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 第六位夫人，第七位夫人……（1）

幾天後，湯姆·赫伯特終於知道他母親已經死了。但他並沒有像大家擔心的那樣受到很大的打擊。不，應該說，他好像根本不理解「死亡」是什麼意思。朱麗葉告訴他赫伯特夫人已經死了的時候，他也跟着哭了，但到了第二天，他又開始問別人，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唉，也許這樣也好。」

雷德梅恩夫人紅着眼睛說道。

雖然米爾恩宅邸的人都很關心湯姆，但他們不可能像赫伯特夫人那樣照顧他。女僕戴維斯夫人和雷德梅恩夫人都很忙，而朱麗葉也沒有時間照顧他。而且因爲米爾恩宅邸發生了連環殺人案，所以也很難招到新人來照顧湯姆。

自從赫伯特夫人死後，尤莉婭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很少出來。不僅因爲她看到了姑奶奶的屍體受到了驚嚇，她還作爲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被警方盤問了很久。

雖說由於警方在營養品瓶子裏發現了毒藥，尤莉婭殺了赫伯特夫人假裝成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的懷疑大大減少，但她依然是嫌疑人之一。

警方重點調查了在赫伯特夫人可能被下毒的時間段裏進入過她房間的雷德梅恩夫人和湯姆·赫伯特，但米爾恩宅邸中的任何人都有機會偷偷潛入赫伯特夫人的房間，所以案件的調查依然沒有進展。

還好朱麗葉有一個可以依靠的戀人——本·格雷森，但尤莉婭卻只能一個人承受這一切。她不僅要面對包含親人在內的宅邸中接二連三的死亡，自己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同時還要不斷地被警方懷疑，這種情況下不變得神經質才奇怪呢。

而且尤莉婭有很嚴重的潔癖，她不僅喜歡乾淨的環境，還很在意別人的看法。這是我進入這小說之後發現的，但我也知道原作小說中就有這樣的設定。（也許作者的xp就是有潔癖的女人吧。）

所以尤莉婭只能躺在自己房間裏，沒有時間照顧湯姆。但湯姆沒法瞭解尤莉婭的心情，他只是很遺憾，沒法經常看到對他親切的尤莉婭了。有一天，尤莉婭難得地臉色蒼白地出現在客廳。湯姆看到她很是高興，立刻跑到她面前。

「我唱歌給你聽！」

還沒來得及勸阻，他就開始唱起了《貝拉小姐的茶會》。

「第一位夫人，拉開椅子，第二位夫人，滿上茶水，第三位夫人，切開蛋糕……」

他不僅大聲地唱着歌，還扭動着身體，做着奇怪的動作，一會兒模仿拉開椅子的動作，一會兒又伸直手臂搖晃着身體，好像在倒茶。

我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喜歡《貝拉小姐的茶會》。埃德加活着的時候，這首歌在米爾恩宅邸裏是禁歌，所以也許湯姆是因爲以前不能唱，所以現在才一直唱個不停。

或者，他只是聽到別人在議論「貝拉小姐的茶會」，所以就唱起來了。又或者是因爲他喜歡像孩子那樣惡作劇，因爲只要他一唱這首歌，大家就會阻止他，所以纔會故意做大家不讓的事情。

總之，他想唱歌給尤莉婭聽是想讓她開心，但他這樣卻讓在場的其他人毛骨悚然。——如果沒有做那些奇怪的動作也許還好一些，但配合着他那一點也不滑稽、反倒無比怪異的動作，會讓人聯想到兇手的行動，足以讓那些已經神經緊繃的人更加恐懼。

威爾急忙跑過去勸阻湯姆，他才終於停了下來。但尤莉婭已經被嚇壞了，她的臉色像鬼一樣蒼白，幾近暈倒，威爾把她扶回了房間。

從那以後，尤莉婭就開始躲着湯姆。本·格雷森主動提出照顧湯姆。他以前就經常彈鋼琴給湯姆聽，自從宣佈了婚訊之後，他就更加關心湯姆了。就像朱麗葉說的，他似乎把照顧湯姆當做自己的職責。

反正他現在已經不用上音樂課了，他有的是時間。格雷森給湯姆講故事，陪他玩玩具，還經常看到他在客廳裏彈鋼琴給湯姆聽。

「反正大家肯定都說本攀上了高枝，但其實是朱麗葉小姐撿到寶了。想想現在米爾恩宅邸裏的事情，如果沒有本，大家肯定得急得跺腳，什麼事都做不好了。」

「亨特先生，還有一張！」

「漂亮的貝拉小姐，第一次被邀請參加茶會……」

他手裏拿着信封激動地揮舞着，激動得說話都結巴了。

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讓案件的調查出現了轉機。我和威爾正在凱爾曼的房間裏查看文件，安布勒督察突然衝了進來。

對於我和威爾來說，儘快抓住兇手、破案，纔是安慰朱麗葉的最好方法。威爾改變了調查方向，他開始調查瑪格麗特和凱爾曼被殺之前的行蹤，因爲他覺得，他們倆都不是米爾恩家族的人，卻都被殺害了，肯定有什麼共同的理由。

「啊，我曉得的，我明白你的意思。」

雖然威爾沒有說出來，但他好像也同意雷德梅恩夫人的說法。但即使本·格雷森爲米爾恩宅邸做了這麼多，米爾恩宅邸的氣氛卻越來越糟糕了。

「亨特先生！你，你看看這個……！」

「他們倆剛開始交往的時候，肯定有很多閒言碎語吧？大家肯定都說，本是鄉下來的窮小子，配不上朱麗葉小姐。」

我看着那些字，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又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就是《貝拉小姐的茶會》呀！」

看威爾一臉疑惑，安布勒督察急了，他打開那張紙，說道：

「我認識本才三四年，但我以前就住在他租住的房子隔壁。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是一個很踏實的小夥子。他雖然很害羞，朋友也不多，但人很有禮貌，看到有人搬東西就會主動過去幫忙。他一點也不像現在的年輕人，很靠得住的。啊，我不是說，偵探先生你靠不住，只是……」

朱麗葉還是動不動就走神，讓大家很擔心，最近，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了。她經常好好坐着就開始嘩嘩地流着眼淚，想到她以前總是強忍着淚水，讓人更加心痛了。

威爾也被他嚇了一跳，問道，安布勒督察顫抖着手，從信封裏拿出一張紙遞給威爾：

「怎麼了，督察先生？」

威爾從他手裏接過那張紙，我站在旁邊也看到了紙上寫的字。準確地說，那張紙上沒有「寫字」，而是用從報紙、雜誌等印刷品上剪下來的字，一個一個粘上去的。

威爾又被在二樓的走廊裏打掃衛生的雷德梅恩夫人拉住了，只能站在那裏聽她說話。

一切都結束了，現在我要爲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這座宅邸裏不會再有人受苦了。

『怎麼回事？總覺得有些奇怪……』

當然，格雷森沒有彈《貝拉小姐的茶會》，他會彈湯姆最喜歡的《三隻兔子逃跑了》。湯姆會開心地跟着唱，還會在鋼琴旁邊跳來跳去。每次看到這樣的場景，我都覺得什麼都不知道的湯姆很可憐，而精心照顧他的格雷森很可靠。

威爾驚訝地說道。

威爾一把搶過安布勒督察遞過來的紙，第二張紙上，也用剪下來的字，拼成了一句話，內容很短：

「犯罪結束通知？」

「誒？警告信？」

威爾低聲吟誦着紙上的內容，就像安布勒督察說的，那是《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和之前那封警告信裏的內容一模一樣。

「是警告信！亨特先生，兇手又寄來警告信了！」

威爾皺着眉頭問道。我沒明白他在說什麼。朱麗葉早就把那封警告信燒掉了，而且已經死了五個人了，兇手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再寄一封警告信？難道是出現了新的兇手，要開始新的一輪連環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