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話 第六位夫人，第七位夫人……（5）

聽了我的話，威爾也一臉沉重地點了點頭：

「我也很擔心朱麗葉小姐，但她比我們想象中更堅強，她很有責任感，也願意犧牲自己。爲了米爾恩宅邸裏剩下的人，她會撐下去的。」

聽到「犧牲」這四個詞，我想起朱麗葉爲了保護格雷森而替他頂罪，突然意識到一點：

「對了，愛德華先生被殺的時候，是朱麗葉小姐提供了格雷森先生的不在場證明，難道說，她當時也是爲了保護格雷森先生才撒謊的嗎？」

威爾皺起了眉頭想了一會兒，說道：

「蕾娜，也許朱麗葉小姐說的是實話，但話說回來，格雷森先生也提供了朱麗葉小姐的不在場證明啊。」

「但是，如果是格雷森先生寄了警告信，那他肯定也殺了愛德華先生啊？」

「我認爲，格雷森先生確實寄了第一封警告信，而且他應該真的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

威爾自信地說道，

「你還記得嗎？我們之前和格雷森先生談話的時候，他說《貝拉小姐的茶會》充滿他對母親的回憶。當然，這不能證明他就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但我當時在意的是，他竟然能完整地背出那首歌的歌詞。」

我也想起來，格雷森不僅知道完整的歌詞，還說出了其他人沒有注意到的細節，比如貝拉小姐在童謠裏扮演的角色。

「米爾恩宅邸裏的人因爲埃德加先生禁止唱這首歌，所以會記錯了歌詞，可其他人也經常會弄混歌詞。但格雷森先生卻能完整地背出那首童謠裏的歌詞，而且他沒有親眼看過那封信，卻能知道警告信裏的細節。另外，在第一封警告信寄來之前，他就買過布利茲商店的巧克力，他應該是在那個時候拿到了商品目錄。所以我認爲，第一封警告信就是他寄的。」

「所以格雷森先生就是兇手嗎？他爲了替他的父親羅傑·漢密爾頓報仇，所以才殺了米爾恩家的人？」

我鬱悶地問道，威爾看着我，反問道：

「那他爲什麼要殺瑪格麗特小姐？也許執事先生幫助過埃德加·米爾恩先生，所以纔會被殺，但瑪格麗特小姐和米爾恩家沒有任何關係啊。」

「這，這……我們之前不是討論過嗎？也許瑪格麗特看到了作案現場，或者她偶然知道了格雷森先生的身份，所以才被滅口了。而且如果他不是兇手，爲什麼要寄警告信來呢？」

「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威爾皺着眉頭說道，雖然他嘴上這麼說，但從他的表情和語氣可以看出，他並不完全認同我的觀點。

當天，朱麗葉就接受完調查回到了米爾恩宅邸。就像我們預料的那樣，那封新的警告信是她爲了保護格雷森才寄的。這不能證明她就是連環殺人犯，所以她被釋放了，只是被安布勒督察狠狠地批評了一頓，說她不應該妨礙調查。

但格雷森什麼時候才能被釋放就不知道了，因爲現在他是最主要的嫌疑人。

「那你爲什麼要寄警告信？埃德加·米爾恩先生已經死了一年了。」

看來，格雷森老先生很愛他的夫人還有他的繼子，所以才願意幫他隱瞞身份。而格雷森也很孝順他的繼父，他一再強調，他的繼父和這起案件沒有任何關係，他只是因爲無法拒絕自己的請求，才幫忙隱瞞身份的。

就像威爾預料的那樣，在格雷森潛入米爾恩家之前，就和他繼父串通好了。很幸運的是，村裏的老人都不記得他是什麼時候搬來村子的，所以在他的繼父的建議下，他們就一起騙過了警察。這也是因爲這個世界，不像我之前生活的現實世界那樣有完善的戶籍制度。

「我感到很羞愧，因爲我愛上了仇人的女兒，忘記了在痛苦和絕望之中死去的父親。」

「但不到一個星期，瑟琳娜小姐就被殺了！兇手竟然按照《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殺人，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我絕對沒有殺瑟琳娜小姐，不，我也從來沒有傷害過米爾恩宅邸裏的任何人！」

「你說只是寄了警告信？你千方百計地潛入仇人家，然後，只是寄了一封警告信？而且米爾恩宅邸裏發生了連環殺人案，難道你就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嗎？爲什麼還要留在這裏？難道你就確信自己一定不會被殺嗎？還不是因爲你就是兇手！」

直到警方說，他們現在沒有起訴格雷森老先生的打算，格雷森才放下心來。

「我也很害怕，看到瑪格麗特小姐和執事先生那些和米爾恩家沒有關係的人都被殺了，我真的很害怕，也想過逃跑。但我不能丟下朱麗葉一個人離開！」

就在他苦惱的時候，偶然看到了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他發現目錄上的很多單詞，都能用來拼湊出《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於是他就想到了寄警告信的主意。

但幸運的是，那封警告信很快就被燒掉了，所以警方無法調查。米爾恩家的人因爲那封警告信良心受到了譴責，格雷森覺得這樣就夠了。可後來發生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沒有人比我更震驚更憤怒了，因爲兇手竟然用《貝拉小姐的茶會》來殺人。那是對我們父母的侮辱！如果兇手就在我面前，我一定會掐死他。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擾亂警方的調查，我只是……害怕，因爲在這種情況下，我最有可能被當成兇手，所以我才隱瞞了警告信的事，還有我的真實身份。」

而且格雷森還說，他潛入米爾恩宅邸，以及寄警告信的事，都和連環殺人案沒有關係。他說，他一開始只是想在合適的時候公開身份，讓米爾恩宅邸的人丟臉，以此來報復他們。但他發誓，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人。

而且他還說，自從他愛上了朱麗葉之後，就不知道該不該公開身份了，而埃德加·米爾恩的突然去世，也讓他放棄了最初的復仇計劃。

「我繼父和這件事沒有任何關係！是我求他，他才答應幫我的，他心地善良不忍心拒絕我！因爲這件事，他一定很擔心，求求你們，不要爲難他，他只是一個無辜的老人！」

「那你爲什麼不早點把警告信的事，還有你的真實身份告訴警方呢？難道你就沒有意識到，你這時在擾亂警方的調查嗎？」

他本來只是想進行「喚醒米爾恩家的人的良知」的報復，但還沒等他說出自己的身份，埃德加·米爾恩就死了。他很後悔，應該早點坦白身份的。

其實，只要警方調查一下警告信，就能發現警告信上的字是從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上剪下來的，而他前不久纔買過布利茲商店的巧克力。但他覺得，就算被發現了也沒關係。雖然也擔心過朱麗葉會怎麼看他，但他覺得，只要她能在收到警告信後讓米爾恩家的人感到對父親的愧疚就足夠了。

據威爾從警方那裏得到的消息，格雷森承認了是他寄的第一封警告信，他也承認了自己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但他卻聲稱與米爾恩宅邸發生的其他的案件毫無關聯。當然，警方並不相信他的話。

面對警方的質問，格雷森回答說：「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吧，畢竟，他是間接害死我父親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