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龍的同棲,夕的聲息」
《放學後,到異世界咖啡廳喝杯咖啡》 · 風見雞 · 1.3萬 字
1
「莉娜莉婭醬回來了,全部都變得跟原來一樣了嗎」
戈爾爺爺用小指撓了撓太陽穴之後把白色的騎士推了上去。這在預想範圍之內所以我毫不猶豫地推進了士兵
「莉娜莉婭是昨天回來的呢。爲什麼你已經知道了呢」
「這是祕密」
他咧嘴一笑說道,然後迅速看向棋盤
「但是啊夕醬,幾天沒見就變得那麼強了啊……」
「欸欸,嘛。畢竟有了鍛鍊我技術的人……」
艾娜的祖父雖然是被稱爲龍棋聖的國際象棋高手,那個人卻經常過來這裏欺負我。從艾娜結婚的那件事開始我就被他盯上了。他自己本身是覺得有趣而過來的。但是,被這樣一位曾經擔任過王的象棋指導師的人來指導的話實在是讓我有些惶恐。還有就是他慣例地強過頭了實在讓人困擾
拜他所賜我的下棋技術上升了不少,能夠這樣跟戈爾爺爺勢均力敵地對戰了
「話說,跟艾娜的祖父提起我的,是戈爾爺爺對吧?」
雖然差點忘了,祖父先生說過是從一個熟人身上了解到我的事情的。既知道我有下棋,而且還能跟龍棋聖這樣的人聊家常話的也只有戈爾爺爺了。雖然我幾乎非常確信地盯着他,戈爾爺爺卻完全不在意一樣地咧嘴笑着
「我沒頭緒啊」
「……好好」
不用追問答案都很明顯了。反正事情已經過去了,再問也是棉花堆裏打拳。這種時候放棄纔是最好的
「這先放一邊,無暗夜那天你忙嗎?」
「嗯?有什麼事嗎」
「我家打算舉辦一場派對,想問問戈爾爺爺你要不要參加」
「嚯嚯,那真是不錯。務必要參加」
雖然他這樣簡單直接答應了,真的沒問題嗎。像戈爾爺爺這樣身居高位的人,應該會有一大堆邀請的
「沒有其他先約之類的嗎?不用勉強也沒關係的」
「誰顯得廢柴啊。況且,爲什麼會轉到告白這個話題的」
戈爾爺爺打開紙看了一下,然後吐槽了
「說什麼呢。我可是借住這裏的身份。這種程度的事情是理所當然的。夕,你是這裏的家主啊。不用在意就好」
雖然戈爾爺爺掩着眼假哭了起來,這裏就乾脆地無視他吧
「夕喲……能讓我借住一下嗎」
「那個,無暗夜那天有空嗎」
我把紙筆放在桌面上。今天也好幾個常客留下了簽名
列薇小姐目光從書上抬了起來
「昨天太慌忙了,忘記讓她寫了」
而那位法爾漢先生,如今正彎着他高大的身子在洗碗
自從那次談到監視的那件事之後,幾乎我們就沒怎麼說過話。不僅列薇小姐她自己不會朝我搭話,而且我也不知道該向她問些什麼,維持着一直以來毫無變化的距離感
但是他能參加還是很值得高興的。我從圍裙的口袋裏拿出折了四折的紙遞給戈爾爺爺
「隨你高興」
昨天,雖然跟常客們都打了聲招呼,爽快簽名的人有很多。增加太多的話又得拜託戈爾雷奧尼先生或者摩魯摩魯先生幫忙了吧
「莉娜莉婭醬要離開這個鎮子了唷。這時不告白的話要什麼時候。到了新環境裏也許會有新的相遇。那麼充滿魅力的話,連我都不能放在一邊了噢。要是再年輕五十歲的話」
「原來如此。當然可以」
沒人能解答我這個疑問
「沒事,到時你就懂了。意識到之後內心就不自覺地往那邊靠了」
「誒,不,雖然這點沒法否定」
「不會去試的好吧?」
「還有其他要做的工作嗎」
好了,早上的整裝已經換好了,正打算去做開店準備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了。應聲之後門被打開一張臉探了進來
但法爾漢先生看起來毫不在意,「那就好。雖然我喜歡這種味道,但我妻子卻不擅長。所以很少擺到餐桌上。麪包馬上就熱好了。最好早點下去吧」
戈爾爺爺笑聲大了起來
「哈啊。戀愛嗎」
平時的話雖然該開始開店前的掃除了,但這已經被法爾漢先生先做了,而且還乾淨地讓人無法挑刺
列薇小姐雖然打算說什麼,後續卻戛然而止。門被打開了,風雪不斷地吹拂了進來
就算這麼說我也覺得不是很對。就像是被告知了初次見到的東西的名字一樣。兩者在我的心中無法產生聯繫
「啊啊,祕書小姐對吧。非常歡迎她」
「什麼?」
跟預想的一樣,到了夜晚天氣驟變了。就像是大雪形成了牆壁一樣窗外一片黑暗。朝向大路掛着的街燈光線看着很微弱。實在不適合外出
彎着身子,法爾漢先生走了進來。望了一下我跟列薇小姐之後,語氣沉重地開口了
「就算你年輕五十歲也沒用的呢」
畢竟要是被拒絕了的話,老實說,我就振作不起來了
「是這樣的嗎」
我有點遲疑地說了之後,法爾漢先生露出認真的表情看了過來
這麼清閒的早上好久沒試過了。因爲暖爐的溫暖不小心迷迷糊糊地眯起眼睛的時候,流水聲停止了。我一下子清醒過來了。一看,朝着清洗完的晾水筐裏的餐具,法爾漢先生正揮動着指尖。只見光粒子在飛舞着,沾在餐具上的水滴漂浮了起來,形成一個球體移動到排水溝那裏了。接着餐具本身漂浮了起來,就像有着自己的意識一樣回到了餐具架子指定的位置上
「非常感謝。敬請期待呢」
真想自己也學會這招。我有自信能花上一生時間去活用它
「不該說這麼不解風情的話喔,夕醬。就是爲了這種時候能任性一下,平日裏我纔會那麼地認真的唷」
「那麼好的孩子很少有喔。不好好抓住的話」
用毛巾擦着手的法爾漢先生說道
「平日裏認真……?」
啊啊,不行不行。這場景算什麼。讓人鬱悶
「不會去告白喔」
「怎麼了,突然一臉愕然的樣子」
「啊啊,請把紙筆還給我。好的,謝謝」
「這是什麼?」
戈爾爺爺動作熟練地簽上了名字。手突然止住,煩惱了一下,然後又加上了另一個名字
「沒有莉娜莉婭醬的名字喔」
列薇小姐像是很困惑一樣皺起了眉
雖然過意不去,但也是法爾漢先生的厚意。我決定接受了
「……我,假哭可以結束了嗎?」
「這個……」
「那個,法爾漢先生,收拾就由我來」
「反正都會跟着我來的。一開始就寫上吧」
「起來了嗎。早餐已經準備好了。雖然也準備了パオラジャ的沙拉,不知道你能喫嗎」
只記得都是經常從工作中吊兒郎當地溜出來,然後被祕書小姐帶回去
「夕醬,這時候怎麼可以顯得這麼廢柴」
2
但是,說的確實在理。客觀上來看莉娜莉婭很有魅力。容貌優秀,頭腦聰慧,性格也好相處。我幹蠢事的時候也會笑着陪着我,緊急情況時很可靠……啊咧,毫無缺點呢
想起了昨天,我跟艾娜有過的同樣內容的對話,不禁笑了。有人對莉娜利亞轉學感到寂寞的話,也就意味着有人很重視莉娜利亞的事情,不知爲何這點總讓我覺得非常高興
我開始動搖了起來,回答也變得答非所問。對了首先,通過呼吸冷靜下來吧。
列薇小姐雖然直直盯着看了一下,緩緩地伸出手拿起了了筆,在角落處寫下了一個小小而低調的名字
風呼呼地敲打着窗戶。中午過後的天空一片蒼藍,雖然陽光明媚,但吹拂的風裏夾雜着雪花。這樣一看也許天氣馬上要變了
「……沙拉,可以是可以」
昨天的惡劣天氣消失不見,早上的藍天萬里無雲。從打開的窗戶鑽進來的寒氣讓剛睡醒的身體感到十分舒暢
「怎麼辦是指什麼呢」
但是今天恰好有想說的話。我手上拿着紙筆,朝列薇小姐走了過去
「也歡迎我嗎?」
店裏的客人幾乎都沒有了。這個鎮上的冬天裏,由於習慣了迷宮事變特有的天氣變化,大家都早早回去了。剩下來的只有精靈族的大姐姐列薇小姐而已了
想吐槽的東西太多了。回應也變得有點敷衍
留下這些話,法爾漢先生關上了門。一片寂靜
「就算是監視畢竟一樣也是常客」
「沒什麼,重新察覺到了她潛力的高」
在有着烤到恰到好處焦痕的薄面包上,夾着煎的酥脆的培根。像拳頭那麼大的黃色煎雞蛋旁,擺放着青天一樣通透的水果拼盤。パオラジャ看來是黃色的葉類蔬菜,要沾上鹽和油去喫。獨特的苦味很強烈,但像奶酪一般的香味充斥着鼻腔。是種讓人容易分出好惡的味道
至今爲止的人生裏都未曾試過。光是想想就不禁胃疼了。
3
「夕醬,這就是戀愛啊。承認吧。這樣子會輕鬆不少喔」
法爾漢先生,這圍裙裝……話說這給人準備早餐的傳說中的龍族……還有パオラジャ是什麼啊……
莉娜莉婭的身旁,站着一位高個子的男性。莉娜莉婭抬頭看着那位青年,一言不發。青年也像是回應一樣,開心地朝莉娜莉婭笑着
「比起冬天的枯枝,夕醬的冷漠更是讓人心寒啊……」一邊這樣嘟囔着,戈爾爺爺一邊盯着棋盤。
法爾漢先生穿着我預備用的圍裙。不是圍着腰而是覆蓋着胸口。當然的尺寸也一點不合適,現在那布料就像是要漲裂了一樣
「告白啊,告白。不試試嗎」
「這樣下來就收集了不少了呢。料理該怎麼辦呢」
「嗯」這樣回應了一聲「但是,你在那一天之前——」
「我一直以來都在監視着你。明明這樣還邀請我嗎?」
櫃檯上擺放着早餐
「其實這裏打算在無暗夜那一天舉辦派對的。可以的話能不能參加呢」
「……多麼方便的魔法啊」
「所以,夕醬要怎麼辦」
「我覺得你還是試一試比較好啊,告白」
艾娜吵起來之後,光是抑制住她就精疲力盡了。而且莉娜莉婭剛回到鎮子裏,馬上就回學院去了
我還以爲是在開玩笑看向戈爾爺爺,才發現他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參加者的名單。能籤一下名嗎」
我不禁想象了一下
「感覺真讓人煩躁呢」
說起來也是,好,就認同這點吧。確實莉娜莉婭有着讓人無法挑刺的魅力。但是,說到要告白的話又是另一回事了
接着,他又默默地繼續着清洗盤子的工作。手法看起來非常地好,證明了他平日裏就有經常洗着盤子吧
「我呢?」
「莉娜莉婭醬合格了雖然可喜可賀,但要變得讓人寂寞了呢」
來這裏的時候好像也帶上了食材,因此我有幸能品嚐到法爾漢先生親手製作的龍族早餐
「雖然現在因爲有貴族和庶民這種無聊的劃分所以追求者很少,福爾圖娜卻是沒有這種意識的先進地區。就算莉娜莉婭身邊有了你不認識的男人也沒關係嗎?」
「什麼啊,這種狀況……」
「那個,你經常有做家務嗎。看上去很熟練呢」
「唔姆。在村子裏自己的家務自己做是理所當然的。沒有人族的那種僕人」
真是非常健全的生活啊
「但是我的妻子出生高貴。不擅長做家務。不知不覺地照料着,我就完全熟練了」
聽起來真是相當親切。法爾漢先生,是主夫嗎。這樣一問的話,那緊繃的圍裙裝看起來彷彿又變得像樣了不少。
「話說」我坐在櫃檯的座位上抬頭看向法爾漢先生。「爲什麼會來這裏呢?」
昨天雖然沒有詳細追問就讓法爾漢先生住在了空出來的房間過夜了,當然還是很在意原因的
法爾漢先生雙手抱胸,喉嚨發出了低鳴。一臉爲難地沉默着。正當我後悔着是不是不應該問的時候,他默默開口了
「雖然我試着在鎮子上調查龍的花嫁的事情,但結果不盡人意。然後回去了村子了一趟。把妻子給惹怒了。說空手而歸對龍來說實在不應該」
「那真是嚴厲呢」
「龍去打獵的時候,沒有狩獵到獵物之前絕對不會回去的。這是古老延續下來的傳統。雖然我覺得狩獵跟這件事不一樣,但妻子好像不接受啊。所以就回不了家了」
面對消沉地低下肩膀的法爾漢先生,我不禁相當同情他。當然也理解他妻子生氣的心情。但是,我想支持連家也回不了,穿着圍裙縮着身子的法爾漢先生的原因,大概是因爲我們同是身爲男性吧
我直直看着法爾漢先生
……那幾乎要崩裂的圍裙,能不能給我解下來呢。總感覺緊張感都被緩和了
「當然我是想無論怎樣都要解決這件事的。我對自己跟妻子的生活不僅很滿足,我也打心底地愛着她。但是,該怎麼做纔好呢……」
法爾漢先生健壯的胸膛,撐得圍裙的布料幾乎要達到極限了。要是一用力馬上就像要裂開了。我下意識看了下自己的胸板,不禁嘆氣。我也是一個男性。真想自己更強壯一點。跟法爾漢先生的身體真的是相差太大了。
「怎麼樣才……」能擁有那般的肌肉呢
「噢噢!夕喲,那麼認真地爲我考慮嗎!」
要是有健身房的話我都想去一下了
「在哪裏……」會有嗎,健身房
我點着虹吸壺的火,把豆放進研磨機碾碎的時候,旁邊感受到了法爾漢先生熾熱的視線。悄悄一看,發現他正凝視着我的手旁
這不是跟祭品一樣嗎。完全理解不了上層的人在想些什麼
他在料理方面的本事實在是過於專業
說起來根本上來講,雖然我們也有種族不同的問題,但我不應該太貪心的。比起現在這樣,再稍微有點肌肉就好。這樣的話
「說起來有一點我還沒問過你」
「……要是我也可以的話,我會加油的」
「……這可是客人的喔?」
「我也明白這點。在到處都是人族的鎮子上毫無頭緒地尋找一個人一般來說是接近不可能的」
「據我所知的範圍裏,擁有紫色眼睛的人類應該是非常稀有的。就算那是古時候的情況,如今應該也不會突然激增吧」
這個虹吸壺本來,是用調製藥品而使用的器具特別改造之後得到的。由於玻璃制所以不僅特別高價,也容易損壞,相當貴重。可以說是這家咖啡館的靈魂吧。說了這些話之後,法爾漢先生手抱起了胸
「怎麼了嗎」
那也就是,就像是剛纔看到見過一樣的。我看向坐席那邊。小個子的女性正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那個女性的眼睛我再次確認了一下。毫無疑問是深紫色的
這樣的話,那個女性就是法爾漢先生尋找的龍的新娘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這樣啊,天生的嗎……怪不得圍裙都緊繃繃了」
「……店長,那是」
「真是過分的文化呢,這個」
「不,有的。線索」
4
「沒錯,有希望的!」
一邊緊迫地感受着他飢渴的視線,我盡力表現出不在意的模樣抽出着咖啡,倒進杯子裏。把咖啡端到蘇菲亞小姐那裏,回來之後,發現法爾漢先生直直地盯着虹吸壺
我拿上點單筆記走向法爾漢先生那邊。告訴他內容之後,法爾漢先生展示了一個露齒的微笑。讓人充分感覺到一股滿是龍的魄力
「……這個可是非賣品喔?」
「……呼姆?」
最初開口的話選錯了。我毫無鋪墊地朝她問道「你是龍的新娘嗎?」。蘇菲亞小姐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就像是貝類一樣緊閉着嘴巴
「……」
「法爾漢先生」
「那是臨時的廚師。大塊頭貌似是天生的」
坐下座位的蘇菲亞小姐抬頭看着我
多虧了法爾漢先生,店裏充滿了讓人肚子餓的氣味。這樣下去的話感覺能轉業成餐館了。不,雖然不會去轉的
法爾漢先生雖然重重地點了點頭把臉轉了過去,馬上又盯着咖啡豆,心神不定地靜不下來。法爾漢先生在我家店裏喝着最大量咖啡,還說過一陣子不喝的話身體就不舒服的豪言。是一位讓人不禁懷疑他是不是中毒了的愛好家
被說到這種地步的話,我自然也手癢起來,想爲他準備杯好喝的咖啡了。法爾漢先生真是擅長鼓動我的幹勁
「……那,這個香草燒雪魚—加上シャルべ沙司,還有龍喜歡的沙拉。シャルべ是什麼?」
「當然是……該怎麼辦纔好呢」
「紫色的眼睛?」
「沒錯。我也覺得首先得在這個鎮子上找到那位新娘」
「我知道。而且這看起來是相當纖細的器具。我的話用不了」
「那個」我一開口,法爾漢先生舉起單手製止了
「沒什麼,只不過是活得比較久而已。有人教過我,我也在文獻上學習過」
「好了!我可是明白的,夕……我已經深深感受到你的體貼了。果然我還是需要你的幫助。再次拜託你了。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呢」
「……」
「那,該不會有可能是爲了其他事情呢」
「啊啊,抱歉。磨碎時湧出來的豆香實在是讓人慾罷不能」咳嗽了兩下之後,「從古時候開始,龍的新娘選擇的都是紫色眼睛的人類。也就是說,只要在這個鎮子上找紫色眼睛的人類的話總會——怎麼了夕,手停下來了喔」
「……總感覺,好像挺厲害啊」
「嗯」
但是就算有健身房,要一邊開店一邊去鍛鍊的話
「那就拜託點這個了」
他把平底鍋裏炒好的東西盛到盤子上,放在櫃檯上
上午已經過去了好些時間之後客流量穩定了下來,法爾漢先生邊哼着歌一邊洗着盤子。我則是往暖爐裏添加着柴薪。門口鈴鐺的聲音讓我轉頭一看,全身用長袍包裹住的小個子站在那裏。看上去覺得有印象
「喂、喂,夕喲。我的咖啡……」
不,但是,法爾漢先生應該也不是去了健身房纔有這種肌肉的。這樣來看,一定要去健身房的必要性就……
「夕喲……我想表達一下我的謝意。不僅願意借給我睡覺的地方,還這般親自地,認真地,考慮到了我的心情……!」
「應該有希望的……」
但是,那該用什麼其他方法說纔對呢。就算從日常話題入手,反正總會要問出這個問題的。到了那時蘇菲亞小姐肯定也會跟現在一樣保持沉默的吧。所以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可沒有失敗
「呼姆。就這樣吧」
「看起來很大塊頭呢,這是怎麼了?」
「也不是不可能」
「但那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同樣。說起來,爲何到了如今還要把新娘送過來的原因還不清楚」
聲音一邊顫抖着的法爾漢先生說道。我完全搞不懂是啥狀況
因爲話題有了結論,我把咖啡研磨機放一邊,關掉了虹吸壺的火
「應該很困難吧……」感覺堅持不下去
「法爾漢先生,你在哪裏學習過嗎?」
之前剛聽說他被趕出家門的時候,雖然我還做好了這下會很辛苦的心裏準備,如今卻這樣子站在廚房做飯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開心。被稱爲傳說中的龍族會穿着圍裙做料理這件事誰都沒想象過吧。我也感到有點迷糊
「跟新娘她商量的話總會有辦法的吧」
「夕喲,飲食店真是有趣啊」
「要是找到了龍的新娘,我們怎麼做纔好呢?」
指尖指向廚房
被好像很可疑一樣問道,我煩惱着該怎麼回覆。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時間點,而且還是在我家店裏發現了要找的人,我還完全沒考慮過找到了之後該怎麼辦
「那個,紫色的眼睛,是很少見的嗎?」
絕對不是這樣子的。只不過不知爲何就變成了這樣而已
看到我捲起袖子的樣子法爾漢先生表情一亮,把地方讓給了我。我再一次,把咖啡豆倒進研磨機磨了起來。因爲法爾漢先生總是大量地喝,我也得做好相應的準備纔行。爲了磨碎大量的豆而不停迴轉把手的時候,也就有了開口閒聊的時間了
「怎麼了,那麼鄭重地」
「呼姆,相當於是廚師的菜刀,戰士的劍,矮人的錘子吧。還想讓自己也有擁有它,我真是不敬。抱歉了。再怎麼說都是夕用它來泡出的咖啡纔是最好的。夕喲,能給我杯咖啡嗎」
一邊遞上一杯涼水一邊問道之後,科烏本先生瞪大眼睛看着我
「嗯」
「你說過有線索,那是什麼呢,那個線索」
「歡迎光臨。今天一個人嗎」
她俯着視線靜靜地沉默着。對面坐着的我話題也持續不下去。法爾漢先生在櫃檯那邊窺視着我們的動靜。
「這是辛炒雪隱蘑菇和冷風蝦」
看見了長袍下深處的紫色眼睛。我點了點頭,回到了櫃檯。光是法爾漢先生的料理受到歡迎,終於有人點咖啡了。而且蘇菲亞小姐在咖啡上還有獨到的見解。這更讓我起勁了
我無言地搖了搖頭。因爲法爾漢先生說想要用他自己帶過來的食材。我只不過是在菜單上面加了進去而已
我帶領她走向坐席。蘇菲亞小姐跟上一回一樣,明明是在室內仍然沒有脫下大衣。因爲能預想到肯定有着某些內情,所以我當然不會去打探這件事
這時法爾漢先生沉默了。維持着微微張口的姿勢,眨着眼睛。最後兩手抱胸,撫摸着淺淺生長着的鬍鬚
「怎麼了,夕喲」
「嘛,反正挺有趣的這樣也好」說完科烏本先生的目光落在了菜單上「這是啥?這是哪裏的餐館菜單嗎?」
「歡迎光臨,科烏本先生。跟平時一樣嗎?」
「法爾漢先生?」
「你說過首先要找到,像是會用來當做新娘的人對吧?」
留下朝我伸手的法爾漢先生,我走出了櫃檯。接近了坐在坐席上的蘇菲亞小姐之後,她抬起了頭
就像是等待着點心一樣靠近着臉的法爾漢先生,目光緊盯着研磨機一邊回應着
「之前也有過穿女僕裝的女孩子們,歌姬也來過,接着是肌肉發達的男人……店長,你會不會太過沒節操了?」
「能不能別說得像是我的興趣一樣好嗎?」
「……唔姆。我在想只要有了這個的話咖啡就能隨意喝了」
砰地,櫃檯被敲打了一下,拉回了我的意識。不知不覺間投入到思考裏面去了
「好像是隻有下雪時纔會結果的果實」
「沒有?」
「那真是非常歡迎。請」
「今天有深煎過的豆」
我開口迎接之後,ログコネリカ(ps:咖啡豆名字)的女性——蘇菲亞小姐點了點頭。覺得應該是。因爲長袍的緣故我看不見她的臉
「這樣的話首先還是該先問一下新娘吧」
我想不明白爲什麼話題會變成這樣。但是有一點我是明白的。這種氣氛之下,我實在拒絕不了
一臉自然的法爾漢先生正揮動着平底鍋。因爲受到照顧堅持說要幫忙店裏,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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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就難講了。雖然我也不清楚詳情,新娘應該是被權力者所指示的。聽說跟新娘自己本身的意思無關」
「我又想喝咖啡,所以來了」
「什麼嘛,這件事啊。那當然是」
氣氛過於壓抑我不禁開始思考藉口的時候,突然聽見了深吸了口氣的聲音
「爲什麼,你會知道我是龍的新娘這件事……?」
微弱的聲音傳達出她緊張的事實
「因爲看見了紫色的眼睛」
我老實地回答了之後,她雖然又沉默了一下、接着說
「我眼睛的含義,你是知道的對吧」
「欸欸,算是」
雖然在法爾漢先生告訴我之前,完全不知道就是了
蘇菲亞小姐微微朝前探出了身子
「拜託你請幫我保密。因爲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在這裏這件事」
「……這也可以」
怎麼說呢,總感覺事情比我想象中還要複雜
「那個,爲什麼不想被知道呢?」
問了之後,蘇菲亞小姐雖然像是斟酌着話語的含義而躊躇了一下,
「請原諒我先問一個問題。你,對紫色眼睛的事情瞭解到什麼程度呢?」
雖然聽起來了好像是在問我某種重大的事情,但我並不瞭解太多
「只知道紫色眼睛的女性會被選作龍的新娘」
「是從哪裏知道的情報?」
「問我哪裏什麼的,只不過是別人告訴我的而已」
「是哪位呢」蘇菲亞小姐尖銳地問道。「這種眼睛的一族有龍的新娘這件事是保密的。爲什麼在這個國家居住的你會知道呢」
對面坐着的蘇菲亞小姐,因爲長袍的緣故看不清她的表情
阿魯夫先生的語氣相當堅決,要是以前的我的話,毫無疑問會覺得這個人多麼認真率直啊。但是如今不止數次地跟千奇百怪的人交流過之後,我能感受到了某些深藏在人的表情之下的意圖了。阿魯夫先生不只是想補償我,還有着其他的目的
「不,這樣的話我過意不去」
總之希望有個人能來幫幫我。快幫我處理一下這個狀況
右手側坐着阿魯夫先生,他露出有點困惑的表情看着我
對法爾漢先生而言理所當然的知識,居然是人類間極爲祕密的情報什麼的,我怎麼可能知道
說起來這本來就是蘇菲亞小姐的誤會所致的。剛纔兩人交談的時候,也許也分享了這個情報
說是強行靠近過去,我覺得應該說是被她靠過來纔對的......
「但是,你知道我一族的祕密。要不是同爲龍的新娘一族的話,爲什麼......」
阿魯夫先生視線看向了我的時候,我拍了拍手
青年看着周圍也點了點頭
從阿魯夫先生的角度來看的話,細節是無關緊要的,我覺得我跟蘇菲亞小姐臉靠得太近纔是問題關鍵吧
近距離間所見到她的表情,還有聲音,急迫地傳達出了她的認真。但是我現在沒有思考這些的餘裕。
「是我的錯」蘇菲亞小姐說道。「那個,因爲店長先生,看起來像是強行靠近着我一樣」
「法爾漢先生,眼前這位女性,就是龍的新娘。眼睛是紫色的」
「你在幹什麼」
阿魯夫先生兩手舉到臉旁說道。雖然是對我謝罪,後半句話則是對法爾漢先生說的
正打算乾脆就裝蒜,一直搪塞到關店時間的時候,「難道說」她小聲開口說話了。蘇菲亞小姐兩手撐着桌子,一下子把臉往這邊靠了過來。我跟長袍下漂亮的紫色眼睛對上視線了。她像是要把我喫掉一樣看着我
「你,跟我一樣是龍的新娘的一族對吧?」
他一臉平靜地說道。我也只能接受了。法爾漢先生,畢竟是龍。而且還會使用魔法
「這份寬宏大量,我深表感謝」說着阿魯夫先生抬起了頭,「有什麼可以讓我補償一下的嗎」
「是我的誤會。真的很抱歉」
雖然坐下來是好但誰也沒有要開口的樣子。沒辦法,由我先起頭吧
「……你剛纔應該還在櫃檯裏面的對吧?」
「……非常抱歉。是我草率了。我不會再做什麼了,所以請別那麼警戒」
「是我告訴他的」
「沒事吧,夕喲」
我靠近法爾漢先生的臉。法爾漢先生也察覺了,彎着高大的身子耳朵靠了過來
「我對你的解釋沒興趣。你傷害了我的友人。要我解除警戒是不可能的」
依我來看這時應該做出行動,主動跟蘇菲亞小姐談起龍的新娘這件事。但是兩人卻退步到談及補償的事情上了。這裏我感覺到了某種違和感。怎麼說也有點過了,他們像是謝罪感過剩了一樣,就像是應對着高貴的上層人士一樣過分地......啊
語調非常慌張,看起來這個人好像要更加混亂。她背後被叫做阿魯夫的男性走了過來。我身後的空氣也瞬間感覺繃了起來。不知爲何感覺後腦勺嗶哩嗶哩地發麻
「總之,爲什麼要把我扔起來呢?」
「......唔?」
被抱起來的我雙腳完全在地板上空。法爾漢先生溫柔地把我放下,腳終於落地了
我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之後,不由得蓋住了眼睛。雖然總之先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沒想到該怎麼找藉口。顯然已經失敗了。我太大意了。但我也不可能提前預想到這點
就像跟我的煩惱毫無關係一樣,法爾漢先生簡單明瞭地開口了
「等,等,等一下」
突然感覺煩惱着的自己就像傻瓜一樣
我兩手壓在蘇菲亞小姐的肩膀上制止了她。但要是力氣一鬆的話恐怕就會直接被壓倒吧
「該不會是以爲我是龍的新娘一族的人了吧?」
面對着突如其來的狀況困惑着的法爾漢先生看着我。不不,我也是相當困惑的。乾脆,「其實我就是黑龍,呼哈哈」這樣子擺明身份事情也許會進展地更順利吧。還是不行嗎
蘇菲亞小姐低聲叫了起來
「比起這些夕喲。你應該生氣的」
兩人認真的請求,讓法爾漢先生困惑地張開了眼睛
「那個,說得,也是呢」
走到坐席的途中,我跟坐在窗邊的精靈族的大姐姐——列薇小姐對上了眼。她看起來非常無奈地搖了搖頭。既然她一直都在監視着我的話。也就是說,跟知道這個店裏發生的所有事情是同一個意思。又被什麼麻煩的事情捲了進去嗎,我彷彿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剛纔的舉動是對你的不敬。而且也很危險。雖然我無論撞到哪裏也不會受傷,人類裏應該也有這麼結實的人吧。但是你不是。所以你有生氣的正當權利」
蘇菲亞小姐孤零零地說道
能聽到聲音。眼前的景象也能看見。但是我的身體渾身乏力。也出不了聲。自己就像變成了物品一樣。連呼吸都做不到
我雖然想在此平安無事地脫身,但也不能爲此報上法爾漢先生的名字。要是說了是龍族告訴我的話,事態感覺會惡化起來
我的心情,感覺完全就是不明所以。無論怎樣被一個妙齡的漂亮女性靠得那麼近,實在保持不了平常心。總之我爲了拉開距離,雖然試着把身子往後仰,蘇菲亞小姐卻把膝蓋放上了桌子,跪着把拉開的距離靠了回來
蘇菲亞小姐把臉又靠得更近了。長袍下隱藏住的容貌清楚地展示了出來。距離近到嘴脣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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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再說吧。我暫時會待在這個店裏的。到時再來吧」
一隻大手扶着我的後背。感覺不可思議地輕鬆了起來。我趴在桌面上彎着腰整理着呼吸
門口鈴鐺響起的同時,我的衣領被往後拉了起來。我發出了脖子被扯住的叫聲。接着眼前的蘇菲亞小姐的臉急速遠去。我才意識到我飛了起來,在掉落到地板之前被人抱住了
總之正打算先詢問一下兩人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居然是這樣」
「不然就不合理了。這眼睛是龍的新娘的證明這件事,要是同是身爲龍的新娘的一族人的話知道也不奇怪。黑色的眼睛應該也算是很稀少的。你是屬於這個國家裏守護奉龍殿的那一族人嗎?」
「沒事的蘇菲亞。估計是迷宮事變的預兆吧。馬上就結束了」
我感覺到了她追問的視線
「有沒有受傷呢。那個,阿魯夫他因爲誤會了」
法爾漢先生的聲音明顯地生氣了,比起外面的冷氣更要讓我身心顫抖。連我都這樣了,站在面前的阿魯夫先生他們更是難堪吧
「不是的啊。我只不過是咖啡店的店長而已」
雙手抱胸俯視着我的法爾漢先生眼神很認真
阿魯夫先生探出身子看向法爾漢先生
很銳利的聲音
「兩位都是,黑色眼睛的持有者這點.....」
感覺被警戒的氣氛擴散開來了。因爲自己完全沒印象的事情我被懷疑了起來。問題在於,我要辯解的話,有必要談及到法爾漢先生。這樣一來又輪到,要談及法爾漢先生是什麼人這個話題了吧。只不過是懷疑的對象改變了而已,問題還是得不到解決。
蘇菲亞小姐,看來想說,我跟法爾漢先生難道不是有着什麼共通點嗎
「我覺得不用這樣都可以的」
「那個,總之能不能先放開一下呢!」
「這我已經不在意了。而且也沒有受傷」
但是,回答是完全沒關係。剛纔提起的龍的新娘一族的事情,我也毫不瞭解。說到底,龍的新娘一族如今還存在嗎
被這麼真摯地謝罪,我也沒什麼可抱怨了。只不過是被拋起來而已。既不是毆打,也不是脅迫。
我看了法爾漢先生,他還是不變地閉着眼睛。因爲他這與我無關的態度,看來只能由我自己去想了
「......這是當然的,畢竟是我的錯。請給我補償的機會」
「夕喲,你」
被這樣一臉淡然地告知了,我正煩惱着該怎麼回應的時候,蘇菲亞小姐往這邊跑了過來
桌子旁四個人圍坐着。當然沒有着友好交談的氣氛。坐在我左手邊的法爾漢先生雙手抱胸,像是對談話的內容毫無興趣一樣閉着雙眼。
想再次感謝而回頭之後,突然湧現了一個疑問。法爾漢先生的背後有着一個門
畢竟剛纔我都飛了起來,現在身材高大的男性還跟一個青年氣氛嚴峻地對立着,還有一個人還全身用外套遮擋着。對旁觀者而言沒有比這更加惹人注目的了。如今店裏的客人們都在旁觀着我們
「無論如何都想見上一面。萬分,拜託了」
蘇菲亞小姐和阿魯夫先生之間,氣氛變得又困惑了起來
一看,蘇菲亞小姐跟青年正在說着什麼。看來我是被那個青年硬扯拋了起來。一想到要是直接那樣身子摔到地板上的話,不禁後背發涼。要是沒有法爾漢先生制止的話就要留下慘痛的回憶了
我拼命地推過去她也不動分毫。爲了不讓蘇菲亞小姐再靠得更近而支撐住全身已經讓我竭盡全力了
「......不是嗎?」
蘇菲亞小姐說道
忽地一下,感覺又全部回來了。空氣吸進身體裏呼吸凌亂。沒事的。還能活動。跟原來一樣
「那個,因爲本來就是我的錯,阿魯夫纔會做出那樣的舉動的。所以我也拜託了。有什麼是我們能夠補償的嗎」
看見了法爾漢先生的臉
「……謝謝」接着我又說「那個,能放我下來嗎?」
蘇菲亞小姐跟阿魯夫先生對望了一眼
「——什麼?」
「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看向法爾漢先生想尋求幫助,他正把鼻子靠近咖啡研磨機露出滿臉幸福的表情。這人在幹嘛呢……
「總之,能不能先坐下來呢。這樣太惹人注目了」
「......說的也是」
雖然臉色很難看,但他的聲音還是非常毅然
店裏有人呼喊了起來。店搖晃着餐具叮咚作響
「這樣的話,能不能告訴我黑龍所在的地方呢。要是真的,不是傳說之類的,還存在在這個世界裏的話,我無論如何也想要見上一面。這個鎮子上黑龍曾經降落過的事情是真的嗎?」
我後仰頭一看
法爾漢先生剛纔是爲了給我解圍纔會這樣說的吧。但是,我之前在跟蘇菲亞小姐說話的時候,法爾漢先生沉迷在咖啡豆上完全沒聽到說話內容。所以這個女性就是我們正找着的龍的新娘這件事,想跟黑龍——也就是想跟法爾漢先生見上一面這件事,他也都完全沒有察覺到
「這不是由我決定的事情。跟夕講吧」
「我們是爲了見上,住在這個地區的黑龍大人一面,而從海的另一邊旅行過來的。如果知道些什麼的話,能告訴我們嗎」
「但,但是」
「我不會說第二遍」
法爾漢先生把我抱了起來
「那個,法爾漢先生,我可以走路的」
他沒有回應。沒想到我的人生裏還有被公主抱的這麼一天
走向二樓樓梯的下面,有個小小的房間。這間店原本算是一家喝酒的店的,那時好像是爲了有地方放置醉漢而準備的。如今只是擺着一張牀
法爾漢先生把我帶到這個房間裏,輕輕放在牀上
「不好意思,突然身子不舒服了。被地震嚇到了」
我說着準備好的藉口順便擺出了微笑。法爾漢先生卻毫無笑意,坐在牀上跟我對視着
「夕。剛纔的你,從這個世界上偏離了」
「誒?」
「果然你,是迷失者嗎」
看着我的法爾漢先生,眼神非常地體貼
「那是什麼,迷失者」
「稱呼有好幾個。來訪者,異界人,勇者......從跟這裏不同的世界上過來的,跟這個世界沒有聯繫的人」
那是——
「看來,指的就是我呢」
話一下子說了出口。以一直以來都隱藏着而言,十分出乎意料地,我隨意就說了出來。連自己都覺得有點喫驚
「該回去的時候快到了吧」
「......好像是呢」
「你看,畢竟半途而廢的話會讓人一直在意的。而且我也瞭解那兩個人的情況」
「啊啊」
「總之現在先休息比較好。看店就交給我吧。我很擅長這個」
把枕頭拉過來,然後把臉埋了進去。
我點了點頭。法爾漢先生對我的顧慮讓我感到開心
「......是嗎。那,接下來還能繼續得到你的幫助嗎」
像是拋下身體一樣橫躺了下去。冰涼的牀單,讓我確實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從來沒想到冬天牀單的冰涼會讓我感到那麼地舒服
「說的也是」
「這樣啊」
我嘴巴快速地述說着,法爾漢先生則是簡短地回應。他這份毫不動搖的模樣,對如今的我而言真的是非常慶幸
我反射性地回答了。無意義地用上了強烈的語氣。努力想找個藉口
該做的事情有很多。要思考的東西也有很多。現在這樣就好。只要有要去思考的事情的話,就不有功夫去煩惱自己要從這裏消失這件事了
像是開玩笑一樣笑了笑之後,法爾漢先生走出了房間。現在的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因爲都沒有什麼變化,我還抱怨過就算告訴我要回去也沒什麼實感。所以也許,纔會這樣簡單易懂得讓我明白過來吧」
「關於新娘的事......無暗夜,還有莉娜莉婭的慶祝」
身體動不了,呼吸不了,但卻並不痛苦。只是,一切都稀薄地要消失掉一樣......實在是,讓人不適
我盯着手掌。握住又鬆開了好幾次
「夕,龍的新娘這件事就由我自己去解決吧。你有必要更加有意義地去利用時間」
房間裏只剩下寂靜。法爾漢先生一直看着我
「沒有變得透明呢」
「來到這邊的時候像是掉進了坑裏一樣一瞬間就過來了呢。就像是,回過神來就到了這裏」
「爲什麼要回去的時候卻這麼緩慢呢。明明,乾脆就像來的時候那樣突然回去就好了」
當然淚水什麼的沒有流出來。
「不,我會幫忙的」
聽着自己說的這句話感覺挺可笑的,笑了出聲。聲音迴響在房間裏然後又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