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停滯的前處 、前行的腳步」

1

「請先等一下」

先這樣制止他，我深呼吸了一下。本來就腦子轉不過來了，又聽到這樣跳脫的話實在是有點混亂

刷新了一下腦海，然後再次看向法爾漢先生

「雖然我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不過指的是你要被妻子趕出門了嗎?」

法爾漢先生重重地點了點頭

「啊啊。我的妻子既美麗，聰慧，而又可怕。最後毫無疑問會變成這樣子吧」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那是因爲，他的話語躊躇了起來

「這樣下去的話，我不得不接受別人的新娘了」

「新娘？這是怎麼回事？」

完全搞不懂意思

「當然，這不是我個人的意思。這種想想就覺得可怕的事情我既不會去做，我也深愛着我的妻子」

「泄漏的心聲我就當做沒聽到吧」

「謝了。近幾百年間，龍的新娘已經斷絕了。我還以爲這個風俗已經被廢除了」

又出現了我不知道的名詞。真令人頭疼。今天裏，我的腦容量已經被塞滿了。但又不能趕他出去

「……總之先坐下吧。我給你泡杯咖啡」

這件事看來需要談很久

2

雖然有罰酒三杯這一說法，但是用來說喝三杯咖啡的話意思就不同了，而且法爾漢先生已經喝了五杯。正確來說的話，這倒是像洗完澡之後喝着牛奶一樣

輪到倒第六杯咖啡的時候，這次他沒有碰而是直直盯着杯子。比起剛纔看起來要冷靜了不少

「所以呢」

店門前傳來響亮的聲音。那是話語含糊的快活聲，和歡笑聲。看來是喝醉的團體

「沒事沒事！因爲我很喜歡雪！」

就算自己想出了像是藉口一樣的話，胸口裏堆積的沉重感還是消除不了

對現在的我來說，因爲有着可能回去原來的世界這個問題，單是想到這日子正在一天天流逝腦子就已經思考不過來了。就算接受了法爾漢先生幫忙的委託，估計也派不上什麼用場。要是消失在這個世界的話就會變成半途而廢的形式了。這樣的話還不如最初就不接受

法爾漢先生站起身，一口氣喝乾了杯子裏面剩下的咖啡

爲了莉娜莉婭的夢想，留學是必不可少的。貌似考試是非常困難的，爲此莉娜莉婭究竟花費了多少努力呢。雖然我只瞭解到及其一部分，想必肯定是很不一般吧

我再次從頭讀了一遍，然後仔細地把信紙疊好之後放回了信封裏。

波尼婆婆是這家店夜間營業時候的常客。雖然恢復到早上營業之後見面的機會少了很多，偶爾也會像這樣子過來露面。這跟其他人一樣，自稱不正經人士的他們也會悄悄地出現，真讓人懷念起提瑟還在的那時

距離營業時間還有一小會兒。我坐在櫃檯的角落，用手撐着臉

就像在跟嘴邊的咖啡杯抱怨一樣，波尼婆婆說道。頭髮有精心打理着，附有鮮豔的刺繡的綠色織品寬鬆地搭在肩膀上

留下一個微笑的法爾漢先生走出了門

他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我

「——這樣啊。合格了嗎」

在希露露的手賬上籤好確認收下諸多東西的簽名之後摸了摸她的頭。雖然邀請了她要不要喫早餐，但好像還有派送的工作，希露露馬上就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店裏

「話說人類看來真是比我們想象中還要頑固的生物。到了今天，聽村裏他們說，龍的新娘正趕往這裏。說我們居住的山被人類發現了」

「那麼晚真是打擾了。下次我會晚上挑早一點的時間過來的」

「我們就算收下了新娘什麼的也只會覺得困擾。擅自塞了過來，祈求什麼祝福呀豐收呀永恆之類的，我們也只會覺得麻煩」

所以莉娜莉婭的努力得到了認可這點也讓我非常開心，衷心地想爲她獻上祝福

好像會變成一張很難貼出去的告示。要是列薇小姐說謊，一個月過後我還若無其事地待在這裏的話，或許就會被當做一個不錯的笑話了

暖爐裏的柴火燒得正紅，雖然我一直擔心待在那裏會不會太熱，但對諾爾託莉來說好像沒有問題的樣子。一看時鐘已經到黃昏了。雖然是入冬之後因爲寒冷動不動就翹課的諾爾託莉，今天貌似有好好加油去上課

「早上好！」

「必須得阻止這個纔行。但是我對人類的生活還有規則之類的不太瞭解。自己一個的話有點無力」

況且，那個法爾漢先生不可能沒考慮過就向我低頭求助的。自己一個思考了，但還是沒想到好的主意，纔會過來這裏的不是嗎

無論怎樣，開店的時間到了。爲了開始這一成不變的今天，我站了起來

他兩手伏在櫃檯上低下了頭，我慌了起來

「早上好，希露露。還有着積雪很費勁吧？辛苦了」

「請抬起頭吧」

「信？」

爲了當上治療魔術師的夢想，她去了遠方的鎮子去參加爲了留學而舉辦的入學考試。出發的那一天明明拜託了我去送別，我卻沒有趕上。自那一天以來，已經過了一個月

懷着一絲緊張我打開了信封。只有一張信紙，上面寫的內容也相當簡潔。顧慮到我還在讀寫的練習中，這也是她的性格使然吧。寫着讓人很容易看懂的文字，讀起來也毫不費力

深深戴着的毛線帽子上蓋着一層細雪，吸着鼻水的諾爾託莉來到了店裏。小小的鼻尖，和柔軟的臉頰上染上了一片紅色

越發令人感到寂寞了。空氣有種比平時還要疏遠的感覺

「沒能幫上你的忙我這邊纔是不好意思了。但是，那個，什麼時候都可以過來的。談話或抱怨之類我還是能聽一下的」

「這街道就算到了冬天也很吵鬧呢」

究竟是開心呢，還是覺得不捨呢。自己只是在，一直困惑着

「跟平時一樣，裏面的倉庫能麻煩你嗎？」

至今以來每天都毫無疑問地持續着，還以爲毫無變化的日子會繼續下去。這時候某一天，突然，被告知要停止了

「好的！」

作爲人類的同族我感覺很不好意思。這也意味着人們把龍族看待得如此神聖吧。祈求豐收的供奉也許也是類似同樣的感覺

我切入了話題後，法爾漢先生抬起來頭

——店主因爲要回去原來的世界，決定要關門了

窗外一片晴朗。在大路上彷彿毫不在意地穿插着浮島般殘留的積雪，一個充滿氣勢的小個頭身影出現了。不一會兒就出現在面前，在我站起來的同時門口鈴鐺發出了輕響

雖然我拜託艾娜幫忙寄了封謝罪的信，畢竟是很遠的地方。信件來回也是很花時間的

希露露啪嗒啪嗒地走進店的裏面。她靠着從爺爺那代繼承過來的魔法皮包，在鎮子裏四處走動當着派送員。我家的店也像是這樣子由她定期地提供着食材

這樣就能像平時一樣開店了。但是考慮的我的情況的話不是應該還有其他事情該去做的嗎。比如說……

3

比鈴鐺還要響亮的招呼聲迴響在店裏

習慣真是可怕，我還是在跟平時一樣的時間起牀，像是平時一樣開始店裏的掃除，食材的補充，然後做好了開店的準備。昨晚時雖然打算要休息的，到了早上之後身體擅自就動了起來

能給我寄信的人本來就不多，再加上這個時期的話寄信人也就能猜到是誰了。接過來確認了之後我不禁地露出了笑容。跟預想的一樣

希露露從倉庫裏衝了出來，從掛肩的皮包裏拿出了一個信封

「啊啊，我會這樣做的。我再想一下有沒有什麼其他好的辦法吧」

比如說，什麼呢

向困擾的法爾漢先生這樣回覆實在是令人難受。但是這不是隨便答應就能解決的問題

「不收下獻上的人讓她回去的話，又吵着說什麼惹怒龍了之類的，第二天送來大量的食物，裝飾品和寶石。當時部族裏的老先輩們沒有辦法，只好先接收了新娘放在村子裏放着，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又放回村子了這樣重複着。人類們這樣之後就好像滿足了一樣。這不知什麼時候就變成了人類們的傳統了」

莉娜莉婭朝夢想向前了一步。除此什麼問題也沒有。非常值得慶祝的一件事。對了要不舉辦一場慶祝的派對吧。或者說是送別會嗎

「……嗯」

我還沒辦法理解自己的心情

「夕喲。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呢」

「好像是，聽說是看見了我時常來往山上和這個鎮子的身影」

內容說，她已經沒有生氣了。現在過得很好。擔心着我跟艾娜還好嗎。還有就是

還說，入學考試已經平安結束，這個信紙送達的時候她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吧

面前的他就算除去傳說中龍族的身份，被法爾漢先生這樣低下頭來感覺還是不太好

店裏充斥着夜晚的寂靜。暖爐裏的火焰已經要燃盡，在灰燼堆積的白色小山上，微微的赤紅火光一閃一滅

「……是一個古老的習俗。不是由我們龍族，而是人類定下來的。人類們給我們獻上的女性好像會被這樣稱呼」

「是的！我還負責着信件的派送唷！」

「爲什麼……人們、在下雪天……也不得不……上學呢……」

「是封不錯的信嗎？」

我真的能回去嗎

「某個時候，我們終於捨棄了居住的地方，隱居了起來。我們的存在被人類知道得太多了。這不過是幾百年前而已。之後，龍的新娘就被我們完全遺忘了。人類們也過了好幾代，我也以爲那個傳統也隨之消失了」

聽起來說得很在理，因此我也有了種說不出的心情

雖然思考了一下有沒有什麼該做的，但是卻毫無頭緒

環顧着店內。平時見慣了的場所。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每天都生活着的地方。根據列薇小姐的話來看，我馬上就要從這個世界，從這個店裏，消失離去了。這點還感受不到實感

「……說的也是。這是連龍族都解決不了選擇逃避過的問題。向別人請求幫助也是很勉強的事。抱歉了」

「也許是白天跟夜晚的不同吧？畢竟波尼婆婆白天過來真是罕見不是嗎？」

「雖然我也想幫你，但我實在是幫不上忙」

兩手拍了拍臉頰轉換了下心情

但是，我想到

「這聽起來不是件很亂來的事情嗎」

法爾漢先生雖然閉上了眼睛，但忽地笑了起來

這時他深深嘆了口氣。法爾漢先生呷了一口咖啡。就像是在喝悶酒一樣

這不是你的原因嗎。這樣的吐槽被我嚥了下去

「有在尋找龍的人嗎？」

合格之後她要離開這個鎮子了。去到光是去的路途就要花上半個月那麼遠的地方。想必很少能見到她了吧

我坐回椅子上盯着信。淡茶的信封上排列着熟悉的文字。寄信人寫着莉娜莉婭

朝我留下回應之後，諾爾託莉直直走向了暖爐。自從快到冬天的時候，諾爾託莉就相當喜歡暖爐前的位置。她從牆角拉出我爲諾爾託莉準備的圓形靠枕，啪啪地整理了形狀之後，挪動着身子在上面捲成了一團。

我感覺到了些許的遺憾。果然還是應該答應幫忙的嗎。至少還能一起思考互相給出意見

「哼，某家店不在夜間營業了。實在沒辦法」

光是想象就毛骨悚然一樣抖着肩膀，法爾漢兩手抱胸

4

對不能率直祝福她的自己感到些許厭惡。不應該去想這些的

「龍的新娘是什麼呢？」

我會幫你的，我沒有這樣說出來。我手上還有自己的問題。雖然確實法爾漢先生不瞭解人類的事情，但也不是說就沒辦法阻止花嫁

「歡迎，很冷吧」

波尼婆婆看着縮成一團在暖爐前的諾爾託莉，朝我咪咪地笑了

就算我真的要離開這個世界，在店的營業終止之前有什麼是必須要做的呢。準備轉達給顧客們要閉店的通知嗎？

「夕先生，這有你的一封信！」

「不小心就這樣了」

「還不好說，如果是就好了」

「村裏老者們商量之後，結論是要我來負責處理這個問題。要是獻上新娘了的話，我就要接受下來。這點讓我的妻子大發雷霆……這樣下去的話我到底會受到怎樣的處置呢」

露出滿臉微笑的腦袋上犬耳抖動着，尾巴使勁地擺動

「……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抱歉」

然而爲何我的胸口湧上了一陣揪心的感覺呢

「但是嘛，太陽還在的時間這店裏也有前途有望的孩子呢」

「那個前途有望指的是什麼」

「作爲一個不正經人士啊」

「……真讓人沒法否定呢」

這樣一說確實是那麼年輕就有那種風格了。諾爾託莉的將來這方面也是很讓人期待

「嘛，在冬天像那樣側躺在火前纔是本來的渡過方式呢」

「是這樣的嗎」

「最近哪裏的人都太過勤勉了。春天到秋天之間工作以儲存伙食。下雪了之後，一邊消費伙食，一邊在家裏做些什麼喝着酒讓身體休息，然後再迎接新年。這樣單純的生活方式更符合我的習性呢」

「也就是慢生活對吧」

「那是什麼？」

我搖了搖頭。這個世界裏這種生活也是在逐漸被廢止吧

「這個鎮子的話冬天大家也會經常出門呢」

「不管是誰在享受自己的時間這個問題上都做得太笨了。而且因爲是農閒時期，附近的村子裏的閒人們也都聚集了起來。加上迷宮事變的緣故冒險者也閒了下來，這個店裏也許也會聚上不少的人」

波尼婆婆翹起了一邊的嘴角。露出一臉試探的表情，能讓人猜出她想說什麼

「……不試着開始夜間營業嗎？」

「你還真不膩呢」

「畢竟還是很辛苦呢，切換的時候」

開始夜裏的生活的話，不僅調整身體上是一個問題，心情上來看也相當辛苦。我已經充分理解到還是不要來回切換早上和夜晚營業比較好

「那你要那樣嗎，連無暗夜也要老老實實待着嗎」（ps：原文，闇夜無，應該是原創詞，類似除夕，下文的除夕是日語裏面的 大晦日）

「指的是迎接新年的慶典那一天對吧？」

「謹允許我參加」

「歡迎——」

「地點就是這裏就好了，料理我也能準備」

「諾爾託莉，諾爾託莉。無暗夜我打算舉辦一個派對，你要參加嗎？」

「對了，我收到了莉娜莉婭的信，艾娜你要看嗎？」

「話說，這快要完成了嗎」

「嘛，別這樣說嘛。簡單寫下就好」

雖然也不是打算要給她施加壓力，但艾娜好像露出了心情不太好的表情，所以我轉換了話題

從在靠枕上伏着的臉上傳來了含糊不清的聲音

「那就這樣吧。估計莉娜莉婭回來之後也很忙，日子就看情況再決定吧」

「要搞嗎」

「雖然我也是這樣想的，這種時候應該怎樣慶祝纔好呢？」

我跟艾娜都沉默了。彼此懷抱着同樣的心情。這時，門口鈴鐺響起了

「——感覺要變得寂寞了呢」

「寫了相當多了呢？」

「畢竟都是些發現了這樣的店還來光顧的人。小子你去邀請的話肯定會很高興地摻上一腳的」

「剛纔那些話有那麼多情報量嗎？」

「雖然你說得就像是這間店裏只有不正經的人一樣，但其實也有正經的人的好吧?」

我還擔心會不會跟我慶祝的常識有所不同，但看來沒有這回事

「搞起來吧」

「剛纔那算是會話嗎？」

「跟父親相處地還好嗎？」

「波尼婆婆這樣主動去籌劃什麼的真是罕見呢」

「嗯」

5

「在我家店裏跟大家迎接新年感覺挺有趣的。我會稍微考慮一下的」

「吶，那些紙，能給我一張嗎?」

原來如此，我點了點頭。滿鎮子上都在熱鬧的時候，連熟人都沒有自己一個人待着確實會愈發寂寞。雖然的確也有不喜歡大吵大鬧的人，但這跟喜歡孤獨是兩回事

「雖然她也會去邀請她的母親，但夜晚很困會很想睡覺。真有諾爾託莉的風格」

回到艾娜這邊之後，讓她看了一下簽名增加了的紙張

雖然這次是知道一個月就能回來，要是離開了這個鎮子之後，就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了。莉娜莉婭的夢想得到實現，朝夢想更進一步這件事情雖然內心是有爲她慶祝的心情，但寂寞這點還是無法改變，真是複雜的感受

「……ni」

「待在房子裏一個人迎接新年實在是太乏味了啊。人啊，到了這個年紀，越是身感孤獨了」

手遞過來的紙摸上去品質很不錯，感覺能流暢地書寫。我從圍裙的口袋裏掏出筆，在紙的最上方緩緩地寫着字。雖然因爲還在練習所以不怎麼好看，但還是可以認出來的

「這樣可不行啊，別人說的話你要好好去聽」

我沒有回應，繼續擦着第二個盤子

「欸欸。雖然也還是得不到他支持，但他會去尊重我的意願了」

這次又雙眼無神地看了過來，我有點後背發涼。雖然感覺選擇這個話題不太對，但又不能撤回

書寫體寫下的艾娜的字不僅非常優雅，還感覺獨具一格。不愧是大小姐

波尼婆婆聳了聳肩沒說話，繼續喝着咖啡。然後把杯子遞給了我

「好了，謝謝」

……雖然這樣深刻地煩惱了一下，但還是沒湧現出那種心情，果然還是沒什麼實感吧。要是這時身體突然一下子發涼，這樣的話也許自己會開始着急，但如今的我還是跟平時一樣，非常精神

「……嗯啊」

無暗夜雖然是類似這個世界裏的除夕的日子，那一天鎮子上所有的燈都會點亮，到處搭着篝火，大聲唱歌喧鬧

「嗯，我回來了」

我向微微抬起的小手把筆遞了過去，在她面前放上紙。諾爾託莉的手指一邊咕嚕咕嚕晃動着划着波浪狀的線條

「雖然這樣我也很開心，但這樣好嗎？貴族不是應該也有派對的嗎？」

「大概兩週後。要是跟迷宮事變碰上了就會變得更熱鬧吧。這樣的話就是我賺錢的時候了。祭典時有錢人對懷裏大筆錢的注意力也會鬆懈起來」

「我想起要確認一下有多少人會過來。能寫下你的名字嗎？」（ps:後面這句是敬語）

「……su」

「怎麼了，兩人都一臉發呆的」

「無暗夜那天大家一個個都快活地不得了錢包的扣子也變得鬆了起來。小子你不趁機會賺一把嗎。有着門面那麼精緻的店的話一般來說都會叫上熟人熱鬧一番的」

我一看過去，那裏站着一個熟悉的人。身穿黑色爲基調的艾瑞阿爾魔術學院的制服，鮮豔的紅髮齊綁在後面。明明只是一個月不見，卻感覺成熟了些一樣

艾娜從皮包裏一邊取出紙卷一邊笑着。手上拿着的是寄託了艾娜夢想的故事。如今她也還是像這樣過來店裏漸漸地增加着頁數

令人懷念的聲音。我不禁露出了微笑。把擦着的盤子放在一旁，身子朝向莉娜莉婭那邊

「好的，這個」

但是，這樣啊，我回頭一想

我跟艾娜視線交匯點了點頭。事關莉娜莉婭的時候我們的意見一致的情況比較常見

「一般來說都會跟親族和朋友們聚在一起的吧。要是貴族的話雖然還會盛大地誇耀一番的」

我鄭重地請求了。艾娜抬了抬眉毛端正了姿勢，動作優雅的拿起了筆

反正到時也會跟平時一樣營業，就算是我肯定也會覺得比起一個人，大家一起的話要更加愉快

「那我就去斟酌準備些賀禮。有關學業上的慶祝時贈送質量上乘的文具是慣例來着」

看來編寫故事也是相當辛苦的一件事

一臉無法釋懷的艾娜小聲嘟囔着。眼睛直直地看了過來

「意思是都是些愛管閒事的人嗎？」

「可以是可以，打算用來做什麼呢？」

「那天，還有多久呢？」

「爲什麼只有夕桑你有信呢……我沒有收到呢……」

「明明連莉娜莉婭小姐不在的這一個月裏，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呢」

我從背後的架子的抽屜裏取出莉娜莉婭的信，遞給了艾娜。因爲文章很短，艾娜一下子就看完了

越過櫃檯探頭窺視着的艾娜讀了出來。我把紙迴轉過去遞給艾娜

「請不要對我家的常客下手哦？」

我回想起波尼婆婆是一個手段了得的扒手，表情抽搐了一下。還是不要深入去吐槽了

「這樣啊，那太好了。那這個，能寫一下名字嗎？」

「參加者的名單？」

開朗的表情比起以前多了一分柔和感。被婚約的事情捲了進去，我跟艾娜的父親用國際象棋決鬥的那一天，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讓我回想了起來

不小心我泄露了心聲

跟與波尼婆婆擦身而過，進到店的艾娜說了之後，她意外簡單地回答了

我們互相點了點頭。真是確實而又迅速的討論。說完我繼續擦着餐具，艾娜爲了執筆戴上了眼鏡鋪開了紙張

「因爲變得比預料中要更長了……有些在意的地方又重新寫了一遍，結果進展就相當慢了」

「啊，是指這個意思上的享受啊」

「多虧了夕桑你啊。因爲要遵守決鬥的結果，父親給予了我自由。當然我會做好貴族的義務，但朋友邀請的派對的話我也想要參加」（ps：艾娜不再叫夕小市民先生了）

被叮囑了的波尼婆婆舉起雙手

「好的好的。所以，要搞嗎？」

「看在小子你的面上我會老實點的。而且我盯上的都是貪心的人。就算從不正經的人們身上捲走銅幣也沒什麼意思」

「跟艾娜你沒關係吧」

「你說什麼呢。莉娜莉婭小姐的歡喜就是我的歡喜。既然要轉學到福爾圖娜學院這件事決定下來了，得慶祝一下才行呢」

「還有場地費用加上料理的處理不是嗎。我給八成吧」

之前我就很在意而問出口之後，艾娜錯開了視線

莉娜莉婭呆呆地看了過來，接着顯得有些害羞

「歡迎回來」

「那艾娜六成，我四成，艾娜的心意那兩成就花在文具上面吧。選耐用品質好的那種」

「是感謝一年平安無事渡過，祈求來年充滿希望的一天呢。睡過去的話太浪費了」

「無暗夜要在這裏舉行派對？不是很好嘛。我也會參加的」

內心裏是非常地同意。一直以來很自然地待在這裏的人，突然要離開了真讓人相當地寂寞

我也變得羞澀了起來，不禁嘴角鬆弛——突然咔地一聲響，艾娜朝莉娜莉婭衝了過去。店裏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mo」

「這麼沒道理的？？真沒想到會是我被指責……」

我拿着艾娜還給我的紙筆，走向伏在靠枕上一動不動的諾爾託莉

「不愧是莉娜莉婭小姐。讓我也感到非常驕傲」

平時的話都是待在不顯眼的地方旁觀的。波尼婆婆苦笑了一下

「她說要參加」

已經到了年度交替的時候了。雖然一年的時間應該區別不大才對，不知爲何感覺一下子就過去了。然後到了下一年，或許我沒辦法在這裏迎接了

「費用之後算在一起一人一半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