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勝利的關鍵在於她的一擊

事情發生在彼方就任教官第九天時的豐年蝦宿舍談話室。

爬上階梯後右邊通往男生的房間，左邊通往女生的房間，而這裏則是聯繫兩者的共用區。在這挑高達五層樓的寬敞區域中，彼方獨自佔據了一張三人座沙發，附近的桌上擺滿了亂七八糟的資料。

「就算你已經被大家討厭，還是應該慎選場所纔對。在這種地方會造成大家的困擾。」

遲了一步才察覺眼前狀況的洛伊德，臉上浮現半無奈的表情姑且這麼提醒彼方。

「嗯？周遭對我刻意保持距離不是剛好嗎？」

「我對你的這種處世態度只能脫帽致敬了。」

「？你幹嘛向我脫帽致敬？」

「說什麼周遭刻意對自己保持距離比較好的人應該活得很寂寞，但看你的模樣會覺得這是一種非常積極正面的發言呢。」

「是嗎？我的人生活得很寂寞嗎？」

「既然你沒注意到我就提醒你一下吧。在學園都市被視爲叛徒而遭大家排擠的人，應該不是那麼常見吧。」

「哦——原來如此啊。不過我現在並不在意那個就是了。」

就連打掃一下自己亂七八糟的房間都嫌浪費時間。沒人願意主動接近被周遭視爲叛徒的彼方，受到孤立的他被冷漠對待。但當事者真的完全不在意這些。

「很抱歉插個嘴，洛伊德學長。我也可以加入兩位的討論嗎？」

優莉目光敏銳地發現他後，主動靠過來以帶刺的口吻說了：

「對了，學長擔任教官的小隊已經被安排在一週後進行下一場排名戰了。對手好像是很有希望升格爲D級的小隊。」

「或許吧。」

彼方盯着自己負責的小隊成員資料冷淡地回答。

昨天交戰對手已經張貼在校內的公佈欄上，任誰也不知道彼方思考了一整夜如何取勝的方法。

「所以那支F級小隊有獲勝的機會嗎？還是說要用某種藉口逃之夭夭？彼方學長自從那起事故以後就淪落爲單純的膽小鬼了。」

優莉用完全蔑視叛徒的口氣說着。彼方的視線從資料上移開，仰望着對方說了。

當然，就算彼方要她放棄也無法勸阻她。

彼方走向美空，指着距離兩百公尺的模擬標靶。美空二話不說就舉起魔炮劍準備發射。

「我已經可以好好瞄準目標囉。」

「……我感到很遺憾。」

「那就祈禱學長不是隻會在口頭上逞威風吧。」

聽了祕計這個詞，美空不禁感到興奮而雙眼發光。儘管她尚未完全信賴眼前這名叛徒，但既然有祕計，她不免好奇地好幾次想追問。

「你想要我去看優莉是不是在鬧脾氣對吧？如果你那麼做是故意的，那你還真是一個大壞蛋啊。」

先前打靶時美空想必也在無意識中嘗試過了。彼方想起剛纔她想狙擊軌道上移動目標的景象。

個性不喜歡拖泥帶水的芙隆立刻將桌上擺的一疊資料遞過去。

「恐怕是大型的變異種吧。畢竟目前都市正在飛行的空域附近並沒有陸地的存在。」

「那是因爲目標不會動，其實原本應該還要進行手晃動等各種修正……不過妳就先這樣直接往前走吧。」

「別那麼沮喪嘛。妳沒有天分這種事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了嗎？」

他的表情跟他還被稱爲王牌時一模一樣。優莉在心中某個角落這麼想着。

『S128特務小隊空戰魔導士科本科二年級的蔻依•瑟凡尼，聽到廣播後請立刻前往空戰魔導士科長辦公室。重複一遍……』

蔻依一張張翻閱資料，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視線焦點離開資料的彼方用他那雙能把人吸進去的漆黑眼眸凝視優莉。

＊　＊　＊

「沒錯。今後哨戒任務必須由C級以上的小隊擔任了。當然，妳的特務小隊也必須專注在哨戒任務上。」

「話說回來，彼方•英司負責的F級小隊現在怎麼樣了？」

美空的個人特訓進入第二天。這是從試圖說服她的那天開始計算的。對於以好戰眼神繼續盯着目標瞄準的美空，位於後方觀察的彼方只能無奈地這麼說道。射了好幾發魔炮都無法命中，美空終於顯出意氣消沉的模樣。

「用全校廣播叫人的時候通常不會這麼正式，還加上特務小隊的稱號。用上特務兩個字，會讓周遭認爲發生了什麼事而感到不安。」

芙隆儘管被繁忙的文書工作纏身，一看見蔻依的臉又想起這件事。

「可、可是……要怎麼補救？如果我還學不會前置量射擊，下次排名戰就有危險了。」

「爲什麼我還得用瞄準器呀……好痛！」

美空臉色蒼白地傾吐煩惱，彼方則抓了抓腦後杓回答：

蔻依恭敬地把手放在胸前行了一個宮廷風格的禮。眼見她這副模樣，芙隆爽朗的表情頓時放鬆了。

「……我猜測也是這樣……不過蔻依，妳看起來好像完全沒有動搖啊。」

「以妳現在的準頭無法直接開炮攻擊這種距離的目標啦，先盯住

瞄準器

吧。」

「……唔、嗯。」

「可、可是，使用炮擊類武器的人不是全都理所當然地具備狙擊技術嗎？」

「照那傢伙的情形，首先得設法說服她出席比賽吧……那麼，接下來我就教妳掌握勝利關鍵的祕計。」

確認周圍沒有其他正在使用射擊場的學生，彼方纔帶着美空越過射擊區，進入靶場當中。等彼方判斷距離差不多了，便與美空一起停下腳步。

「不必露出緊張兮兮的表情啦。我怎麼可能沒思考過致勝的手段。」

這是一對一的授課，彼方當場狠狠敲了她的頭。火冒三丈的美空在虛榮心作祟下不服輸地強調自己有在聽課，但面對彼方嚴厲的質問，她完全回答不出來，沉默地縮起肩膀。

「或許吧。可是妳還不行啊。把那些理所當然的事變得易如反掌，這也是很要緊的。假使疏於基本的狙擊術，想要學會應用層面的前置量射擊技巧就更難了。」

洛伊德也跟優莉一樣不明白彼方當初背叛大家的真相。然而，洛伊德即使如此裝傻，還是乖乖跟去了。從這點可以看出他依然很信任彼方。

「我覺得好像可以稍微窺見妳如此強悍的祕密了……」

不論陷入何種劣勢都不肯放棄的那位〈黑之劍聖〉，自從那個背叛大家的日子以來，優莉就再也沒看過他露出這種自負的表情了。

「不是啦，是獲勝的要素增加了。我要強調的只有這個。」

「就說我昨天也好好向你道過歉了嘛！上課打瞌睡是我不好。」

「終於服氣了嗎？」

瞄準器本來並非這把魔炮劍的附屬零件，是彼方特地跑了一趟萬融鍊金科，拜託他們裝上的。

那種表現還未臻成熟，運氣不好說不定還會害友軍被流彈波及。

她看也不看蔻依就逕自說：

「……前置量射擊？」

「嗚……可、可是我總覺得應該能射中呀！」

「是嗎？不過那對我來說剛好。」

丟下這番嘲諷的臺詞後，優莉就依依不捨似的一邊偷看彼方一邊告退了。

「言歸正傳，那支D級小隊最後傳來的微弱通訊中好像提到了『

變異種

』這個詞。」

芙隆有點自嘲地說着。然而，她帶着平時那種爽朗的表情從椅子上起身，隔着辦公室的窗戶遠眺訓練場上的景色。

「嗯？真奇怪啊。」

遠眺那羣正在訓練的空戰魔導士科學生，芙隆的右手因失去夥伴的屈辱而微微顫抖着。蔻依雖然察覺到這點，但並沒有說出口。

彼方聽到廣播後不由自主說了：

「會使用這種官方正式稱呼，大抵上都不是什麼好預兆啊。」

芙隆嚴肅而銳利的眼眸中映出了什麼也不知道，正一心一意訓練的衆多空戰魔導士科學生身影。

「我、我已經很努力啦……！」

美空眼睛再度對向瞄準器，只見這回模擬標靶已變大到只能容入一部分，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甚至無法看出那是什麼玩意。

芙隆多虧了刻意開玩笑的蔻依而放鬆下來。難得揚起嘴角的芙隆表情看來就像個極其平凡的少女。

「……變異種嗎？」

「嗯——靶子變大了，超過瞄準器的邊緣。」

叛徒彼方搭上三個劣等生。老實說即使有蔻依的推薦，芙隆還是覺得那個叛徒彼方根本不適合當指導者，只會讓F級小隊的水準變更低。

「請問有什麼事嗎？」

「下次妳再頂嘴，就準備接受更激烈的彈額頭攻擊。總之妳照我說的去做就對了。」

「關於這件事，我想彼方會用我猜不透的方式顛覆大家的預期。打從以前，彼方就經常有這種令人完全意料不到的動作。」

「在排名戰中，妳如果無法掌握射擊的技巧是行不通的。所以從今天開始的四天內，妳要將時間全部用在拼命練習狙擊上。」

面對頗爲感佩的美空，彼方繼續不當一回事地說：

「任誰看了都覺得她們必敗無疑，況且對手還是很有希望升格爲D級的小隊。既然大家都認爲對方贏定了，那我們就算輸了也不會有任何損失。因此，她們就能保持輕鬆、放手一搏了。」

「那是當然的。她們不但原本實力就差，再加上不負責任的學長指導更不可能變強。」

「最近頻繁發生的小型魔甲蟲襲擊事件……終於在昨晚，出去擔任夜哨任務的D級小隊一去不回了。」

「……那莉子呢？」

然而，爲了達到那個目的，美空的成長是不可或缺的。她的體能基礎明明很優異但戰鬥技巧卻完全跟不上，老實說現在她這樣根本派不上用場。

「我知道啦。不過魔劍術的練習可以暫時免了，首先專注於炮擊訓練吧。我會盡量陪在妳旁邊，不過我也得抽點時間去指導蕾克蒂纔行。」

「這、這是……！」

「妳看看這份資料吧。」

「是啊，這麼說也有道理……」

相對於笑容充滿自信的彼方，優莉則露出困惑的反應。

所謂的前置量射擊，就是計算目標的行動與自身的炮擊速度、距離，事先瞄準對方即將進入的位置發射魔炮。不過以現在妳的程度還辦不到吧。」

「妳沒有必要在意，因爲那就是我們的職責。拼死爲某些人的安危全力以赴，默默付出性命，是喫力不討好的工作就是了。」

「剛好？那、那是什麼意思？」

傍晚受夕照的空戰魔導士科長辦公室。在下午的實地操演進行到一半時，蔻依被叫到這裏來。

「洛伊德，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唉……我倒是隻記得妳硬說自己有在聽課啊。算了。

彼方望着垂頭喪氣的美空淡然說道：

「別、別好像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嘛！你可是我們的教官耶！」

美空這時有些不安地表示：

關於炮擊基礎知識中的彈道飛行曲線，彼方雖然設法簡化爲就連小朋友都能聽懂的上課內容，但美空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甚至還因平日鍛鍊得太過火而當場打起瞌睡。

個人特訓的第一天是室內課。彼方首先將過去美空從不感興趣也不在意的魔力炮擊基礎知識努力灌輸給她，成果卻相當悽慘。

「也就是說……抱着必敗的心態囉！」

但就在這時，廣播範圍擴及全校的擴音器突然傳來聲音：

「沒錯。在這種距離扣扳機纔是基本射擊要領。新手想要一下子挑戰高難度練習根本不可能，得先從這裏着手……好好記住搶佔目標的背後是空戰的鐵律。妳現在先不要想得太複雜，專心於眼前的訓練就夠了。」

她只是想再次確認是否真能變強。個性難以捉摸又不知道腦袋在想些什麼的彼方讓她感到非常不安。

「昨天上課不是才教過嗎……」

「嗯，應該沒問題吧。這跟妳假設擔任中鋒時專注炮擊的部分一模一樣。只不過武器與容易瞄準的魔炮杖不同，魔炮劍的操縱較爲困難，關於這方面妳要徹底練習纔行……妳看，那邊不是有個固定的標靶嗎？」

「在戰鬥前就膽怯的話，能打贏的戰鬥也會敗北。放心，有什麼事我〈寂滅姬〉會負起責任的。」

「嗯？優莉，妳認爲E601小隊毫無勝算吧？」

「妳一下子就想打移動中的目標，我不是說過以妳目前的技術絕對不可能成功嗎？」

「喂、喂……你說，我這樣子繼續練魔炮劍真的有可能變強嗎？」

「哪裏奇怪了？」

美空夾緊右邊腋下並以左手撐起巨大的劍身，按照彼方的指示微微調整準心，將遠方的模擬標靶完全收進瞄準器中。

這裏是設置在訓練場一角的射擊場。瞄準在距離一百公尺軌道上移動的模擬標靶，美空拉緊魔炮劍的護手部分。發射出去的魔炮打中了遙遠前方的岩石，將其粉碎。

先前充滿熱情的美空不顧彼方的制止，固執地挑戰高難度訓練，結果落得如此白費工夫的下場。儘管美空相信彼方在希望之丘說的不是謊言，但還是難掩內心的不安。

「妳再看一次瞄準器試試。」

「嗯？妳那是什麼意思？」

對於蔻依帶着天使般的微笑做出的這番發言，芙隆實在無法理解。

＊　＊　＊

校內排名戰是在空戰魔導士科的小隊間實施，目的在於提升戰鬥技術的一種競爭模式。一共分爲A～E五個聯盟，能在高級聯盟留下好成績的小隊成員除了評價會提升外，就連在學校的待遇也會受影響。

簡單說，處於高級聯盟位置的小隊相關人員能獲得獎學金、小隊預算、裝備等多方面的禮遇。舉例而言，S128小隊是去年度的霸主，除了住宿費、學費全額減免，還能得到優先配給最新裝備、領取不需要歸還的獎學金等超優厚的待遇。

在實施這種校內排名戰的競技場，本日預定要對戰的兩支小隊已在朝地面深深挖成碗狀的比賽場上進行熱身。

「喂，就你來看，哪邊會獲勝呀？」

「——下回妳們也要參戰了對吧？」

坐在沒什麼人的觀衆席上，美空不安地詢問彼方，他便這麼回答。今天是假日，所以彼方帶身爲小隊長的美空前來觀看。

觀衆席上幾乎沒有人影。如果是同屬高級聯盟的小隊們對決也就罷了，像這種低級聯盟的對戰組合，會來看比賽的除了閒得發慌的傢伙外，就只有跟小隊相關的人了。

「不、不過對方有四個人耶，E571小隊只有三個人！」

按規定小隊成員的上限是五人，下限則是三人。

「決定戰鬥結果的並非只有人數，也要看哪支小隊比較團結合作。妳仔細觀察吧，下回要跟妳們對戰的那一隊隊員雙眼都閃閃發光耶。」

「……唔，嗯。感覺那些人好像有點享受比賽。」

「沒錯。這證明他們態度很從容，對人數的劣勢完全不放在心上。妳們也是由三人組成的小隊，這點多學學人家吧。」

被彼方直接點出來後，美空露出一臉不置可否的表情。

美空從剛纔彼方的話裏可以體會出他不是那種會對比賽敷衍了事的人。不過她還是希望彼方能稍微顧及自己的面子。

在碗狀競技場的中央位置，有個上頭刻滿了細小如尼文字圖樣的球體造型物正在注入動力，讓〈魔導士領域〉籠罩對戰場地。透過這種卓越的結界產生裝置，就能使所有對肉體的傷害與精神力都轉換爲魔力，讓學生們可以進行不造成實際殺傷的模擬戰鬥。

在裁判的一聲令下，排名戰開始了。兩支小隊都以預先決定好的任務安排迅速散開成員，小隊長必須配合每分每秒的變化立刻下判斷，或是由隊員們自行採取行動。排名戰的勝利條件是對手小隊長掛在脖子上的象徵標誌被奪走，或小隊長被擊昏。一場激烈的比賽交戰時間頂多只有十五分鐘左右。

比賽開始幾分鐘，位於觀衆席欣賞戰況的彼方便自言自語：

「哦——明明是E級小隊卻完全沒有失誤，團隊精神挺不賴的嘛。」

「看我們是否努力……」

「哦，看樣子妳剛纔也有去看那場排名戰吧。」

陷入驚愕的美空親眼目睹了兩人壓倒性的實力差距。這種華麗而驚人的魔炮劍戰技，甚至會讓無法理解彼方究竟做了什麼的旁觀者覺得自己很蠢。

「需要我這位女神的戰力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不過，我沒打算參加那種會輸得很悽慘的比賽。」

隨後他專心凝聚累積魔力，幾乎全都注入這把魔炮劍當中。當〈漆黑的魔炮劍〉劍柄部分所附設的汽缸型魔力縮退爐迅速轉了五圈的同時，劍身也發出異樣的光輝。緊接着彼方一臉嚴肅的表情扣下扳機——

「依妳們現在的狀況根本打不贏那支小隊，妳有何打算？」

「……根本就不瞭解我的你到底有什麼資格說話？」

難以判斷是夢境還是現實的頃刻間。

「我們小隊要想獲勝，妳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要素。光憑美空跟蕾克蒂她們的實力是不可能的。」

爆炸聲響起。後座力幾乎要扯斷彼方的手臂。同時魔炮劍所發出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龐大黑光奔流漩渦。

「嗯？做了什麼？妳剛剛有看到吧？」

莉子說完又故作冷靜地望向彼方，用鼻子哼地笑出聲。

「——

漆黑的魔炮劍

！」

「運氣好而已。我恰巧轉過頭，就看到妳偷偷靠過來的身影了。」

「那、那我們可以贏囉……！」

之後彼方又繼續指導美空。包括魔力的蓄積方式、將魔力注入魔炮劍的方法、以刻在魔炮劍上的如尼文字進行簡單的刻印術式、判斷臨界點的時機等。

這只是在一眨眼間發生的事。

彼方對完全被震懾住的美空露出自負的笑容說教：

「也、也就是說……我、我們的小隊，絕、絕對不可能贏？」

似乎連美空說的話都沒傳進耳裏，專注觀察下回交戰對手的彼方說了：

「你說有事，把我找出來就算了。不過，卻刻意挑在競技場前面碰頭……想必有什麼用意吧。」

「妳乖乖按照我的指示進行特訓，如此拼命努力的妳沒道理不能跟那些傢伙相抗衡。努力是不會背叛人的，會背叛的永遠是人自己的因素。E601小隊該做的事就是相信自己、勤奮鍛鍊。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不是嗎？」

「也不是不可能囉。不過，還是要看妳自身的努力啦。」

「那麼接下來輪到妳試試。」

那是一種猶如暴力結晶體的漆黑光渦。產生了一股大氣也要隨之被烤焦的熱風，遠處的空域更有一大片雲塊被挖空。感覺被推成波浪狀的大氣與魔力殘渣還餘勢未盡。

美空扣下扳機，後座力讓準心劇烈往上揚，同時一抹銀白色的光芒射了出去。那跟彼方發出的巨大黑光奔流相比明顯遜色得多，不過還是遠勝過普通炮擊的高威力魔炮擊。

「那是因爲妳們根本就還沒全部湊在一起練習過啊，更何況妳們在一個月前都還是徹底的陌生人，直到最近纔好不容易中午一起喫飯不是嗎？這種淺薄的關係怎麼可能產生什麼向心力嘛。」

剛剛纔展示過大招的彼方以不當一回事的語調說道。

「你不是光靠感覺氣息，應該也有透過目視來確認吧。我還以爲只要是熟練的空中魔導士都會過度仰賴氣息，而怠忽了用肉眼觀察的重要性呢。」

魔炮劍戰技——收束魔炮。

「這、這麼強力的技巧我真的能學會嗎！」

算準剛纔那場排名戰差不多該結束的時間，彼方刻意挑這時約莉子碰面。另外他也把莉子自稱女神、喜歡出風頭、自詡爲天才的高度自尊心也計算進去……

大面積的雲聚集成羣，呈斑點狀遮蔽了藍天。這是層積雲。

美空覺得這簡直不像是自己發出來的攻擊，能量正釋放出強烈的光輝。

同時，彼方與美空的身影出現在高度四千公尺的空中。自兩天前起，他們就同時展開滯空狀態的魔力炮擊以及飛翔狀態的高速移動射擊兩項訓練。

莉子一如往常對訓練毫不關心，不過蕾克蒂倒似乎逐漸掌握了特訓內容。她現在又開始按照正常進度重新鍛鍊起魔雙劍術。

「我可沒說妳們絕對贏不了。我只是認爲對手也很強罷了。」

對於沉默不語的美空，彼方以一副十分了解的表情告知：

彼方說完就朝側面迅速伸出右臂。下一瞬間，空無一物的地方冷不防冒出了一把魔炮劍。美空很清楚那把武器的名字。

「剛纔你問我到底想做什麼，身爲女神的我就把這個問題原封不動還給你。你自己纔是，到底想做什麼？」

不可能，這傢伙剛纔說什麼！美空半張着嘴僵住了。我、我能學會這種技巧嗎？

根據個人檔案記載，莉子具備搜查類最高級的特有技能「千里眼」。看到這個詞彙出現在紙上時，彼方感受到一股衝擊。

原本人數佔優勢的小隊被對手默契絕佳的合作技巧玩弄於股掌間，陸續慘遭各個擊破。這種足以登上教科書的理想戰術令彼方也深深感到佩服。

她忍不住喊出口。

不過，她無法立刻發射炮擊。魔炮戰技發動前必須先花時間蓄積必要的魔力。過了一會，龐大的魔力自體內升起，接着注入魔炮劍的汽缸部分——魔力縮退爐。最後……

「對了，這是預定要讓妳學會的技巧……喂，妳有在聽嗎？」

連戰皆北是莉子的自尊心不能允許的。不知道她會因爲討厭輸的感覺所以乾脆不出席，還是會出席比賽帶來輸以外的結果……

「我想妳自己也很清楚。身爲女神的妳所屬的小隊會十一連敗嗎？還是說妳因爲討厭輸而打算臨陣脫逃？不過，妳既然是女神就不會逃之夭夭吧。」

「哼！身爲女神的我實力被高度評價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那些醜陋的凡人們似乎無法理解我就是了。」

「妳猜呢。我只是要去見一個雖然是怪胎卻有兩把刷子的傢伙。」

在炮擊類戰技中被限制使用的技巧有很多，這也不例外，是其中之一。

「嗯？我不懂妳的意思。」

「……」

彼方一如往常騎着〈掃帚〉，美空則以飛行魔法跟隨。周圍看不見其他在訓練的學生蹤影，那是由於兩人已經大幅遠離了〈密斯特崗〉正上方的空域。在這種毫無人煙的環境中，彼方緩緩開口：

「關於妳的事我多少懂一點啦。妳啊，是千里眼的擁有者吧。」

「嗯？妳幹嘛一臉不安啊？」

＊　＊　＊

「剛纔的合作技巧尤其有意思。那是配合前鋒一人的動作，中鋒與後衛都不停變換位置加以支援，時而引開敵人的壓力，完全信賴前鋒的作戰方式啊。能具備如此強大後盾的前鋒一定會信心百倍吧……妳看，對手已經有一人被擊落了。」

「那麼，接下來妳就去進行個人訓練吧。我待會有點別的事要處理。」

莉子只丟下這番話就瀟灑地離開了。以結果而論她是中了彼方的計，這點她本人也隱約發覺了，不過自己女神般的實力被人高度評價總不會是什麼不舒服的經驗吧。

「騙人！你、你剛纔……做了什麼！」

「呼嗯，我對你稍微有興趣了。偶爾參加一次比賽應該也無妨吧……不過，訓練我可不會比照辦理唷。我最討厭滿頭大汗的感覺了。」

彼方猶如完全看穿莉子的隱情和心態似的說：

無法像彼方那樣單手輕鬆使用魔炮劍的美空，以仍然有點僵硬的動作像炮擊訓練時一樣夾緊右腋，並以左手支撐劍身，採取炮擊姿勢。

「……」

魔炮劍戰技——

收束魔炮

。

「這可是一個能讓妳懷才不遇的人生徹底翻盤的機會喔。」

彼方抵達約定碰面、鄰近競技場的公園前樹下後，立刻發現在公園中迂迴前進的莉子正從自己背後偷偷接近過來。

「我、我們真的能戰勝採取那種行動的傢伙們嗎？」

彼方不理會看得出神的美空，單手持劍輕輕舉高。他以劍尖附設的炮口對準附近的雲。

「天曉得。那就要看妳們是否努力了。」

「……你說什麼……！」

「什麼事呀？」

「我雖然不明白妳平常爲何不使用千里眼，不過妳的能力堪稱女神倒是一點也不誇張。至少對於妳的實力，我給予高度的評價。」

「……唔，嗯。我要開始囉。」

「哼！竟然能察覺出我的氣息，看來你好歹還是前王牌嘛。」

「喂，妳到底想做什麼？」

「因、因爲，我們小隊要執行那種合作的戰術……根本不可能嘛！而且該怎麼說，那支小隊具備了我們完全沒有的向心力。」

「美空，這招我只會讓妳看一次，看仔細囉。」

彼方說完這番話後直視莉子的臉龐。她優雅地撥起頭髮，露出事不關己的表情。

美空現在對固定目標頂多只有五成的機率可直接命中，碰到移動目標命中率就會降到兩成以下。即使如此，比起剛開始訓練時一炮也打不中的情況，可說是成果非凡了。

「是嗎？既然這樣，我就教妳一個絕對能獲勝的祕計如何？」

果然這支小隊就只有莉子一個人的知識跟技術出類拔萃。這傢伙是E601小隊絕不可或缺的人才。彼方確認這點後嘴角微微上揚。

等教完一整套的課程後，彼方理所當然地指示美空：

看他的眼神好像對比賽非常感興趣。這種喜歡分出勝負的男子爲什麼會成爲叛徒呢？美空不自覺歪着腦袋思索。

簡直就像在享受這種情況般，彼方臉上浮現充滿信心的笑容，美空內心的動搖也在一瞬間平息了。

光是這樣頂多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但莉子的行動有所不同。畢竟剛纔她壓低自身氣息的技巧，是在空戰中隱蔽起來專門狙擊敵人的魔槍士獨門絕活。可以感覺到她這麼做是想測試彼方。

這把劍就是彼方稱號〈黑之劍聖〉的由來。它是一把在〈密斯特崗〉最強小隊前王牌掌握中足以撂倒一切的大劍，更是一把曾君臨〈密斯特崗〉三千空中魔導士的王者所持有的破壞之劍。

「……」

「還沒開打就怕成這樣是怎麼回事啊。對方很瞧不起妳們，因此妳們要好好教訓一下那些狂妄大意的傢伙。妳心裏只要想着這些就夠了。」

彼方丟下歪着腦袋不解的美空，迅速趕往赴約地點。

「……這種挑釁未免太廉價了吧。」

然而，這時她突然感到全身使不上力。光芒迅速從劍尖消失，緊接着她被一股強烈的虛脫感與暈眩襲擊。

「魔、魔力負荷竟然這麼嚇人……你、你爲什麼還能保持一副沒事的樣子呀！」

美空對這誇張的魔力消耗感到傻眼並回過頭。

在她的視線前方——是跟平常一樣若無其事，但仔細看卻有點不對勁的彼方身影。

他的表情看似跟平時一樣若無其事，不過細心觀察會發現他額頭上冒出冷汗，臉色有點蒼白，呼吸也變急促了。看起來簡直就是在硬撐。

當美空還是預科一年級時，經常會目擊這種症狀。不明白自己魔力極限的空戰魔導士科新生常會陷入這種所謂的——魔力耗盡。

「嗯？怎麼了嗎？」

面露不解的彼方還在裝沒事，騎在〈掃帚〉上這麼問了。

〈掃帚〉——今天的訓練，彼方也是騎〈掃帚〉飛行。透過這項工具就不需要發動時時都會消耗魔力的飛行魔法，可以把魔力耗損壓到最低……

這麼說來，〈掃帚〉除了長距離移動外，也經常用在防止新生髮動飛行魔法途中因魔力耗盡而引發墜落的事故。

難不成這傢伙……魔力量不怎麼高？明明是前王牌耶……？

「美空除了炮擊訓練以外，再追加一項這個。壓低威力之後，一天最多隻能使用三發。因爲有次數限制，所以每一次的練習都要儘量小心謹慎。如果超過這個次數，就會妨礙妳的訓練。」

彼方還是一樣不理會美空的問題，逕自說明。然而……

「妳到底在看什麼啊，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沒有。那、那不重要，不必管我。」

剛纔專心解說的彼方並沒有察覺美空的變化。

這是怎麼回事？覺得情況不太對勁的美空頓時陷入沉思。本來應該不可能產生這種現象啊。好歹也是曾有資格站在〈密斯特崗〉空戰魔導士科頂點的人，竟然在這種程度的戰技後就呈現魔力耗盡的初期症狀……

「好，那之後就追加訓練這個囉。妳有什麼問題嗎？」

但美空問不出口。她搖搖頭。一旦繼續追問這件事，自己跟彼方的關係就會瓦解——如此的不安瞬間閃過美空的腦海。

叛徒。突然在排名戰中缺席的叛徒、前王牌，跟這種魔力耗盡症狀有什麼關聯嗎……？

自信滿滿的彼方隨口說完戰術。不過，美空她們卻是完全沒進入狀況，腦袋冒出問號一臉困惑。

＊　＊　＊

——妳們甘願一輩子都當F級小隊嗎？或者還想繼續往上爬？讓我見識一下妳們內心的渴望吧。

人們因周圍的結界消失而紛紛困惑不已。誰也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大家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就在這時，裁判對彼方一行人下達立刻降落到都市的指令。

「是呀。不管怎麼樣，這戰術也太簡略了。我可不想被對手痛宰呀。」

真不愧是前王牌，對這種緊急事態早已習慣了。他看起來並不特別緊張。

「這麼說的話，妳也是耶……」

「人、人家……好像開始緊張起來了！」

彼方靜靜下定決心後，帶領美空她們前往避難疏導區。

「哼！人類就是因爲自己渺小才喜歡瞧不起其他人。」

「是啊，遇到F級小隊當對手真是太棒了。今天可以輕鬆應戰。」

唔唔。察覺到自己快要失去信心的美空奮力從牀上翻身而起，冷靜地以雙手拍打自己的臉頰。

「我想在這裏的所有人當中，應該沒有半個認爲妳們會贏吧。所以，不管現在是十連敗還是百連敗，都不必有任何壓力。

儘管之前我就說了好幾遍，不過再強調一次，只要妳們按我的作戰計劃行事，至少能把戰局拉成五五波。接下來就是妳們的——」

一想像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彼方就忍不住露出期待而自信的微笑。

而下一瞬間，整座都市到處都開始傳來震動。

「呼嗯，身爲女神的我已經不是用人類的基準可以估算的存在，所以不成問題。」

「對呀。就連身爲女神的我都無法理解。說真的，其實你根本沒想出任何戰術對吧。」

「這空襲警報還真會挑時機啊……」

「等回去以後要開慶功宴啊。」

畢竟接下來彼方就要教她們可以打贏這次排名戰對手的作戰策略。即使是個叛徒，但好歹也是前王牌所構思出來的計劃。

彼方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可以想見街上一定到處都傳出了慘叫聲，因恐懼而四處逃竄的人流湧現。

「嗯？我沒說過嗎？」

同屬S128小隊的同伴應該早已接獲命令要專心進行哨戒任務，此時此刻小隊剛好在都市外的空域執行勤務……不過，蔻依等人一定沒問題，S128小隊可沒那麼好對付。

「嗯？怎麼了嗎？」

「只要妳們保持團隊合作的精神，E571小隊根本不必放在眼裏。而且我覺得妳們不只會贏，還可能讓對手嚇破膽，自己又毫髮無傷。」

「「「……？？？」」」

況且一個人煩惱這種事也沒用。就算再怎麼擔心煩惱，眼前的障礙也不會自動消失，所以憂心忡忡也無濟於事。

美空內心出現動搖，不過自認在戰略研究上沒有偷工減料的彼方卻斬釘截鐵地撂話：

「彼、彼方教官！我、我們三個，真的有機會獲勝嗎！」

「究竟是怎麼了呀？」

面對學生們不安的臉，彼方露出自負的笑容環顧她們說：

由於是毫無人氣的對戰組合，喜歡看E級小隊間排名戰的人又很少，所以競技場的觀衆席顯得空空蕩蕩。

彼方這番莫名充滿震懾力的臺詞，使作戰會議取得了共識。

小隊排名戰當天，在競技場內出現了飄浮於空中的彼方等人身影。

思考明天的比賽是身爲小隊長的責任。美空這麼想着，不過大概是平日訓練太過疲勞之故，當晚她連緊張的空閒都沒有，很快就熟睡了。

更何況剛剛畫了一堆圖的白板根本沒派上用場。

「「「——這些你根本一次也沒說過吧！」」」

就在明天，終於要上場測試至今的訓練成果。

學園浮游都市〈密斯特崗〉瞬間鴉雀無聲。

彼方輕輕捶了自己的胸膛。

「蕾克蒂阻擋敵方小隊長行動，莉子進行支援射擊，最後由自由行動的我收尾……難得是前王牌的你只想出這麼一點東西嗎？」

「那我要開始說明囉。」

面對被視爲F級小隊的美空她們，任誰也不覺得有威脅。

「騙、騙人！剛纔說的那種作戰策略，真、真的有勝算嗎……？」

彼方正要施予最後的激勵時，賽場的〈魔導士領域〉突然強制解除了。

咕嘟。在彼方的激勵下，美空她們嚥下唾沫，內心做好了覺悟。

搶走對方的小隊長掛在脖子上的小隊標誌，或是使其昏過去就算勝利。規則之所以會這麼設計，是因爲魔甲蟲也有高智慧指令型及服從的兵隊型。

美空不自覺一個人呵呵笑了起來。

「……可是話說回來，光是這樣就夠了嗎？」

彼方不在乎敵人就在眼前，依然平靜地告知三人：

「那個，彼方教官，這樣子真的沒問題嗎？」

原本校內排名戰就是爲了與魔甲蟲的戰鬥而進行模擬。

對手E571小隊的成員看美空她們冒然前來，忍不住咯咯咯地悶笑。

「好痛呀～～」

那鐵定是三人完全無法想像的高明作戰吧。美空她們興沖沖地等待彼方繼續說下去。

排名戰的前一天，美空等三人聚集在小隊室中，與彼方一同召開作戰會議。彼方在白板上畫的似乎是立體戰術配置圖，三人各自的位置也補上去了。

＊　＊　＊

美空她們異口同聲發出怒吼，彼方則一副覺得意外的樣子說了：

那個症狀怎麼看都是魔力耗盡。不對不對，先冷靜想想。總不會連號稱〈黑之劍聖〉的王牌都會發生魔力耗盡這種事吧。要不是我看錯，就是他那是完全不同的疾病。況且今天想這個也沒用，還是先關心明天的比賽再說吧。之後再去問那傢伙就好了。

彼方突然對各自發表想法的美空她們說了：

下一個浮現於美空心中的則是彼方。當初在示範魔炮劍戰技時，彼方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美空在訓練場着地的同時，整座都市設置的警報器都發出聲音。代表空襲警報的低沉嗡嗡聲重複了三次。

位於競技場的一行人當中，彼方首先開口了。

不過多虧如此，她也完全清醒過來，兩頰因此有點發紅。她認爲自己既然是小隊長就不能示弱。況且，彼方還說明天作戰的關鍵在自己身上，更是得比其他人努力一倍以上纔行。

「真是氣死人了！」

接下來這部分應該算是最關鍵的，那就是魔炮劍戰技的掌握狀況。雖說美空現在已大致能有模有樣地出招，但還是缺乏小隊合作進行炮擊的經驗。儘管彼方說不必在意這個，但既然作戰中最後一擊的任務落在自己頭上，美空就很難不爲此擔憂。

「喂，妳們知道嗎？」

彼方以此爲開場白，吸引了美空她們的注意力。

「咦！結果對方竟然大剌剌地鄙視我們耶。」

「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呀……可以解釋得更具體一點嗎！」

回顧先前的訓練成果。首先關於狙擊技巧，針對固定目標命中率還是在五成上下，而移動目標則是在兩成五左右。照這樣的狀況來看，恐怕在明天的排名戰使用普通炮擊還是無法輕易命中對手吧。

啊啊，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美空捂着額頭做出這種表情，接着突然察覺到一項事實。

「那傢伙也能說出如此激勵人心的話呀。」

「我要再強調一次，我們從來沒有全小隊一起練習過耶！

三人根本沒有一起練習過。況且美空光是要學會魔炮劍戰技就花了大半的心力，要發動那項技巧也必須克服

魔力收束

耗時過久的缺點。

彼方思索着這些，同時望向面露不安的美空她們。他不想讓住在這座都市裏的任何一位居民喪命。守護這座都市的人們，正是空戰魔導士的義務。

「——蕾克蒂阻擋對方行動；莉子支援射擊；最後由美空收尾料理掉對手。這樣一來應該就大致分出勝負了吧。」

「這麼一來，就算確定升爲D級了吧。」

「妳們甘願一輩子都當F級小隊嗎？或者還想繼續往上爬？讓我見識一下妳們內心的渴望吧。」

「雖然妳說要小隊團練，但只花短時間就建立的廉價默契一點用也沒有。就好比堆沙堡一樣，海水一衝很容易就會垮掉。」

在獨自使用的房間中寫完今天的日記後，美空身體擺成大字形用力倒在牀上。由於今天也接受了嚴苛的訓練，她已經累得快癱了。

「可、可是，這、這樣真的能贏嗎？」

魔甲蟲能直接闖入都市周圍的情況很罕見。至少去年一整年都沒發生過。

美空把這種憂思隱藏起來，集中注意力在眼前的練習，開始進行第二次收束。

「嗯……擔任前鋒的蕾克蒂擋住敵方小隊長；而莉子則在後頭進行支援射擊。這麼一來最少也能讓對方的小隊長動不了，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多吸引一名敵人的注意力。趁這個時候，美空在領域裏到處飛，設法保持行動自由。等能自由行動的美空魔力充填完畢，就可以用收束魔炮撂倒敵方的小隊長了。我剛纔說的戰略就是這樣，爲什麼妳們聽不懂呢？」

這種簡單的作戰策略應該不可能致勝吧！不是應該多少花一點時間做小隊團練嗎？」

至於正面朝那羣對手飛去的彼方一行人……

「那是當然的囉。只不過妳們除了自己負擔的任務外，也要掌握同小隊夥伴的工作纔行。一旦妳們能牢記所有人的角色與行動，就能確實掌握這場的勝利了。此外我提供的可是實戰所使用的卓越戰術，就連拿來對付魔甲蟲都很有效。妳們要有自信一點。」

美空她們無奈地提出抗議。不過，彼方歪着頭交抱雙臂，擺出一副「妳們怎麼會聽不懂」的模樣。

莉子與蕾克蒂聽了這句話也紛紛點頭。

「既然作戰策略已經很完美了，那之後該怎麼做呢？從現在開始，得靠妳們的這裏來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