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这样就刚刚好

管理局遇袭一周后的清晨。

我被压在肚上的重量弄醒。

「……唔」

低头一看，是日和。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挪过来的，

她整个人压在我身上，紧紧抱着我，睡得正香。

她明明应该睡在我左边才对。

「……不，好重……嗯？」

我忽然看向右边，艾莉亚就在旁边睡着。

如果只是这样倒没什么，可现在明显不对劲。

我的手，正不受控制地被拉到艾莉亚的胸口。

「……嗯？」

从右手的触感来看，我好像直接摸到了她的胸部。

睁眼确认，她穿着衣服。

大抵是睡觉的时候衣服滑下去了吧。

……可为什么我的手会在艾莉亚胸口？

「………好软啊」

是还没睡醒吗，还是本能作祟——等我反应过来，指尖已经动了起来。

软乎乎的……弹弹的。

我虽然好几次被日和把脸按在胸口蹭过，但艾莉亚的感觉又不一样，按下去会轻轻弹回来。

「现在处于第三方机构——不，实际上是政府的监管之下」

我们就在有点微妙的气氛里爬了起来。

我随便糊弄过去。

「啊、糟了」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想也是」

就在我们脸快要贴在一起时——

我随口回应，瘟疫面具轻轻耸了耸肩。

他说着，在我旁边坐下。

「嗯，好啊」

「唔……？」

之后，三人简单整理仪容，一起走向食堂。

「……啊，原来如此」

瘟疫面具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她瞟了一眼艾莉亚，又盯着我看，不过没有再追问。即使在这段时间里——艾莉亚也一直没放开我的手。

「早上好。是个还不错的早晨吧」

「早上好……可能是因为刚睡醒吧」

日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顿了一下，淡淡地继续说：

「话说回来——那件事，有进展了」

她慢慢睁开眼，凑过来盯着我的脸。

「知道啦」

艾莉亚睡眼惺忪地小声答应，一脸舍不得的样子，终于松开了手。

「重建崩坏的组织、明确责任归属、应对舆论」

「简单来说，高层原本就有政府相关的人，只是一直没有摆在台面上。毕竟是历史悠久的组织」

「我肚子饿了，去食堂吧？」

＊＊＊

「嗯……姐姐？」

不管她是不是睡迷糊了，

艾莉亚微微抬起头。

「……哦。比我想的还快」

「早上好。不过这里是地下，看不出来就是了」

「好厉害……好像还挺好玩的」

「嗯」

这个动作都足够让我瞬间清醒。

她还把脸颊往我手上蹭了蹭。

我刚慌了一下，艾莉亚却反而把我的手抓得更紧。

三人一边吃着简单的早餐一边闲聊，这时，瘟疫面具走到我旁边。

「……也就是说？」

日和停下了勺子。

「表面上，是的」

「是气氛的问题」

「管理局？」

我就这样摸了约莫一分钟——

我听见她迷迷糊糊的声音。

瘟疫面具轻轻点头。

早上的食堂人还不少。

「塚本奈木女士正式就任管理局最高负责人了」

「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声音很小，却听得清清楚楚。

「……意思是，要重建吗？」

「不过，她并非自由之身」

「……说得真好听」

上面日和的手臂动了动。

「是啊。但实际上，更准确地说，是把组织改成更容易管控的形态」

「可以哦……摸吧……」

「……莲香」

我们找到空位坐下。

我一下子明白了。

「逃跑的那些人里，肯定也有吧」

艾莉亚像是想通了什么，垂下目光。

「那，结果还是……」

「正如你所想。就算体制改变，本质大概率也不会有多少变化」

瘟疫面具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但是——这一切，也快要结束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我们的计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抑制药也通过塚本奈木女士送到管理局了，应对措施万无一失。即使怪人化，也会有缓冲时间，管理局会在这段时间里把抑制药分发到全世界」

他说着，不知何时桌上已经多了一杯咖啡，热气和香气飘进鼻子里。

什么时候弄的……真是个可怕的人。

「你们也差不多该找新住处了。等世界改变，boss就会解散怪人组织」

「嗯，我们会的……对了——boss为什么要改变世界？」

我忽然有点在意。现在问或许有点晚。

之前一直自顾不暇，根本没空想这些。

瘟疫面具微微垂下视线。

「……是赎罪吧。或者说——也可以算是复仇」

他平静地改口。

「以前，boss——她……有个女儿，是位可爱、普通的孩子」

「而——现在的一切，就是结果」

这不是能用几句话安慰的事情。

日和垂着眼，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想毁掉一切，却连毁掉的力量都没有，只能慢慢腐烂。

「嗯。她活下来了」

「……没能救下来」

食堂的喧闹，听起来格外遥远。

她没有选择毁掉，而是选择——改变。

没有人立刻动。

这句话，莫名扎心。

他慢慢拿起咖啡杯。

我一瞬间想到。

声音静静落下。

——就在当天，我们离开了据点。

「……」

——如果是我，会怎么做？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指boss吗？」

大概会憎恨全世界、憎恨所有人，直到死去吧。

「……」

——所以。

「——因为她变成了怪人」

什么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样的结局，反而更现实。

如果是我，

刚才还轻松的气氛，像假的一样沉重。

话说到这里，停住了。

气氛，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静静继续。

我做不到。

「仅仅这样，人们就轻易把她烧死了。现在已经没有这种事了，但以前特别严重……她的女儿也不例外」

目的地是，boss为我们准备好的新家。

这样想着，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样，就刚刚好。

我把意识，稍稍转向陪在身边的温度。

我刚想开口，又闭上了嘴。

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烧死。

短暂的沉默。

瘟疫面具的声音依旧平淡。

瘟疫面具微微看向杯子。

艾莉亚也沉默着，

只能眼睁睁看着。

「很讽刺吧。同样被火烧，她却活了下来」

日和的手，停住了。

可是，boss不一样。

因为那样最轻松。

我不觉得自己能变得那么坚强。

只有这句话，重重落下。

日和和艾莉亚。

「……被点火的时候」

「那个孩子……被怀疑是怪人」

只是盯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