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話 第六位夫人，第七位夫人……（6）

儘管本·格雷森極力否認米爾恩宅邸發生的連環殺人案與他有關，但輿論已經傾向於他就是兇手了。一些報紙甚至刊登了名爲「名偵探威爾·亨特成功破獲米爾恩宅邸迷案」的報道。

雖然威爾發現第二封警告信是用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拼湊出來的，但米爾恩宅邸的案件還沒有完全解決，本·格雷森也沒有被正式定罪，所以現在就報道還爲時過早。

警方一邊重新調查格雷森的繼父亨利·格雷森，一邊調查本·格雷森的過去。因爲格雷森已經承認自己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所以這方面的調查進展得很順利。

格雷森很擔心繼父會受到牽連，但亨利卻說，他「不是故意欺騙警方，而是真的記不清了」，還不斷地強調，他一直強調自己年紀大了，所以警方很難對他提出指控。其實，自從案件發生後，格雷森老先生就一直待在老家沒有離開過，而且他除了和羅傑·漢密爾頓的夫人再婚了之外，也確實和這起案件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警方很難因爲他說謊造成的調查困難懲進行處罰。格雷森終於可以放心了，但警方那邊就頭疼了，因爲他們還沒有找到足以證明本·格雷森就是連環殺人犯的證據。雖然格雷森承認是他寄了警告信，但警告信裏並沒有提到「我要殺人」之類的。

「我只是想警告米爾恩家的人，僅此而已！我看到那些傷害了我父親的人的家人好喫好喝地過着幸福的生活，很生氣罷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任何人！」

他還說，如果他真的想殺人，那他爲什麼不在埃德加·米爾恩還活着的時候就動手呢？現在才殺人，還有什麼意義？警方考慮了各種可能性，也對朱麗葉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堅持結婚產生了懷疑。

也許，這纔是本·格雷森真正的計劃，他先讓朱麗葉繼承米爾恩家的全部財產，然後用花言巧語騙取她的芳心和她結婚。最後再殺了朱麗葉，這樣，米爾恩家的所有財產就都是他的了。

這樣一來，格雷森的動機就不是復仇，而是爲了財產。或者，他既想復仇，又想得到米爾恩家的財產，一舉兩得。無論哪種情況，他都有足夠的動機。當然，這個推論也有一個漏洞，那就是，米爾恩家的另一個繼承人，尤莉婭還活着。但也許，他原本也計劃殺了尤莉婭，只是因爲警方的介入纔沒有得逞。

對於格雷森爲什麼要承認是他寄了警告信，警方也有不同的看法。

有些人認爲，格雷森確實沒有殺人的打算，所以纔沒有謹慎地製作警告信，而是用了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因爲他問心無愧，所以纔會輕易地承認。

而另一些人則認爲，格雷森是在演戲，因爲他知道，警告信的事遲早會被發現，所以就乾脆承認了，因爲他知道，僅憑寄警告信不會受到很重的懲罰，所以想用這種方式掩蓋他殺人的罪行。

『話說回來，原作小說裏，格雷森的身份是怎麼被揭穿的？』

我突然很好奇，努力地回想着。

在原作小說裏，第一個發現格雷森身份的，是凱爾曼執事。他去城裏辦事的時候，偶然走進了一家茶館，聽到了格雷森和一個朋友的對話。那個朋友只在小說裏出現過一次，連名字都沒有，一看就是爲了揭露格雷森的身份臨時添加的角色。

凱爾曼知道了格雷森的身份後沒有告訴任何人，直到他去威脅真兇愛德華的時候，才說出了這件事。「我可以幫你隱瞞你的罪行，反正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就在這宅邸裏，我們可以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他身上，但你必須給我足夠的報酬。」我記得他是這樣說的。

愛德華殺了凱爾曼之後，就想把罪行嫁禍到格雷森身上，或者要挾他協助犯罪。他也確實在第六起案件，也就是朱麗葉被殺的時候，把格雷森當成了替罪羊，但威爾識破了他的詭計。

『在原作小說裏，警告信是真兇愛德華寄的，但現在已經確定是格雷森寄的了，所以第一個改變的設定就是寄警告信的人。』

但還是不知道兇手是誰。我一開始以爲格雷森就是兇手，但威爾卻一直半信半疑，警方也說，「雖然格雷森有可能是兇手，但現在沒有證據，警告信不能作爲殺人的直接證據」，這讓我更加困惑了。

這時，出現了一個新的線索。警方在調查格雷森的不在場證明的時候，發現他曾經和第四個被害人，執事凱爾曼私下見過幾次面，他們追問格雷森後得知，凱爾曼早就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而且還以此要挾過他。安布勒督察告訴威爾這個的時候，我也在場。我在心裏整理着思路：

「這算哪門子的威脅？不過，就算他什麼也沒要求，對格雷森先生來說也是一種威脅，因爲如果他想繼續留在米爾恩宅邸，就必須小心謹慎。」

「也是，既然他都威脅格雷森先生了，不可能什麼要求也不提。一般來說，威脅別人都是爲了達到某種目的。」

安布勒督察回答了我的問題，當然他並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只是在和威爾說話的時候恰好提到了。

安布勒督察說道，

原作小說裏就是這麼寫的，但這種巧合也太離譜了吧？——不過我已經對這個作者不抱任何希望了。

這時，我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威爾問道，安布勒督察聳了聳肩：

安布勒督察自信地說道，但威爾卻抱着胳膊陷入了沉思。

「執事先生經常接觸米爾恩家的文件，所以他可能是偶然發現了格雷森先生的身份。但是，他就只說了這些嗎？沒有提出什麼要求嗎？」

「還要繼續調查凱爾曼到底提出了什麼要求。總之，現在看來，格雷森更有可能是兇手了，因爲執事先生不是米爾恩家的人，他之所以會被殺，就是因爲他威脅了兇手。」

「凱爾曼可能真的向他提出了什麼要求，只不過我們現在也無法證實了，因爲凱爾曼已經死了。雖然格雷森承認他被凱爾曼威脅了，但他也許隱瞞更重要的內容。」

「是的，凱爾曼只是說了這些，然後就笑着說，『以後，我可能需要你幫忙』，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了。雖然他們之後還私下見過幾次，但凱爾曼一直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看來，無論是原作小說還是現在，凱爾曼都發現了格雷森的身份，但他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像原作小說裏那樣，在茶館裏偶然聽到了談話？』

『但在原作小說裏，凱爾曼並沒有威脅格雷森，他只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愛德華。當然，在原作小說裏愛德華就是真兇，他有很長的時間可以獲取這個消息，但現在，他是第二個被害人，根本就沒有時間知道這件事。所以凱爾曼是什麼時候威脅格雷森的？是在他被殺之前？還是在連環殺人案發生之前？或者，是在格雷森寄警告信之前？』

「據格雷森說，他第一次被執事凱爾曼威脅是在米爾恩宅邸收到警告信之後，當時也還沒有發生兇殺案。凱爾曼突然把他叫過去，說『我知道你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但還沒有告訴任何人』。」

「也許格雷森沒有說實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