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戰慄的訪問日

——事件發生在空戰武道祭即將來臨的時候。

窗簾被人一把拉開。

「……好刺眼。」

美如維納斯下凡的少女——莉子•弗拉梅爾沐浴在自窗口照進來的朝陽中，睡眼惺忪地皺起眉頭。

「妳也差不多該起牀了。妳最近作息似乎越來越不正常了。」

聽身爲空戰魔導士科長同時也是親姐姐的芙隆•弗拉梅爾如此指責，莉子慵懶地自牀上撐起身子。

她揉着依然沉重的眼皮，將視線投向直挺挺站在窗邊的芙隆。

「哼，因爲生存遊戲獲勝了，麻煩的悔過書都一筆勾銷了啊。這陣子我可以隨便過我想過的生活。」

言下之意就是再多幾張悔過書也無所謂。

若是平常的芙隆，這時一定會動怒並對莉子冷嘲熱諷吧。但今天的芙隆反應顯然不同。

「妳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真的好嗎？」

芙隆彷彿事先準備了必勝的策略，只是露出一副不放在心上的微笑。莉子見到似乎並非虛張聲勢的笑容，不由得問道：

「什麼意思？妳是想說我因爲明天是假日就放鬆過頭了？」

「明天，母親大人要來訪。」

「啥！那、那個女人要來……？」

冷靜沉着的莉子剎那間臉龐失去血色，身體痙攣般一陣顫抖，彷彿聽聞了恐怖的大魔王降世的消息。

「母親大人擔心平常都不聯絡家裏的妳，短期旅行的同時來看看妳的狀況。很棒吧？」

「我、我可沒聽說有這回事……！」

「妳當然沒聽說。因爲我現在才告訴妳。」

芙隆對着神色驚惶的莉子得意地宣告：

弗拉梅爾家遺傳的黑髮以深藍緞帶綁起，臉上化着淡妝，上半身穿着桃色夾克，下半身是裙子，腳踩淺口跟鞋。最值得一提的應該是她看起來年輕得彷彿與彼方同輩，實在看不出她其實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如果穿上〈密斯特崗〉的制服也許和本科生無法分辨。

「哎呀，各位好。謝謝各位平常對我女兒的諸多照顧。話說，我家莉子是否有給各位帶來麻煩？」

「該不會是恐懼到昏倒吧……！」

「好久不見了，母親大人。」

彼方不理會莉子的心情，繼續說明：

「這世界上讓我感到恐懼的事物有二。第一是卡路里，第二就是我的母親。」

「「「「………………（莉、莉子居然會講敬語！）」」」」

美空傻眼兼無奈地如此吐槽。

有着藏青色輕柔長髮與翡翠藍眼眸的少女——優莉•弗羅斯特爾開口說道。與莉子特別要好的她這麼說，聽起來很有真實感。

一頭閃亮銀髮有如月光凝聚而成的少女——芙蕾雅•艾森納赫問道。

「……也不是什麼心結，就只是——」

「就莉子同學的個性來說，也許是因爲臉上長了痘子心情不好吧？」

無情的一句話讓美空等人紛紛跌倒。

莉子展現優雅的社交用笑容，開始一一介紹美空等人。看來莉子打算在亞妮面前貫徹演出品格高尚的千金小姐。

「快、快點啊！誰快去叫醫療醫學科的學生來……！」

「妳不是一直躲着母親大人？我叫妳跟家裏聯絡，妳每次都當耳邊風。母親大人一直很擔心妳啊。她似乎在考慮視妳的反應和情況，要把妳帶回老家喔。」

美空的驚呼聲衝進耳中，莉子立刻眉心緊蹙。

莉子爲什麼要怕成那樣，美空一點也搞不懂。然而只見莉子戰戰兢兢地走到亞妮身旁，擠出僵硬的笑容深深低下頭。

「具體一點啊……」

「爲何與母親相見會讓妳消沉到這種地步？」

就在這時，小隊室的門敞開。身材高瘦的少年——彼方•英司走進室內。

芙隆露出冷淡的笑容，走出房間。纔剛起牀就接獲等於死亡宣告的通知，莉子做的第一件事是拉上窗簾，拉起毛毯矇住頭。時間是上午七點半，莉子再度醒來是兩小時之後的事。

「啊哈哈哈，請放心啦。莉子製造問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不過莉子真正害怕的似乎不是退學的下場，而是母親本身……

這可是異常事態。包含美空在內的E601小隊隊員開始理解到眼前的異狀。

展開在因爲巨響而回過神來的美空等人眼前的，是臉色蒼白的莉子，以及彷彿遭到炮彈擊中粉碎的大廳窗戶玻璃，還有……對着莉子轟出正拳的亞妮。亞妮的拳頭簡直像散發着高熱，冒出蒸汽。

「好的，母親大人。」

「妳這乖張的態度能強撐到幾時呢，真教人期待。」

「好、好久不見了，母親大人。」

衆人一一向亞妮自我介紹。每當夥伴自我介紹時，莉子便會補充：「美空同學時時散發着身爲小隊長凝聚小隊向心力的領導才華……」「優莉學姐在隊上格外受到敬重，身爲學妹的我也從她身上學到不少……」諸如此類，就平常的莉子而言無法想像的謙虛。

「我是擔任小隊長的美空•惠特兒。」

「沒辦法啊。如果我平日的不良行徑被她發現，退學也絕非不可能。在這時期要是我有個萬一，後果可不是鬧着玩的。」

「怎麼了啦，莉子，妳好像很沒精神耶。」

她們大概在心裏想着這個夥伴真不講情面吧。不過這些事莉子都自認不關己事。

「「「「……（那該不會是莉子的媽媽做的吧……！）」」」」

「差不多。」

莉子被美空吐槽，雙手抱胸在腦海中回憶母親的身影。

真個是體恤夥伴的好傢伙啊——美空雙眼噙着淚水看向莉子。美空身旁的蕾克蒂等人似乎也同樣深受感動。

「妳們在說什麼？只不過是給夥伴帶來一點麻煩，我怎麼會因此就情緒頹喪。反倒該說我早就知道會給妳們帶來麻煩。」

弗拉梅爾姐妹的母親——亞妮•弗拉梅爾露出柔和的笑靨。

「哎呀呀，那就不能怪妳吧。話說這幾位又是什麼人？可以爲我介紹嗎？」

對我來說那個人就像是……想着想着，莉子突然感到臀部一帶傳來熾熱的刺痛，臉頰因羞恥而發燙的同時，感覺自己的意識遠去。

同一天，午休時間。E601小隊室。

「這意思是……？」

「是啊，芙隆。差不多一年沒見了吧，又長大了呢。」

「那、那個……莉子同學昏過去了……！」

彼方看着小隊室內的這場騷動，傻眼地輕聲嘆息。

雖然十分難以接受，但今天美空等人的職責就是要掩飾莉子是個素行不良的少女這個真相。萬一莉子身爲校內第一麻煩學生的事實被母親得知，可能會讓她在這即將面臨空戰武道祭的時期被送回老家，如此一來小隊必然失去戰力。

遺憾的是原因並非如此。陰鬱的情緒之所以讓全身使不上力，肯定是源自精神上的創傷吧。母親過去夢魘般的管教，現在依然折磨着莉子。

「美、美空同學……！」

亞妮解釋時嘴角掛着柔和的微笑，根本不像莉子口中那樣兇暴的人物，反而像是一位溫柔體貼、舉止內斂的淑女，因此美空也自然而然放鬆了戒心。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母親啊，莉子幹嘛要怕成那樣？包含美空在內的所有人，腦海中都浮現這個問題。

這同樣讓美空等人驚訝得連連眨眼。因爲亞妮再怎麼看也不像莉子口中的恐怖大魔王。

金髮碧眼的嬌小少女——蕾克蒂•艾森納赫壓低音量說着。

「平常在學校就常常遲到，對誰講話都沒大沒小，況且她的個性根本就不會遵守校規。雖然腦袋很好，但也不是優等生那一類，而是耍小聰明使詐的那種。」

「咦？妳說麻煩喔……？」

「難得的假日，我比較想去後方支援科舉辦的攤販市場耶……」

站在亞妮身旁的莉子雙眼圓睜，冷汗直流，但美空只是秉持她的風格，試着友善地對待亞妮而語氣親暱地說：

直到此時，莉子的恐懼與緊張才漸漸緩解。彷彿長年曆經了註定將踏入上流階級的千金小姐所受的管教，她渾身開始醞釀出優雅中蘊含高尚品格的氛圍。

美空從玻璃窗眺望着恰巧正要降落的飛行艇，不滿地嘀咕。

「那個……莉子同學不想見到媽媽？」

「退、退學？莉子，該不會妳垂頭喪氣的，就是因爲不想給大家帶來麻煩……？」

因爲從亞妮身上實在找不到任何讓莉子——讓那自稱女神的天才問題學生如此心懷畏懼的原因。

美空不禁回問。

隔天。十一號區，機場大廳。

「我是彼方•英司，多多指教。」

「和熱量排在一起根本就搞不懂有多恐怖嘛！仔細想清楚，講得更具體一點。」

「其、其實是因爲我光是要追上課業就竭盡心力了。真的非常抱歉，母親大人。」

「莉子也長大了呢。妳從來就沒捎來聯絡，不知道是有什麼原因。」

「這位是我的教官，彼方•英司教官，以及其他同小隊的夥伴們。」

彼方環顧室內，走到美空等人隔着一段距離靜靜觀察的莉子身旁。

見到這個人物，與莉子等人前來接機的芙隆向前一步。

「我是知道妳對妳姐有些心結啦，對妳媽也一樣？」

「咦！莉子的媽媽要來喔……？」

「什麼嘛，明明看起來就很溫柔啊。」

「妳自己也有自覺嘛……！」

因爲莉子陷入沉思後不再開口，蕾克蒂納悶地緩步靠近。只見蕾克蒂搖晃又拍打莉子的肩膀，一臉慌張地轉頭看向衆人。

「那個……莉子同學到底是怎麼了呢？」

不管怎樣，這也說過頭了吧？就在優莉要從旁勸阻時，突然傳來空氣迸裂般的巨響。緊接而來的是整片玻璃瞬間爆裂的聲響。

情緒恢復鎮定後，優莉問道：

「對。而且聽說莉子的母親很擔心莉子，想跟我當面討論她的問題。視莉子的生活態度，甚至可能把莉子帶回家鄉，實質上等於退學。」

「嗨，大家都到齊了啊。」

「所以莉子同學會精神不好，就是因爲母親之後要來？」

「唔，該不會是喫壞肚子了吧？」

莉子抬起頭，板着臉如此回嘴。美空嚇了一跳，悻悻然走回其他夥伴身旁。其他夥伴聚集在小隊室的角落遠遠觀察莉子。

「是的。畢竟莉子與姐姐相比是個問題比較多的孩子，讓我不太放心。在家裏我希望她能成長爲一個懂得體恤他人的人，所以嚴格管教她，但在這裏……」

「莉子，空戰魔導士科長跟我說了。明天起妳媽媽好像要來這裏住兩天一夜。」

莉子一度打住，緊接着以沉重的口吻說：

莉子坐在小隊室內窗邊座位，一直趴在桌上。一頭深紅色亮澤長髮的少女——美空•惠特兒的說話聲傳來。

「……吵死了。別跟我講話。」

「「「「…………（莉子道歉了——！）」」」」

晚了一拍才理解事實的美空等人張大了嘴，彷彿下巴都要脫臼了，愣在原地。

「「「「咦……！」」」」

不久，入境出口出現了一名女性。

而且不是一般的敬語，居然用上母親大人這種稱謂。莉子畢恭畢敬的態度讓美空掩不住震驚。

「唔！多管閒事……！」

因爲「莉子的媽媽」這個稱呼，令她回想起自幼年時代長期持續的恐怖體驗。

但是從不顧慮旁人感受，開口閉口自稱女神的莉子當然也沒有那樣單純的體恤。

在莉子心目中，母親可說是威脅度等於懷有〈崩力〉的敵人或從未見過的強力變異種，稱之爲恐怖大魔王也不爲過，其危險性絕對無庸置疑。

「莉子，剛纔美空小姐說的都是真的嗎？」

亞妮解除架式，露出溫柔的笑容如此問道。莉子有如被蛇瞪視的青蛙，渾身僵硬動彈不得，但她還是勉強擠出回答。

「絕、絕對沒有這回事……」

莉子拼了命想粉飾太平。然而下一瞬間，亞妮再度對着莉子揮出凌厲的一拳。那高速拳擊產生了強烈的拳壓，壓縮的空氣塊從莉子身旁飛馳而過，擊碎另一片玻璃窗並衝出窗外。

「「「「…………（好、好強……！）」」」」

目睹了在武術中相當於隔山打牛的絕技，衆人對亞妮的認知瞬間徹底顛覆。現在的亞妮雖然臉上依舊掛着看似溫柔的微笑，卻沒有絲毫破綻，全身散發追殺獵物的獵人般的霸氣。

「莉子，妳是想說妳的同學剛纔說謊了？肩負小隊長這重要職位的美空小姐剛纔說謊了是嗎？」

莉子強撐着優雅的笑容，眼中瞬間閃過「美空妳這傢伙」的怨懟。

在旁守候着衆人的彼方打圓場。

「啊～～剛纔美空只是想說莉子的個性很好相處。至於莉子的行徑，那只是玩笑話。」

「是這樣嗎，美空小姐？」

「呃？啊～～那個……就、就是這樣啊……！」

表情訝異的亞妮如此問道，美空慌張地同意。於是亞妮對衆人緩緩低下頭。

「原來是這麼回事。剛纔是我會錯意，很不好意思。如果這孩子真像美空同學說的那般眼睛長在頭頂上，我就得把她帶回〈珀耳修斯〉，負起責任重新教育她纔行啊。」

亞妮伸手輕掩嘴角，輕笑說道，像是要緩和現場的氣氛。

跟不上亞妮瞬息萬變的反應，美空等人只是愣在原地。不理會無法反應的衆人，已經習慣母親行徑的芙隆接着說：

「……大廳的修理就交給我的屬下吧。母親大人，我帶您到宿舍，行李請交給我。至於莉子的面談，請之後再與責任教官約時間。」

歷經一番風波，美空等人暫時與亞妮分頭行動。

十號區，宿舍前。

宿舍前方熾熱陽光灑落在柏油路上。

呃！爲什麼妳不事先收到安全的地方啊……！

在這之後，莉子沒有任何缺失也沒露出馬腳，完美上完了彼方的課程。莉子原本就聰穎，只要願意認真準備就能輕易奪得學年第一。

美空話還沒說完，突然間亞妮已經用一條手臂將美空攔腰抱起，攬在身旁。緊接着她用空着的手掀起美空的裙子，白色內褲暴露在衆人視線下。

莉子如此斷言後，便毫無顧忌地對夥伴們發出指示：

莉子享受優雅宜人的休息時間，同時回嘴：

「妳這個人喔，乾脆趁這個機會把妳的個性改一改吧。」

「那不是我的，只是別人寫好後拜託我幫忙修改而已。那份悔過書其實是美空的。」

「這些就先不管了。優莉，我累了，幫我按摩肩膀。芙蕾雅去拿一把外頭也能坐的椅子來。蕾克蒂，我想喫妳的手工點心。」

「那麼，莉子。」

「好的。諾伊曼效應是指將縮退魔力以術式轉變成攻擊射出時，刻意於攻擊方向產生圓錐形的凹陷，藉此對前方產生強大貫穿力的現象。如此一來，人類便有機會貫穿更牢固的魔甲蟲硬皮。」

受到亞妮的魄力所逼，彼方輕輕點頭後閉上眼睛。莉子目睹亞妮這一連串流暢的動作，額頭冷汗直流，表情彷彿在說她害怕許久的情景就要展現在眼前。

聽着彼方講課的同時，美空不時從斜後方觀察莉子的舉動。恐怕是因爲在恐怖大魔王自家母親的面前，她沒有打瞌睡，看似專心地聽着彼方講課。將視線轉向站在美空身旁的亞妮，她也正凝視着莉子。

「（我很難相信。莉子平常總是自視甚高，從來就沒那麼體貼教人唸書。）」

亞妮看向輕描淡寫地附和的彼方，呵呵輕笑道：

「正確回答。其實這是預科三年級的範圍，不愧是莉子。」

亞妮發現悔過書時，恰巧莉子也回到了小隊室。

莉子瞬間理解狀況，思索着：我的演技明明完美無缺，爲何會陷入這樣的窘境？

「噢，那個啊，那——」

「喂、喂，莉子！妳怎麼沒先講她是那麼兇暴的人啊……！」

這樣肯定奠定了好印象吧。看着課堂結束後走向洗手間的莉子的背影，美空在心中鬆了口氣。亞妮與美空簡單交談幾句後，走向莉子空着的座位。

「那麼，所有人都就座了吧。今天由我來擔任臨時講師，跟大家講解《對魔甲蟲戰鬥論Ⅰ》。」

「（哎呀，妳說我家女兒會教人家唸書？）」

「是啊。莉子同學的母親強悍非比尋常呢。」

「這是當然的，母親大人。我的喜悅就是爲人貢獻，讓人獲得幸福。」

「自從流浪史開始，人類離開地面飛上天空，雖然急需培育能與魔甲蟲抗衡的空士，但空士最需要的是能快速壓制巨大魔甲蟲的破壞力。具體而言，將物理學上的能量運用效率論與魔力彼此融合，人類開始研發具備高破壞力的戰技，這是爲了對抗魔甲蟲的硬皮——」

「美空同學的腦有先天性的缺陷，真的十分令人同情，恐怕只擁有和人猿不相上下的腦容量吧。」

「我、我可能是因爲天生低血壓，早上很難起牀，常常遲到……至、至於違反校規，因、因爲我總是嘴饞，常提早喫便當捱罵……悔、悔過書是……是我寫好之後交給莉子請她幫忙修改，纔會放在她那邊……！」

「母、母親大人指的是什麼呢……？」

妳、妳這傢伙！在母親面前就很會裝嘛！欺善怕惡……！

雖然完全是謊言，但人生總有不得不說謊的時候。如果這樣就能讓莉子繼續留在〈密斯特崗〉，那也值得。

「唔嗯。真不愧是莉子的母親啊。」

彼方站在白板前方，開始對美空等人說明：

「不、不好意思！其實那份悔過書……是、是我的……！」

「那個……是沒有覺得哪邊僵硬……只是覺得心裏有些難受。」

面對母親的疑問，莉子裝作不干己事地回答。

「哼，程度還遠不及我這個女神就是了。」

「是的。事實正是如此，母親大人。」

結果莉子平常的女神待遇沒有穿幫，亞妮用溫柔的聲音說：

接下來爲了防止莉子被退學，由莉子親自設計，一切都爲了莉子的作戰計劃——「您的女兒真是女神作戰」就此開始。

「是的。平常我們在這裏一起喫飯，或是進行小隊的作戰會議。今天則是在這裏聽一段講習。」

被亞妮抱在身旁的美空問道：

「優莉小姐，沒必要客氣喔。溫柔的莉子總是把爲別人貢獻視作自己無上的喜悅。沒錯吧，莉子？」

「咦！我、我的……？」

美空驚叫。然而莉子立刻心生一計，在亞妮向美空追問事情真僞前，她已經飛快來到美空身旁，攬住她的肩膀耳語：

「（美空，一旦妳答錯了，可能會讓E601小隊失去我這個戰力。妳身爲小隊長，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親眼目睹亞妮的隔山打牛，美空等人也理解了她的威脅性。另一方面，莉子雙手抱胸，一臉不在乎地說：

「原來如此，這裏就是莉子和各位的小隊室啊。」

儘管嘴上批評，美空也只有順着莉子的意這條路能選。縱使心裏有千百個不願意，身爲小隊長，絕不能讓莉子退學的可能性成真。

亞妮看着受到彼方稱讚的莉子，也顯得有幾分欣喜。

「………………」

亞妮露出意外的表情，壓低聲音回答：

莉子頤指氣使命令夥伴們跑腿之後，滿意地翹腳坐在椅子上，手拿點心品嚐。與剛纔跟母親相處時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啊——美空傻眼地這麼想。

最佳表現機會來了，快上啊，莉子……！就在美空在心中催促的同時，莉子舉起手。

「我說妳啊，有種就在妳媽面前擺出這種態度啊。」

「不過，常識的框架沒辦法侷限身爲女神的我。」

見到亞妮點頭同意彼方的提議，美空等人暗自下定決心。

「呵呵，這就是莉子的座位吧。趁她不在，我來看看抽屜裏面……哎呀，遲到的悔過書，也有違反校規的呢。這些究竟是怎麼回事？」

「咦！管、管教是指……」

莉子妳是真的這麼想對吧！給我記住……！美空向莉子投出尖銳的眼神，但莉子看起來沒有一絲罪惡感。

美空因爲突然其來的狀況，腦袋一片空白。亞妮說道：

「不過，得給美空小姐一點管教纔行呢。」

「（妳、妳這傢伙！居然把自己當作人質，未免太詐了吧……！）」

「（其實有不懂的地方，莉子常常會教我們。）」

作戰計劃第一要點•展現莉子的學力

「優莉……學姐，請問有哪邊肌肉覺得僵硬嗎？」

柔和的笑容背後藏着慍怒的亞妮逼問。

「哎呀呀，居然是這樣充滿問題的孩子擔任小隊長啊？」

美空雖然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能過關就好。現在就是關鍵時刻吧——如此判斷的美空立刻對亞妮低聲說道：

彼方看着爲莉子犧牲的美空，低聲讚歎。

作戰計劃的目的是將品行不良的莉子當成優等生般展現在亞妮面前。

亞妮如此說完，怒氣消退，美空也跟着鬆了口氣。但平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間。

話還沒說完，莉子就闔上了嘴。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因爲面露柔和笑容的亞妮就出現在宿舍入口。

「她應該原本就是想把我管教成芙隆那樣的個性吧。」

「真的是這樣嗎，莉子？」

她說的就是妳的女兒啊——但美空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莉子確實個性有許多缺陷，不過受到她的支援射擊協助的次數絕非區區一兩次。雖然美空不會當面承認，莉子終究是美空重要的夥伴。

小隊大樓，E601小隊室。

啊啊，一切都結束了——美空這麼想着，僵硬地轉過身。然而——

哼，看來陷入了預料外的狀況啊。

「（嗯……）」

「——這時，人類傾注全力研發應用了魔導力學諾伊曼效應的收束系戰技。有誰能解釋諾伊曼效應？」

「話說回來，妳在那種母親的管教下居然會長成這種個性，像空戰魔導士科長那樣還比較能理解。」

「莉子，可以請妳好好說明這是什麼嗎？」

絕對是騙人的……！美空在心中暗自叫道。這時，莉子抓住機會開始對彼方猛使眼色。於是——

在啞口無言的美空面前，莉子不斷按摩優莉的肩膀。

「與生俱來的性格，哪有可能說改就……」

「莉子的媽媽難得來到〈密斯特崗〉，我想請妳參觀幾次課堂與訓練的情況後，再與我面談。」

莉子一手撩起長髮揚言道：

這、這簡直是人體兵器吧……！美空心中驚愕不已。

「是沒錯啦，這傢伙的問題之多，身爲教官的我可以保證。」

「哎呀呀，莉子，妳剛纔要朋友們做了什麼啊？」

對亞妮如此說明後，美空就座並繃緊了表情。

「我明白了。那就當作是這樣吧。」

「怎麼可能啊。要是真的這麼做，必死無疑。我家母親可是強得空手就能和魔甲蟲戰鬥喔。而且那種拳壓還只是警告程度罷了，那女人一旦真的動怒，可是有比那更恐怖的懲罰在等着我。」

莉子面不改色，立刻編出謊言。

「那、那個……請問莉子的媽媽，到底是怎麼了？」

「彼方先生畢竟是男性，請暫時閉上眼睛。」

「（剛纔我到芙隆那邊聽她說了不少校內的問題，讓我覺得有些不安。聽說這支小隊有個對觸犯校規毫不在乎，還是遲到慣犯的學生。不過看各位，這似乎是誤會啊。）」

當然了，在場所有人之中沒人能理解莉子爲何手擱在下巴一臉納悶，也無法指出因爲妳平常的舉止就是那麼誇張。

「那個……她剛纔是用拳壓發出凌空勁吧？」

美空定睛一看，發現莉子臉上堆滿笑容，正在爲坐在椅子上的優莉按摩肩膀。不知何時蕾克蒂手上拿着餅乾，芙蕾雅也坐在椅子上。

不只加上之前百般抗拒的「學姐」二字，對年長的優莉更是無微不至。

「我只是請大家放鬆，好好休息而已啊……」

「呵呵，只是對美空小姐施以弗拉梅爾式的管教。畢竟莉子的小隊裏有個問題學生，做母親的心裏也會不安。」

「咦！我沒做任何會讓莉子的媽媽擔心的事……」

笑臉盈盈的亞妮不理會美空的抗議，就這麼舉起手，伴隨着清脆的聲響，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向美空包覆在白色布料下的臀部。

「呀唔！咦？等等，這該不會是——不要啊啊啊啊啊！爲、爲什麼我非得被打屁股不可啦……！」

於是莉子逃過一劫，美空的慘叫聲在小隊室中迴盪。

作戰計劃第二要點•展現莉子的生活能力

中午，餐廳。

「麻煩妳帶路真是不好意思。」

「那個……請別客氣。」

「莉子的母親，平常我們會到配膳檯旁邊排隊，但今天莉子準備了特別菜色，請與主人一起先就座。」

蕾克蒂與芙蕾雅負責引導，領着亞妮到座位。較晚到的彼方一行人中，美空不停摸着紅腫得像猴子的屁股，因羞恥與疼痛而滿臉通紅。怨恨的她不時狠狠瞪向莉子，但莉子好像根本不在意。

由於莉子事先安排，假日的餐廳除了美空等人外，沒有其他學生。

「哎呀呀，莉子要爲大家做午餐？不好意思，蕾克蒂小姐、芙蕾雅小姐，請問莉子平常都爲大家做什麼樣的料理？」

「那個……呃……嗯……！」

這、這時一定要爭取分數纔行……！

「莉、莉子同學她那個……她心情好的時候，會煮菜招待我們。」

「這樣啊？莉子她真的……」

「？莉子的母親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我很難相信莉子會爲各位親自下廚……」

亞妮伸手掩口，有些難爲情地說：

哼，看來又遭遇預料外的狀況了啊。

「唔，我完全沒有要讓莉子的母親感到不安的意思……」

『不過，E601小隊本來就有在排名戰時起內鬨、戰鬥中打瞌睡而被判敗北等等的紀錄，所以也不算需要特別責備的行爲吧。』

「哎呀呀，所以是莉子要指揮？」

芙隆妳這傢伙！居然敢打小報告……！莉子心中感到不爽，對夥伴當中平常最膽小的少女使了個眼色。那個少女不需莉子威脅，已經不顧一切爲莉子挺身而出。

蔻、蔻依學姐！竟然挑這種時候講這些……！

對她這麼說的正是後方支援科預科二年級的哈利•阿那斯塔西亞。他似乎在莉子的指示下，被迫做料理的準備工作。

啊嗚啊嗚！女、女王陛下……該不會莉子同學沒對哈利學長解釋清楚吧……！

「芙蕾亞同學，妳說的話才莫名其妙吧。女王陛下還可以退讓，但女神大人除了莉子同學之外，沒有其他——」

『美空，對蔻依連續開火限制她的行動。蕾克蒂與芙蕾雅攻擊優莉，我也會支援。截斷敵方彼此的支援，從優莉開始擊墜。』

亞妮不理會芙蕾雅的解釋，熟練地一把抓住打算逃走的她的衣領，將她橫抱在身旁，用空着的手掀起裙子，露出裙襬下的黑色內褲。

「哎呀呀，真是了不起的決心啊，芙蕾雅小姐。好吧，那我就同樣給妳一些管教吧。畢竟莉子的隊友當中有問題人物，做母親的也會不安。」

「女神大人啊……這我也聽芙隆提過，聽說是擾亂校內秩序的反社會主義勢力的頭目。看來我得給莉子一些管教纔行。」

哼，看來又陷入預料之外的狀況了啊。

誰是反社會主義勢力的頭目啊！那個姐姐對我這下一屆空戰魔導士科長也太失禮了吧……！莉子對芙隆的遣詞用字感受到惡意，但依舊不慌不忙。

唔嗯，遭遇這種意外狀況時，還好有事先要所有人封口。

「哈利學長您真愛開玩笑，誰是你說的女王陛下啊？」

「那孩子在家裏從來沒做過菜，心裏又總是隻想着自己……該怎麼說呢，因爲她很討厭耗費體力，常常想靠小聰明坐收漁翁之利，所以剛纔一瞬間我以爲兩位也許搞錯人了。」

「那、那個……就、就是這樣……！」

自遠方觀察亞妮的表情，看起來很開心。

亞妮雖然嘴角掛着柔和的笑容，渾身卻散發異樣的魄力。

「母親大人，這是今天的午餐。大廚的即興菜色〈密斯特崗〉產肥肝醬佐彩椒與蘆筍、大廚特製紅酒醬烤牛腰肉、迷迭香風味的季節沙拉，以及涼拌菜豆。敬請享用。」

『哎呀呀，莉子很了不起呢。』

「看到了嗎，莉子的母親，我這反社會主義般的行徑。莉子完全是清白的，一切罪過都在我身上。」

『就算對亞妮小姐坦承說出事實也沒關係吧？我想她會明白的。』

『沒有沒有，沒這回事。』

最後演習以莉子的指揮大獲全勝落幕。

『哎呀呀，在排名戰時起內鬨，打瞌睡被判敗北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因爲莉子吧？』

「最後要請您觀賞簡單的模擬戰鬥。由莉子同學率領的A組對抗我和蔻依學姐的B組，利用人數差距顛覆實力差距。」

蕾克蒂等人就座後不久，身穿白色廚師服的莉子便推着餐車來到餐桌旁。

在亞妮開口之前，額頭掛着冷汗的芙蕾雅爲莉子頂罪。

不過昨天晚上優莉已經對蔻依解釋這次作戰的要點，應該沒問題纔對……然而——

莉子迅速下達指示，爭奪戰鬥的主導權。很快地，蔻依在閃躲美空的牽制炮擊同時，試着與優莉會合。

『蔻、蔻依學姐！妳、妳在說什麼啊……！』

這、這真的很了不起耶……！

『真不愧是莉子同學，很合理的戰術。柔軟應對狀況的變化。』

然而，莉子對她的哀求無動於衷。

「你、你在鬼扯什麼！女、女神怎麼可能是莉子，是我纔對！」

「莉子，芙蕾雅小姐說的是真的嗎？」

唔嗯，哈利，多虧你夠機靈啊——就在莉子鬆口氣的瞬間。

你、你這蠢材！難道你忘了我拯救你們那支生存遊戲隊伍的恩情了嗎……！不懂得看狀況的哈利讓莉子怒火中燒。當然了，毫不知情的哈利沒有任何過錯。

面對優莉與蔻依兩名〈密斯特崗〉的特務，莉子指揮的小隊勇猛作戰。

『哎呀呀，是莉子指揮的小隊獲勝了啊。我這個做母親的也覺得很驕傲喔。』

演習結束後，亞妮如此說着。很好！這次的計劃很成功！優莉鬆了口氣。在下次演習開始前的休息時間，亞妮前來向蔻依打招呼。

流暢地一一說出饒舌的料理名稱，同時將料理擺到桌上。

「抱歉。」

優莉突然回想起，因爲蔻依學姐上午都有事要忙，兩人還沒有機會好好打招呼，演習就這麼開始了。

「那就給妳一些管教吧。我會稍微手下留情的。」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但看來是千真萬確吧。不過母親大人，既然芙蕾雅同學已經老實認罪了，還請您高抬貴手……」

優莉對施展飛行魔法飛在空中的亞妮說明：

但是這點程度的意外可無法讓莉子•弗拉梅爾驚惶失措。

實際上莉子同學的戰術大局觀的確很厲害，雖然講得好像在推銷，但我可沒有騙人喔——優莉帶着幾分自嘲這麼想着。她將通訊結晶交給亞妮後，與蔻依會合。

蔻依展露微笑，接着說：

「女王陛下，請問可以開始收拾廚房了嗎？」

『對了，今天莉子有好好參加訓練，讓我嚇了一跳。』

『美空，如果防線被蔻依突破就繼續追擊。蕾克蒂、芙蕾雅，蔻依會從七點鐘方向接近。妳們向上方攀升，放她過去與優莉會合。這時我和美空會對蔻依跟優莉發動攻擊，妳們找到機會就俯衝突襲。』

聽見亞妮與蔻依的交談內容，莉子把自己的素行不良擱在一旁這麼想着。無所謂，反正作戰計劃總是有意外。

明明已經事先告訴蔻依，這次的計劃旨在掩飾莉子平常的不良行徑，但蔻依與亞妮實際交談後，似乎判斷她是個寬容的母親。優莉忘了跟蔻依說後來才體認到的亞妮的破壞力，這是優莉的失誤。

於是莉子逃過一劫，芙蕾雅的慘叫聲在餐廳中迴盪。

「咦！是這樣嗎？」

『妳是特務小隊的隊長蔻依•瑟凡尼吧？大女兒平常受妳照顧了。』

作戰計劃第三要點•展現莉子的戰鬥力

哼，說得好啊，芙蕾雅。莉子以高高在上的態度感謝夥伴們的犧牲。

「我明白了。看來是有某些隱情吧。」

『雖然有人數差距，面對本科生居然也能打得不相上下……A組的指揮相當精湛，可說是完美無缺。』

『那麼……莉子平常的狀況是怎麼樣呢？』

「唔。唔！我已經有所覺悟了，不須留情儘管打吧……唔！唔～～～～！」

『真不愧是特務小隊的隊長，面對四名對手看起來還是遊刃有餘。』

雖然彼方也在現場，但他像是對結果毫無興趣般，只是一語不發地享受牛腰肉。

亞妮聽了來自優莉的通訊，露出微笑。

「女王陛下？」

聰穎的莉子似乎在料理這方面也擁有高度的技術。這次作戰肯定成功了吧——蕾克蒂鬆了口氣，向芙蕾雅使了個眼色。

亞妮與蔻依如此說着，對彼此露出溫和的笑容。這兩人似乎有幾分相像啊——就在優莉這麼想的同時，蔻依語出驚人：

彼方在一旁擔任裁判，莉子組與優莉組的演習開始了。

哈利仍不放棄辯駁，莉子也不再插嘴反駁。因爲——

「我記得芙隆有提過，有個人稱女王陛下的囂張少女曾經妨礙〈密斯特崗〉競技活動聯盟的運營。該不會那就是莉子妳——」

考慮到亞妮正透過通訊結晶聽雙方通訊，找到機會就刻意稱讚：

正午過後，〈密斯特崗〉上空高度三千，第三演習空域。

與美空那時不同，莉子對芙蕾雅展現幾許憐憫。結果則是——

「用這麼美味的料理招待各位夥伴，莉子真是爲夥伴着想啊。我這個做母親的也覺得很驕傲呢。」她這麼說着享用莉子的料理。

爲了莉子，優莉刻意說道：

無所謂，爲預防這樣的狀況，我早已訂立了

預備計劃

。

說出女王陛下這個字眼的哈利看向用顫抖的聲音插話的蕾克蒂。

莉子首先伸手掩口，擠出幾聲假笑試着矇混過去。然而——

去吧！爲了我壯烈犧牲吧！各位夥伴！莉子這麼想着，看向對她忠心耿耿的少女。只見那位少女深深點頭，立刻說道：

然而就在這瞬間——有人對站在桌旁靜候的莉子說了：

不只是擺盤精緻美麗，味道也無可挑剔。亞妮似乎馬上就喜歡上這桌料理了。

『該怎麼說呢，總是想用最少的力量應付訓練吧？很少會拿出全力。講得更直截了當一點，就是感覺有點偷懶。』

敏銳的亞妮立刻有所反應，莉子暗自咂嘴。

芙蕾雅倏地站起身走向似乎還有話要說的哈利，對他的腹部賞了紮紮實實的一拳。腹部遭到猛擊的哈利瞬間失去意識，兩腳一軟跪下倒地。

看着擺在桌上的豐盛菜色，蕾克蒂不禁感嘆。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芙蕾雅，她也同樣露出一臉「真不愧是莉子」的表情。

「哎呀呀，莉子居然做了這麼多高難度的菜色啊。那我就開動嘍……哎呀，我第一次嚐到這種味道，真的十分美味呢。」

當然這次的目的終究只是完成演習，優莉與蔻依都留意要按照預定的演習內容行動，並沒有拿出全力。雖然有違良心，但優莉沒有告訴亞妮這只是演習。

莉子儘可能冷靜地辯解，同時對優莉使了個眼色。優莉先指了指自己又猛揮手錶示拒絕，像是在說：咦！在這個時候選上我？我、我纔不要……！

『並非如此，母親大人，這是有理由的。』

「是的。莉子同學在小隊中擁有卓越的戰術頭腦，可以請您儘管期待。那麼，請使用這副通訊結晶。」

這樣一定沒問題！莉子同學的指揮能力本來就十分優秀，一定在母親心中挽回了不少分數吧……！

那個……真的就是這樣——雖然蕾克蒂這麼想，但她沒有說出口。畢竟因爲莉子的支援射擊撿回一命的經歷並非一兩次而已。

優莉個性認真善良，只要一直盯着她看，她自然就會屈服吧。

「既然不是女王陛下，那我應該稱呼您爲女神大人吧？」

「那、那個……哈、哈利學長！您、您在說什麼啊！女、女王陛下，是、是是是、是我纔對啊……！」

就如莉子所料，在莉子的注視下，優莉最後不情不願地點了頭。在這瞬間，一旦出了差錯就可能導致莉子退學的現況迫使優莉的正義感屈服了。

優莉懷着悲愴的決心展開魔槍，注入魔力。

『啊！噴射器故障了……？』

優莉發出欠缺緊張感的聲音，朝蔻依猛然加速。以魔槍〈托里修拉〉的噴射器急遽飛馳，從來不及反應的蔻依背後高速逼近，在兩人相撞前對她揮出一記俐落的手刀。

對不起！蔻依學姐……！優莉一瞬間露出充滿罪惡感的表情後，抱着昏迷的蔻依，關掉了噴射器。一切按照事先莉子立下的作戰準則，在意外狀況發生時徹底封口。

哼，幹得好，不愧是優莉。莉子以高高在上的態度稱讚優莉在那一瞬間的交鋒便奪走蔻依意識的俐落身手。

『？妳在做什麼呢，優莉小姐？』

聽亞妮如此問道，優莉一瞬間對自己感到羞恥，但立刻重振精神。

『哼哼哼！真傷腦筋。沒想到蔻依學姐居然想散播我的祕密。』

展現有如邪惡領袖的冷酷態度。

唔嗯，

預備計劃

這次也派上用場了。優莉，妳就以反派的身份壯烈犧牲吧。

無法抗拒莉子事先設定的劇本，優莉對一臉疑惑的亞妮傲然說道：

『讓妳的女兒與夥伴們在排名戰時起內鬨，還有設計讓她打瞌睡的人，全都是我。哎呀呀，因爲一點小事就被發現了呢。難得我身爲學姐，對莉子這個學妹傳授了幾招在訓練時偷懶的訣竅，還有不參加排名戰樂得輕鬆的方法，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遭到阻撓……』

爲了讓旁人清楚聽見，優莉大聲說道：

『不過，就算莉子的母親攔阻，也無法阻止我輕鬆享受校園生活的計劃。』

『莉子，優莉小姐說的都是真的嗎？』

『是的，全是真的，母親大人。優莉學姐是個平常總把輕鬆度日放第一的怠惰學姐。』

莉子沒有任何愧疚地如此說道。

『所以母親大人儘管好好管教她。』

『哎呀呀，也只能這樣了吧。』

彼方如此坦承，亞妮也回以真心話。

「雖然身爲女神的我不需要人擔憂，但是有人爲我擔憂的感覺還不差，就算那全都是杞人憂天。」

看來她是故意測試美空她們啊。

哦～～看來莉子心中也有必須堅持的道理吧。

「很優秀。」

「對了，面談的時候，你都跟那個女的講了什麼？」

聽了亞妮的回答，彼方一瞬間便理解。

『哎呀，是喵咪呢。莉子在進入幼年學校前也很喜歡喔。』

「哼，雖然不曉得是哪個作戰計劃奏效，結果毫無問題。」

「嗚嗚……我、我！我的內、內內內、內褲被那傢伙看光了……！」

「彼方教官，莉子平常的態度大概是怎樣？」

「哎，莉子做得很不錯啊。她有一羣能接納她的夥伴，而她本身也以自己的方式關心着每個夥伴。」

「沒什麼。只是看到這張成績單會有這種意見，我有點意外。」

「也許教官會覺得意外，不過其實比起認真的好孩子，我比較喜歡差勁一點的孩子。芙隆是個好孩子沒錯，不過就是缺了點淘氣。」

亞妮高舉起右手，朝優莉的臀部狠狠一拍。在學妹面前被打屁股，優莉眼眶噙着淚水，慘痛地大喊：

「我、我我我、我……在彼方學長面前……以後我要怎麼做人……」

「看來真的是這樣。」

「沒必要客氣，我可是那孩子的母親。我明白那孩子的個性大概與一般人相沖突。」

蕾克蒂看着無地自容，彷彿立刻就要羞愧而死的優莉，不知該怎麼安慰她而手足無措。這時彼方對着歷經一番波折，最後免於接受管教的莉子問道：

「那麼接下來要開始面談了。妳看過莉子的成績單了嗎？」

「原來如此。」

黃昏時分，E601小隊室。

回顧這一連串的作戰計劃，彼方這麼想着。哎，不過這全都是白費工夫就是了……

『咦！……～～～～！該、該不會我的內褲圖案被看光光了……！——呀～～～～！』

『呵呵，因爲我過去常常追着逃走的莉子跑啊。』

「呵呵，真是差勁的成績呢。因爲回家作業全部沒交，課堂課程都是A—，而實戰測驗只有F—啊？」

『好、好快……！』

一起來送行的夥伴們在她身旁坐在長椅上。

「哼，兩個被打屁股的傢伙就閉上嘴。」

「嗯？我平常就是模範生啊。」

語畢，彼方輕描淡寫地說：

「平常就……」

『就如同母親大人所說，我在進入幼年學校前也是喵咪派。不過我認爲對本科生而言，這品味稍嫌幼稚。』

莉子有着無法光靠成績單品評的優點——就在彼方要這麼說的時候……

亞妮一手攬住仍想逃走的優莉的腰，將她抱起之後，以空着的手就要掀起她的裙子。

莉子撩起一頭長髮，理所當然般昂首說道：

那傢伙沒有把成績單寄回家啊。

「雖然還有許多方面需要成長，但她明白什麼纔是最重要的事，就能力來看也無從挑剔。我想她會成爲一個優秀的空士，也希望她日後能按照自己的個性繼續成長。」

「莉子，妳媽明明就是個很溫柔的人嘛。」

「哎，妳看過應該就明白，這成績也許該說是可惜或浪費天賦吧。與姐姐相較之下，輸了不少吧？」

「再加上本學年開始擔任教官的您讓她得以施展『憑神』的訓練成果，以及成績單上的評語，我明白那孩子確實有了顯着的成長。」

隔天早上，機場大廳。

「請問怎麼了嗎？」

「也沒什麼。」

「哼，再怎麼說，那也是我媽。」

「「「「……………………」」」」

亞妮呵呵輕笑後，向彼方道謝：

「您是說按照她自己的個性啊？」

亞妮先如此斷言後問道：

就是因爲妳自己也知道，妳纔會來送行啊……

「不過，她看起來滿努力的啊。」

在成績單上，責任教官彼方寫下如此評語：

「不過還真教我意外啊。明明都確定能繼續待在這裏了，妳還會特地來送行……」

「唔，屁股還在發燙啊。」

『太、太殘忍了！請、請請請、請絕對不準看喔，彼方學長！不對，美空同學妳們也統統不準看！呀啊～～……！』

「在我的預料中，到了這個時期，那孩子恐怕已經在校園裏孤立，被視作瘟神無人親近，不過情況似乎與我的想像有很大的差距。我沒想過那孩子居然會有一羣願意爲了她犧牲的夥伴。」

「不過——」

「真受不了，妳媽擔心妳讓妳開心還是不開心，講清楚嘛。」

彼方輕聲說道：

果然全被她看穿了啊……

淘氣啊？既然會用淘氣這個詞形容莉子的言行舉止，莉子和母親之間日後也不會有大問題吧。

「我、我沒有要讓莉子的母親感到不安的意思——」

「真的非常感謝您。能聽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日後我家女兒的指導還得麻煩您了。」

「大概是郵寄過程出了差錯吧。來，這是莉子的成績單。」

「沒有。寄到我家的只有芙隆的成績單。」

於是莉子逃過一劫，優莉的慘叫聲迴盪在天空。

彼方將事先夾在教官日誌中的成績單遞給亞妮。隨後他沒有準備任何計策，就這麼坦誠說道：

優莉的抗辯只是白費力氣，裙襬高高掀起，內褲暴露在衆人眼前。素色的布料上印着可愛的白貓圖樣。

『優莉小姐妳在說什麼呢，這可是爲了妳好。畢竟莉子的隊友當中有問題人物，做母親的也會不安。」

「哎呀，我看大概是雖然心裏開心但也覺得難爲情吧？」

看來因爲那些傢伙的犧牲，莉子勉強沒有露出馬腳啊。

出乎意料的一句話傳來，彼方一瞬間瞪大了眼。

「喂！妳對最大的功臣怎麼會是這種態度啊！話說，妳只要平常拿出那種演技，不就完完全全是模範生了嗎……」

『請、請放開我！到、到了這年紀還被打屁股，未免太殘酷了……！』

莉子目送飛行艇逐漸遠去，喃喃說道。

「哼，怎麼可能。那傢伙可是會在大庭廣衆下打人屁股的恐怖大魔王喔。」

感覺到亞妮的魄力，優莉試圖逃走。但是亞妮俐落地出現在她的前進方向。

「就您的學生而言，您怎麼看？」

——莉子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偷懶怠惰，再多看一眼會覺得她總是瞧不起人。不過只要稍微觀察，就會明白她是隊上最重視夥伴的學生。

『我、我可不會那麼簡單被抓到……！』

莉子遠眺飛行艇已然遠去的天空。彼方看着她的側臉，心中默默想着。

〈密斯特崗〉的慣例是將成績單交給學生後，再由學生自己寄送回家。反過來說，學生也有可能故意不寄成績單，對自己的親人隱藏成績。

彼方與亞妮兩人獨處，不改平常難以捉摸的態度，如此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