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話 第六位夫人,第七位夫人……(4)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 고수고수 · 2805 字
本·格雷森的突然坦白讓米爾恩宅邸的人們都大喫一驚,不過我並不感到驚訝。因爲我知道這本小說的原作設定裏,本·格雷森就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說實話,我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這件事被揭曉的那一刻。
只是因爲有些地方和原作小說對不上,所以我之前懷疑這本小說的設定可能已經全部改變了。所以當格雷森突然說出他的真實身份時,我還是有些困惑。
威爾也沒有表現出很驚訝的樣子,畢竟,他已經從我這裏得到了一些信息,就算他不完全相信我的話,也應該對格雷森有所懷疑。畢竟他總是把「我懷疑所有人」這句話掛在嘴邊。
「他在說謊!」
朱麗葉臉色蒼白,對安布勒督察喊道,
「本說的都是假話,你們不是在我的房間裏找到了剩下的目錄嗎!是我做的,我發誓!督察先生,我們走吧!」
「那封新寄來的警告信不是我寫的,而且這和米爾恩宅邸發生的案件沒有任何關係。」
格雷森走到安布勒督察面前說道。他的語氣很平靜,和情緒激動的朱麗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是,第一封警告信是我寄的,是我用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上那些花體字一個個裁下來貼成的警告信。一張紙上寫的《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另一張上就寫了一句話,『請記住羅傑·漢密爾頓的恩怨 』。」
現在可以確定了,第一封警告信就是本·格雷森寄來的。雖然報紙上刊登了米爾恩宅邸發生的兇殺案,但警方禁止報道案件的細節,比如警告信的內容、以及羅傑·漢密爾頓的事,所以外界只知道「米爾恩家發生了連環殺人案」。
米爾恩家的傭人知道警告信的事,也知道警告信裏提到了《貝拉小姐的茶會》和羅傑·漢密爾頓,但他們沒有親眼看過警告信,所以知道的並不詳細。
也許格雷森是從朱麗葉那裏得知了警告信的細節,但這並不能解釋爲什麼他會知道,警告信上的字是從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上剪下來的。因爲知道這個的只有我和剛纔對比警告信和目錄的威爾和警察們以及朱麗葉和尤莉婭。
雖然尤莉婭有可能在廚房裏把這件事告訴了其他人,但她應該沒有時間連這麼詳細的信息都一一交代。所以不太可能是格雷森爲了保護朱麗葉才撒的謊。這下我總算搞清楚了,就像威爾所說,新寄來的那封警告信一定是朱麗葉寫的。
我突然想起來威爾買巧克力回來那天朱麗葉的反應。她當時把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放在膝蓋上,丟了魂似的眼淚流個不停。我以爲只是因爲最近發生了太多事,她太敏感了纔會這樣的。
『原來不是啊,她當時沒多想就打開了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一下就發現是誰寄來的警告信了。她親眼看過第一封警告信,所以認出了那些特殊的字體。』
她一定是根據警告信的內容、還有格雷森的年齡,推斷出格雷森就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
『發現深愛的未婚夫竟然是一個殺害了她家人的連環殺人犯,她一定很絕望吧。但她沒有報警,也沒有告訴威爾,而是做出了另一個選擇。』
這就是爲什麼米爾恩宅邸會收到一封新的警告信。
如果是真兇,不會再寄一封新的警告信給自己添麻煩。但朱麗葉卻想替格雷森頂罪,所以才做了一封和第一封警告信類似的信件,這樣就能證明她是兇手了。
雖然新的警告信不可能和原件一模一樣,但做到讓看過原件的尤莉婭相信的程度並不困難。而且她還故意把剩下的目錄放在了她的房間裏,就好像想故意被發現一樣。之所以這麼輕易就認罪,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威爾想了一會兒,說道:
我既難過,又生氣:
本·格雷森乖乖地跟着安布勒督察離開了。因爲朱麗葉寄了新的警告信,她也要接受調查。威爾告訴我,雖然朱麗葉的行爲妨礙了司法公正,但考慮到米爾恩家現在的情況,她應該只會受到警告,不會被起訴。
我嘖了一聲,忽略之前也老是懷疑過格雷森是兇手的事。朱麗葉爲救未婚夫,願意犧牲自己揹負所有罪責,以及格雷森知道後立刻公開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原作小說裏我就最喜歡這兩個角色,現在更加心疼他們了。
『沒辦法,畢竟是推理小說嘛,無論兇手是誰,都必須查明真相。』
雖然朱麗葉一直哭喊着「他說的都是假話」,但即使被設定成「笨蛋警察」的安布勒督察也發現格雷森的話是真的了。就算他再怎麼愚蠢,也應該具備作爲一個警察應該具備的基本能力。
「一開始不就是蕾娜你和我說格雷森先生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嘛。」
威爾自信地說道,但我心事重重,沒有聽進去。
「就算警方要起訴她,我也會替她說情的。」
「我很擔心朱麗葉小姐,她真的會崩潰的。」
尤莉婭在得知姐姐不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後鬆了一口氣,但是因爲受到了太大的打擊,還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沒有出來。現在的米爾恩家,就像是被暴風雨摧殘過的大樹一樣,搖搖欲墜。
格雷森和朱麗葉跟着安布勒督察離開了,我和威爾回到了被當做臨時偵探事務所的威爾的房間,想在這裏整理一下目前的情況。他打算之後去找安布勒督查詢問格雷森的相關消息。
『在原作小說裏,格雷森的身份也被揭穿了,但他並沒有寄警告信,也沒有殺人,真兇是愛德華。』
「這麼說,格雷森先生的父親是他的繼父咯?他母親帶着他改嫁了?」
「我真沒想到格雷森先生會做出這種事。」
她是想讓格雷森能明白她的心意,她想讓他知道,她願意爲他承擔一切,她想讓他停止殺戮,不要再傷害米爾恩家的人了。
『這該死作者,到底是怎麼想的?爲什麼要把劇情改成這樣?我知道格雷森有殺人的動機,但他爲了替父報仇,而寄警告信、然後連環殺人,這也太老套了吧?還不如原作小說呢!』
「你想想那些老人是怎麼說的,他們連格雷森先生的父親是什麼時候給他買的鋼琴都記不清,所以他們大概也會記錯格雷森先生是什麼時候搬到村子裏的。人的記憶本就不可靠,格雷森先生的父親不也這樣說過嘛,他說『那些整天無所事事的老頭子沒有告訴你嗎?我兒子三歲的時候我們就搬到這裏來了』。我之前以爲,他只是不想配合我們才故意這樣說的,但現在想來,也許他是在利用那些老人的錯誤記憶來掩蓋真相吧。而且那個村子也沒幾個人,我們很難找到其他人能提供準確信息。我們當時如果能找到和格雷森先生同齡的人也許就能知道真相了,但並沒有那麼幸運。反正格雷森先生現在正在接受警方的調查,所以很快就會真相大白了。」
威爾責備道,我聳了聳肩:
我嘆了口氣,我曾經希望朱麗葉和格雷森能夠結婚,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但現在卻出現了最糟糕的結果。
朱麗葉引發這場騷動,從一開始就做好了被抓的準備。
『她對尤莉婭說,是因爲想要財產才殺人的,但卻對格雷森說,是想爲父親贖罪。她說,只要她受到懲罰,就不會再有人死了。也許,她是想……』
我說道,我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但是威爾,我們之前也討論過,就算格雷森先生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時間也對不上啊。羅傑·漢密爾頓至少在他兒子六歲的時候還活着,而村裏的老人說,格雷森先生是在三四歲的時候搬到那個村子的。」
我努力地說服自己,但總覺得隱隱有些胃痛。
「但根據他父親說的話,有很多對不上啊?我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倆很可能已經串好了,格雷森先生在潛入米爾恩宅邸之前就和他父親商量好了。畢竟,他要去的是仇人家,而且還寄了警告信,怎麼想都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