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第四位夫人-遞出茶杯……（3）

雖然凱爾曼的死和米爾恩家之前發生的三起連環殺人案，有着明顯的聯繫，但警方並沒有立刻下結論。看來，警方在調查案件的時候需要綜合考慮各種可能性，即使再顯而易見，也要經過仔細的分析，才能做出最終決斷。

「有些案件，一開始以爲是連環殺人案，但調查之後，才發現是模仿犯罪。」

等我稍微冷靜下來之後，威爾這樣解釋道，

「正常人很難理解爲什麼要模仿犯罪，但世界上什麼樣的人都有。」

「太可怕了，模仿殺人有什麼好處？」

「我讀過一些犯罪學家的論文，他們說，模仿犯罪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嗯？什麼意思？」

威爾笑了笑，解釋道：

「比如，有個人非常討厭執事先生，以至於想殺了他。或者，有個人可以從執事先生的死中獲利。可執事先生要是突然被殺了，這些人就會成爲最主要的嫌疑人，因爲他們有殺人的動機。所以，就算有機會他們也不敢輕易下手。也就是說，就算他們再怎麼憎恨執事先生，也不敢輕易殺人，因爲風險太大。當然，也有很多人是因爲心地善良，纔不會去想殺人這種事，但更多的人，是因爲害怕被抓纔沒有付諸行動的。但如果這個時候，發生了連環殺人案，比如，專門殺害執事的人，或者專門殺害名叫凱爾曼的人，那這些人就會覺得機會來了。因爲在這個時候，如果執事先生被殺了，警方就不會懷疑是個人恩怨，而是會認爲是連環殺人案的延續。這樣一來，他們就能擺脫嫌疑。」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現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一個想報復執事先生的人，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蕾娜你說的沒錯。或者，還有其他的原因導致有人模仿犯罪。連環殺人案總是會給人們留下深刻的印象，尤其米爾恩家發生的這起案件，兇手竟然按照童謠歌詞殺人，更是讓人震驚。在這種情況下，有些人可能會因爲虛榮心作祟而模仿犯罪。他們會陷入『連環殺人案越轟動，他們模仿犯罪的影響力就越大』的妄想之中，所以纔會去模仿。」

這就是所謂的「求關注」吧？我皺着眉頭，沒有說話，威爾繼續說道：

「但是，無論是哪種情況，如果真的是模仿犯罪，警方應該能查出來。米爾恩宅邸發生的這起案件，是經過精心策劃的預謀殺人，要是突然有人模仿，肯定會露出馬腳。只要警方發現這起案件和之前的案件有什麼不協調的地方，就能立刻識破了。」

「你是說，你認爲這次的案件，是模仿犯罪？執事先生的死和之前的兇殺案無關？」

我驚訝地問道，威爾笑了笑：

「我只是假設，畢竟，執事先生不是米爾恩家族的人。」

「可是，瑪格麗特也不是……」

「史密斯小姐的情況我們也不能輕易下結論。警方正在調查，很快就能查清楚，這到底是第四起連環殺人案，還是模仿犯罪。」

「你突然說這麼多關於模仿犯罪的事，我還以爲你發現了什麼證據呢。」

「蕾娜，我一直都在說，我懷疑所有人。我只是在考慮所有可能性。」

「已經死了四個人了，而我，威爾·亨特卻無能爲力。當然，我最關心的是米爾恩宅邸里人們的安全，但這也有我的自尊心問題。我一定會阻止兇手再次作案的。」

至今才死四個人，這已經是威爾·亨特系列裏，死亡人數最少的案件了，我心裏想着，但當然不能說出來。

我正這樣想着，威爾繼續說道：

「如果兇手的動機，不是爲了報復羅傑·漢密爾頓呢？」

「而且，警方禁止媒體報道案件的細節，比如，兇手在屍體上留下童謠歌詞這點。如果有外人想模仿犯罪，就不可能知道這件事，但執事先生的屍體上，也像之前的被害人一樣，彆着一張寫着歌詞的紙條。難道說，在真兇逍遙法外的情況下，米爾恩宅邸裏還有人模仿犯罪？但警方現在正全力追捕連環殺人犯，米爾恩宅邸裏的人已經都被列爲嫌疑人了。在這種情況下，突然要模仿犯罪，風險也太大了。」

「就像你剛纔說，執事先生被模仿犯罪殺害的可能性很低，所以，他應該也是被連環殺人犯殺害的咯。」

「不過，我也認爲，模仿犯罪的可能性很低。首先，警方一直在監視着這宅邸，而且，也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有人從外面潛入。也就是說，那些從報紙上看到案件報道的人，幾乎不可能潛入米爾恩宅邸，進行模仿犯罪。」

他頓了頓，補充道：

威爾的表情有些悲傷：

就像威爾說的，米爾恩宅邸現在處於一種「封閉圈」的狀態，也就是推理小說裏經常出現的「密室」。

「所以，執事先生應該也是被那個連環殺人犯殺害的。」

「那也有很多很多種可能，畢竟，執事先生掌握着很多關於米爾恩家的祕密。總之，執事先生也是傭人，所以傭人們應該又會人心惶惶了。」

「沒錯，除了殺人動機不明之外，史密斯小姐的案件和其他案件，沒有任何區別。相比之下，對執事先生的殺人動機就比較容易理解了。根據警方報告，20多年前，這宅邸的前任主人和羅傑·漢密爾頓因爲投資問題發生過爭執，執事先生也參與了這件事。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羅傑·漢密爾頓和他的家人都失蹤了，我們現在也無法判斷當時到底是誰的錯。而且，現有的文件也沒有任何問題，就算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出現了，也很難通過法律途徑討回公道。如果這次的連環殺人案真的是爲了報復羅傑·漢密爾頓，那兇手肯定不會放過執事先生，因爲他當年幫助埃德加·米爾恩欺騙了羅傑·漢密爾頓。所以，我認爲，執事先生被模仿犯罪殺害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其實，我是在史密斯小姐被殺之後纔開始考慮模仿犯罪的可能性的。因爲史密斯小姐和羅傑·漢密爾頓，都和米爾恩家族的遺產繼承沒有任何關係。就像我們之前討論的那樣，她也許是因爲知道了兇手的祕密才被滅口了，但也可能是因爲其他的原因。但警方調查的結果是，沒有人和史密斯小姐有私人恩怨，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是被模仿犯罪殺害的。所以，警方認爲，她是被連環殺人犯殺害的，也就是第三起案件。」

雖然我們可以從中吸取教訓，比如，冬天不要去山莊度假，或者，別墅要建在交通便利的地方，但米爾恩宅邸現在的情況也和密室殺人案差不多。因爲米爾恩宅邸的人不能隨便外出，外面的人也不能隨便進來。

『這麼說來，在第三起案件發生後，離開米爾恩家的園丁馬修老先生和廚師加德納夫人，應該不是兇手了。警方會調查他們的行蹤，只要能證明他們在第四起案件發生的時候不在米爾恩宅邸，就能排除他們的嫌疑。』

威爾想了一會兒，說道：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無人生還》裏，那個與世隔絕的小島。還有那些因爲暴風雪而無法進出的山莊，或者因爲唯一的吊橋斷了，而與世隔絕的山谷裏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