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實在是不適合那條裙子」
《放學後,到異世界咖啡廳喝杯咖啡》 · 風見雞 · 3548 字
在座位上我和提瑟面對面坐着。提瑟和我的面前都放着一杯咖啡,因爲是我剛泡的所以還飄散着熱氣。提瑟一言不發地,靜靜沉默着。我喝了一口味道稍濃的咖啡,然後打起了精神。
「那麼,該從哪裏開始說呢。提瑟是,歌姬對吧?」
輕輕的,提瑟點了點頭。
歌姬。也就是那位最近話題很火的歌姬吧。我還以爲是年齡更大的,差不多四十歲左右的成年女性。雖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想象而已。不過提瑟居然就是那位歌姬,這實在是太讓我喫驚了
歌姬的話一般都是做些什麼的呢?況且是誰決定下來的呢?只是掛着個名號就行了嗎?
雖然我想問的東西有很多,但是有一點是我一開始就想問的
「那個禮裙是……」
提瑟抬頭偷偷看了我一眼而且臉紅了。儘可能想避開我的視線一樣縮着身子。是對衣服大大地露出着胸口,而且裸露着肩膀感到不自在吧。
「這是,那個……上舞臺的、衣服。還在調整着尺寸……」
「原來如此。你就這樣子直接逃了出來嗎」
提瑟點了點頭
「難道,最初碰到你的下雨那天,你也是逃出來的嗎?」
那一天也是穿着白色的禮裙。雖然今天的看上去尺寸不太一樣,但是都不適合穿在大街上行走吧。印證了我的猜想,提瑟又點了點頭。
「……那時候,真的是十分感激」
「不不,我纔是收下了質量那麼好的手帕」
我反應過來。不對,要說的不該是這個。這樣的社會人的禮儀講座一樣的交流怎麼都好
「可以問下爲什麼你要逃出來呢?如果可以告訴我的話」
邊看着提瑟我邊問道。爲了逃出來,應該不是這種簡單的原因。應該有些複雜的原因纔對,況且應該也有不想告訴別人的事。但是提瑟搖了搖頭,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我……其實、唱不了歌」
視線左右遊移着。有一瞬間看了我一眼,然後馬上移開了視線
我搖了搖頭,一口氣把杯子剩下的咖啡都喝乾
我用手按着太陽穴。有種很討厭的預感。而且越來越強烈,不斷逼近着
再看向那個男性的臉。發現他就是先前到過店裏的那名男性。他一邊給我的雙手掛上手銬,小聲說了。
克莉雅直直的看着我,訴說着些複雜的話。我聽到一半就放棄了。這讓我聯想到動畫,還有電影裏面,警察逮捕犯人的時候,總會說着這樣的臺詞。
「指的是歌姬?還是指穿着這身裙子就跑出來的輕率小姑娘呢」
他還是一樣什麼也沒說,確認着手銬有沒有扣緊。然後走到我的身旁,催促着我趕緊走。這金屬製的手銬外表非常大,又很重,感覺自己真的變成了犯罪者一樣。不,或許就是這樣吧
「……非常,嚴厲的人。特別是,對於唱歌這件事。或者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外婆她笑。母親她還活着的時候,印象中她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的。因爲那時候我還小,不是很記得了」
但是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連引導提瑟說出她的真實想法的話術都沒有。無論我怎麼詢問,提瑟她內心的鎧甲——她的謊言,也不會輕易解開的吧。我們之間的信賴關係還不夠,而且提瑟自己應該也還沒有直面自己內心的覺悟。一旦移開了視線想要再次面對這件事的話,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說的真好。我也是這樣想的」
店裏面傳開了提瑟的聲音。還有慌慌張張跑過來的腳步聲
爲什麼我要牽扯那麼深呢。這個問題不停地在腦子裏迴盪着——然後被平穩的敲門聲,給拉回了注意力。感覺像是好像馬上要抓住些什麼了,但是握住的手裏卻什麼都沒有一樣
「嘛,沒事的。總會有辦法的」
「沒辦法。畢竟我、那麼沒用。派不上用場。連歌、也唱不出來……比起我母親她才、更加的……」
「在王都……那是我正式成爲歌姬的公演上……那是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在舞臺上、站着。但是、我、出不了聲。什麼、都唱不出來。從那以後,就對唱歌這件事、感到很害怕」
「……什麼?」
「看來你很清楚呢」
「提瑟,看來是過來接你的」
「畢竟也和提瑟一起悠閒得喝着咖啡說了話,度過了一段不錯的時間啊。下次要一起試試嗎?」
跟不上急轉的話題,提瑟咚地露出了呆住的表情看着我。稍微歪了歪頭,然後又一點一點地說了
「提瑟的外婆,是個怎麼的人呢」
「提瑟大人在這裏吧?」
提瑟呆呆地看着我。對這樣的反應感到滿足之後,我向前邁出了步子。兩側被強壯的大漢勾着手挾持着走路我還是第一次嘗試。感覺實在不是很好。因爲手銬的原因手不僅動不了,路過的人們也都在意着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樣站住圍觀着我。就像幫我擋住四周的視線一樣,兩邊的男性靠得更近了。接着一側傳來了小聲的話語
「沒事,沒關係。我沒有在責怪你,所以沒必要跟我道歉。要是我的話我也會逃出來的的吧」
但是比起這個,要先想想辦法怎麼幫一下眼前一臉深刻的提瑟纔行
那位女性身穿着管家服。衣服的領子系地緊緊的彷彿毫無空隙,連後面綁起來的黑髮都表現着那緊繃的感覺。她用冷冰冰的眼神俯視着我
站在舞臺唱不出聲這點,曾經在那裏的觀衆肯定都知道。但是事到如今提瑟還唱不出聲這件事,知道的人還很有限
或許提瑟自己也不知道原因。自己也不能解決,也不能輕易告訴別人。所以沒辦法和別人商量辦法。孤立無援。然後慢慢地,把自己逼到絕路。
「她的身份,你知道嗎?」
「所以,伸出手」
提瑟像是把四散的詞彙收集起來一樣,斷斷續續地說了
我煩惱着該說些什麼話,然後空虛地吐出了口氣。無論我說了些什麼都沒有意義吧。因爲我不是很瞭解提瑟的事情,她的外婆我也沒見過面。我完全就是一個外人。
況且,我自己又能對提瑟做些什麼呢?
我喝着咖啡把快要跳出喉嚨般的心跳抑制下去。時間很緊迫。擔心自己這件事先放一邊吧。反正,目前也無濟於事。
抬頭一看,長着褐色頭髮和獸耳的男性,朝我露出爽快的笑容微笑着。
「……怎、怎麼辦。那個、大哥哥,我該怎麼辦」
明明不是怒吼,但是那聲音卻響徹了四周一樣。彷彿周圍的建築都引起了共鳴一樣。回頭一看,往這邊衝過來的提瑟被克莉雅抱住阻止着。看着她彷彿馬上要哭出來的表情,我回頭一笑。
「周圍的人都知道嗎」
不安的神色在眼睛裏閃爍着,提瑟朝我問道。看來只有我算是比較鎮定的。畢竟也知道遲早會過來的了。
在那天大雨傾瀉的人羣聲中,我想起了有人提到過一件事。歌姬好像唱不出歌。看來那並不是流言,而是事實
我從座位站了起來。總之先把衣服的領子整理了一下,走到門邊,解開了門鎖。沒有衝動,也沒有緊張。對此連自己都覺得喫驚
但是,說着提瑟眼神暗淡了。
「……十分抱歉」
如果此刻能有辦法消解她的不安的話那該多好啊。比如我化身爲魔法師,眨眼之間把提瑟的煩惱解決了,讓她露出笑容
「那是」雖然這樣開口了,我頓了頓在腦海裏思考着合適的詞彙。「怎麼回事呢?」
難道是,我突然想到
那是當然。要不然也不會聚集了這麼多人,票也不會被搶光了。與之同時,也反映出他們是那麼地期待着。歌姬唱不了歌,這樣的問題不會被公開的。也是被全力避免的
「所以我說過的吧。你會後悔的」
「……外婆,還有照顧過我的那些人,少數人知道」
她嘴角浮現出了一絲笑意。但是馬上又消失了。接着把手伸到管家服的衣裾裏,拿出了一個繫着帶子的銀色印章。雖然我不知道這代表着什麼,毫無意義是對我的威嚇。
「爲什麼唱不出歌呢,你知道原因嗎?」
我點了點頭,讓開身子把店裏的光景展示給她。
「大哥哥!」
對於唱歌我一竅不通,也不是什麼心理諮詢師。我能做的事最多也就泡杯咖啡而已。我不是那種能通過語言和行動來拯救別人的厲害人物。
「提瑟還唱不出歌。但是客人們還不知道這點。距離公演日也越來越近了。身邊也按部就班地準備着。所以你感到越來越無力,所以逃了出來嗎?」
我的話,讓提瑟當場定住了。好幾次張開着口,嘴脣發抖,說不出話。然後用力咬着嘴脣,搖了搖頭
靜靜地打開了門。那裏站着一位女性。接着,她身後站着兩位男性。
我沒有回頭,一直盯着那位被稱作克莉雅的女性。確認了提瑟在這裏後,她再次看向了我。然後用平淡的聲音說
我聳了聳肩
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視線最後落在了咖啡杯子上。
「……?外婆、嗎?」
「涉嫌誘拐歌姬,還有監禁的罪名,我們要逮捕你。我們有使用魔術和拔劍許可的印章。因此如果你抵抗,或者逃跑的話我們有權利對你施行。再加上——」
我聽從了指示,把雙手一起伸了過去。她身後的其中一個男性走上前,取出掛在腰間的金屬環。這怎麼看都像是手銬。

也就是說剛纔那位男性是歌姬那邊的相關者,僱主無論是誰都肯定是權力者吧。並且如今,我也知道提瑟唱不出歌這件事了。那麼,接下來權力者會怎麼對待我呢?真是讓人不想思考下去,可以的話我真想馬上逃走
「雖然我一直沒有跟你說」我說道「那件裙子還是不要再穿比較好。露出度太高了。提瑟更適合那種端莊的衣服」
只要對着提瑟的煩惱說「這樣子啊,我明白的,很難受吧」這樣的話表現出理解的樣子就好了嗎?
「克莉雅……呃!那個、這個人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