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6)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 고수고수 · 3103 字
威爾比安布勒督察更快行動,他大步走到那個警官面前,一把搶過那皺巴巴的紙片,大聲讀了出來:
「『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
威爾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不知是不是在終於看到了那一直在尋找的東西,安布勒督查好像很高興,他硬是用語言表達出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亨特先生,這是兇手留下的歌詞!」
威爾沒有回答,他轉頭看向窗戶,房間一側的大窗戶——也就是原作小說裏,赫伯特夫人不小心把搖椅放在了窗戶邊,結果搖椅掉下去的那扇窗戶,現在,那扇窗戶開了一條縫。
我想到,剛纔刮過一陣風。威爾和安布勒督察也想到了這一點,安布勒督察說道:
「看來是被風吹走了,兇手好像沒有把紙條,固定在屍體上。」
我突然想起了原作小說裏赫伯特夫人被殺的那一幕。在原作小說裏,赫伯特夫人是從二樓的窗戶掉下去摔死的。當時,她的屍體上也沒有找到歌詞,所以警方一開始以爲她是失足墜樓。但後來,他們在椅子上找到了歌詞,這才確定她是連環殺人案的第三個被害人。
這次,歌詞也是後來才被找到的。雖然小說的情節已經面目全非了,但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卻和原作小說驚人的一致,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督察先生,你的手下怎麼還沒回來?宅邸裏的其他人怎麼樣了?」
威爾依然陰沉着臉問道,安布勒督察撓了撓頭,慢吞吞地說道:
「那個……亨特先生,你還在擔心白糖的事嗎?我們不是已經找到歌詞了嗎?赫伯特夫人就是第五個被害人,不可能還有其他的被害人了。」
「就算這樣,也要確認一下。」
威爾堅持道,但幸運的是,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安布勒督察派去的人很快就回來了,他們說,米爾恩宅邸的其他人都很安全。
「亨特先生,我剛纔不是說了嘛,殺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雖然這次的兇手很膽大,但也不可能在我們這麼多警察的眼皮子底下連續殺兩個人啊。」
安布勒督察一副「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說道。
很快,赫伯特夫人的屍體就被運走了。警官們安慰着痛哭流涕的朱麗葉和尤莉婭姐妹,把她們帶到了隔壁房間。因爲要化驗赫伯特夫人喝剩下的茶,所以警官們小心翼翼地把茶杯和茶壺收了起來。威爾看着他們,對安布勒督察說道:
「也別忘了化驗白糖,地上的那些也儘量都收集起來,還有,赫伯特夫人屍體上沾到的那些也是。」
安布勒督察雖然一臉「還在糾結白糖嗎」的表情,但他還是派人把地毯上的白糖都收集了起來。雖然他不認同威爾的觀點,但既然懷疑是中毒身亡,當然還是要化驗屍體周圍的食物殘渣的。
「亨特先生,也許你說的沒錯,白糖裏也許真的有問題,但我還是不明白。」
她是在午飯後不久,回到米爾恩宅邸的。我記得很清楚,那天中午突然下起了大雨,而赫伯特夫人沒有帶傘,所以淋了雨。
雷德梅恩夫人這樣向警察陳述時,威爾坐在稍遠的椅子上,注視着雷德梅恩夫人的表情,聚精會神地聽着故事。我也是以偵探助手的身份留在那兒。我不知道他們爲什麼要問她赫伯特夫人去世時的心情。後來從威爾那裏聽說,警察認爲可能是自殺。
根據警方的調查結果,事情是這樣的:案發當天上午,赫伯特夫人外出了。因爲她從前一天開始,就覺得腰疼,實在忍無可忍,所以她告訴了警察,然後去了醫院。警方也向醫院確認了,赫伯特夫人確實因爲腰疼去過醫院。
幸好是在她快到家的時候才下雨的,所以沒有被淋成落湯雞,但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也可能會感冒。雖然她看起來很年輕,但已經70多歲了,感冒對她來說可不是小事。
威爾再三叮囑安布勒督察不要忽略白糖,而且安布勒督察本來也必須化驗茶、蛋糕、白糖等等,所以他也答應了。現在連我都開始懷疑,白糖裏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了。
我和警察也有同樣的想法。根據雷德梅恩夫人的陳述,赫伯特夫人說等茶喝完會叫她,到時請準備午餐。這就是雷德梅恩夫人看到的赫伯特夫人的最後一面。如果雷德梅恩夫人的話屬實,那麼赫伯特夫人根本沒有自殺的想法。警察還聽取了雷德梅恩夫人的幾份陳述,但沒有發現更多了。
「對警察的調查感到有壓力就做出極端選擇的犯人也有很多。赫伯特夫人也是嫌犯之一。從財產繼承順位也很靠前。安布勒督查似乎還堅信與羅傑·漢密爾頓的仇恨有關,但督查的一些手下也懷疑動機是財產問題。況且赫伯特夫人並不是一直住在這宅邸裏,而是兩年前才和湯姆·赫伯特一起突然造訪宅邸。在那之前可能已經和羅傑·漢密爾頓有了某種聯繫,因而想到要爲羅傑·漢密爾頓報仇。」
如果在茶、白糖和牛奶中檢測出有毒物質,就有可能是雷德梅恩夫人在拿走茶時偷偷使用了毒藥。但正如前面所說,在與茶相關的物品中完全沒有檢測出毒素。警察懷疑雷德梅恩夫人,但不能妄下定論。
這本《米爾恩家族的慘劇》也不例外,雖然兇手是因爲遺產問題才殺人的,但安布勒督察卻一直懷疑是羅傑·漢密爾頓的身邊人乾的,還派人去追查他們的下落。但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因爲他只是被作者塑造成了一個固執人,——只是爲了襯托威爾·亨特的聰明才智。
「亨特先生,兇手的動機不是很明顯嗎?從那封警告信,還有他留下的童謠歌詞就可以看出來,他一定是想報復埃德加·米爾恩先生。一定是羅傑·漢密爾頓或者他的家人乾的。」
到目前爲止,被害人都是被勒住脖子或被雕像擊中後腦勺而死亡,自殺的可能性較低,但如果是毒殺情況就不同了。因爲完全可能自己服毒。0;被發現在自己房間裏上吊的瑪格麗特也有可能是自殺。但根據威爾的解釋,被勒死和自己上吊身亡屍體上留下的痕跡有所不同。在解釋的過程中,威爾擔心我受到打擊沒有說下去,所以我沒能聽到詳細的情況,但瑪格麗特確實是被殺害的。)
她回到家後,立刻用毛巾擦乾了身上的雨水,換了乾衣服。然後她叫雷德梅恩夫人給她泡一杯熱茶,好暖暖身子。所以她纔會在下午茶時間之前一個人喝茶。
但赫伯特夫人自殺也只是一種可能性。畢竟沒有發現遺書。威爾似乎也在懷疑。
我在心裏嘀咕道,但這也沒什麼關係,反正破案的,不是安布勒督察和他的手下,而是偵探威爾·亨特。
「在我看來,赫伯特夫人絕對不會留下湯姆·赫伯特自殺。即使赫伯特夫人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她就算是真的想自殺,在此之前也一定會安排好湯姆·赫伯特的去處。」
雖然赫伯特夫人在臨死前確實喝了一杯加了很多白糖和牛奶的茶,但警方並沒有在茶、白糖和牛奶裏檢測出毒藥。他們再次搜查了赫伯特夫人的房間,還有米爾恩宅邸的食品儲藏室,終於查明兇手是如何毒死赫伯特夫人的。
「要是有異常,我早就告訴警察了。可我的直覺一向很準,但那天,不知道爲什麼……」雷德梅恩夫人又要開始喋喋不休了,但安布勒督察可沒有威爾那麼有耐心,他打斷了她的廢話,讓她說重點。
她說,當時赫伯特夫人的腰疼好像已經好多了,所以心情比早上好,看起來很平靜,一點也不害怕。
爲了突出主角偵探的聰明才智,作者經常會用一些手法,比如,賦予主角超強的推理能力,或者把其他人,尤其是警官,寫得很愚蠢,這樣主角就顯得更厲害了。
「我們已經找到歌詞了,而且確實是關於第五位夫人的,『滿上茶水』。我知道,下一句歌詞是關於白糖,所以你纔會擔心。但問題是,兇手爲什麼要跳過『第五位夫人』的歌詞呢?」
當然,雷德梅恩夫人是用警方檢查過的茶葉給她泡的茶,就算她再怎麼粗心,也不會在這種事上犯錯。而且那天負責檢查茶葉的警官,也證實了這一點。雷德梅恩夫人說,她把茶送到赫伯特夫人的房間時,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等屍體被運走後,安布勒督察終於忍不住說道,
「督察先生,說來慚愧,我們現在連兇手的動機都沒有搞清楚,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能輕易地猜測他的意圖。」
安布勒督察顯然是推理小說裏經常出現的「愚蠢的警官」。
『雖然案件已經面目全非了,但安布勒督察的設定,依然沒有改變啊。』
但這次威爾又猜錯了。幾天後,赫伯特夫人的屍檢結果出來了,她的死因確實是中毒,但警方並沒有在白糖裏檢測出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