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明白何謂覺悟，紅髮少N仰望天空

隔天早上，彼方在自己的牀上醒來。

同時，他察覺房間內的異狀。原本幾乎佔滿地板面積的垃圾變得清潔溜溜，芙蕾雅與蕾克蒂正跪坐在許久未沐浴陽光的地板上。察覺彼方清醒後，兩人都來到牀邊。

緊接着，她們以擔憂的眼神注視着彼方的臉龐。

雖然是未經許可的入侵，但也許是因爲芙蕾雅的夜襲讓他習慣了吧，彼方沒什麼特別在意的反應。

「那、那個……彼、彼方教官。可以請您脫下上衣嗎？」

「主、主人啊。雖然我的身份不該如此請求，我要幫您脫下上衣。」

「妳們兩個是怎麼了啊……？」

制止打算親自動手的芙蕾雅，彼方解開鈕釦脫下了上衣。包着繃帶的肩膀暴露在兩人的視線下。

「唔嗯。看來主人果真受傷了啊。」

這麼說着，芙蕾雅開始拆下繃帶。

「？妳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美空告訴我們的。聽說主人從樓梯上摔落。」

雖然芙蕾雅與蕾克蒂神情擔憂，但似乎不像在懷疑彼方遭到襲擊。

「……是喔。」

拆下彼方肩膀上的繃帶後，發現傷口已經幾乎癒合，反倒是內出血的瘀青特別顯着。

芙蕾雅與蕾克蒂檢視了症狀之後，分別取出她們帶來的個人急救箱。

在艾森納赫流的鍛鍊過程中，兩人都取得了一定程度的療傷經驗。

「主人，可以請您趴在牀上嗎？」

如此請求彼方之後，芙蕾雅打開急救箱。自煮沸消毒後密封的一次性針具包中取出了一根針。

「現在該艾森納赫流直傳的鍼灸術上場。」

自急救箱取出艾森納赫特製的軟膏，蕾克蒂阻止了芙蕾雅。

「莉子同學，妳跑到哪裏了？要開始訓練了喔～～！」

彼方這麼說着，直視着莉子。

隨後她神色寂寞地俯着臉說道：

「嗯，這樣一定更有效果吧。」

「那個……爲了能應對各種狀況，我們決定換個環境鍛鍊。雖然之前總是在地面平整的訓練場上，但訓練也容易變得單調。狀況判斷力也不會成長，所以才那個……」

「那個……不、不可以嗎？」

「像這樣體力永遠都不會變好……！」

「啊，彼方學長……！莉子同學，終於讓我找到妳了。這次不會再讓妳逃走了……！」

然而一旁的蕾克蒂勸阻道：

「經過生存遊戲後，我們想要更加培養能對應各種狀況的力量。」

她們不會永遠都是學生，自己思考、主動行動的力量——主體性正逐漸萌芽。

「嗯？可以啊。芙蕾雅也很努力呢。」

「唔嗯。好癢啊。」

「喂，蕾克蒂妳沒摔傷吧？」

兩名少女在此揮舞神速之劍彼此過招。蕾克蒂與芙蕾雅，身懷人稱最強的魔雙劍術——艾森納赫流的劍士。

「這也是當然的吧。」

在艾森納赫的兩人接連的請求下，彼方不停交互摸着頭髮。

「不是這樣！這時應該要好好糾正她吧……！」

莉子撩起輕柔的長髮。

提出本日靜養的打算後，彼方要蕾克蒂與芙蕾雅解散。然而兩人並未立刻離開房間。

「那、那個……彼、彼方教官，接下來輪到我了。要是覺得痛，請告訴我喔。」

「那、那個……能爲教官做點什麼，我很開心。」

「您的稱讚是我的榮幸，主人。」

然而今天兩人來到野外草原鍛鍊。也不管在雜草上難以踩穩步伐，激烈地在草原上奔馳，結果蕾克蒂很快就一腳沒踩穩，摔倒在地上。

「妳們兩個到底是怎麼搞的……」

優莉暗自期待彼方能教訓莉子一頓，讓她改邪歸正。然而在滿心期待的優莉面前，教官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

「太、太狡詐了。主、主人……！我也要再來一次……！」

「我知道了啦。真沒辦法。」

這時彼方和莉子同時開口說道：

「主、主人啊……可以也摸摸我的頭嗎？」

「因爲如果我不做到這地步，莉子同學就不願意和我一起合作訓練啊……上次邀請莉子同學，也說『說什麼蠢話。這種累人事我纔不幹』。難得有機會有個人一起練習時，也只有我一個人鍛鍊體力，莉子同學只是在旁邊看，做想像模擬。」

「主人，先放鬆全身力量，讓心情放輕鬆。」

「嗯，芙蕾雅。這滿有效的喔，肩膀覺得舒服不少。」

聽優莉的解釋，似乎是爲了與莉子一同訓練。不過莉子理所當然地拒絕訓練，意圖躲進房間內堅守不出。這時同居的芙隆介入，滔滔不絕的說教讓莉子懶得繼續聽下去，最後終於離開了公寓，然而一到了外頭就開始四處逃竄等等。

接着，彼方慢慢起身。

「好吧。那就兩種都試試看吧。」

在這羣人之中，只有彼方臉上寫着知情。

「可以是可以啦……」

這時——

「爲什麼妳們會想在這種地方訓練？踩在雜草上頭不是沒辦法踩穩嗎？」

蕾克蒂讓魔雙劍消失於無形，忸忸怩怩地解釋着。

究竟該由誰來治療呢？兩人接下來似乎會大眼瞪小眼一陣子——

「妳還真是超有原則耶。不愧是女神。」

穿過樹叢現身的是莉子。

雖然今天是假日，既然也受傷了，就在室內悠哉度過吧。

「疼痛緩和許多了。謝啦，蕾克蒂。」

「真是的，彼方學長也幫我說說莉子同學啊……！」

優莉一面掃視四周一面走向彼方等人。莉子嫌麻煩似的撇過頭。

這正是彼方至今爲止施加的教育所帶來的意義。因爲他一直以來就採取讓學生們思考的教學方針。

「哼，完全沒有過獎。」

「妳們的好意我就心領了啦。」

「主人啊，今天一整天我和蕾克蒂將擔任您的護衛。」

束手無策的優莉看向彼方。

「對了，美空她現在怎麼了？」

附近的樹叢似乎正搖擺着，察覺異狀的彼方等人注視。結果——

並未察覺自己的心情，蕾克蒂如此請求。

聽了這個問題，周圍的夥伴們回以沉默。

不過兩人立刻對着彼此點頭。不愧是兒時玩伴的默契。

「哼，就算再怎麼喜歡身爲女神的我，同性的跟蹤狂我還是第一次體驗到。」

完、完全同步（Synchro）……？

雖然訓練本身並非什麼特別的新方法，不過今天有些許不同。她們的動作中帶有些許的紊亂。基本上她們的訓練方式重點在於不停以魔雙劍彼此過招，藉此磨練劍技。

讓心愛的彼方撫摸頭髮，芙蕾雅臉上洋溢着幸福。然而，站在一旁的蕾克蒂突然感覺到疏離。

當然訓練場所會選擇平整的訓練場。

「嗚……好、好痛喔。」

蕾克蒂以那雙小手溫柔地按摩之後，爲彼方塗抹軟膏。也許是因爲艾森納赫特製軟膏的效用，身體的痛楚迅速地消退了。

彼方不由得伸手把蕾克蒂的劉海搔得亂七八糟。

「？怎麼了嗎，芙蕾雅？」

「唔嗯。一面看我們的訓練，一面靜養療傷。」

確定除了額頭髮紅之外沒有其他異狀之後，彼方詢問：

莉子與優莉首先通過了特訓。彼方知道莉子通過特訓後便怠惰懶散。

「那個……既然這樣，可以請教官和我們一起來，看我們訓練嗎？」

莉子環顧在此不期而遇的夥伴們。

「因爲妳們在假日也要自主訓練吧。陪我待在這裏，不就會妨礙到鍛鍊嗎？」

「哦，想得很仔細嘛。」

同時，熟識少女的說話聲從遠處傳來。

慢跑步道外側遠處的草原上。

「哼！終於找到你了。你幫我說服優莉吧。」

「怎麼啦？」

「嗯？怎麼了嗎？」

「嘿！那傢伙現在啊——」

這時，彼方發現芙蕾雅正以若有所求的眼神注視着自己。

「嗯……？」

差距明明白白地展現在眼前，優莉不由得對莉子感到幾分嫉妒。

在「下一個舞臺」上也能大展身手的力量，正逐漸累積。

這些傢伙們已經知道什麼纔是重要的事物。

「當然了。身爲女神的我沒有任何耗費體力的必要。」

「那、那個……彼方教官，可以再一次用力摸摸我的頭嗎？」

優莉先是拉高了音量。但是，這兩個人關係很好呢……優莉直盯着兩名怪人彼此認同的場面。一想到自己的性格辦不到這種事，優莉便憂鬱地長長嘆了一口氣。

「其實我今天一大早就到莉子同學住的公寓找她。」

「才、纔不是呢……！妳說這什麼話啦……！」

「「怎麼啦，優莉？幹嘛唉聲嘆氣的？」」

芙蕾雅這麼說着，爲了讓氣脈活性化而以背部中央爲中心施以鍼灸。因爲戰鬥的疲勞而緊繃的背肌與肩膀部位的痠痛僵硬逐漸舒緩。

芙蕾雅手拿着針，想爲彼方的肩膀施以鍼灸治療。

蕾克蒂自己也無法解釋。讓彼方這樣把頭髮搔得亂糟糟的，應該是隻屬於自己的「特別」對待。

蕾克蒂與芙蕾雅如此請求，彼方便決定陪同兩人訓練。

在彼方吐槽之前，優莉立刻否定。

「她還沒通過你的特訓吧。我看你好像有什麼想法，你知道她正在做什麼嗎？」

只有美空直到現在仍未通過彼方的生存遊戲特訓。莉子會特地這麼問，也許是默默地感到擔憂吧。

就像晚輩超越前輩一般，就像學生超越教官一般……

這時，突然間傳出窸窣聲。

「不、不對啦，芙蕾雅同學……！現在應該要用艾森納赫流直傳的按摩術纔對……！內出血用我的軟膏比較有效果。」

彼方連忙跑向按着額頭站起身的蕾克蒂。

第三訓練空域，高度四千。

全身的肌肉尖聲慘叫。

空氣從肺部被擠出。

難受，痛苦。

然而躲避痛楚就無法成就任何事。

閃光般的紅色炮擊從身旁擦過。

咬緊牙根，收起下顎。美空採取迴避動作，沉重的G力推向美空的身體。但絕不能在這關頭失速。

一旦失速，在那瞬間——自己就會成爲蔻依的炮擊肉靶。

『怎麼了嗎？動作變遲鈍了喔，要放棄了嗎？』

『不，還沒……！』

『這樣啊。接下來我還會不停開炮喔。』

『請多多指教……！』

美空渾身流着珠狀的汗水，四處飛竄。蔻依則朝着美空毫不留情地施展炮擊。

『立體空間的空戰中，軌道要更加靈活。太過平面的迴避軌道馬上就會被對手看穿。』

『是……！』

美空回答，將縱方向的移動列入考量，在蔻依身旁持續以戰鬥速度飛行。

以蔻依爲中心點，美空像是畫着圓弧般持續飛行。之所以不拉開距離逃走，是因爲這正是特訓的目的。因爲在特訓開始前，蔻依如此聲明——

『我的特訓不會像彼方注重觀念開導，所以話得先說在前頭，妳要認真閃躲我的炮擊，三天內躲過三千發。然後妳就能發掘出全新的飛行技巧——無論任何人都無法捕捉的，真正的飛行技術。』

簡單說，就是要美空三天內不斷閃躲蔻依的炮擊。

聽蔻依如此說明後，美空的第一印象是「這方法正合我的個性」。和那傢伙不同，簡單明瞭的訓練。

『是的……！』

這樣的想法略過腦海的瞬間，炮擊再度擦過身旁。

氣喘吁吁的美空耳邊傳來通訊。

是因爲軌道被看穿纔會無法穿越防線。蔻依要求的是——無法預測軌道，讓對方不能捕捉的飛行方法。比方說，造成彷彿一瞬間從對手的視野中消失般的錯覺的飛行技巧。

蔻依注視着美空的飛行，一瞬間睜大了眼睛。然而下一瞬間，她若無其事地揪住美空的衣領，順勢將她拋了出去。被扔向遠處的美空重整態勢時，蔻依已經解除了炮擊的架式。

『美空，妳知道嗎？』

語氣溫柔地向她說道。

大量的汗水自全身溢出。心臟劇烈蹦跳，一旦停下就想休息。呼吸很痛苦，近似於短距離跑或競泳中的那種感覺。氣力一瞬間從全身上下被抽走，身體發出慘叫。

不好的預感總是會發生在現實中。蔻依不由得這麼想。沒想到身份不明的敵人已經鎖定彼方爲目標了。

第二天總炮擊數一千一百四十四發。無法穿越蔻依的身旁，途中力量耗盡。

只消一秒鐘就足以讓這段距離化爲零。

看來是因爲魔力缺乏而感到頭昏眼花。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逆境綻放光芒。

彷彿天使般甜美地微笑，蔻依不多加解釋。

現在，比言語交談更加強烈的溝通方式存在於蔻依與美空之間。原本蔻依就是透過教學與美空交談。彼方明白她爲何成爲輔佐教官，也認爲自己不應該對此說三道四。

『再來，從兩千九百八十七開始……！』

『………………』

美空如此確信。然而在下一個瞬間，蔻依的左手彷彿長槍般倏地刺出，抓住了美空的左手。緊接着將上半身與腰部往左扭轉，旋轉半圈後將美空拋出。

爲了取得新的飛行技術，絞盡體力進行鍛鍊。

『……從身旁飛過？』

蔻依這麼說着，朝着地面緩緩降落。美空也跟隨在後。

『嗯，看來炮擊已經差不多能躲過了吧。同時也有仔細觀察我的動作……接下來，試着從我身旁飛過。』

『是……！』

『那、那該怎麼辦……？』

隨隨便便就被摸到了……？

美空鞭策不中用的自己，使勁甩頭。

蔻依微微挑起嘴角。

『灌注了意志的飛行，就算速度稍微慢一點也很強。』

與蔻依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二十公尺。

「那邊的教官，去更衣室旁邊的自動販賣機買運動飲料過來。」

並非單純是速度的問題。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在美空詢問之前，蔻依展露微笑。

『那樣……應該很難吧？因爲都已經很累了耶。』

躲過蔻依右手持的魔炮杖，美空試圖從蔻依的左側飛過。

責備聲刺入耳中。

『現在……實力還不夠。』

分析狀況。既然左右方向無法穿越，那就改從上下方向突破，但結果仍舊沒有改變。其他像是施展假動作，或是以急速下降試圖甩開視線，但同樣無法奏效。

『不行不行。都來到這地步了，剩下的只能靠美空自己的努力來領會纔行。』

蔻依射出數發炮擊。疲憊不堪的美空發動魔法障蔽，光是避免直接命中就已經耗盡全力，更別說飛越蔻依的身旁。

第一天總炮擊數七百七十二發。無法穿越蔻依的身旁，途中力量耗盡。

『精神保持集中……！一旦肌膚感覺到炮擊的危險，就要一口氣彈開般飛走……！』

『誰也無法捕捉的幻影……？那到底是指——』

『再來，從兩千九百九十五開始……！』

沒問題……！

縮起下顎，讓視野維持寬廣，美空朝着蔻依滑翔。筆直飛行並穿過對方的身旁，同時要判讀對方的視線，預測接下來的攻擊——基本的即時應變。

『麻煩妳了，蔻依學姐……！』

不服輸的美空大喊。

在成長期對肉體施加過剩的負荷，可能會造成傷害。關於這點，彼方一直都相當注意去避免。因爲要是受傷而使得空士之路遭到斷絕，那就本末倒置了。

彼方雖然口頭上慰勞疲憊不堪的美空，但並未阻止。

『呵呵，妳的表情寫着不知道理由呢。妳的飛行因爲速度太快，使得轉向能力太弱。直線速度越快，反而越不靈活。這種程度對熟練的空士來說派不上用場。』

『彼方總是在比賽的最後，展現最棒的能力。不管身體多麼疲憊，在比賽的最後總是會飛出最漂亮的軌道。』

然而現在彼方也沒有出言勸阻。

『好了，剛纔那次正好結束了三千發的炮擊。我的指導就到此結束。撐過了嚴苛的訓練，很了不起喔。那麼，我們降落到地面開始緩和運動吧。』

果然沒有察覺啊。

『妳覺得爲什麼彼方會那樣耀眼？』

『嗯，沒錯。不過彼方就是在累到快倒下，或是陷入危機時——在面對逆境時，顯得更加耀眼。』

集中意識。飛啊，拼命飛啊……！

『我認爲現在的美空已經擁有將周遭狀況納入視野，主動判斷狀況的能力。接下來該冷靜想想，要怎麼活用那樣的能力。既然美空也是射炮擊系應該也知道，有些軌道比單純的快還要更難瞄準。』

『負責指導的我已經看見了美空接下來進化的模樣。而且我覺得美空和彼方擁有同樣的性質。所以啊，當美空覺得現在必須咬牙撐住時，就回想起剛纔那句話。這樣一來，美空就會變得更強，擁有誰也無法捕捉的幻影。』

『嗯。所以現在就是咬緊牙關撐住的時候。現在妳還能讓彼方保護，讓彼方指導妳成長。但是，這樣的時光不會永遠持續。我想美空妳們應該也發現了，時間……能與彼方一同相處的時間有限。』

『再撐一下。今天還沒日落呢。』

蔻依如此斷言。

『來吧，美空。還沒結束喔。我的指導是斯巴達式教育，拿出精神放馬過來。』

『對。我接下來瞄準何處，到底有什麼打算。一面模擬對方的思考，一面從對方身旁近距離飛過。只要能辦到這一點，美空的力量就會成爲貨真價實的技術。』

黃昏時分，第三訓練空域。

美空與蔻依。兩人專注於鍛鍊時散發的氣魄，已經抵達了超越理論的境地。那或許類似老鷹千方百計逼迫雛鷹離巢一般。

『當美空明白這件事之後，肯定還能變得更快。在我的特訓中，美空確實有所成長了。所以啊，我想給妳一個提示。萬一需要的時候，想起這句話——』

在這之後，美空不斷地閃躲炮擊，同時嘗試飛越蔻依的身旁。

彼方教大家狡猾的算計。然而就算窮究理論上的技術，終究還是有些光靠小手段無法取勝的對手。面對那樣身經百戰的高手也能互不相讓的某種能耐，彼方從許久以前就擁有了。

『要是現在的妳就這樣踏進了空戰武道祭的競技場，會怎麼樣？』

『我一定會成功……！』

聽蔻依如此說明後，美空再度與蔻依展開一對一的比試。試圖看穿對方的空隙，從對方身旁飛過。

而在最後一天的第三天，這一天美空也同樣不停閃躲蔻依的炮擊。

『馬上就要累積到三千次炮擊了。下一次就是最後。在結束前要是美空還是無法穿過我的身旁……』

『美空妳們如果想要奪得冠軍，就必須打倒好幾位像我這種強度的空士。現在的妳能辦到嗎？』

『是……！』

美空覺得要靠這副疲憊不堪的身體穿越蔻依學姐防線的難度簡直無法想像。儘管如此，美空還是試圖要突破蔻依的防禦。在炮擊之間穿梭，想要逼近蔻依。一對一。雖然美空絞盡所有力氣飛行，但由於累積的疲憊，意識一瞬間離她遠去。回過神的瞬間——

美空措手不及而停下動作。

因果的漩渦。偏離人類常理的理論掌控着世界的混沌。

不，他說不出口。

『不行，動作太慢。判斷要果決。』

昏暗的暮色已經開始籠罩天空。〈密斯特崗〉市區綻放的光芒彷彿起降指示燈。

彼方乘在〈掃帚〉上頭，在旁觀摩了大約一個小時。

再不快點學會，會趕不上最終戰喔。

然而，美空並未理解蔻依的弦外之音。

現在美空仍然無法飛越蔻依身邊。

蔻依這麼說着，然後語氣柔和、字字分明地說道：

糟、糟糕……！這樣下去會對撞……！

咬緊牙根，美空好不容易重新振奮起精神。蔻依的身影已經逼近至眼前。鞭策疲憊已極的身軀，她想急速回旋躲過蔻依。這時她突然發現，迴轉的靈巧度似乎比想像中更好。美空的身體從原本應該直接對撞的軌道上偏移，朝着蔻依的右側緩緩滑動。

自己能辦到的事非常有限。頂多就是爲了躲過炮擊，在空中不間斷的飛舞而已。

看着美空使出渾身解數在空中奔馳，以劇烈的動作閃躲炮擊，蔻依說道：

爲了在連續改變的狀況中仍然能衝進敵陣，美空需要新的武器。爲了打造那樣的技巧，美空拼了老命翱翔在空中。

明天有小隊之間的共同練習。後天則是校內選拔賽的最終賽事。因此今天就是個別指導的最後一天。

與美空對峙的蔻依開始試探美空的想法。

雖然軌道還不夠洗煉，不過剛纔的確實是……蔻依在心中頷首。

蔻依側身轉向彼方，看着他說道：

然而雙腳踏上訓練場的瞬間，美空突然兩腳發軟，一旁的蔻依連忙撐起她的身子。

前來觀察狀況的彼方目擊的是正在練習迴轉的美空。蔻依的教學方式完全無視了運動生理學的原則。美空的魔力也應該早就見底了，嘴巴上卻絕不提起。

『是……！』

乾脆被打中一發，好好休息算了。

感覺到有某種遠超越自己想像的意志正在運作，令蔻依感到不快。在她數次阻止了美空嘗試穿越之後，蔻依宣言：

「真是的，真拿妳們沒辦法。」

嘴巴上抱怨的彼方立刻爲兩人跑腿。

夜間的訓練場被照明設施照亮。

做了輕度的柔軟體操之後，兩人坐在長椅上。夏日晚風帶來清爽的涼意，消除了仍然殘留在身體內的熱度。

「呼，累壞了呢。今天真的辛苦妳了，美空。三天來妳真的很努力喔。」

「但是，我還沒有學到新的飛行技術……」

「我應該說過了。『我已經看見了美空接下來進化的模樣』。剩下就看美空的努力。」

蔻依這麼說着，眺望天空——點點星光燦然綻放光輝的夜空。美空凝視着那張堅定之中帶着溫柔的側臉。

「我說啊，彼方的那個力量……」

蔻依語氣和緩地向美空傾訴。

「美空應該也已經察覺了吧。那份力量……咒力不是正常人類能獲得的力量。」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美空明白地回答：

「……是的。我已經發現了。」

「其實啊，彼方身上之所以會出現咒力，原因恐怕在我身上。」

「咦……！」

美空不由得驚呼。

蔻依將手擺在膝頭，挺直背脊轉身面對美空。

「在一次簡單的任務中，我們遇到了由變異種率領的魔甲蟲集團突襲。結果爲了讓我們所有人逃走，彼方成了誘餌。在那之後，雖然彼方活着歸來，身上卻出現了咒力。接下來的就和美空妳們大家知道的一樣，在任務中遭遇事故後，彼方變成膽小鬼的謠言開始傳開。」

蔻依陳述時的眼神帶着寂寞也帶着憂慮，然而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她肯定已經接受了事實，並且試着變得更加堅強吧。

那也許是對彼方的贖罪也說不定。

在空中依然有大小不一的光點，自一等星到六等星等明暗不同的星星綻放着光芒。

「在剛相遇時，我們各自懷有各自的問題。但是因爲有那傢伙，我們成功克服了問題。那時我們只要讓狀況帶着我們走，只想着獲勝就夠了。但是現在不一樣。經歷了那傢伙的指導後，我們第一次自己設定了目標。爲了在空戰武道祭上獲得優勝，我們決定參加空戰武道祭的預賽，也就是校內選拔賽。」

現在回想起來，如果在校內選拔賽中無法拿出充分的成績，就要讓彼方辭去教官職位回到特務小隊……會提出這樣的條件恐怕也是爲了彼方着想吧。

「那、那個……將收束魔炮當成攻擊的出發點，這個方法是不是該放棄了？當然在需要的時候還是能依靠，但是那個……視對手的反應適當切換戰術應該會比較強。」

「只要彼方就這樣待在〈密斯特崗〉，短時間內還能持續隱藏彼方的力量。萬一發生了什麼事，我和空戰魔導士科長也能護着他。然而一旦到了〈薇貝爾〉，彼方的力量曝光的危險性就會變大。沒有任何人會保護彼方……萬一彼方真的走到那束手無策的境地，我就算違背所有的規則，都願意守護彼方直到最後。我有這樣的覺悟。無論對方是人類或是魔甲蟲，只要爲了保護彼方，我不會手下留情。」

正因如此，蔻依真心誠意指導美空等人，爲了讓她們不會體驗與自己相同的後悔……

到了這時，美空明白了這一點。

「哦，表情變得不錯嘛。」

不過，下次的比賽可不能輸。

就在這時，蔻依突然輕笑道：

「那時就算我指出這一點，美空妳們也不可能體認到事實。現在妳們理所當然般接受了自己的缺陷，是因爲那個男人的力量讓大家改變想法的，那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不過優莉原本就是特務小隊的，似乎早就發現問題了。好歹和某位天真爛漫的小隊長不一樣。」

「……嗯，蔻依學姐。」

「接下來，作戰計劃就是這玩意。」

咦……！等一下啦，莉子、芙蕾雅……！我、我纔是小隊長耶……！一般來說應該是聽我的號令吧……？

「喂，莉子……！如果妳早就發現了，爲什麼不告訴我們啊……！」

「——與A177小隊的對決。我們要展露E601小隊全新的姿態……！」

萬一真的有那一天——這個人恐怕會永遠掛着天使般的笑容，然後對全世界隱藏彼方的存在，永遠守護下去吧。

「好的。我才得請學姐多多指教。」

「唔嗯，辛苦妳了，莉子。」

「因爲細節很多，所以我先印成書面資料了。首先我會先演示給妳們看，妳們就對照手邊的資料聽我解釋。」

這是「空士的迴廊」必經之路。

的確就是這樣沒錯。美空在心中承認。

聽到這裏，美空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美空直覺地明白。這個人確實擁有如此程度的強悍意志。

「究竟能不能把彼方交給美空妳們。」

「我想各位應該也已經瞭解了，生存遊戲的目的在於透過遊戲學習獲勝必須的狡猾……在小隊彼此戰鬥時，E601小隊構築的戰術大多以美空的收束魔炮攻擊爲出發點。然而面對上級小隊時，對方不只看穿我方的戰術目標，更進一步針對每個隊員的缺點下手，把我們玩弄在股掌之間。」

看着美空等人精神抖擻的表情，彼方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蕾克蒂有什麼新想法嗎？」

隊員們一同注視美空。

「和上級小隊不同，E601小隊的一舉一動帶有遲疑。不過這也是當然的。上級小隊擁有奠基於豐富戰鬥經驗的狀況判斷力——確實掌握不斷變化的戰況，即時分析並且行動的力量。然而E601小隊欠缺這樣的能耐。換句話說，連戰連敗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每個傢伙臉上都寫着我是爲了贏纔來到這裏，而且最近也越來越願意嘗試新的合作戰術了。」

「嗯，這作戰滿有意思的，應該能活用至今爲止的教學成果吧……特別是這邊從五對四所衍生的想法真是別出心裁。」

採買飲料回來的彼方遞出了寶特瓶，同時這麼問。

蔻依清楚地說道。

要贏。然後我們會到〈薇貝爾〉，想辦法搞定那傢伙的咒力……！

莉子繼續說明：

「但是，我不敢說美空妳們真的沒有足以保護彼方的力量和覺悟。所以，我想就在與A177小隊的戰鬥時，讓我下判斷吧？到時候應該也能確定，美空是否將與我特訓中學到的事物化爲自己的力量。」

莉子馬上就如此揶揄。

「女孩子的話題。對吧，美空？」

「自從我成爲輔佐教官後，我一直在想。」

＊　＊　＊

——絕對要贏。

最後，美空正色說道：

帶着毫無遲疑的爽朗表情，蔻依流暢地說着。

這纔是她的真心話。

語氣無奈地制止的聲音來自優莉。

「那、那個……我、我可以發表意見嗎……？」

以投影機放映的模擬影像爲參考，彼方將作戰流程從頭講解了一次。

這兩個傢伙感情突然變好了啊。彼方心裏這麼想着，也加入對話之中。

那將是一段艱辛漫長的旅程。一般程度的決心，無法抵達終點。

基本的原因出自對那傢伙的情感。

也許伸長了手也無法抓住前往〈薇貝爾〉的門票。

開始將釘書機釘成的計劃書分配給美空等人。

蔻依學姐照顧彼方的時間遠比我們還要更長。要把重要的童年玩伴交給突然冒出來的我們，肯定需要相當程度的覺悟。

她以意志堅定且洋溢着自信的表情高聲宣言：

美空向夥伴們傾訴。

「………………」

蔻依判斷這相當困難。

語畢，彼方關閉房間內的燈光，打開投影機的開關，將A177小隊的戰鬥狀況預先錄影後剪接製成的影片展現在衆人眼前。

蔻依學姐的意志，她的覺悟。

也不理會神情困惑的美空，莉子雙手抱胸清楚地說道：

至少現在的美空無法以言語說明那覺悟的程度。就是有那麼沉重。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其他人聲。

「其實啊，我一點也不想讓彼方去〈薇貝爾〉。」

而在校內選拔賽的第十場比賽——與A177小隊對決的前一天。

「那麼代替傻里傻氣的小隊長，由我來擔任會議的議長吧。」

小隊大樓，E601小隊室。

「妳們在聊什麼啊？」

這一天提早結束了合作訓練，彼方與蔻依似乎正在準備作戰會議用的器材。美空等人則留在訓練場上開起特訓的反省會。

蔻依必須確定美空等人的實力。要是在〈薇貝爾〉遭遇萬一，美空等人有沒有辦法除了保護自身安全之外，連彼方一同守護。

自習時間恐怕就是預期這類行動而安排的吧。

美空等人是否真能抵達該處。

彼方伸手輕撫美空的腦袋瓜。蔻依挑起嘴角輕聲笑着，守望着這幅景象。

就結果而言，美空自己則試圖學習新的飛行技術。

然而，彼方已經準備了找出漏洞並獲得勝利的計策。

「其實我之前在煩惱要大家學習那種狡猾的戰術是不是還太早了，讓我有點遲疑。不過看來這是多餘的顧忌。經過那次生存遊戲，我想大家都培養了各自的狀況判斷力。爲了和我與莉子同學對等戰鬥，蕾克蒂同學與芙蕾雅同學選擇攜手合作就是過去沒有的想法。」

蕾克蒂難得舉手發言。

然而光是參加空戰武道祭還不夠。如果在〈薇貝爾〉無法奪得冠軍，就無法取得謁見教皇陛下的資格。在這路途上必須打倒數名實力與蔻依不相上下的強者。

「是啊，我也覺得那邊滿有一手的。不過，我對我的角色不大滿意就是了。」

雖然明白了特訓的意圖，但其實還沒有通過特訓的美空不由得爲之語塞。也許是因爲美空露出了破綻，莉子隨即開口說道：

「莉子同學，請別那樣捉弄美空同學取樂。」

美空等人看得目不轉睛。A177小隊的隊員不只戰鬥技巧高超，忠於基礎的戰術而沒有空隙，狀況判斷力也相當高。

「我們必須證明我們擁有資格揹負這份意志。證明的機會就是下次的校內選拔賽——」

「關於這次特訓的反省喔……」

「即便是與魔甲蟲的戰鬥，方針也與空戰魔導士之間的戰鬥沒有兩樣。與敵人之間的戰鬥也會有各種不同的狀況。正因如此，我們不能只擁抱既有的戰術或是常套手段——要臨機應變隨時應對眼前狀況纔行……！」

在校內選拔賽中，美空以收束魔炮攻擊的意圖完全被看穿。而且敵人對於蕾克蒂施加壓力，對芙蕾雅則予以騷擾式的攻擊，明顯讓前鋒陷入混亂。

「唔嗯，蕾克蒂說的對。」

「那個……我在校內選拔賽時，太在乎這是絕不能輸的戰鬥，結果沒辦法施展全力。但是因爲那個……生存遊戲只是娛樂，所以才能放輕鬆挑戰各種戰術。要應對預料之外的事態也一樣。」

芙蕾雅帶着澄澈的眼神這麼說道：

「我曾經一度捨棄了彼方，選擇守護小隊。老實說，我現在很後悔。我總是想着，難道當時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嗎？會後悔是因爲我的力量不足。雖然彼方從來沒說過，爲了保護我而失去魔力讓他感到後悔。」

蔻依也有她的苦惱。

對於蔻依•瑟凡尼而言，與彼方•英司之間已經不再是戀人或心上人這種尺度能衡量的關係了。

莉子說的對。美空完全同意。

「……我們絕對會贏。」

「比起專注於磨練一種戰術，臨機應變切換各種戰術會更強。此外，如果一對一贏不了，藉助夥伴的力量也很重要。」

就戰術方面的靈感來說，甚至特務小隊的首領蔻依也不及彼方。

放眼環顧圍繞在身旁的夥伴們，美空想開始舉行會議，不過……

「哼，看來美空終於也過關了啊。」

唔嗚嗚嗚嗚……！美空滿臉不悅。

一段寂靜的時間流逝。

「呵呵，彼方的學生都是美空這樣率真的孩子，真是太好了。不過剛纔我說的話，可以幫我向彼方保密嗎？」

隨手翻閱著作戰資料，莉子開口說道。

「不過爲了勝利，這也是不得已的吧。」

莉子面露難色但仍同意了作戰計劃。她似乎被賦予了不符她個人原則的職務。

不過爲了能達成作戰計劃，她似乎也願意配合。

「謝了。妳理解速度快，幫上大忙了。」

話說，既然莉子討厭活動筋骨，以後就給她上參謀課程好了。

彼方心中一面盤算，將視線挪向其他學生。雖然與莉子同學年，但美空等人似乎仍一知半解，神色困惑地歪着頭。

「還聽不懂的人，接下來我會個別解釋。優莉、蔻依，妳們也幫我吧。」

請優莉與蔻依協助擔任講師，三人一隻手拿着紅筆對美空等三人解釋。

莉子似乎懶得協助說明，在一旁閱讀哲學書打發時間。

終於讓所有人都理解之後，彼方打算結束會議。

「好了，那作戰會議就到此解散……」

「先等一下……！」

「嗯？怎麼啦？幹嘛突然站起來……？」

神色狐疑的彼方看向包圍同樣一臉狐疑的蔻依的美空等人。

也不知道之前是藏在哪裏，美空手中握着一把鮮豔的花束。

「那個，請學姐收下這個……」

蔻依愣在原地，美空讓蔻依握住花束後，與隊員們齊聲說道：

「「「「「蔻依輔佐教官，非常感謝您的指導……！」」」」」

蔻依擔任輔佐教官到校內選拔賽最終日的前一天。換句話說，E601小隊受她指導的時間，今天就是最後一日。

配合着美空的步伐，緩緩走到校門附近時——

而像是在等候彼方似的，美空也堅稱自己要在小隊室寫作業，與彼方一起在此度過。雖然彼方也叫她與蔻依她們一起離開學校，但美空堅決不從，在小隊室寫著作業。

然而那和美空的不甘心不一樣。不是因爲自己這個人受到輕視，所以感到憤慨的那種不甘心。

「我真沒想到你會成爲教官。」

正當美空要狠狠瞪向對方時……

她豎起食指說道：

如果不是被視爲叛徒的自己擔任教官，美空等人也不會懷抱這種不滿吧。

「對吧……！既然這樣……」

螺旋狀的彎曲金髮加上深邃紫色雙眸的少女——米娜•帕普爾頓。

「好久不見了，彼方•英司。」

「我都知道喔。你擊破了強力的變異種，還有爲了我們總是全力以赴……！」

「讓E級小隊參加校內選拔賽，打算害死隊員們嗎？」

在這之後，蔻依與莉子等人一同離開學校。彼方並未同行，他在書寫教官日誌時多費了功夫，難得較晚離開學校。

看着神情專注地聽講的學生們。

「嗯？妳是……」

自己讓自己的學生心懷不滿，因此對自己感到憤恨。

口口聲聲都是諸如此類的責難。

「……抱歉。」

彼方流露無所畏懼的笑容予以激勵。

「我也覺得有一點不甘心。」

「好了，各位。差不多該走了。」

「嘿嘿，既然〈寂滅姬〉都爲妳們掛保證了，明天就儘管放手好好打一場吧……！」

在這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彼方完成了日誌。這時美空似乎也正好寫完作業，難得兩人一同離開學校。

但彼方立刻予以制止。

「可、可是……！」

過去曾經同樣是A級小隊時，在排名戰上屢次與彼方對峙。

「……美空。」

彼方儘可能裝作無所謂地說着。美空靜靜地跟着彼方的腳步。這時的她，真心相信着那一天終究會到來。

「也沒什麼需要道歉啦。不過，總有一天要讓他們見識一下妳們的實力。」

「別誤會了。我覺得不甘心的事，是指我讓妳覺得不甘心。」

「……你都不覺得不甘心嗎？每次都賭上性命努力，卻被其他人瞧不起……！」

米娜催促夥伴們，於是A177小隊的成員們轉身背對彼方與美空，離開校門。

「別這樣。」

你不會不甘心嗎？若要這麼問，老實說的確覺得不甘心。

「絕對不要選擇會留下後悔的戰鬥方式。我想大家都明白，各位都是挑戰者。毫無保留地使出全力，灌注目前擁有的所有技能。如此一來一定能開闢通往勝利的道路。」

出乎預料的蔻依愣了好一會。緊接着她伸手按住突然發熱的眼眶，同時以指導者的身份予以建議。

「從前線逃走的膽小鬼……！」

由於正要一同離開時，美空向彼方問道「你傷勢還好嗎」，讓彼方猜測她大概是擔心自己的安危。

「也許妳們之前比較少實際感受到，這算是對我的評價吧。」

「嗯。」

話語中夾帶着意外，以及侮蔑。

「哼，這個人還真有臉走在路上啊。」

滿心怒氣不知從何發泄，美空只好扮個鬼臉。

「嗯，謝謝大家。我也有一句話要說，也許聽起來好像很自以爲是，不過這是戰鬥時的態度。」

在校門前與彼方相遇的是A177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