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轉折點

「那個！您是之前救過我的人對吧？」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一瞬間呼吸都停滯了。

本能在告訴我，只要一回頭，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沒有移開看向日和的視線，低聲開口。

「現在，應該優先救助普通人才對」

連我自己都能明顯聽出，聲音壓得很低。

用着和平常截然不同的語氣說道。

「請履行你的職責」

我乾脆利落地說完。

「……對不起」

細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在心底輕輕鬆了口氣。

忽然，我感覺到一道視線。微微側過頭，只見艾莉亞站在不遠處，正看着我。目光一動不動，帶着探究的意味。

就在她臉上浮現出難以言喻的迷茫時。

「……誒？」

艾莉亞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腳邊。

倒在地上的少女，我的妹妹，日和。

「——日和!? 」

她下意識地叫出了名字。

我慌忙用雙臂抵擋，可本該防住的手臂卻被砸進地面，混凝土瞬間凹陷。

輕盈地落在樓頂邊緣。

其他魔法少女，都還沒有發現。

我強忍疼痛，咬緊牙關。

咚——！重擊狠狠砸在我的腹部。

衝擊連帶着影子一同被碾碎。

從我上方跳開。

影之天花板像紙片一樣撕裂。

目標人物正堂而皇之地站在樓頂邊緣。

樓梯盡頭，出現了通往樓頂的門。

身體被嵌在混凝土裏。

身影便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了。

艾莉亞重新抱起日和，向後退去。

衝擊讓我的視野劇烈搖晃。

她膝蓋着地，伸手扶住日和的肩膀。

伴隨着空氣炸裂的聲響，我的身體被擊飛。

＊

就在那一瞬間——兔假面的身體，

「嗯……我知道了」

我把現場交給其他魔法少女，沿着通往樓頂的樓梯向上走去。接連發生了兩隻怪人的戰鬥、艾莉亞、日和這些事，我一直沒有察覺。樓頂上，正散發着強大的怪人氣息。

「那些孩子，根本不夠格當你的對手」

是爲下一擊蓄力的跳躍。

我反射性地撐起影子。

我提高警惕，輕輕把手放在門上。

「咳——！」

「啊啦？ 你倒是很清楚嘛」

這個怪人有習慣。跳躍之前，

我讓影子在地面遊走，試圖拉開距離。

「居然一個人過來了啊？ 魔法少女——拉碧絲」

後背重重砸在樓頂的地面上。

「……！」

「你們認識？」

更像是直接削去空間、抹消距離。

肺部的空氣瞬間被擠壓殆盡。

「唔——！！」

從剛纔觀察的情況來看，包括艾莉亞在內的

艾莉亞看了我一眼。

「——!? 」

跳躍。

「沒事吧!?  振作一點！」

「那就把她帶走，這裏是戰場」

艾莉亞如同彈簧一般衝了過來。

帶着這勢頭，狠狠踩了下來。

（到頭來，艾莉亞還是成爲了魔法少女……交給她的話，日和應該會沒事的）

我依舊背對着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兔假面怪人話音剛落的瞬間，

如同天花板一般，在頭頂築起影之壁。

可下一瞬間——氣息出現在了上方。

破碎的影子縫隙中，露出兔假面的腳。

「……嗯。是同班同學的妹妹……」

剛擺出防禦姿勢的——那一瞬間。

我反射性地掀起影子防禦。下一秒，

咚！！ 沉重的衝擊力貫穿了影子。

打開門後，出現在眼前的是戴着兔型假面、身穿黑色西裝的女性怪人。顯然是擁有理性與智慧、極度危險的存在。

不，與其說是跳躍——

（……好快。但是——）

必定——會有一瞬間重心下沉。

（看清了……）

兔假面的身體微微一沉，重心下移。

緊接着，一隻腳向後微撤。

——要來了。

我故意不動用影子。

踏地的聲響，空氣撕裂的聲音。

兔假面的身體再次躍動。

就在那一瞬間。我拔出嵌在地面的手臂，將纏繞着暗的拳頭，筆直向上揮出。

「——！！」

正中跳躍的軌跡。纏繞着暗的拳頭，狠狠砸在兔假面的腹部。

沉悶的衝擊聲，以及內部被碾碎的觸感傳來。

兔假面的身體如同被射出的子彈，徑直被擊飛至樓頂另一側。

然而，對方在空中靈巧地轉身，單手撐地，卸掉衝擊力後穩穩落地。

「……原來如此」

和剛纔輕鬆的語氣不同。

聲音的溫度稍稍冷了下來。

「我還以爲你是防禦型的——」

假面深處，眼睛彷彿眯了起來。

「沒想到攻擊也挺有一套的。不過，

（……美南）

「我可以跟你走……」

也就是——身份不明、需要警惕的對象。

我跟在美南身後，離開了樓頂。

「那，走吧？ 拉碧絲醬？」

以現在的我，根本無法徹底保護日和。

視線再次像是在估價似的打量着我。

「請不要加醬」

現身的魔法少女咂了咂舌，隨後轉向我。看着動畫裏見過的身影，我已經大致知曉了對方的身份。

管理局裏一定有大量關於暗魔法的記錄和研究資料。我想要知識，想要力量。

「呵呵，還真是有骨氣呢」

像今天這樣的事，還會再次發生。

美南沉默了幾秒。穿過樓頂的風聲顯得格外刺耳。她單手託着下巴，似乎思考了片刻。

如同在估量價值一般的視線。

「你，是在野的魔法少女吧？」

我在一瞬間，猶豫了該如何選擇。

在野。指沒有加入魔法少女管理局的魔法少女。

隨後，她開口說道。

美南輕輕呼出一口氣。

作爲本該平穩的世界，悄然卻又確切地，開始崩壞的一天。被銘刻在了歷史之中。

那是如同光芒般溫暖的綠色炮彈。

「可以。現在只要能把你控制住就足夠了」

空氣瞬間緊繃。

——後來。

與其說是敵意，不如說是觀察。

兔假面輕鬆躲開，隨即沉入自己腳下的影子中消失不見。

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給出了模糊的答覆。

但是——答案早已決定。

兔假面話音剛落，樓梯口的門被一腳踹開，一名魔法少女衝入我們之間。她朝着怪人釋放出魔法。

即便如此，我也沒有解除影。

很可惜。救援來了，遊戲結束咯」

這句話讓我心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美南一動不動地注視着我。

和我想的一樣。

「算是……這麼個歸類吧」

美南的眼睛微微睜大。

我緩緩轉過身，看向美南。

最終，她輕輕笑了。

「再見啦～  拉碧絲醬」

「但是，我有條件。保持變身狀態跟你走」

「上面下令，讓我把你帶回去。能乖乖跟我走嗎？」

「不要打探我的真實身份」

我沒有移開視線，回答道。

而且，我本身太過弱小。

這天發生的事，被稱作轉折點。怪人與魔法少女。潛藏在陰影中的兩個組織，首次大規模暴露在世人面前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