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選擇」
《放學後,到異世界咖啡廳喝杯咖啡》 · 風見雞 · 1.1萬 字
今天是休息日。也許莉娜莉亞是考慮到這點選擇出發日子的,多虧這樣我能夠有餘裕去送行了
儘管早上很冷,等到太陽昇起的午後時,非常溫暖的陽氣包裹了整個街道
雖然我是懶得走出到寒氣逼人的外面,但現在大街上的活力跟夏天一樣。甚至感覺,像是露天攤點的商人那充滿氣勢的呼叫聲驅逐了寒冷一樣
穿着厚裝在店門前掃地的我變得暖烘烘的,脫掉了一件上衣
拿着掃帚的我,在跟經過的人們打着招呼。有些是常客們,有些是經常經過這裏而臉熟的人。這是不知不覺間已經熟悉了的日常。這時的我已經,並不感覺到開心也不覺得寂寞了。可以說已經覺得是理所當然的情景了,也可以說是自己對那些感情觸動感到疲倦了
我停止手上的活看着街道休息的時候,看見了從中心街的方向有一駕特別高檔的馬車行駛了過來。路上的人靠到旁邊,避開馬車前進的通路。看來是貴族的馬車
這條路的另一邊只有迷宮了,這對貴族的馬車的目標而言不是很相襯。真是罕見的情形。想着它會停在哪裏的時候,馬車開始減速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握着繮繩的車伕下了車,展開了客車底下摺疊起來的墊臺。敲了三下門之後就候在了一旁,從裏面有人走了出來。是一名男性
噌地,彷彿讓人聽見這樣的聲音一般的銳利視線觀望着。那灰色的頭髮被仔細梳理過,鬍子也都保養地很好
眼前的這位男性,我感覺像是在哪裏見過。仔細思考了一下之後,記憶嘩地甦醒了。爲了跟提瑟見面而潛入學院的時候,我確實見過這個人
男性的銳利視線朝向了我的面前
「——你就是『店長』嗎」
「啊,我的確是。。。」
稱呼裏好像還別有含義。但完全沒有親近的意思
「我是爲了得到阿廖欣的棋子而來的」
這一句話,讓我理解了眼前這位男性的身份了。毫無疑問,是昨天跟我用象棋稍稍交過手的『貴族大人』說過的委託人。也就是說
「您就是,艾娜的父親嗎」
口中輕輕說出比細語還要小聲的話。而這位父親他露骨地擺出了不快的表情
「沒理由被你這麼稱呼」
爲什麼是這句固定規矩一樣的臺詞呢,我心中不禁苦笑
「。。。這樣啊。父親他給了你什麼對價?地位嗎,金錢嗎,還是女人?這些我都能準備。把阿廖欣的棋子交出來」
但是,艾娜繼續說道。她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艾娜很無語一樣說道
我看了一下艾娜的樣子。明顯是面無表情。只是順應接受了。選擇平靜放棄了而已
我剛想着這會變成長期戰的時候,門口的鈴鐺聲打破了平衡
「夢想?」凱雷斯先生笑了。「只有小孩子才允許這些。更不用說寫故事什麼的,實在是無聊至極」
2
「我沒說到這種程度喔,父親大人」
因爲青年是接受凱雷斯先生委託行動的,要是我不是爲祖父他而收集棋子的話,事情就很奇怪了
不,狀況已經很明顯了。是艾娜的祖父在收集着阿廖欣的棋子。我已經瞭解到了這一點,而且託託還拜託了我。所以這應該是正確的情報
聲音清澈響亮。艾娜毅然地站着。那句話蘊含着不含一絲動搖的信賴,甚至讓我內心感到難受
沒辦法說明的我不禁苦惱地按着了太陽穴。就算我說不知道,狀況也完全證明不了。連我自己都這樣想的話,凱雷斯先生就更不用說了。不可能接受的
「這樣的話就好了,就是爲了這樣的期盼,我纔會去接觸故事的確是事實。也想過,要是能捨棄掉貴族的枷鎖,投身自由的冒險的話是多好啊。自己要是更有勇氣,更有行動力,還有比起什麼都要強大的話,人生就能換上更加不同的色彩了。我一直憧憬着這些事情」
「不不不」
「那麼,該如何稱呼呢?」
我有點猶豫地問了之後,凱雷斯先生嗯地點了點頭
「凱雷斯」
「我是打算以貴族子女的身份生活下去的。這是生下來的時候就已經理所當然的,從未質疑過。能改變被定下來的生存方式的,我曾經認爲只有故事裏面的主人公而已」
「你剛說什麼」
他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想這個人肯定說到做到的吧
「在那之前,能讓我問一下艾娜一個問題嗎」
「是爲了我結婚這件事嗎」
艾娜小聲說道
「跟你沒關係」
「你沒有識人的眼光。使用的人會成爲自己的力量。這就是貴族。要用的人的本質都看不出來怎麼像話」他眯着眼睛盯着艾娜。「這個男人,是聽從祖父大人的話而行動的。你搞錯拜託的對象了」
凱雷斯先生懷疑我這點我也非常理解。要說有問題的話,那就是我一點都沒有頭緒
爲什麼,這句話我差點忍不住說出口,但是忍了下去
「請等一下。我真的不記得有過」
事已至此,我也不打算隨便把棋子交出去
雖然我直接問了,但沒有那麼簡單就肯告訴我。雖然這也是預料之內的。但這樣的話,我也不能輕率地交給他了。也許凱雷斯先生也是,以艾娜的婚事進行下去爲目的也說不定
「原來如此。想着沒收集齊棋子的話婚事就成不了嗎」
「這都是爲了艾娜蕾菈」
「無聊」
「那個,我完全不懂您的意思」
從我跟凱雷斯先生見面以來,他的視線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好了,快交出來吧。或者是,想跟我用象棋決勝負嗎」
「爲、爲什麼會來這裏。。。唔」
「你不用知道。退下吧」
只能看哪一邊會先放棄讓狀況有所進展。變成了這樣的事態了
冰冷的回覆
最後變成了只有我和被稱作『貴族大人』的青年兩人擁有的情況。我本以爲那個青年就算艾娜的祖父的委託人
「追求自己的夢想,不也是實現幸福的一種方式嗎」
「那個。。。要進去裏面嗎?」
桌子的正面坐着凱雷斯先生。不看我準備的咖啡一眼,雙手抱胸瞪着這邊
「但是,這個人他是沒關係的」
我沒有干涉的理由。這是家族之間的問題。但是我還是做不到默不作聲
怎麼看都是很勉強的藉口,我下意識就插嘴了。凱雷斯先生用像鬼一樣的銳利視線看向我
「。。。這種像是隨意想起一樣的事情怎麼可能會贊成。反正肯定是爲了些無聊的理由。你的對象必須由我決定。不會讓別人隨意干涉的」
「那個,收集完棋子有什麼打算呢?」
「沒,什麼也沒有」
語氣很強烈地聲音,凱雷斯先生視線看了過去
「這不過是故事裏面的戲言。聽好了艾娜蕾菈,正因爲不存在在世界上所以纔是故事。不然的話誰會去向往它」
「。。。什麼?」
感覺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樣。我轉過臉。這個人,視線真強烈啊
「寫出了故事又能怎樣。不去直視人生躲進空想的世界裏描繪理想,覺得這樣就好然後一直逃避到死爲止嗎。夢想這個詞不過是一種藉口罷了」
氣息慌亂的凱雷斯先生髮出了咬緊牙關的聲音
「不用裝傻了。我調查過你的事情。沒有在這個鎮子上的出生記錄,突然有一天就繼承了這家店,經營起奇怪的飲食店。過去也是不明,經歷也是謎團,然而下棋的水平卻是一流的。。。。。。實在太可疑了」
「父親大人,我還以爲你完全贊成祖父大人提出的婚事呢」
那聲呼叫是艾娜說的。肩膀上下起伏,喘着氣走進店裏。恐怕是被託託或者其他人告知凱雷斯先生過來了這邊之後,慌忙趕過來的吧
「你這話有什麼根據嗎。不要說什麼感情上的判斷之類的話來讓我失望」
「至於那,是我委託他的」
艾娜抬起了頭。此時存在着的,不是身爲貴族大小姐的艾娜,而是作爲一個少女的艾娜
我看着艾娜。低着頭站立着的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確實,也許是在逃避」
「父親大人!」
由於這個情況一點也放鬆不下來,我縮着身子坐着。就算試着喝咖啡,也完全嘗不出味道和香氣
雖然我是被拜託了不要把棋子交給祖父,但沒有說不能交給凱雷斯先生。凱雷斯先生是爲了什麼而收集棋子的呢
艾娜張大眼睛看着我。視線對上了。在我否定說這是誤解之前,艾娜開口了
語氣非常堅決。看來跟我一樣都是爲了阻止艾娜的結婚而收集棋子。但是實際上來講,只是在什麼時候,跟誰結婚這點有所不同而已,艾娜沒有自主選擇這點還是沒有改變
「。。。個人興趣」
請問「在你給我棋子之前,我不會回去的」
我說不出話來。這是一個只顧現實生存着的人才能說出口的話。故事裏面的人也有心。。。雖然我想說這樣的話,但明白實在是過於淺薄了
凱雷斯先生毫不動搖,回答着艾娜
凱雷斯先生雙手抱胸一直瞪着我。我也只能就這樣看回去。彼此都沒辦法推進的情況下,戰況只能一直膠着。已經跟忍耐比賽差不多了
「這是誤解,父親大人。他不是的」
艾娜咬着下脣,輕輕點了點頭
「委託?」
雖然聽起來完全莫名其妙,看來眼前這位——凱雷斯先生他,產生了非常大的誤解
「你要問什麼。沒什麼好說的」
究竟是對我哪一點感到不快呢,凱雷斯先生一直用嚴厲的視線看着我
「這個世間背叛朋友的人到處都是。根本算不上相信的理由」
「我知道你是我父親委託來收集阿廖欣棋子的」
這句話,讓我有點不快。但是現在不是糾結於這個的時候
一直盯着我的凱雷斯先生說道
「我明白了,凱雷斯先生」
「這就是女人的幸福」凱雷斯先生斷言道。「跟艾娜蕾菈相符合的丈夫有我來準備」
「。。。結婚這件事,是必須馬上要做的事情嗎。退學什麼的,畢業後馬上就要什麼的,是這般急着要做的事情嗎」
「不管你是怎麼想,他都得到了阿廖欣一半的棋子。不可能沒關係」
但是,等等,我想到
「那是因爲,他是我的朋友」
凱雷斯先生也一樣,對被看做是那位祖父委託了的人的我,不打算說出家裏內部的事情
「關於故事這點我不覺得能跟父親大人你互相理解。話說回來,爲什麼父親大人你要收集阿廖欣的棋子呢」
「真的這樣就算幸福了嗎」
「就算被背叛也不介意,值得這樣想的人才能稱得上是朋友不是嗎?」
「該不會。。。」
打破沉默的話語的內容,我完全理解不了
艾娜開口了
「我以前開始就一直想得到阿廖欣的棋子了。只是趁着這次機會收集了而已。沒有其他理由」
但實際上,他是接受眼前坐着這位凱雷斯先生的委託而行動的。也就是說想要得到棋子的人只有兩個。其中一人是凱雷斯先生。還有一個毫無疑問就是祖父
「聽起來真假。。。」
爲什麼要以我不記得的事情來進行交涉說什麼想要的都能給我呢。真讓人煩惱。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凱雷斯先生鼻子哼了一聲
「無聊透頂。居然說我爲了取消你的結婚而收集棋子?難以置信」
「是的」艾娜回答說。「因爲聽說了祖父大人正沉迷地收集着」
「沒用的。我還調查到了父親他有光顧這間店」
「對這個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有一位女性卻證明了不是這樣。身爲平民卻上着貴族的學院,比誰都要努力還不輸給貴族。。。這,只有她做到了。她的身姿,她的生存方式,讓我察覺了。或許人生,比起我想象中還要自由,或許還能有更多的選擇」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艾娜對莉娜利亞如此執着的理由,不僅僅是單純的喜歡,還有着憧憬。能選擇自己前行的道路,挺起胸膛向前邁步的那副身姿,她無法自拔地被吸引住了吧。如同跟自己的理想重合了一樣
「確實故事是逃避。但是,也許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情,我這樣覺得。能允許我自由存在的世界,這是我第一次,做出的自己的選擇。所以,不能因爲一句無聊就讓我放棄爲故事而活」
靜下來的店裏,只能聽見艾娜的粗重喘息聲。這份充滿熱量的情感,讓我咬緊了牙關
「這樣啊,那就寫吧。」凱雷斯先生開口道。「結婚了之後也能寫故事什麼的吧。隨你喜歡」
艾娜什麼也說不出來張開着嘴巴——緊繃的空氣像是失去了力氣一樣,她低下了頭。嘴脣微微顫抖着。好的,我預感馬上會聽到這樣的回答。這時我搶先開口了
「果然還是不行啊,艾娜。所以我說過了吧。不可能說服的」
艾娜一臉迷惑地看着我。
凱雷斯先生也一樣。可以的話,我都想看看我現在的表情
「其實」
我開口了
其實,什麼?
有接下來要說的話嗎?
什麼都沒有。只是一下子,就出聲了而已
想阻止艾娜的回應,說了些跳脫的話而已。接下來要說的話什麼都沒有。沒有什麼轉機
所以,對啊,那就編一個吧。不過是這樣而已。根據至今爲止的的事情,根據情況,編一個吧
這不是說謊。這是假如這樣就好了的空想。也就是,故事。
就像象棋的棋子相互聯繫着走動一樣,我在腦海裏構成着故事的脈絡。在判斷出它是否正確之前,我的嘴巴就動了
「祖父先生他所選出的結婚對象,其實是我」
宛如狼的低鳴一樣的聲音從喉嚨那裏響了起來。凱雷斯先生狠狠瞪着我。視線強烈到讓我後背發抖。我就像是想要馬上逃開一樣地恐懼着。儘管如此嘴上卻流利的動了起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儘可能地露出了微笑
「要是有人對你說了不可能你就要放棄了嗎?那乾脆這裏就放棄吧。是這種程度就放棄了的夢想的話,最初就不去努力比較好」
在採用速攻戰略的這個時代,第一步走騎士是異端一樣的走法。在趁早把士兵送到戰場的主流之中,明顯感覺是費事的一步
「那、那個,父親大人」
艾娜驚訝地看着我
艾娜止住了話語
「凱雷斯先生既然這樣說了的話。。。不認同艾娜的夢想,說就算勉強她也要跟自己決定好的對象結婚的話,那雖然遺憾」
順勢,把那個金髮的青年也捲了進來。在確認不了真假的現今,沒辦法斷定我說的是不是說謊。既然暴露不了那就不算說謊了
「。。。那好。艾娜蕾菈,你坐在那邊」
「——艾娜就由我收下了,父親」
看着我的眼神,艾娜拼命搖着頭。就像一個固執的孩子一樣不斷地搖着
「。。。白色」
「。。。你說什麼?」
「居然說欣賞?那究竟欣賞你哪裏了」
凱雷斯先生盯着我的視線瞬間變得更尖銳了。艾娜則是喫驚地張大了口
聲音嘶啞了。眉頭和眼角都垂了下來,如今滿臉快要哭出來一樣
「說了不要作爲旁觀者的可是你啊」
噌地,空氣凍結了
這一步的意義你明白嗎,感覺他像是這樣詢問着
「畢、畢竟對手可是父親大人。由祖父手把手地指導過,在貴族圈裏也是很有名氣——」
「艾娜,你是覺得自己肯定贏不了吧」
「那好」
突然,腦海裏浮現起來
我擺出了微笑。爲了儘量激發他的仇恨一樣
「贏了的話就給予你追求夢想的時間。這樣決定好了。懂了嗎,艾娜蕾菈。根據你的選擇,別人的人生會因此改變。這就是持有力量者的責任」
「是、是真的,父親大人」
來了,我手不禁發抖了
凱雷斯先生平坦的語氣說道
看着斷言的我,凱雷斯先生沉默了,視線變得更加強烈
凱雷斯先生神態自若一樣推動着戰況。又下了強力的一步。對應失誤的話,狀況會變得更加險峻
「是?」
沒有徹底相信我的話,但是也沒辦法斷言這是說謊。因爲我靠着象棋的技術收集到了棋子這點是真實的。話裏哪裏是真哪裏是假很難看穿。這樣的情況下,接下來的行動就能預測到了
把裏面的士兵依次拿起,凱雷斯先生握在手裏。兩手合上,然後右手伸了出來
但是
凱雷斯視線不錯開視線直直盯着我說道。嘴脣幾乎沒動一樣。所以我也沒移開視線。雖然很在意窺探着我模樣的艾娜,但沒辦法向她做出反應
「要是輸了,你知道的吧。雖然不會要了你性命,你,必須在我女兒面前消失。從這個鎮子裏」
「艾娜蕾菈。外面的馬車上有個放着棋套的皮包。把它拿過來」
「這是決定你人生的時刻。可不能充當旁觀者。自己的選擇究竟會導致怎樣的結果,又會怎樣影響到別人的人生,你要仔細看好了」
凱雷斯先生臉一下唰紅了。明顯被激怒了。血壓上升,滿臉血色
「怎麼了,艾娜蕾菈。快點下。但是不要搞錯了。要是輸了的話,你旁邊這個男人就要從這個鎮子上消失了」
「你說過祖父先生有光顧這家店吧?那是因爲他很欣賞我」
那個。性格,是不行的了。外表,也沒有說服力。我實在過於平凡了。但是肯定有的。祖父他會以此認同而結婚的,讓凱雷斯先生也不禁相信的理由——想到了
啊啊,真是的。。。貴族還有手持權利的人,爲什麼都是這樣的呢。既極端,又傲慢,想要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這一步讓我聯想起了一位偉大的國際象棋手。曾經被歌頌爲「棋盤上的詩人」,這是那位被稱在國際象棋的藝術層面無人能出其右的人,很喜歡的一步
凱雷斯先生張開手。是白色的士兵。這樣這邊就執白方了。把士兵放回原位後凱雷斯先生盯着我。他頭的角度微微偏於正面。那對面坐着的是艾娜
儘管如此,她還是抬起了頭。朝我露出了強烈的視線,確實地點了點頭。然後正面朝向棋盤,拿起了士兵。第一步下在了e4
咕地,那聲音分外地響
「雖然的確是這樣」
從這個鎮子上消失?
「好了,把剩下的阿廖欣棋子拿過來吧。這種場合最相應不過 」(ps:拿齊然後扛起棋盤就走,一波團滅)
「正因祖父先生他看上了我的技術,所以才提出要收集阿廖欣的棋子。所以我纔會像現在這樣坐在你面前」
「那個,跟父親大人說的一樣。就算只是下序盤,會不會我只會妨礙到你了。。。」
艾娜定定看着我
單單是我贏了凱雷斯先生也沒有任何意義。艾娜要憑藉自己的意思選擇了戰鬥纔有價值。至今爲止決定了自己人生的人,小心地保護着自己的父親,對他宣告自己已經羽翼豐滿了,這纔是比結果還有重要的
咕,發出了這樣的低鳴。凱雷斯先生的表情十分嚴峻
艾娜迷惘了。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也許自己的夢想會中途夭折而沒法確信。她用力的咬緊着嘴脣。
「快點去」
「羽翼豐滿的時候,鳥兒從父母身邊離巢難道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我知道了。那麼,要是你輸了,請約好要尊重艾娜自己的選擇。允許她追求夢想,也讓她自由挑選結婚對象。或者她要是說想拿起劍出去冒險,也請允許她」
「我做不到。你的人生會這樣被改變。這不是、不是這麼有價值的夢想」
3
雖然艾娜對怎麼應對相當煩惱的樣子,想着畢竟是序盤,還是把士兵推了上去
「我、我。。。不行了,果然夢想什麼的,那些東西。。。。」
彷彿話題的展開超出了意料一樣,艾娜明顯地困惑着
「那就是,我下棋的技術」
這刺痛着肌膚一樣的緊繃的空氣裏,我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
那個夏日的某天。爲觀光客大量湧現的店而幫忙的艾娜,我把報酬交給了她。對貴族的她而已應該明明是過於少的,微不足道的金額。但是艾娜她,真心高興地笑了
凱雷斯先生暫時手沒有任何動作。爲了確認視線裏面的真意而跟艾娜對望着。終於解開了一直抱胸的手,把騎士下在了f6。艾娜的迷惑傳達了過來
我看着艾娜。坐在的艾娜猶豫地開口道
「——」
我點了點頭後,她整個表情扭曲了。緊緊閉着嘴巴瞪着棋盤。搖了搖頭。
最終發出了躊躇的嘆息之後響起腳步聲遠去,接着門鈴響了。像是等着艾娜出去一樣,凱雷斯先生這時開口了
「自古以來,平民和貴族,或者是同爲貴族之間總會有發起挑戰的時刻,就在此刻,貴族向平民,我,向你提出決鬥」
「我,是她父親」凱雷斯先生說道「難道你要父親對孩子棄而不顧嗎?又不是像鳥的父母那樣,會殺死自己的幼崽」
「沒有失去棋子的覺悟的話,贏不了比賽。人生也是一樣。恐懼失敗而不去行動的話,夢想也實現不了。艾娜她想要那樣選擇。由自己去挑戰,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都會有所收穫」
「說什麼無聊的東西。這根本算不上話。明知孩子會變得不幸,還要讓我對此默不作聲嗎?」
抑制着感情的低聲朝向旁邊,艾娜的肩膀像是嚇到一樣跳了一下。嘴裏糾結着不知道怎麼回答。跟我視線合上了。像是拼命傳達着一樣,我拙劣地眨着眼睛。艾娜看上去雖然很困惑,卻點了點頭
要是艾娜低估了這步而沒有防備地繼續的話,後面會喫到苦頭的
我被他看做是幫祖父收集棋子的代理了。既然如此就利用這一點。把責任推給不在這裏的其他人
「好、好的」
凱雷斯先生深深皺起了眉。沒有開口否定。那個人的話很有可能——他擺出了一副肯定是這樣想的表情
艾娜也明白這一點。表情十分嚴峻。探出身子,緊緊盯着棋盤。想從中尋找答案。時間不停消逝。艾娜的額頭上滿是汗水
我看過去之後,凱雷斯先生也看着我
「艾娜跟我結婚之後,要一邊幫忙經營店鋪一邊以作家爲目標。貴族也不當了。把這些跟祖父商量了之後,他說了要是能收集齊阿廖欣的棋子的話就可以考慮一下」
凱雷斯先生毫無迷惘地移動着,艾娜陷入了思考。終於再讓棋子前進了之後,凱雷斯先生又毫無停滯地走了下一步
對局的節奏已經被決定好了
那不正好
凱雷斯先生面無表情,臉色中途變得青白一片。滿臉的血色一下子下降了一樣。看來我的話起到了預想之上的效果
門鈴再次響起。艾娜直接走到桌子這邊把皮包遞了過來。凱雷斯先生接過去,看着艾娜
一直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是非常美觀的景象。每一個都可以說是藝術品一樣美妙而精巧的棋子。一個不落地排列在了棋盤上。彷彿寄宿了能奪人心神的魔力一般
艾娜思考的時間越來越長。隨着一步步的變化棋盤變得越來越複雜。等比例地,艾娜的疲勞也從目光之中顯露地越來越明顯。下棋如此地消耗着身心的疲勞。特別是這種狀況,負擔更加重了
艾娜看着我。目光訴求着要我詳細說明一下。我搖了搖頭。沒有該對她說的話
一臉不安的艾娜說道
艾娜的祖父是一位被稱作龍棋聖的名人。那麼,肯定有着只要跟象棋相關,用常人的標準就無法判斷的一面。不是這麼癡狂的話肯定爬不上頂端
「艾娜。走下一步」
「這樣真的好嗎」
既然都到了這一步,我也無所畏懼了。破罐子破摔心臟強烈跳動着。腦袋發熱。嘴裏毫無停滯地編撰着話語
明明關係到你的人生。包含着這樣的意思
「但是艾娜她,說了想要跟凱雷斯先生你講清楚。想要你理解她自己的夢想。還有她不想逃避貴族的義務。所以昨夜,我就跟那位青年商量然後拜託了他。讓他不告訴你詳細情況,把你叫過來。他很爽快地答應了」
凱雷斯先生打開皮包把棋盤放到桌面。然後一個個排列起棋子。黑色和白色,留空地擺放着
「那你要放棄嗎?」
「欸欸,就是這樣」
「艾娜蕾菈!這個男人的話,是真的嗎」
「其實呢,有一點讓我一直很不爽的」
我把自己的手疊放在艾娜的手上,緊緊握住。那手完全冰冷了
「艾娜對我說,希望我不要把騎士交出去吧。託託也是,拜託了我去爭取時間了呢。但是啊,只是說了希望我能儘可能地延長時間,一次都沒說過『希望你能贏』啊」
我直視艾娜目光的深處,朝着那裏傾訴着
「明明還沒開始對局,不要擅自決定了我會輸啊。我一直很不爽這一點」
艾娜瞪圓了眼睛,然後臉一皺,露出了破涕爲笑的表情
「說得、真對呢。對你、真是失禮了呢」
「就是啊。怎麼說既然都拜託了男性,請爲了我而勝利吧,至少得說上這種程度的話纔行。故事不都是這樣的嗎?要不然就不帥氣了」
欸欸,艾娜點着頭。眼睛夾在眉毛和臉頰之間彎得細細的。嘴脣抖動着,表情慘不忍睹。一點都不端莊,毫不逞強,只是原原本本的,一位少女的表情。正是爲了她,爲了她的夢想,我才置身於此的,我心裏確實地這樣覺得
「艾娜。由你去選擇吧。爲了決定自己的人生,把棋子推向下一步吧。不用去想正確的答案也沒關係。自己去選擇,心持覺悟地打出下一步吧。這纔是最重要的。能做到嗎?」
艾娜點頭了
「一步就行了。錯了也沒關係。之後——交給我就好。絕對會贏回來的」
艾娜眼角落下來大滴的淚珠
不顧沿着臉頰流下的淚水她點了點頭,顫抖着的手指伸向棋盤。不清楚正確與否,迷惘着,煩惱着,儘管如此還是拿起了棋子,然後順着自己的意思走了下一步
「做得很好」

食指拭去艾娜臉頰上的淚水,用手放在她頭上的帽子上面摸了一下,然後我正坐在了椅子上
「接下來輪到我了」
「。。。哼」
凱雷斯先生閉上了眼睛,緊緊咬着牙。然後終於張開眼定睛看向我
「因爲是決鬥,我沒辦法手下留情。這就是,身爲貴族的矜持」
「。。。謝了」
那裏寫着看慣了的莉娜利亞的筆跡。上面是一個非常大,非常簡潔的單詞。然後下面,仔細地寫着小小的字
聽見了腳步聲。守衛大叔在窺探着我的表情
「你纔是,覺得能贏過我的話——那纔是再要上百年都不夠呢」
守衛大叔靠了過來
大叔把手伸向懷裏,取出了折成四折的一張紙
突然地,因爲被叫到名字了,我下意識地看向大叔。想着是不是哪裏見過他
站住了身子,置之不顧的心臟像是追上來了一樣叫嚷着。粗重的呼吸完全止不下來。明明想說的話塞滿了腦袋,卻沒法好好從喉嚨裏講出聲。手靠在兩膝上,拼命忍耐着當場坐了下去的衝動
「一位紅色頭髮的女孩啊,把這個寄放在我這了。說,要是有一位黑色頭髮看起來瘦弱的男孩慌慌張張趕過來的話,就把這個交給他。雖然還說了要是不慌不忙的話給他一拳,但看來沒有必要了」
——傻瓜。我走了
凱雷斯先生俯視着棋盤。盯着艾娜走的那一步。我不用說也明白了他意思
「那孩子,爲了等你過來等了好長一段時間了呢。雖然你應該也是臨時有什麼事情,之後要好好對她道歉啊」
選擇了一方的話,另一方就實現不了。選擇本身就是這樣子的存在
我搖了搖頭
只是,僅此而已
「那不過是自負罷了。你還沒有理解現實」
但是我還不能馬上回答,不斷重複着吵雜的呼吸聲,然後終於能夠抬起了頭
4
儘管如此還是沒有放棄選擇留在凳子上坐着,我在大路上奔跑着
「現在的你,雖然看起來就是個非常可疑的人,嘛,就暫且當做沒看見吧」
邊回想起剛開始學習的讀寫內容,我確認着那些話。莉娜利亞知道我不會識字。所以,寫着的話,也非常地簡單好認
「死心了嗎」
「那個」
我拿起了棋子。僅僅在這一盤棋裏,就能想到無數種選擇。我從中選擇了一步走了起來。捨棄了其他的可能性,僅僅是選擇了這一步
那一步是壞棋。但是這又如何。艾娜憑着自己的決心選擇的一步,是生是死,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我就這樣拿着紙仰頭看天
覺得這樣還不夠,又直接躺下張開了雙手。看着遼闊無際,而黑暗的天空。今天雲很多所以幾乎看不見星星。冰涼的石塊地板,冷卻着被汗水打溼了的後背
「欸欸」
確認了一下掛在牆壁上的時鐘。非常接近要去送別莉娜利亞的時間了。我閉上了眼睛
時間已經完全超了。所以,我知道已經趕不及了
我張開了眼睛。盯着凱雷斯先生
不單是爲了旁邊的女孩,只是爲了自己。爲了展示出,我存在在這個世界了意義,我想要勝利
夜幕已經完全落了下來。大路上滿滿都是行人。在縫隙裏穿梭着,時而碰撞到某人,把傳來的抱怨聲留在身後,我只是拼命地前進着
聽見了聲音
就這樣了,目送這樣說着離開的守衛,我展開了那張紙
我只能乖乖點頭了
「你,怎麼了。沒事嗎?」
0;ps:——ばか。行ってきます。前句是八嘎,後句是霓虹人出門時常說的那句1;
「你,還相信能贏得了我嗎?」
然後站厭了一樣,當場坐了下去
「馬車,已經,走了嗎」
但是,只有此刻,我打從心底渴望着勝利
「馬車?」大叔把手伸向帽子「啊啊,要去福爾圖娜的那個嗎。這麼說的話,你就是夕君嗎」
凱雷斯先生移動着棋子。毫無憐憫地懲戒着那步壞棋。明顯地讓人難受。平時的話我已經不再期盼能贏了的吧。一心思考着和局,選擇不會輸的走法
聲音嘶啞着。想辦法把粘着的唾液吞了下去
聽到這真像莉娜利亞風格的話我表情抽搐了。沒辦法把這話當做是玩笑的我,顫顫巍巍地接過了那張紙
終於看見了學院。門已經完全閉上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守衛的大叔,驚訝地看着氣息凌亂地奔跑着的我
「因爲只能贏,所以要贏。難道不是僅此而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