,比前一天更充分。因爲他爲了安慰痛失姐姐的朱麗葉去了她的房間。同時,他也證明了朱麗葉的清白。
第三起案件,也就是瑪格麗特被殺的時候,格雷森沒有不在場證明。警方認爲,瑪格麗特是在凌晨2點到3點之間被殺的,那時大家都熟睡了。格雷森說,他當時在別館的房間裏睡覺。
雖然園丁馬修老先生就住在隔壁房間,但他睡得很沉,所以無法證明格雷森那天晚上有沒有什麼可疑的舉動,或者他是不是真的在睡覺。
第四起案件,也就是凱爾曼被殺的時候,格雷森也沒有不在場證明。凱爾曼和瑪格麗特一樣,都是在大家熟睡的時候被殺的。所以在第三起和第四起案件中,包括格雷森在內米爾恩宅邸的所有人都沒有不在場證明。
至於第四起案件,赫伯特夫人說,湯姆有不在場證明。因爲她爲了照顧兒子和他住在一個房間裏,她說,那天晚上,她沒有看到兒子離開房間。而且,那天晚上她失眠了,一整晚都在牀上翻來覆去,所以她很確定,湯姆沒有離開過房間。
如果赫伯特夫人說的是實話,那湯姆在凱爾曼被殺的時候,確實有不在場證明。但因爲他們是母子,所以警方認爲,赫伯特夫人的話不能全信。
其實,在愛德華·米爾恩被殺的時候,湯姆的不在場證明也是赫伯特夫人提供的。當時,警方問湯姆,案發時他在哪裏,在幹什麼,他只是傻笑着,沒有回答,就好像根本聽不懂警察在問什麼。
赫伯特夫人解釋說,她當時在房間裏給兒子講她之前看過的戲劇。因爲瑟琳娜的死,湯姆很傷心,一直躺在牀上,後來,他看到警察在房子裏走來走去,就有些害怕,所以她纔給他講故事,想讓他安心。湯姆這纔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他聽到的故事。順帶一提,湯姆很喜歡看戲劇,經常和母親一起看戲劇。
當時,女僕蕾娜·布朗沒有不在場證明,而且她的行蹤也很可疑,所以警方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就集中到了她身上,沒有人再懷疑湯姆了。
後來偵探威爾·亨特介入調查,證明了蕾娜的清白,但警方依然認爲,湯姆和兇手無關。因爲這起連環殺人案,是經過精心策劃的,兇手不僅提前寄出了警告信,還在屍體上留下了童謠歌詞,而湯姆·赫伯特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他不可能做到這些。
這也是警方一直沒有懷疑湯姆的主要原因。湯姆雖然能閱讀,但卻不會寫字。
但隨着受害者越來越多,嫌疑人越來越少,警方也開始重新考慮湯姆的不在場證明。有人甚至懷疑,湯姆是在裝傻。當然,這並不能證明湯姆比其他人更可疑,因爲在瑪格麗特和凱爾曼被殺的時候,米爾恩宅邸的所有人,都沒有不在場證明。
說回本·格雷森,威爾爲了調查凱爾曼被殺當晚的情況,去詢問了格雷森,我也在場。
「執事先生被殺的那天晚上,我在幹什麼?我當然是在房間裏睡覺啊,我已經告訴過警察了。」
當威爾問他,案發時他在哪裏的時候,他這樣回答道。米爾恩宅邸的人,包括格雷森,已經被警方盤問過很多次了,所以他們現在已經習慣了被當成嫌疑人了。
「當然,沒有人能證明我說的是實話,因爲當時大家都在睡覺。而且我現在一個人住在別館……如果馬修老先生還在的話,也許能證明我的清白,因爲他住在我隔壁房間。不過他睡得很沉,應該也幫不上什麼忙就是了。」
可能是格雷森想起了第三起案件發生時,馬修老先生也無法證明他的清白,於是這麼補充了一句。反正早就猜到了他的回答,我以爲威爾會這樣結束詢問,但他卻漫不經心地問道:
「格雷森先生,你不覺得住在這裏有些不方便嗎?」
「還好吧,沒什麼不方便的……像我這樣的窮光蛋,能有地方住,還有錢賺,就已經很知足了。我父親經常在信裏說,讓我回鄉下種土豆,但我討厭鄉下的生活,太無聊了。我一定要在城裏站穩腳跟。」
我觀察着他的表情,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當然,我又不是人肉測謊儀,也不是經驗豐富的刑警,怎麼可能一眼就看出他在說謊呢?
威爾有些驚訝。格雷森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貝拉小姐最後也喝了茶,難道說,她也是兇手的目標之一?也就是說,兇手要殺八個人,七個夫人,再加上貝拉小姐?』
威爾的聲音有些低沉,格雷森爲了安慰他,強顏歡笑:
「誒?」
威爾裝作很擔心地說道,
「格雷森先生,很遺憾,我現在還不知道兇手的動機,但我認爲,他不是無緣無故地殺人。你一直住在這裏,應該知道吧,兇手提前寄出了警告信,而且還在屍體上留下了童謠歌詞,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做這些事。」
我依然看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說謊。
「我小時候,只有聽到警察或者偵探抓壞蛋的故事,才能睡着。我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
「可是,這裏已經發生過四起兇殺案了。」
這又是什麼奇怪的主角設定?我心裏吐槽道。這時格雷森嘆了口氣:
威爾盯着格雷森的臉,問道。格雷森也許是心虛了,也許是無意之舉,他躲開了威爾的目光,說道:
我抬起頭,看着格雷森:
「你說得對,但我不能離開。是我把蘇珊阿姨,也就是雷德梅恩夫人,介紹到這裏來的,不能就這樣不負責任地離開。而且,我還要照顧朱麗葉……」
最後一句話,纔是他留在米爾恩宅邸的真正原因吧?
「我相信你一定能抓住兇手,有你這樣的大偵探在,我們都很安心,這也是我們現在還能堅持下去的動力。不過,我們自己也小心一點。剩下的歌詞,好像都和食物有關,第五位夫人是『滿上茶水』,然後是白糖糖、蛋糕、茶。我擔心,那個瘋子,會在食物裏下毒。」
「但我還是覺得,兇手就是一個瘋子。他竟然殘忍地殺害了四個人!而且,還偏偏要選擇《貝拉小姐的茶會》……」
「而且,已經有人離開了,繼續待在這裏你不害怕嗎?」
『童謠《貝拉小姐的茶會》裏,出現的角色,不止七個!』
『他是在挑釁嗎?因爲是真兇,所以想告訴我,自己其實準備殺八個人?還是說,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
「總之,那首歌,承載着我對母親的回憶,一想到兇手竟然用這種方法玷污了這首歌,我真的很生氣。不過,偵探先生,兇手確實是個瘋子,所以他纔會用那些常人無法想象的方法殺人吧。就說這次執事先生的死吧,歌詞是『第四位夫人,遞出茶杯』,我以爲他會從茶杯着手,沒想到,竟然用了洗衣桶!」
「你該不會不知道後面的歌詞吧?『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第六位夫人,送來白糖,第七位夫人,切開蛋糕,漂亮的貝拉小姐,開心地喝着茶』。」
格雷森低聲哼唱着《貝拉小姐的茶會》的後半部分。作爲音樂老師,他的歌聲很好聽。威爾當然知道後面的歌詞,他之所以會那麼驚訝,是因爲別的原因。我突然意識到忽略了一件事,而就在剛纔,格雷森的話提醒了我。
「我真的很抱歉,沒能阻止這次的兇殺案。但我保證,不會再讓兇手逍遙法外了,我以威爾·亨特的名義發誓。」
「因爲……那是我母親經常唱給我聽的歌,那是一首很常見的搖籃曲,你小時候應該也經常聽吧?」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在心裏整理着思路:
「『偏偏』?」
「我當然害怕了,而且我現在一個人住在別館裏,就更害怕了。我睡覺的時候都會把門窗一道有一道鎖好,但只要聽到一點動靜,就心驚膽戰的。我經常在睡夢中驚醒,而且主要我也不知道那個殺人狂爲什麼要殺人,所以更害怕了。他是不是一個嗜血成性的惡魔,只要看到人,就想殺呢?你應該也看過小說吧,有些瘋子,就是喜歡無緣無故地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