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身披漆黑外套的魔法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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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着。視野深處，光芒炸裂開來。

耀眼嗎。不，並非如此。

不是看到了光，而是光從內側溢出。從胸口深處，從心臟更深處。有什麼東西彷彿甦醒過來，帶着熱度開始搏動。

「這是什麼……」

從喉嚨裏漏出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怪人的手臂觸碰到了我的肩膀。黏膩的觸感，溫熱又溼滑。

我反射性地想要揮開

就在這一瞬間，世界靜止了。

聲音消失了，風停了。怪人的動作，也像凍結在半空一般停滯不動。

時間彷彿拋下我一人，徹底停擺了一般。然後——腦海深處傳來一個聲音。

『——你想活下去嗎』

低沉、冰冷，卻又莫名溫柔的聲音。

『就這樣結束』

『還是，戰鬥』

『選吧』

眼前是扭曲的怪物，

身後是無路可逃的夜路，

腳邊是破碎的街燈陰影。

所謂的選擇，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

我咬緊嘴脣。

這是我身爲暗屬性魔法少女的印記。

（我不想死）

下一瞬間，怪人猛地跳了起來。

伴隨着裂風聲，距離瞬間縮短。

即便如此——

聲音迴歸，風再次吹拂。

「原來如此。這就是，拉碧絲」

（我纔剛見到艾莉亞）

外套劃破夜風，獵獵作響。

白色的靴子，在懸空的腳邊漸漸成形。

掌心是帶着熱度的魔力觸感。

視野被白光籠罩，身體輕飄飄地浮到空中。

從胸口到腰間，黑色的戰服編織而成。雖是布料，卻散發着鎧甲般厚重的存在感，利落的輪廓勾勒出專爲戰鬥而生的身形。

（高中生活也纔剛剛開始）

世界，重新開始運轉。

光芒之中，服飾緩緩編織而成。

怪人喉嚨裏發出咕啾的聲響，渾濁發白的眼球轉動着，死死鎖定我。

長長的外套翻飛着，內側是深邃的紫色，像夜的盡頭。外側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星光。

我蹬向地面，視野飛速流動。

光芒收斂，我的雙腳輕輕落地。

我緩緩抬起頭。

「我（俺）……我（私），還不想死」

隨風飄動的外套，重重垂落在我的背上。

「太慢了」

灼熱的暖流如同奔湧的江河，席捲全身。骨頭裏彷彿被光芒填滿。血液彷彿正被魔力替換。

在原作裏見過無數次。每次艾莉亞變身時，我都能看到這樣的畫面。可我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站在這裏，親身體驗這一切。

取而代之的是背上厚重的外套，

「……什、什麼啊……」

最後，胸口中央刻下一枚紋章。

（一切都還沒結束）

制服被光芒包裹、瓦解。像絲線般分解，化作粒子飛舞升空。

聲音很小，卻無比堅定。

我則向前踏出一步。

可——我已經不是剛纔的我了。

腳下是爲戰鬥而生的靴子，

覆蓋腳踝的靴子，像夜色般光澤瑩潤，有着刀刃般銳利的輪廓。

從喉嚨裏漏出的聲音，平靜得令人驚訝。

怪人似乎有些困惑，向後退了一步。

如深淵般厚重的黑色，將我的身體包裹。

胸口深處，有什麼東西燃燒起來。

害怕，疼痛，渾身顫抖。

可我卻不害怕，反而有種莫名的懷念。

「……我想活下去」

怪人的手臂，再次向我逼近。

（我纔不承認原作那樣的結局）

是一枚形似扭曲新月的魔法陣。

手臂、雙腿、頭髮，都融入了光芒之中。

（啊……這個場景，我見過）

它揮起異常修長的手臂，朝我狠狠砸來。瀝青路面被砸得粉碎，碎片飛濺空中。

就在這一瞬間。胸口深處有什麼東西徹底炸裂。

「我今天，還沒打算死哦」

頭髮在光芒中散開，顏色從淡藍色——漸漸染成清冷的夜色藍。那是一種能反射月光、靜謐又銳利的顏色。

「抱歉啦」

身上再無制服的觸感，

我擦着怪人的攻擊躲開，順勢潛入它的懷中。當我的影子與怪人的影子重疊的瞬間——黑暗纏繞而上。

「——嘰嘰!? 」

怪人的身體突然僵直，像是被影子縫住一般，動彈不得。

我順勢繞到它的身後。

「不準動哦」

黑暗緊緊勒住怪人的軀幹。

骨頭碎裂的聲響，肌肉撕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可怪人依舊拼命揮舞着手臂。

「沒用的」

我緩緩握緊拳頭。

掌心之中，黑暗不斷匯聚。

「那麼，永別了」

向前跨步，瞬間加速。

纏繞着黑暗的拳頭，徑直貫穿了怪人的胸口。

咕嘰一聲，令人作嘔的聲響傳來。

怪人身體猛地後仰，浮到空中。

我緊接着一拳砸下追擊，縱身躍起，在空中扭轉身體，使出迴旋踢。

外套翻飛，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利落的軌跡。

「……結束」

這一踢，直接折斷了怪人的脖頸。怪人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化作黑色霧氣，消散無蹤。

我緊緊攥住外套，輕輕嘆了口氣。

我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低沉而平靜的聲音。像是在哪裏聽過——不，絕對是在動畫裏聽過的臺詞。

「應該沒事吧，沒人看到吧？」

「………不對，我這是在跟誰說啊」

「美南。怪人處理得怎麼樣了？」

我瞬間回過神來。剛纔太過帥氣的動作，徹底勾起了我骨子裏的中二之魂。

………………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

「誒，等一下。我剛纔是不是連空中連招都放了，還折斷了它的脖子!?  那動作，完全就是動畫裏的拉碧絲啊」

破碎的瀝青路面、街燈的陰影，全都恢復如初，彷彿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沒發生過。

「唉……先，回家吧」

單手貼在胸口，我又輕聲呢喃了一遍。

……

我輕輕握緊拳頭，緩緩撩起背上的外套，抬頭望向夜空。

「……不會錯的」

而且——討伐的方式相當利落。束縛、快速接近、擊破要害、徹底消滅。動作毫無多餘，判斷毫不猶豫。一看就知道，絕非新手的戰鬥方式。

電話那頭，傳來短暫的沉默。

「…………誒，剛纔那是我做的？」

「我剛纔，是不是超帥氣？」

果然。我輕輕吐了口氣。

指尖還殘留着剛纔貫穿怪人的觸感。

「這條街道的陰影，由我來守護」

住宅區，再次恢復了寂靜。

黑色的手套，暗色系的戰服。

背對着剛纔怪人出現的小巷，緩緩走出去。

本該破碎的瀝青路面已經修復，瘴氣也好，怪人的殘骸也罷，都已消失無蹤。在普通人看來，絕對不會想到這裏曾經發生過戰鬥。可是——

肩膀瞬間卸下力氣。

我踏上夜路。

「黑暗，吞噬一切」

用影子束縛敵人、揮拳重擊的自己，

夜色中的住宅區，徹底恢復了寂靜。我站在街燈下，緩緩環顧四周。

外套翻飛使出迴旋踢的自己。

背上的外套隨風飄動，指尖殘留的魔力熱度，依舊在微微搏動。

我在原地佇立了許久。

「……沒有。今天這個區域，應該只派了你一個人」

…………

＊＊＊

應該也沒有監控攝像頭吧。大概。

「……呼」

沉默了幾秒，然後——

真實感從胸口緩緩湧上。

回想起來。纏繞着黑暗衝鋒的自己，

「奈木女士，看起來已經被人討伐過了。除了我，您還有派其他魔法少女過來嗎？」

我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

我正思索着，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安心沉眠吧」

腳邊殘留着微弱的魔力痕跡，空氣中還飄蕩着未完全消散的冰冷氣息。就在幾分鐘前，這裏有一個怪人被討伐了。

肚子餓了，明天還要上學。世界和平什麼的先放一放，今天已經撐不住了啦。

「現場沒有留下怪人的殘骸和瘴氣，是徹底消滅。而且，我推測討伐者的手法相當嫺熟」

「手法嫺熟……？」

奈木的聲音，微微變得僵硬。

「完全不是新手的打法。精準擊破要害，還清理得不留痕跡，簡直能讓清掃班失業了」

我本是半開玩笑地說，

可電話那頭並沒有傳來笑聲。

「……你的意思是，有未登記的魔法少女？」

「可能性很高。我檢測到了暗屬性的魔力反應」

這次，電話那頭陷入了明顯的沉默。

唯有風聲，透過聽筒傳來。

「美南。接下來請重點監視這一片區域。無所屬的魔法少女太過危險了」

「您是說，她是敵人？」

「還不能斷定。但是——身份不明，本身就是一種風險」

我再次環顧這條夜巷。

剛纔怪人所在的地方。

如今只是一條安靜的住宅區小巷。

「明白。一旦發現，我會立刻接觸」

「不要勉強。在不清楚對方底細之前，禁止單獨行動」

電話掛斷。我把手機放回口袋，緩緩邁開腳步。

「無所屬的魔法少女，嗎……」

暗屬性，異常嫺熟的戰鬥技巧，沒有登記記錄。

「看來，出現了一個麻煩的影子呢」

無論哪一點，都絕非小事。

被雲層遮蔽的月亮，散發着朦朧的微光。

我抬頭望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