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弱所帶來的可能悻

午休時間的

瞭望中庭

。在整理得很美觀的花圃與草坪上，能盡情享用午餐的這個場所很快就被大批高年級生佔滿了。蔻依與優莉也圍着附有陽傘的圓桌而坐，討論接下來的行程。

「那麼今天的實地操演就提早結束，出發協助維持都市內的治安可以嗎？」

「嗯，今天該完成的任務大概就是這些吧。」

一旦升上特務小隊，除了一般的實地操演，校園外的小隊活動也會變多。這回她們預定要跟在都市內維持秩序的〈鴉巢〉聯手出擊。

在瞭望中庭來來往往的學生們幾乎都若無其事或露骨地瞄向蔻依與優莉所在的位子。他們的視線充滿了敬意與信賴感。

當中也有一些女學生跟蔻依或優莉視線對上後忍不住尖叫吵鬧起來。

「……優莉妳怎麼了嗎？」

優莉爲了掩飾害羞，將方糖咚咚地扔進紅茶裏。

「呃，該怎麼說……不管過了多久我還是很不習慣這樣。」

接着她優雅安靜地啜飲起那杯甜死人的紅茶。

「啊哈哈。這麼說來確實是如此呢。去年的現在，我們還過着每天艱苦訓練的日子。」

蔻依當初也是這樣，不過被繁忙的特務工作淹沒後就不知不覺適應了。

蔻依自己也沒太多餘裕去關心對方，不過優莉裝出說話謹慎的成年人模樣時，依舊殘留着稚氣。

順道一提，她因爲咖啡太苦了不敢喝，而紅茶如果不加一大堆糖同樣無法下嚥。

「對了，有件事……彼方學長目前還是被當作在養病中嗎？」

或許彼方本人並不知道這件事，不過優莉每次遇到蔻依都會問起他的現況。

以養病爲藉口，彼方纔能任意缺席各種特殊任務，這是蔻依幫忙想出來的苦肉計。其他還包括拜託空戰魔導士科長通融等，蔻依爲此煞費苦心。

雖然每次蔻依都能順利矇混過去，但養病養了好幾個月以後，優莉終於忍不住懷疑其真僞了。

「是呀，暫時還是這樣吧。不過養病雖然不能上前線作戰，昨天他還是就任E級小隊的教官了。」

「就任教官——彼方學長當了教官！」

「已經到囉。那我在更衣間外面等妳，妳先挑一套喜歡的換上吧。」

「那個，彼方教官……把寶貴的小隊活動費用在這種地方好嗎？」

關於這點，美空以外的人也體會到了。只見蕾克蒂怯生生地揚起楚楚可憐的視線。

營運商店街也是學生的職責。學園都市一開始就不鼓勵會產生貧富差距的行爲，因此生活必需品的稅率都調得很低，而奢侈品則課以重稅。

就這樣，美空與蕾克蒂的特訓開始了。

「哼！你可以儘量誇獎我沒關係。看來你也不是什麼普通的角色。這點你就跟其他凡人不同，還能理解我才華的一小部分。」

然而彼方絲毫不在意這種事，用一如往常的隨興口吻回答：

下午的實地操演，在E601小隊室。

「那、那個，彼方教官。我、我我我、我做這種事，真的會變強嗎！」

「能變強……您要對我們實施能變得比現在更強的指導嗎？」

「既、既然如此，我、我就沒問題！不、不論是何種訓練，我、我都會努力撐過去！」

在這當中，彼方首先跟蕾克蒂一塊來到都市中心地帶的商店街來個精品店巡禮。他讓蕾克蒂一一試穿所有適合她的服裝，還買了好多她中意的商品。

「我已經具備標準以上的能力，沒必要接受訓練。」

「此外，妳還能在瞬間看出自己跟我的實力差距，繼續狙擊時感覺接下來也打不中，所以乾脆放棄扣扳機了。」

「……感、感覺好像不太好吧？」

「但、但是我當初沒想到要在學校的衆人面前做一樣的打扮……」

「嗯，是呀。是我拜託他的。」

「……優莉，拜託，別再說彼方的壞話好嗎？」

「什麼別管她！莉子不接受訓練怎麼行呢？」

「買這麼多衣服到底打算做什麼呢？」

莉子被彼方說中，清純的美麗臉孔明顯皺了起來。

「「……」」

她的視線前方有正在激烈討論些什麼的機械科學科學生，還有正談笑着享受短暫午休時光的

經濟經營科

學生等，許多同學都在度過理所當然的日常生活。

起初蕾克蒂也以爲這一定是非常嚴苛的訓練，所以極爲認真地試穿，然而當逛到了第四間精品店，彼方的雙手已經提了一堆塞得滿滿的購物紙袋，蕾克蒂終於感到懷疑，並下定了決心。

「爲什麼？放心吧，每一套都很適合妳。」

「哼！我可沒興趣陪你們一塊特訓。正如你們所知道的，我的狙擊技術早就進入女神的領域了。」

彼方回顧蕾克蒂的表現。在第一間店，蕾克蒂還露出凝重的表情，但到了第二間、第三間，她就恢復少女該有的樣子，對試穿這些時髦的洋裝感到非常欣喜。

到底哪裏有意義了？蕾克蒂因罪惡感作祟，雙手捧着的紙袋愈發沉重。

一到了下午，以經濟經營科的學生爲中心，從事商業活動的人們就會活躍起來。

「守護這羣人的日常就是我們空戰魔導士科的職責。我想彼方他的心情也是一樣的。」

「嗯，妳的狙擊天分跟狀況判斷能力確實無可挑剔。至少目前在三人當中，妳是戰力最強的。」

「……我無法贊同這種安排！爲什麼要找那個叛徒！原本以爲他不參加小隊活動是去幫後方支援科的忙，結果現在卻變成教官了？

察覺到彼方的注意後，莉子哼地用鼻子笑了一聲，然後撥起秀髮。

「是啊。改變形象就是蕾克蒂的特訓內容。妳換好衣服後試着在校舍裏隨便逛幾圈。」

「……彼、彼方教官！」

蕾克蒂說完深深一鞠躬，接着趕緊坐回椅子上又害羞地低下頭。

接着請蕾克蒂幫忙拿紙袋，於是兩人就在商店街正要放學回家的學生雜亂人流中逆向前進，前往校舍。

「不過接下來還有時間，或許兩種款式都可以試試看。」

即使還是有點鬧彆扭，但美空也漸漸承認彼方的實力了。經過昨天的訓練，不能否認彼方身爲前王牌依然有兩把刷子。

「那麼美空，妳的答覆呢？」

被彼方看了一眼後，美空儘管有些遲疑……

「——那麼回到關於特訓的話題。之後我會對妳們單獨進行特訓，條件是最少必須持續一週。妳們已經做好覺悟了嗎？要先有即使是不擅長的事也得咬牙苦撐的心理準備喔。」

「咦——還沒開始上課就全員到齊啦，妳們也是有可取之處嘛。」

「這、這種訓練真的能……呃，讓我變強嗎？」

「嗯？這也算很正當的活動，難道不行嗎？」

「怎麼啦？看妳緊張成這樣。」

被這麼一問，蕾克蒂才怯生生地一字一字說出口：

莉子裝模作樣地露出充滿自豪的喜悅。不過，彼方的話還沒說完。

「哦——妳們兩人都有相當的覺悟嘛——」

「呃，我已經強調過我不是變態了吧。」

被迫換上藏青色女僕裝的蕾克蒂拉開試衣間的簾子，一臉羞赧地低着頭問：

或許是回答不太乾脆，彼方再次確認她的意思：

「唔——或許兔女郎裝會比女僕裝更適合妳吧。畢竟妳跟美空不同，身材很好。」

「咦！這、這就是我的特訓嗎……！」

「你、你明知故問。我的答案也是……YES。」

越來越搞不懂彼方到底想做什麼了。所謂的特訓到底是指什麼？而且個性嚴謹的蕾克蒂還很在意另一個問題。

購物袋差點從蕾克蒂手中滑落。

「是、是！」

儘管蕾克蒂這麼解釋，彼方卻直接無視她，繼續朝更衣室裏頭走去，一路抵達女子更衣間的門口。

「那、那個……能接受彼方教官的指導，人家真是太高興了！」

恢復冷靜的彼方只以這套衣服是否適合蕾克蒂來評論。

她甚至對彼方投以尊敬的眼神。彼方總覺得有點困窘地搔搔後腦杓表示：

「可是剛纔試穿的時候，蕾克蒂不是很開心嗎？」

「呃，沒問題吧。這是很有意義的活動嘛。」

見對方露出這種微笑，優莉也只能不自在地喝起甜得要死的紅茶。

「啊——我忘記說了，這就是蕾克蒂的特訓內容。」

蔻依委婉地制止對方，並露出天使般的笑容環顧四周。

「沒關係，別管她吧……」

「如今比起別人，管好妳自己的事更重要吧。還是說妳覺得現在的自己有餘力去在意別人呢？」

她說完就打開門離去了。

這麼可愛的衣服是彼方自己挑的，但他也稍微嚇了一跳。該怎麼說……因爲太可愛了，對那方面的癖好似乎會因此覺醒。

「是啊，就是那樣沒錯……」

「挑、挑一套喜歡的換上……那個，我、我真的不換不行嗎……或者該問一下，究竟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真的沒問題嗎？妳不是把我視爲眼中釘？」

彼方說完，特別留意起最後一人——莉子的反應。她是個平常老是將自己根本不想做累死人的訓練這種豪語掛在嘴邊的問題學生，一般人聽了應該都會很想吐槽她「幹嘛還待在空戰魔導士科裏」吧。

蕾克蒂不知想起什麼，猛然從座位上站起身。她一臉緊張的模樣從彼方脖子的高度朝上望着他。

彼方說完就指示蕾克蒂換回制服，並在第四間精品店買下女僕裝與兔女郎裝。

他以前明明是擁有壓倒性實力的王牌啊……雖說過去大家就很難搞懂他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麼，結果到頭來那個學長還是一樣我行我素——」

「不、不是那個問題啦！那個，彼、彼方教官，嗚嗚……人、人家覺得打扮成那樣來學校，感、感覺很丟臉……」

美空慌忙指責莉子。不過對彼方而言，莉子的反應在意料範圍內。

衆人皆關注着翩然入室的彼方。昨天這個時候她們都只對叛徒彼方抱持負面的評價，不過今天就有點不同了。

美空罵完以後又繼續說下去。老實說，要她欣賞彼方這個人恐怕有點困難。

不擅長的事……美空與蕾克蒂頓時陷入沉默。儘管彼方口氣輕鬆卻隱含着一股奇特的沉重感，就好比幾度闖過生死關頭的人所釋放出的強大壓迫感一樣。

「我現在也沒有原諒你的背叛——背叛大家的期待、擅自長期缺席比賽的行爲呀。我最討厭那種超級不負責任的傢伙了。」

「咦——我要在學校穿這個……不、不行啦——！」

她以充滿不安的眼神害羞地仰望彼方說道。

蕾克蒂率直的心意立刻傳達到彼方心中。

「那麼待會就要展開一對一的個人特訓了……嗯，美空妳的眼睛怎麼閃閃發亮？」

「我、我的眼睛纔沒有那樣哩！不、不過，或許真的有點期待等一下的特訓內容……」

彼方完全沒有驚慌失措的反應，莉子會蹺掉訓練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判斷現在與其對桀傲不遜的莉子勉強進行訓練，還不如專注在剩下的兩人身上，對小隊的整體戰力比較有幫助。

「我先說好喔，等會的特訓可沒有妳們想像中那麼歡樂。所謂的特訓當然是以嚴格爲主，想要輕輕鬆鬆就變強根本不可能。」

「那個……彼、彼方教官！請、請問您有聽到剛纔的問題嗎？」

等彼方進房間的時候，美空她們三人早已到齊，在裏頭等着了。

彼方露出無畏的微笑。

「等、等一下，莉子……！」

「當然是拿來穿啦。在學校蕾克蒂要穿過這裏面的每一套衣服。」

「等、等一下，莉子！就算他再怎麼變態，也不能對教官說這種話吧！」

「即使如此，我的魔炮劍術還是打不中你。因此，爲了要讓自己變強，就算我很難苟同你的行爲，也只好姑且利用一下了。」

「……我知道了。那等會就來幫蕾克蒂特訓吧。不論多嚴苛，妳都要努力撐下去喔。」

等美空與蕾克蒂從剛纔那突然的發展中恢復冷靜後，彼方纔接着問：

這種行爲很明顯會吸引他人的目光，對生性害羞的蕾克蒂而言，將會帶來無比激烈的沉重壓力。

一臉惶恐不安地將手抵在胸前感覺快哭出來的蕾克蒂，給彼方的印象就像一隻惹人憐愛的小動物。

面對這純真無邪的少女困窘的模樣，看似一點感覺也沒有的彼方口氣還是不知不覺變得緩和起來。

「妳的魔雙劍術，就是由劍神亞伯特•艾森納赫所創始的艾森納赫流魔雙劍術對吧？畢竟蕾克蒂的姓氏也是艾森納赫。」

「那個……您知道我們家嗎？」

「關於艾森納赫的魔雙劍術我大略懂。要以艾森納赫這個姓行走江湖，就只有經過相當修行後的高手纔可以。即使是本家的子女，一旦不具備相應的實力也會被逐出家系，可說是非常嚴苛的家規。」

彼方說到這裏，蕾克蒂就完全不出聲了。艾森納赫這個姓對她而言好像有很重大的意義。觀察過她的反應後，彼方纔低聲說下去：

「昨天玩捉迷藏的時候，三人當中最厲害也最遜的就是妳了。」

「這是什麼意思？」

「妳的劍戟就像在彌補美空出現的空檔般對我出招，如果妳能專心盯住我並使出全力，應該能發揮足以跟A級小隊成員抗衡的技巧纔對……」

即使被這麼誇獎，蕾克蒂還是一頭霧水。果不其然，彼方的話還沒說完。

「不過，妳卻完全不敢正視我的眼睛，結果就怯生生地光憑感覺在戰鬥。這樣一來妳連全部實力的十分之一都無法發揮。妳知道爲什麼嗎，蕾克蒂？」

「那個，人、人家……很、很容易怯場！」

儘管有些不知所云又吞吞吐吐，蕾克蒂還是繼續說明下去：

「從以前只要有人跟人家的視線對上，或是出現在有很多人的場合，我就會突然覺得很害臊……也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

她自己也察覺到了吧，容易怯場就是她最大的缺點。

之前蕾克蒂自己也幾度想要改掉這種毛病，卻怎麼樣也辦不到。如果這種病真能簡單治好，那就不必那麼辛苦了。

對於因爲真的感到很抱歉而低下頭的蕾克蒂，彼方溫柔又使勁地撫摸她的劉海，摸到頭髮都變亂了。接着他以大剌剌的口吻說：

「有這種情結又有什麼關係嘛……對自己不滿的人才會變強啊。正是因爲這樣，我們纔會爲了改變自己而拼命努力。」

本來以爲自己會被罵別說些天真的話的蕾克蒂，這時恍然大悟地揚起怯生生的臉龐。她現在的表情就像內心被彼方感動般一副敬佩的模樣。

莉子冷不防朝這邊走來。看來美空什麼都還沒調查到，跟蹤行動就被對方發現了。

這真的是美空嗎？美空的態度比平時和善，甚至讓莉子不禁這麼懷疑。莉子提防這傢伙是不是在玩什麼把戲，一副好像很開心的模樣用鼻子哼笑一聲。

「那是因爲……呃……那個……——」

最後她們逛的是一間玩偶專賣店。莉子煞有介事地以「有學術研究價值」爲理由，買了造型特別設計成討女性喜歡的翼龍吉祥物。喜歡可愛物品這點雖然跟美空類似，但莉子頑固地強調這是爲了學術研究。

然而，當彼方的身影一消失，蕾克蒂就頓時變得膽怯，又突然害羞起來。

「唔，我剛剛好像聽到美空的聲音。」

更何況美空根本就不懂跟蹤的技巧，莉子從剛纔就已經發現她一直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尾隨。

「我可以陪妳一起去買東西嗎……好痛！妳、妳爲什麼要捏我的臉頰嘛！」

「咦？」

「從剛纔我就一直重複左轉的路線，妳也跟我一起左轉了五次。假設每次遇到十字路口都有三條路線可選，連續五次一樣的機率是兩百四十三分之一。一下子就能看出這絕對不是巧合了吧。」

因此，莉子不覺得美空在跟蹤自己，而是好奇她爲什麼要走在自己後頭卻不跟自己打招呼……難道是待會想做什麼惡作劇嗎？莉子不免提高警戒。

原來對方是這麼看待自己的——美空不禁嚴肅地反省。

「好吧，妳不想說就算了。反正妳一定是因爲喫飽沒事幹吧。」

「噫呀，慢着，你別亂碰——摸、摸到了……」

下午的實地操演訓練時間，與彼方一同在校門口待命的美空嘆氣道：

「妳想改變自己嗎？」

「等、等一下，你在做什麼啦。快放開我！」

接下來逛的是精品店，美空目睹莉子試穿了以自己的體型根本撐不起來的高級禮服，還聽到店員說出絕非客套話的真心誇讚。之後莉子又對着店內的鏡子照了許久，彷彿在感慨自己真美似的撥了撥秀髮。

「我並沒有瞧不起妳呀。只不過……沒想到會被妳發覺，害我嚇了一跳而已……爲什麼妳會察覺到我在跟蹤妳？」

彼方的臉孔下方就是美空的臉龐。他從背後抱住她，四肢呈現奇怪的姿勢纏在一塊。

「小鬼？我哪裏像小鬼了……在特訓時要求我跟蹤莉子的傢伙哪有資格說我是小鬼！我看你才比較像性罪犯吧！」

「……可、可是……」

等莉子下定決心揪出對方後，從美空身上卻又感覺不出什麼惡意。甚至剛好相反——

「確實正如妳所言，不論何種衣服跟我的美貌放在一起都是相形見絀。不過，我總不可能不穿衣服吧。」

「嗯？我一直都很認真啊……」

「那、那個，莉子……」

「……妳、妳這傢伙的腦袋還真靈光呢。」

彼方說完以「一切都交給妳啦」的態度輕輕拍了拍美空的肩膀，然後就離去了。

蕾克蒂在放在更衣室前的三個大紙袋旁邊呆立不動，儘管沒看到附近有其他人，還是獨自垂下頭。

彼方與美空糾纏在一起迅速躲進只能勉強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小巷。兩人擠在一起，幾乎無法動彈。

「……我、我想！希望以後在衆人面前不會再怯場了！」

「幹嘛？」

「我不是說沒事了嗎？完美的我是不會有弱點的。」

在那之後，美空與莉子逛了好幾間專賣店，結果讓美空深深體會到雙方的嗜好差了十萬八千里。

「拜託，你從剛纔就一直說要掌握弱點，到底是想要我做什麼呀！就算莉子再怎麼難以親近，我也不打算對她做這種卑鄙的霸凌行爲……」

莉子裝得一副很冷靜的樣子，但美空發現她雙眸莫名閃閃發亮。

「唔哇！妳這傢伙，竟然會買這麼無聊的書？」

「哇，那、那不是莉子嗎……！」

「總之，妳今天要做的首先就是跟蹤莉子。接下來還有後續動作，不過妳先儘量掌握莉子的弱點就是了。」

「哼！妳還無法理解探究真理的樂趣呀，畢竟還是個小孩子。」

美空頓時不解地歪着腦袋。

放學的學生意外地多。空戰魔導士科每天都一定會有實地操演，不過其他學科就不然了。彼方檢視放學回家的團體中有沒有熟面孔。

既然莉子現在不想談那就算了。不過怎麼會是眼鏡呢……？美空內心頓時湧現一股疑惑，然而她接下來脫口而出的話卻不是無關緊要的閒聊，比較接近抱怨。

「哼！不過很遺憾，我身爲女神跟妳不同，平常可是很忙的，待會還要去購物。妳別做這種無聊的事，趕快回家去吧。」

相對於狠狠瞪着自己的美空，彼方臉上浮現自信滿滿的笑容並放話：

「妳啊，給我好好掌握莉子的弱點。」

「妳很吵耶。如果我這時放開妳，就會被莉子發現。況且這樣根本無法動吧。」

「呼嗯，也好。妳就跟在我這位女神的身邊吧。」

這時彼方突然動了起來。他似乎察覺有什麼動靜而迅速抱起美空躲到遮蔽物後方。

「抱、抱歉，我、我一時沒注意到……」

這時閒逛了好一會的莉子忽然停下腳步，倏地朝後方轉過頭。驚覺大事不妙的美空馬上躲到自動販賣機後面，然而……

不知爲何，美空突然臉紅低下頭，如此低聲喃喃。

莉子一手提着書包獨自放學的身影映入視野。混入回家的人潮當中，彼方開始跟在莉子後頭，美空自然而然地也追了上去。彼方趁機對美空說了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話：

掌握莉子的弱點。雖然美空不知道這麼做是爲了什麼，也覺得這種手段非常隨便，不過最後還是偷偷跟在翩然在商店街閒逛的莉子後頭。

莉子唉地嘆了一口氣後，才以百般無奈的態度公佈正確答案：

另一方面，莉子則交抱雙臂思考了一會後才緩緩開口：

完全搞不懂彼方的意圖，於是美空大吼：

到此應該算購物結束了吧。雖說還是無法掌握莉子的祕密——美空如此不安地胡思亂想，結果這時莉子對街上一間眼鏡專賣店的立牌踢了一腳。

「好，從現在起，妳的特訓內容『跟蹤莉子』開始了。」

「？莉子有弱點嗎？」

跟蹤？我跟蹤莉子——這就是……特、特訓？

「呼嗯，的確很討人喜愛……更正，學術上令人玩味。」

「要這麼想都是妳的自由，但我陪妳也只陪到這裏了。接下來的行動，妳必須自己負起責任……」

「……果然，這、這樣還是太丟臉了！」

「沒事……」

彼方只拋下這番話，接着就擱下蕾克蒂自行離去了。

「眼鏡……討厭死了。」

難得內心動搖的彼方在狹窄的空間中想強行抽回自己的手，而還糾纏在一塊的美空也強行扭開身子。

「摸到了？摸到哪裏啊……——！」

「哼！我身爲女神，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還有妳爲什麼要跟在我後頭呢？」

「天曉得——」

「……你沒注意到？你沒注意到是什麼意思呀！」

「從剛纔開始妳就在做什麼呀，美空？」

美空不自覺提高音量，但彼方一派平靜。

「喂喂，妳別隨便聯想到那個方向好嗎？我又不是慫恿妳做怪異的性犯罪——」

美空當然很想趕快回去，但跟蹤莉子可是她特訓的一部分。

「是嗎？那妳就換上衣服在校舍裏逛幾圈吧。如果覺得害怕想逃跑也無妨，不過那樣一來就算是放棄我的指導，特訓也告終囉。總之妳自己好好努力吧。」

「唔哇——妳看這個！超可愛的！」

同時因美空的怒吼而回過頭觀望的莉子，並沒有發現她的蹤影而面露不解。

「在這裏就可以了。」

「妳這傢伙，難不成很討厭眼鏡？」

「～～！我纔不幹這種接近犯罪行爲的事哩～～！」

「～～！爲、爲什麼妳會發現嘛！妳、妳這傢伙……難不成有什麼超能力嗎！」

「等一下，莉子！妳竟然會穿這種衣服……」

「沒事，我只是懷疑是不是有人在使用幻術罷了。至少就我所認識的美空來說，應該對我的私生活完全不感興趣纔對。」

「天曉得……喂！」

跟蕾克蒂採購完畢後，彼方先確認過那傢伙還待在校舍。就他的估算，對方這時也差不多該準備回家了……霎時彼方的表情放鬆了。

「看來我們要等的人終於來了。」

「是啦是啦，都是我的錯，不過妳也別在這麼狹窄的地方亂扭亂動啊。況且我纔不會對比自己小三歲的小鬼有興趣咧——」

「……你、你是認真的嗎？說要跟蹤莉子，你到底在想什麼！」

「呃……對、對呀。大概就像妳說的……」

「在這種地方到底要做什麼特訓啊？所謂的特訓一般不都是要去訓練場嗎？」

莉子以非常不高興的口吻不悅地問了。

這一瞬間，彼方也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彈性。彼方的左手剛好從後面一把抓住美空的胸部，這種觸感該怎麼形容……些許的隆起再加上幾分暖意與柔軟……

在起初進去逛的書店，莉子買了幾本美空光是看一眼就會頭痛的哲學書，而且買了以後還不知爲何心情似乎很好，對着大街旁櫥窗上微微映照出的身影，彷彿在讚歎自己很美似的撥了撥秀髮。

「認真的傢伙會想出這種無聊的特訓內容嗎！我的夢想可是成爲魔炮劍士呀……」

「………………妳是瞧不起我嗎？」

「不過，只要是人都會有一兩項弱點。平時總是冷靜處世的莉子搞不好也有出乎意料的弱點喔。」

接着好不容易從狹窄的小巷掙脫出來，繼續展開跟蹤。美空還在低聲跟彼方爭論：

「唉……雖說現在纔在講這個也很奇怪，不過妳這傢伙還真叫人難以理解呀。」

「那是當然的囉。像美空這種低等的人類怎麼可能理解我這位女神嘛……難道妳瞧不起我嗎？」

「不不，我並非瞧不起妳，只是在反省自己。我以前竟然完全沒有想要努力試着去搞懂妳這個人……」

「雖然不太懂妳想表達什麼，不過我要在這裏告辭了。光陰是很有限的，如果不有效利用很快就會流逝喔。」

不知爲何，莉子拋下一句類似警世格言的話就快步離去了。

被拋下的美空別說要掌握對方的祕密了，反而因爲發現自己對莉子一無所知而感到丟臉、震驚。這應該算訓練失敗吧？美空頗爲失望地返回學校。

「嗚嗚……米、米空同鞋～～」

蕾克蒂躲在教室角落的掃具櫃後頭哭泣。美空一找到她，她便立刻抱住對方，接着大哭起來。

由於她躲在難以發現的地方，美空要找她費了好大一番工夫。美空的第二項特訓內容是要協助蕾克蒂。

「我說蕾克蒂呀，妳要哭就算了……幹嘛把自己搞得這麼顯眼……還穿着女僕裝？」

「這、這是……（抽噎）特、特訓！」

「？穿女僕裝算什麼特訓呀？」

「不、不是那樣的！特訓的重點並非穿女僕裝……而是穿女僕裝在走廊上閒晃！」

「？我還是搞不懂這哪算特訓。」

被追問的蕾克蒂一副似乎經歷了什麼很艱辛的事、回想起什麼的樣子，一邊啜泣一邊喊着「嗚嗚……米空同鞋～～！」卻始終沒回答。

儘管還是搞不懂詳情，美空姑且先溫柔地摸了摸蕾克蒂的頭。

「好啦好啦，蕾克蒂，打起精神來。沒有人在看妳。」

之後美空一直溫柔安慰蕾克蒂到她停止哭泣爲止。

雖然美空以前從來沒像這樣陪伴過蕾克蒂，但蕾克蒂還是毫不顧慮地抱住了美空。等她終於稍微恢復冷靜後……

「好啦，妳冷靜一點了。我是不清楚妳遇到了什麼事，不過如果是我幫得上忙的，妳就儘管說吧。」

「如果我被討厭可以讓那些傢伙變強，那種事根本沒什麼好在乎的。」

彼方亂七八糟的房間地上散着垃圾，幾乎連站的地方都找不到。或許因爲明明是兩人房卻沒有室友，蔻依有時會使用飛行魔法偷偷溜進來。這兩人都還穿着制服，絕非男女朋友。

沐浴在其他學生狐疑與好奇的視線下三十分鐘後，剛好在美空感覺快厭倦時，彼方飄然現身了。

「既然這樣，以後妳們就一起喫午飯吧，讓大家能有更多的機會交流溝通。」

「我是有覺得過去對同伴幾乎不會想去了解的自己很丟臉。」

「……嗯，大概就是這樣吧。」

「哎呀哎呀，我們不是同小隊的夥伴嗎？」

這種無法拋下對方不管的感覺迫使美空有氣無力地點頭答應了。

「所以從明天開始就是真正的特訓囉。今天掌握到的契機妳以後也要牢記在心，真正在緊要關頭時能仰賴的就只有同小隊的夥伴了。」

失落的美空走路時視線落在自己腳邊。

「是嗎？妳訓練的成果很好。」

美空愕然抬起頭，彼方又若無其事地說：

「慢、慢着！是你讓蕾克蒂陷入這種狀態的吧。既然如此你就自己負起責任！……竟然落跑了。」

接着彼方又瞥了蕾克蒂一眼，然後才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話後便打算離去。

「所以說，你打算對那位女生小隊長實施什麼樣的特訓？你已經找出她有那種加速力的原因了嗎？」

「……要說很有彼方的作風好像還滿動聽的，不過你搞不好會被那孩子討厭。她一定會說叛徒畢竟是叛徒。」

「嗚嗚，美空同學……（抽噎）妳、妳真的願意幫助我嗎？」

「……請、請穿上這個，跟人家一起在走廊上繞幾圈！」

「嗚……不、不是那樣！這是……特訓！是我的特訓內容！」

坐在牀上的蔻依慌得差點弄掉了抱在懷中的坐墊。

「那麼，美空，之後就拜託妳啦。」

「這到底算哪門子特訓啊……」

美空發出斥責對方的聲音，蕾克蒂聽了點點頭。這已經算是一種自暴自棄的懇求了。平日怯生生的蕾克蒂上哪去了？

「所以今天的特訓妳及格了。妳已充分掌握到讓自己變強的契機。」

「我看完資料以後，發現那傢伙對魔炮劍士有異常的執着。畢竟一般人經過一百三十四連敗，都會發現自己不具備魔劍術的才能吧。所以那傢伙一定很想成爲魔炮劍士。」

結果，蕾克蒂躲在美空的背後正想緩緩點下頭……

聽完彼方的想法後，蔻依苦惱地歪了頭。

「哦——是個很有才華的孩子嘛……不過這樣爲何會變F級小隊呢？」

說完便陷入沉默的美空垂頭喪氣。彼方面對這樣的她，以充滿自信的表情露出了無懼的微笑。

如果是平常的美空一定會嚴拒，但這回她卻深思熟慮了一番。畢竟自己已經先說好要協助對方，況且蕾克蒂現在看起來真的很痛苦。

「等、等一下！關、關於我的打扮你就完全無視嗎！」

「嗯，如果是在我能力範圍以內……」

「喂，蕾克蒂，我說妳啊，倘若真的那麼痛苦，乾脆停止特訓如何？這時停下來也不會對誰造成困擾，如果妳覺得很不想做，那不繼續下去也無妨。」

美空滿臉笑容地說着。一大早到校後，她就在另外兩人的抽屜裏留下希望中午一起喫飯的字條。

「所以，美空，今天的訓練成果如何？」

「我剛纔不是在說這個……不過要問好不好喫，那裏賣的冰淇淋當然非常好喫囉……但總之還是先言歸正傳……」

「唔——可是從窗戶進來舍監也不會發現嘛，況且會造訪彼方房間的就只有我跟洛伊德而已。其他人都很討厭你吧。」

就任教官的第二天結束了。彼方深夜還在豐年蝦宿舍的房裏閱讀大量資料。那全都是屬於美空她們的資料。

看來這跟彼方進行的特訓應該有關，只是從蕾克蒂嘴裏也問不出更多詳情。

整個人好像很沒勁的美空悔恨地弓着背說：

「根本就沒有得到什麼成果，這樣哪裏好了？我甚至還反省了自己對莉子與蕾克蒂非常缺乏瞭解。」

蕾克蒂說完後，即使仍然抽抽噎噎的，還是從美空背後這道簾幕中走出來，主動成爲衆人目光的焦點。羞恥心很快染紅她的臉，因強烈害臊而膝蓋顫抖的她正努力忍耐這種狀態。

唉——爲什麼非要做這種事不可呢？美空胸前頗沒看頭地穿着兔女郎角色扮演裝，在走廊上深深嘆了一口長氣。

「哼，我可是孤高的女神，不喜歡跟別人成羣結隊。單純是因爲美空寫了崇拜我的內容才特地赴約的。」

臉上嫣然浮現天使般微笑的蔻依委婉地安撫他，之後又問起關於美空她們的事。

放學以後彼方詢問今天的訓練成果。美空似乎不住宿舍，所以只能跟彼方走一小段路。至於蕾克蒂，好像受到很大的精神打擊，說要休息一下再回去。

「莉子明明會讀很難理解的哲學書，卻意外地喜歡可愛的東西，落差真的很大……而蕾克蒂做什麼都很拼命努力，但我完全搞不懂她爲什麼會那麼容易害羞……」

「誰、誰跟你大概就是這樣啊！」

正如他所指出的，美空先前就隱約體會到了。明明是有緊急情況時必須在天空互相仰賴的同小隊夥伴莉子、蕾克蒂……但大家始終無法彼此理解、信任。

「不過不管怎麼看，蕾克蒂穿這樣都很適合，根本沒必要覺得丟臉嘛。」

這番話一下子把美空的迷惘都吹跑了。她露出跟剛纔截然不同的表情，臉上掛起清爽的溫柔笑容。

從剛纔這傢伙就一直在說什麼呀——美空小口地舔着冰淇淋同時凝視着彼方。

「嗯？我沒跟妳說嗎？今天的特訓只是讓妳當合格的小隊長，跟明天開始的特訓是兩碼子事。」

「嗯，謝謝大家今天聚在這裏。」

「嗯？所以這不就是很好的成果嗎？」

「就算這樣，被其他人知道還是會傳出流言吧。我可不喜歡那樣，如果被人謠傳我把女生帶進男生宿舍……」

「不過，怎麼了嗎？」

「妳今天很努力，這是給妳的獎賞。好喫嗎？」

蔻依一副很不安的樣子，以勸阻彼方的態度委婉說道。然而彼方卻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一派輕鬆地回答：

「喂，你這傢伙！到底讓蕾克蒂做什麼樣的特訓呀！雖然不知道你想幹嘛，可是剛纔蕾克蒂躲在教室角落哭耶！」

彼方說完便走向通往豐年蝦宿舍的岔路。等他的身影遠去時，美空才猛然察覺。

美空心想果然不該信任這傢伙，順便替膽怯而不敢說出自己想法的蕾克蒂痛罵他一番。

「嗯，老實說關於這點——」

「唔——老實說，那傢伙的魔力值超過A級。我想應該跟這個有關係吧。」

「嗯，既然蕾克蒂好像真的很苦惱，那我也沒輒了。只有這次特別破例喔，我也換上這個幫妳一下吧。」

這天在空戰魔導士科預科二年C班的教室，還有美空找來的莉子與蕾克蒂。三張桌子併成一個三角形，桌上分別擺着小籃子，大家面對面而坐。

「這是——什麼呀？難、難道妳要我穿兔女郎裝在外面逛大街！」

對可愛這個詞彙有所反應，蕾克蒂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點。她因流淚而紅腫的眼眸看來還是很軟弱，不過倒是確實說出口了。

「？從剛纔我就搞不太懂，如果妳真的覺得很丟臉，大可不要做呀。要透過我跟那傢伙說也行。」

被留下來的美空即使覺得那傢伙不負責任，依舊繼續陪伴蕾克蒂。就算這是特訓內容，性格就是很難拋下他人不管的美空打從心底設身處地安慰蕾克蒂。

「等、等一下！真正的特訓是指……？」

就在這時，彼方突然走向商店街一家很受歡迎的冰淇淋攤，自懷中取出錢包回答：

彼方實施特訓的翌日午休，美空身爲小隊長下了決斷。

「我在天空飛行時可不想把背後交給不熟悉的傢伙保護。畢竟在空中誰也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事。」

蕾克蒂好像終於無法再忍耐害羞，正膽怯地躲在美空背後，能被他人少看一眼算一眼。這時若無其事的彼方對她說：

「雖然說來很不甘心，不過徹底失敗了……我終於體悟到過去我對她們兩人有多麼缺乏瞭解……」

「妳這傢伙，別大剌剌闖進來好嗎？這裏可是男生宿舍啊。」

總覺得莫名有股不安的美空立刻拉起防禦線，但蕾克蒂卻輕易跨了過去。只見她從鼓脹的紙袋中慢慢取出洋溢着清潔感的純白服裝。

「唔～～所以你想讓她轉爲魔炮士？還是不想？」

原本想點頭的蕾克蒂猛然停止那微小的動作。

一旁的蕾克蒂好幾度企圖從這種狀態逃跑，但看了陪伴自己特訓的美空，也總算是勉強忍了下來。

「等等！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嘛！」

美空皺着眉咕噥。

他察覺美空正注視着自己，仍仰望着夕陽西下的天空這麼說。這時美空不知爲何突然發出混着憤慨的聲音：

「這個嘛，說穿了就是浪費自己的才能吧。那傢伙太缺乏魔劍術的才能，所以我想讓她發揮潛在的魔力轉爲魔炮士，不過……」

同小隊的隊友都很自然傾向住在同一間宿舍，所以豐年蝦宿舍除了蔻依外，也住了洛伊德跟優莉。

「拜託……我都說我完全搞不懂了耶！這樣的成果到底哪裏好了？你是打算找我吵架嗎……噫呀！」

「那個，美、美空同學！請、請不要拋下我一個人！」

現在蕾克蒂還用快哭出來的水汪汪純真眼眸拜託自己，美空也無法說不。

這麼一來蕾克蒂就會罷手了吧。美空如此確信，但蕾克蒂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你看，她一副痛苦的模樣！」

「～～！這、這麼重要的事，他根本連提也沒提過嘛！」

瞄瞄瞄瞄——走廊上的學生們投來讓人刺痛的視線。當中有以失禮的視線死命猛看的傢伙，也有指着她們竊竊私語的學生。

彼方超然問道，美空只能發出「唔」的聲音詞窮了。

「來、來吧，蕾克蒂，妳也不要一直哭哭啼啼的，打起精神來。不過到底爲什麼妳不穿制服，要做這種可愛的打扮？」

魔力是所有魔法的根源。這種力量不是靠訓練就能輕易進步，有很大的比例要看天分。因此要說美空天生擁有的魔力是天賦的才能也不爲過。

剛好就在這個時間點，彼方滿不在乎地繼續說：

「什麼意思妳自己應該懂吧。要不然，妳就不會生氣了不是嗎？」

美空抬起生氣的臉龐時剛好被彼方把冰淇淋塞進嘴裏。淡淡的甜味在口中擴散開來，瞬間冰鎮火冒三丈的腦袋。彼方有點冷淡地說了：

「……我、我還要繼續。除了彼方教官，美空同學也說我這樣很可愛。此外彼方教官還說，只要這樣我就會變強。」

「嗯，謝謝妳專程參加，辛苦了。」

莉子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

「妳好像稍微改變了嘛。本來我預期妳會火大得痛罵一番……」

這時，蕾克蒂面對美空深深行了一個禮。

「那個……美空同學，昨天謝謝妳幫我的忙。託美空同學的福，我總算撐過第一天的特訓了。今後也請妳多多指教。」

「那沒什麼，不用在意啦……況且昨天我根本沒幫上什麼忙，不好意思。」

「絕、絕對沒那回事！都是多虧美空同學陪着我，我昨天才好不容易撐過去的……」

「嗯？昨天怎麼了嗎？」

「那個……美空同學換上兔女郎裝跟我一起在走廊上繞了好幾圈。我穿的則是女僕裝，感覺快丟臉死了……」

「……呼嗯，美空打扮成兔女郎嗎？」

「等、等一下，莉子！妳爲什麼只盯着我一個人瞧呀？」

「我以前不知道妳有這麼特殊的癖好。」

「不、不是那樣啦！那、那是因爲某些複雜的理由……」

「因爲有複雜的理由纔要扮兔女郎嗎？凡人的思考方式真難理解呀。」

「拜、拜託！再怎麼樣我也不可能是自己喜歡才做那種像是角色扮演的裝扮——」

「哼！開玩笑的。美空跟蕾克蒂會一起角色扮演，隨便想也知道鐵定不是正常情況。」

「咦？是這樣嗎……」

美空說着感到不知所措，莉子用鼻息哼地笑了，蕾克蒂則不解地歪着腦袋。這搞不好是自己跟她們兩人第一次這麼悠哉地對話——美空心想。儘管還沒有完全掌握要領，但感覺好像還不賴。

只不過，由於彼此對對方都還不甚瞭解，所以之後三個人也無法聊得很熱絡。靜靜地喫午飯雖說也沒什麼不好，不過這樣就本末倒置了。美空如此思索，一邊啃着三明治一邊緩緩開口了。話題則是空戰魔導士科最常見的內容。

「對了，這麼說來，妳們爲什麼想成爲空戰魔導士呢？」

「怎麼，妳想知道這個啊？」

隨後她就把魔炮杖推回給彼方，滿臉通紅地用手擦拭眼角，大步離開現場。

「我考慮了很久，妳還是不要當前鋒魔炮劍士，改當中鋒，也就是用魔力炮擊支援的魔炮士比較合適。因爲妳雖然缺乏魔劍術的天分，但飛行魔法的加速度與魔力量倒是妳與生俱來的天賦。這方面並不是靠訓練就能輕易有所進步，所以我決定讓妳轉爲魔炮士，徹底發揮妳的才能。」

雖然他身爲叛徒，應該是在〈密斯特崗〉被衆人厭惡的學生，但美空卻在不知不覺中對他投以充滿期待的視線。

美空感覺自己充滿執着的魔炮劍被人狠狠羞辱了。

「嗯？妳沒有聽到嗎？妳之後就從魔炮劍士轉魔炮士吧。爲此妳必須先使用這個進行射擊訓練。」

美空露出彷彿在遙望遠方、如夢似幻的表情。

手持魔劍、魔槍、魔戰斧等武器的學生們正在進行戰鬥訓練。

美空發出冷漠不帶感情的聲音。這真是我的聲音嗎——就連她本人都不禁感到懷疑。這句話真是冰冷徹骨。不過，彼方刻意裝出一派平靜如此告訴她：

感覺自己過去的努力完全都被否定了。美空心想，這個男的根本不知道我過去做了多少努力。

不知爲何表露出復仇心的莉子激動地訴說。

就在她的身旁，彼方僅比約定時間稍晚一點出現了。

彼方仔細觀察她，確信其中必然有什麼隱情。即使如此，他還是用平常那副不當一回事的口吻說道：

美空依然垂着頭，用靜得可怕的口吻說着。不過，彼方故意裝作沒發現。

這樣的光景在空戰魔導士科中每天都會上演。

「蕾克蒂一開始也是這麼說的，但她今天還不是乖乖聽話訓練了，所以妳也不要任性。魔炮劍只是一種平衡性不佳、生手很難熟練的舊時代武器罷了。」

「就算那樣，我還是要當魔炮劍士！如果不是魔炮劍士我就不要！我會努力！一定會努力做出成果，拜託請讓我當魔炮劍士！」

「……」

「嗯？這是魔炮杖啊。」

「爲了證明我這位女神的存在，有個女的我非要親手打倒不可。獨自一人佔據〈密斯特崗〉頂點的那個女人，我絕對無法容忍。」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剛纔，說了什麼？」

彼方說完從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取出了比魔槍槍身還要長許多、幾乎有樹幹那麼粗的加農炮型武器——也就是魔炮杖。

然而，難以壓抑內心亢奮的美空對今天到底要進行哪種特訓感到雀躍不已。接受彼方的訓練好像也不賴——至少到這時爲止她還這麼認爲。

明明如此……他卻一副好像完全理解我的口吻，根本不懂我想成爲魔炮劍士的理由便擅自爲我決定出路……真是差勁透頂的教官。

「這、這是什麼玩意呀！」

美空拼命懇求。然而，努力這個詞彙卻被彼方輕易捨棄了，他直截了當地說：

下午的實地操演訓練。被叫到訓練場角落的美空一副閒得發慌的模樣，一個人遠眺那羣正在努力訓練的學生身影。

「……關於這點絕對不可能。不論可以變得多強，只有這點我絕不答應！」

「嗯，我嗎……我有個不能遺忘的對象。爲了避免自己忘掉對方纔要成爲空戰魔導士，尤其是要成爲當中的魔炮劍士。」

「維持過去的努力方式，妳只會一直這麼弱。我不太清楚妳有多努力，但按照過去的做法也只會帶來相同的結果而已。」

「妳的特訓主題要從魔炮劍士轉換成魔炮士。我覺得妳走後者這條路會變得更強。」

哼！莉子用鼻子一笑置之。

金屬與金屬間的撞擊聲；揚起的沙塵；尖銳的嘶吼。

比較那個前王牌叛徒跟自己腦海中浮現的人影，美空忍不住露出苦笑。

戰戰兢兢的蕾克蒂明確說出了自己的意志。

美空從剛纔就沒有抬起垂下的臉，彼方也察覺到她那頭紅色亮澤長髮就像面紗一樣遮住了表情……

美空變得前所未有地情緒化，簡直就像面對殺親仇人般惡狠狠地瞪着彼方。

回過神來，美空才發現自己正如此大吼。

面對美空，彼方一如往常擺出光明正大的態度，將準備好的東西遞過去。

「可是，妳根本不具備魔劍術的才能啊。個人實地操演測驗還一百三十四連敗了。」

「那麼美空，關於妳的個人特訓——就是這個。」

彼方自己因身爲魔炮劍使用者而聞名，應該知道美空對這種武器特別執着纔對。但她並沒有發現眼前的矛盾。

「那美空同學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事實上美空也不會在飛行中鍛鍊魔炮劍，而是在地面從事空揮與劍法的操演。尤其是空揮，爲了達成自我目標，每天都得進行可觀的次數，花兩小時才能完成。她從未有一天間斷這樣的鍛鍊。

「魔炮劍士？我記得好像聽說過那個男的在排名戰中也是使用魔炮劍……」

彼方說完開始解釋之後進行魔炮士修行必須注意的事項。

「我、我的話……那個……因爲想以之前學的魔雙劍術……守護浮游都市的居民們，所以想成爲空戰魔導士。」

「一無所知的你不要自作主張！——我要回去了！」

小隊間立體機動戰術的訓練雖然必須在空中進行，但地上的鍛鍊也不能偏廢。少了隨時需要展開型術式的飛行魔法負擔，學生們就能專心練習其他戰技了。

「——這纔不是什麼任性！我除了魔炮劍士什麼都不想當！就算我身上確實有成爲魔炮士的才能，我也絕對不走那條路！」

「那傢伙完全不能比啦。那個人比他有責任感多了，是我在這個世界最尊敬、最感謝，也絕對不能遺忘的對象。」

或許美空是對彼方抱持過高的期待了吧。她以爲這個叛徒儘管經常說出莫名其妙的話，但基本上是個好人。或許正因如此，從彼方口中吐出的話纔會更讓她不爽——覺得自己被他出賣了。

美空露出介於混亂與困惑之間的表情。

「抱歉。我花了一點時間準備，所以稍微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