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話 偵探威爾·亨特的推理（2）

有一部很受歡迎的推理漫畫，裏面的主角每次破案的時候，總是喜歡借用他爺爺的名義。每當看到這種情節，我都會忍不住想：『他就不怕推理錯誤，砸了他爺爺的招牌嗎？』

不過話說回來，反正招牌也不是自己的，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麼一想，這個主角還真是個活該被雷劈的不孝子孫啊！不過好在他是漫畫的主角，有主角buff加持，所以根本不會出現推理錯誤這種事。

也正因爲如此，推理漫畫或小說的主角們才能在故事的高潮部分當着所有嫌疑人和警察的面，自信滿滿地說出那句經典臺詞：「兇手就在你們之中！」畢竟，推理錯誤的後果可不是鬧着玩的，輕則顏面掃地，重則被控告誣告罪。但主角buff會保佑他們的，他們絕對不會出錯。

當然，偵探主角也有失手的時候。比如，埃勒裏·奎因的一部作品中，就有個偵探當着所有警方的面，自信滿滿地解開了一個謎題，結果卻被當場打臉了。當然，由於進度纔到一半，所以讀者早就猜到那個答案會是錯的了。不過沒關係，反正到了小說的結尾，主角還是成功破案了，中間出點小差錯就當是增加趣味性吧。

所以當我聽到威爾說要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出那句「兇手就在你們之中！」時，我纔會感到既驚訝又擔心。但很快，我就意識到，這說明案件已經接近尾聲了，我的心情也跟着激動起來。

『威爾可是這部小說的主角。』

我暗自思忖。

「而且這是一部推理小說。推理小說的結局一定是偵探抓住兇手。當然，也有一些推理小說是以完美犯罪或開放式結局收尾，但威爾·亨特系列一直遵循着傳統推理小說的套路。」

所以作爲主角的威爾絕對不會推理錯。但我還是不明白，他是怎麼、又是何時找到關鍵線索的。我一直作爲助手跟在他身邊，卻從未發現他露出過任何破案的跡象。每當我追問的時候，他總是用「還在思考中」或者「我懷疑所有人」之類的說辭敷衍我，讓我更加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了。

不過，既然主角偵探都這麼說了，那就說明他已經找到兇手了。想到事情終於要解決了，我興奮不已，但很快，另一個念頭又湧上心頭，搞得我很喪氣。

『雖然這部小說的劇情已經因爲我的加入而變得面目全非，但說到底，我也只是偵探助手，而不是偵探，就像華生之於福爾摩斯那樣。在傳統的推理小說中，助手是不會破案的。』

推理小說迷應該都知道「推理小說十誡」吧？其中有一條就是：「偵探的笨蛋朋友，比如華生，必須將其判斷毫無保留地告訴讀者，此人的智力須輕微低於讀者的平均水平。 」

說白了，我在這小說裏的作用就是提出一些錯誤的推理，襯托出威爾的聰明才智。而且我的推理還得比讀者更離譜纔行。真是想想就覺得憋屈！但問題是，我現在也毫無頭緒，根本不知道兇手是誰，所以也只能乖乖閉嘴了。

「我穿越到這部小說裏到底圖什麼呀，偵探的助手這種角色是誰都無所謂吧喂！明明因爲我的加入改變了故事情節，結果被害人一個都沒少！』

怎麼想都覺得不應該吧。既然都已經穿越到小說裏了，我也想大展身手啊。雖然小說的劇情已經因爲我的加入變得亂七八糟，但至今爲止，我都只是個旁觀者，真是不甘心啊。

「威爾。」

我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吧？」

「嗯，算是吧。」

威爾看着我，笑着說，

「我只是給你提供一點提示而已，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去思考了。」

「啊，沒什麼。那第二個提示呢？」

威爾突然停了下來，我忍不住追問道。但他只是笑了笑，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威爾聯繫了安布勒督察，讓他幫忙通知所有相關人員在指定的時間和地點集合，來聽他解釋案情。公佈真相的地點的選擇毫無懸念就是威爾·亨特偵探目前居住的地方，同時也是案發現場的米爾恩宅邸。

「欸？蕾娜，你在說什麼？」

「總之，第二個提示就是兇手爲什麼在殺害赫伯特先生的時候不用《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而要換其他歌的。」

「第二個提示：爲什麼兇手在殺害赫伯特先生的時候，用的是《三隻兔子逃跑了》的歌詞呢？」

「啊！」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爲顧忌住在這座宅邸裏的大名鼎鼎的威爾·亨特偵探，所以兇手才改變了計劃。」

聽我這麼問，威爾露出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欸？不是應該至少給三個提示嗎？小說裏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威爾又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提示嗎？」

「蛤～又不是那種故意吊人胃口的連續劇，怎麼故意在這種時候『To be continued』？」

「兇手爲什麼要殺害史密斯小姐？」

「蕾娜，我也想都告訴你。但『兇手就在你們之中！』這句話可是偵探推理的高光時刻，如果現在就告訴你，到時候就不夠震撼了。」

「這個推測是挺合理的。但是蕾娜，你忽略了一點。兇手之前留下的《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明明都用掉了七位夫人的部分，爲什麼突然之間想要換一首歌呢？如果他真的想重新開始一輪新的連環殺人，再從第一句歌詞開始不就行了。用其他曲子的歌詞不會被誤解成與之前的連環殺人無關的案件嗎。這次案件的兇手從始至終都手法一致，不正說明他不想被人們誤會，所以會避免無關東西的出現造成影響麼。所以按這個思路，犯人應該會繼續根據在《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上動腦筋，充分利用好歌詞。蕾娜也還記得吧，《貝拉小姐的茶會》裏，總共不是七個人，而是八個人。」

「沒錯，蕾娜。我之前也說過，史密斯小姐的死一直讓我很費解。她既不是米爾恩家族的人，也不是像執事那樣對米爾恩家族瞭如指掌的人，爲什麼會成爲這場連環殺人案的被害人之一呢？首先，我們不能排除史密斯小姐是意外目擊了兇案現場的可能性。其次……」

三天後，米爾恩宅邸的接待室裏就會聚集了警察和原本就在宅邸裏的人們，就會聽威爾的說明。這三天裏，我一直在思考威爾給我的那兩個提示。首先就是威爾沒有詳細解釋的關於瑪格麗特被殺的原因。

但這個假設很快就被我否定了。正如威爾一直強調的那樣，從童謠歌詞、警告信以及其他種種跡象來看，這起連環殺人案經過了精心策劃。

「如果兇手真的想繼續用之前的歌詞作案，那他完全可以接着用《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最後一句：『漂亮的貝拉小姐，開心地喝着茶』。按照這句歌詞佈置現場也非常簡單，只要放一個茶杯就可以了，比去倉庫拿一堆蔬菜過來丟一地方便多了。但犯人卻沒再用《貝拉小姐的茶會》裏的歌詞，偏要用《三隻兔子逃跑了》的歌詞，而且這次連寫着歌詞的紙條都沒有留下。這樣以來，人們或許不會把這起案件和之前的連環殺人案聯繫在一起。」

「好吧，那就給你一點提示。第一個提示：」

「蕾娜，你在胡說什麼啊？我可沒說過有三個提示啊。而且你可是偵探助手，這個還是能記住的吧。」

威爾點了點頭，回答道：

「威爾，既然我是你的助手，那我也應該知道案件的進展吧？可我現在還一頭霧水呢。」

他說着，豎起一根手指。

真是的，小說裏的人就是不一樣，現實生活中誰要是敢這樣，早就被罵死了。我強忍着心中的不滿，繼續對威爾說：

想到這五個人裏也包括我自己，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知道你想製造懸念，威爾。但如果偵探助手直到最後都不知道案件的進展，也太奇怪了吧？好歹給我點提示吧？我也想試着推理一下。」

我那麼陰陽他，但卻被他無視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本·格雷森被警方帶走之前，我們聊天時就有提到過這點。看到我的反應，威爾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

雖然我知道，我穿越到的這部小說的主角是威爾，而且現在劇情已經到了高潮劇情，所以威爾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但我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埋怨威爾，怪他這麼裝腔作勢，不肯告訴我真相。我甚至開始惡趣味地想着，威爾會不會在所有人面前宣佈「犯人就在你們之中」的時候犯莫名其妙的錯誤，然後狠狠地丟臉。想着想着，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其次是什麼？」

「該不會是威爾故意給我提供了錯誤的線索吧？」

威爾沉思片刻，聳了聳肩。

「嗯。那第三個提示呢？」

「畢竟，在沒有找到兇手之前，我是不會把所有人都叫過來，然後宣佈『兇手就在你們之中！』的。」

『再想想另一個提示吧。爲什麼兇手在殺害湯姆的時候選擇了《三隻兔子逃跑了》，而不是《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呢？難道是想用一首新的童謠，開啓新一輪的連環殺人？畢竟，米爾恩家族還有兩個人，再加上傭人，一共還剩下五個人呢。』

威爾笑着說。我感覺自己被他當白癡了，但又無可反駁，因爲他說得對。

「只有兩個提示啊？」

爲了證明我這段時間也不是什麼都沒做，我絞盡腦汁地想出了一個答案。但說完之後，我才突然想起，安布勒督察之前好像也提出過同樣的假設，所以我的推理根本沒有任何價值。

說着，威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句：

「因爲……會不會是因爲兇手本來已經不打算再繼續作案了，所以已經把《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都用完了？但後來又不得不殺害湯姆，所以只能換一首歌了？」

『不對，如果兇手真的想開啓新一輪的連環殺人，那隻需要用一句歌詞就夠了啊。這麼以來就是配合『一隻兔子逃跑了，叼着胡蘿蔔跑了』，房間裏只會散落着胡蘿蔔纔對啊。但湯姆遇害的現場除了胡蘿蔔之外，還有生菜和餅乾，這說明兇手把《三隻兔子逃跑了》的全部歌詞都給用了。所以可以理解成，兇手用這首童謠的作案就到此爲止了。」

終於，到了集合的那一天。

「瑪格麗特被殺害的原因就是破案的關鍵？」

好在威爾並沒有嘲笑我，只是笑了笑，說道：

我又根據威爾的提示想了很多種可能性，但都沒有什麼新的進展。白白頭疼了這麼久。

「如果兇手真的這麼忌憚威爾·亨特偵探，從一開始就不會選擇用連環殺人這種方式作案了吧？」

『既然瑪格麗特和米爾恩家族沒有任何關係，也沒有目擊兇案現場，那她到底爲什麼要呢？難道是兇手決定進行無差別殺人，而瑪格麗特只是碰巧撞到了槍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