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話 偵探威爾·亨特的推理（6）

「接下來是第五起命案……」

威爾無視衆人疑惑的眼神，繼續說道。

「兇手爲了配合『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這句歌詞，在赫伯特夫人的茶裏下了毒。」

「亨特先生，這些我們都知道。」

「兇手完全可以殺了人之後，留下紙條就行了，反正只要提到羅傑·漢密爾頓，大家就會知道他是爲了復仇才殺人的。但他卻費盡心思地佈置了現場，這或許是爲了製造恐怖效果，但也有可能是爲了掩蓋真相，讓人誤以爲這是一起爲了替羅傑·漢密爾頓報仇而精心策劃的連環殺人案。我們還是回到第三起命案吧。這起命案對應的歌詞是『第三位夫人，拉開椅子』，而史密斯小姐的屍體下面也確實有一把椅子。」

「那史密斯小姐的案件不也一樣嗎？『拉開椅子』的歌詞，旁邊也確實有一把椅子啊。」

「奇怪的是，這個現場沒有任何『戲劇感』。」

「什麼？戲劇感？」

「如果米爾恩宅邸沒有發生連環殺人案，那麼史密斯小姐的死就和羅傑·漢密爾頓沒有任何關係。」

「這……」

安布勒督察陷入了沉思。威爾趁機繼續說道：

「如果這是第一起案件呢？就不會這麼想了吧。可如果先發現的是執事先生的屍體，假設現場沒有發現童謠歌詞，只有那個被佈置成茶杯形狀的洗衣桶，那麼大家肯定會覺得很奇怪。即使沒有發現歌詞，那個茶杯形狀的洗衣桶肯定也會引起大家的注意。如果再聯想到米爾恩家族和羅傑·漢密爾頓之間的恩怨，那麼大家自然而然就會想到童謠歌詞。」

「可是，這也太牽強了吧？」

「但史密斯小姐遇害的現場，沒有任何能讓人聯想到羅傑·漢密爾頓和童謠歌詞的東西。這說明，史密斯小姐並不是兇手一開始就計劃要殺害的目標。第三起命案完全是一場意外。」

「意外啊……」

威爾對安布勒督查點了點頭，回答道：

「兇手那天去找史密斯小姐，但並沒有打算殺害她。所以他也沒有準備任何道具來佈置現場。至於他爲什麼要殺害史密斯小姐，我們還不得而知。或許是史密斯小姐惹怒了他，又或許是他覺得史密斯小姐知道的太多了，對他構成了威脅。總之，兇手殺害史密斯小姐完全是臨時起意。幸運的是，第三句歌詞和『茶會』沒有任何關係。如果換成其他的歌詞，兇手或許會冒險回去拿道具。而且兇手是在一時衝動之下勒死了史密斯小姐，而這種殺人方式或許給了他靈感。因爲上吊自殺的人，通常都需要一個墊腳的東西，而椅子就是最常用來墊腳的。」

威爾停頓了一下，環顧四周，繼續說道：

「既然史密斯小姐的死是一場意外，那麼問題就來了，既然兇手這麼精心策劃了這起連環殺人案，還特意準備了各種道具，那麼他會不會也提前計劃好了其他人的死亡順序和殺人方式呢？」

「也就是說，因爲意外殺害了史密斯小姐，所以兇手原本的計劃就被打亂了？」

安布勒督察終於明白了威爾的意思，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但他似乎還是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於是問道：

「督察先生，您覺得湯姆·赫伯特先生爲什麼總是提起《貝拉小姐的茶會》這首童謠？甚至還經常一邊唱這首歌，一邊跳舞。」

「我一開始也以爲，」

安布勒督察說到這裏，撓了撓頭。

安布勒督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威爾像老師教育答錯題的學生一樣，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安布勒督察說到一半，就意識到自己的推論站不住腳，於是立刻改口了。威爾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

安布勒督察搶先說道。這次，他終於說了一句像樣的話。

威爾說道。安布勒督察的似乎又變回了「笨蛋警察」。

「只能如此？」

「那當然是因爲……兇手要配合童謠歌詞啊。赫伯特夫人的死對應的是『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所以用毒藥最合適啊。」

「其他人都是被直接殺害的，比如勒死或者擊打頭部。但赫伯特夫人是中毒身亡，只有她是間接被殺害的。」

「大部分被害人都是被勒死的，但也有兩個人不同，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湯姆·赫伯特先生不也是被害人嗎？」

「兇手在意外殺害了史密斯小姐之後，雖然僥倖用『第三位夫人』的歌詞佈置了現場，但他不得不重新調整後面的殺人計劃，從原本的『第三位夫人』的被害人開始重新安排。而且兇手也面臨着更大的壓力，因爲宅邸裏住着優秀的偵探和警察們，他們正虎視眈眈地盯着他。」

「瑟琳娜·米爾恩小姐和瑪格麗特·史密斯小姐是被勒死的，對了，還有執事凱爾曼，他也是被勒死的，只是兇手把他的死亡現場僞造成了溺死。愛德華·米爾恩先生的頭部遭到了重擊，赫伯特夫人則是中毒身亡。」

「如果茶裏檢測出了毒藥，那確實可以這麼解釋。但問題是，茶裏並沒有毒藥，毒藥是在藥瓶裏被發現的。這真是讓人意想不到，也很莫名其妙。而且第四起命案對應的歌詞是『第四位夫人，遞出茶杯』，也可以用毒藥殺人啊，但執事先生卻是被勒死的。所以兇手選擇的殺人方式並不是爲了配合童謠歌詞，而是因爲他只能如此。」

「湯姆·赫伯特先生和小孩子沒兩樣，他根本不知道連環殺人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只是像孩子一樣唱着歌而已。」

「我最開始說，格雷森先生寄來的那封警告信讓真正的兇手萌生了殺人的念頭。」

「我們再回到最開始的話題。」

「另有隱情？」

「啊？什麼死法？」

「我說的死法不同，並不是指具體的殺人手法。」

「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首先，史密斯小姐的死被兇手僞裝成了連環殺人案的一部分，所以少了一個人。而且從實際發生的命案來看，並沒有出現第六位夫人和第七位夫人的被害人。」

「威爾，你是說！」

威爾笑了笑，說道。

「如果考慮到史密斯小姐的死是意外發生的，那麼兇手一開始計劃要殺的人就只有四個！」

安布勒督察像是突然頓悟了一樣，激動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比這更加複雜。這起案件中，寄警告信的人和殺人兇手不是同一個人，就像米爾恩宅邸發生的這六起命案，也不是同一個人所爲。」

安布勒督察的反應也可以理解。如果這是一部網絡小說，那麼我們現在已經講了三章的內容了，忘記前面的內容也很正常。

「湯姆·赫伯特先生也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的被害人之一。而且以他……根本不可能策劃出如此周密的犯罪計劃。」

「兇手一開始計劃要殺多少人。」

「啊！」

安布勒督察滿意地點了點頭，用手撫摸着下巴。在我看來，威爾的意思是「優秀的偵探」和警察們，但安布勒督察卻理解成了優秀的「偵探和警察」。

「兇手之所以會特意按照童謠歌詞來進行連環殺人，是爲了炫耀自己的聰明才智。而且他明知道宅邸裏住着優秀的偵探和警察們，卻依然肆無忌憚地繼續作案，這說明他非常大膽。但重新回顧整個案件之後發現，這起連環殺人案的起因或許另有隱情。」

威爾露出了主角特有的自信笑容。我感覺自己已經被他說服了，這就是主角buff的力量啊！

安布勒督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接待室裏的人早就聽得雲裏霧裏了，他們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威爾環顧四周，說道。

「湯姆·赫伯特先生的死狀對應的是《三隻兔子逃跑了》的歌詞，而且他的死也很蹊蹺。或許是因爲意外殺害了史密斯小姐，所以兇手沒有足夠的歌詞來配合他的殺人計劃了吧？但我們都知道，第六位夫人和第七位夫人的歌詞還空着呢，也就是說，如果兇手想要繼續按照童謠歌詞殺人，那麼他完全可以把湯姆·赫伯特先生的死僞裝成『第六位夫人，送來白糖』。但他卻沒有這麼做，而是放棄了第六位夫人和第七位夫人的歌詞，直接跳到了另一首童謠。」

「可是，亨特先生，您剛纔不是說赫伯特先生是兇手嗎？難道是赫伯特先生在看到警告信之後，萌生了殺人的念頭？」

「我們一直以爲，兇手之所以會按照童謠歌詞來殺人，是因爲他很聰明，很膽大，想要炫耀自己的能力。但如果換個角度思考呢，會不會是因爲兇手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犯罪，所以才無所畏懼地按照童謠歌詞來殺人呢？」

「你該不會是覺得這起案件的兇手是……！」

「不是這樣的。」

坐在壁爐前沙發上的尤莉婭驚叫一聲。不僅是她，就連朱麗葉和戴維斯夫人的臉色也變得蒼白，她們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她們經常看到湯姆一邊唱那首不祥的童謠，一邊跳舞，所以纔會如此恐懼吧。

「沒錯。」

「您說得沒錯，督察先生，赫伯特先生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犯罪。但是……」

「啊！」

「啊，我明白了！」

安布勒督察一臉迷茫，開始掰着手指頭數了起來。

「怎麼想都是這樣吧？」

「而且如果不算上湯姆·赫伯特先生，還有一個被害人的死法和其他被害人不同。」

「那還用說嗎？童謠裏一共出現了七位夫人，所以兇手肯定打算殺七個人。」

威爾環顧四周，繼續說道。

威爾堅定地搖了搖頭。

「但問題是，這無法解釋湯姆·赫伯特先生的死。」

「這個嘛……或許兇手一開始計劃要殺五個人……不，不對，這說不通。」

我似乎猜到了威爾的想法，脫口而出道。

「不是，聽你說了這麼多……我都不記得最開始說了什麼了。」

「這不可能！」

「還有一點就是。」

威爾補充道。

威爾解釋道。安布勒督察依然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