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願望都能實現的地方》2

我現在正站在那家店的門前。

要說爲何的話，帶我去那裏的女孩子說，「已經是晚飯的時間了呢。」然後笑着回去了。由於被她拜託道「請向哥哥問好。」，所以我想着至少要向那個被介紹的哥哥打聲招呼纔是。

店鋪的裝修很像一家陳舊的酒館。入口上掛着的招牌看起來又好看又氣派，雖然上面寫着店的名字，但是那寫的並不是「咖啡館」三個字。咖啡館不是那家店的名字，而是表示些別的東西。

透過窗戶，我望見裏面正有幾位客人坐在其中。全都是大人，沒有一個是像我這種的學生。

或許這個「咖啡館」 是家高級的料理店，也許是那種會員制的祕密俱樂部，像小孩可能就禁止入店了。而且我錢包裏沒有像貴族家的孩子們有那麼多的錢。還有，我還拿着束花。

因爲有太多未知的事情，所以我失去了開門的勇氣。激動的心臟因爲緊張而快停止跳動，手上也出了很多汗。我真是個膽小鬼。

然後我突然注意到了一點。

我已經知道地點在哪了。那麼我就沒有必要一個人進去了吧？

等明天帶梅迪一起來就好了。

我難道是天才嗎？

好，那麼我今天就原諒你了。好了，回去吧。

「不進去嗎？」

「呀。」

從背後響起了響亮且穩重深沉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慌忙回頭看去的時候，卻沒有看見人影。呃，好可怕。

「在下面呢，小姐。」

在那裏我發現了一個拉比族人。他身穿黑色禮服，頭上還帶着帽子。雖然我不是很理解拉比族的年齡，但是很顯然他要比我大，而且在他身上明顯感覺到是貴族的風格。

「你不是來這家店有事嗎？」

「誒，啊，是，是的。」

「那就進去吧。這家是個很不錯的店。」

「好。」

對了，我是要成爲藥學家的人。還有特等生。如果他在調配可疑的藥品的話，我會看穿他的。

在口中蔓延着的味道讓我叫了出來。

「真會說話啊。是嗎，以學生爲對象嗎。那就沒辦法了呢。」

此時我慌忙換股店內，發現男生身後掛着的黑板上寫有菜單。我抬頭看了下，發現從小食到甜點什麼都有。 在那些菜單裏有一個菜品讓我很在意。

「是虹吸式玻璃咖啡壺。」

「是咖啡磨。」

因爲好像認錯了，所以我悄悄的沉默不語。

我爲只有我被特殊對待的這件事感到很抱歉，不知不覺的就說了出口。

那個男生從架子上拿出來一個白色的銷戶，把裝在裏面的黑豆子挪到一個小桶子裏。桶上有把手，然後把它轉來轉去。從裏面傳來了豆子被粉碎的聲音。

就在此時，我感覺到男生的眼睛好像閃過一道光。這，真的在閃光啊。

站在吧檯座位對面的男子這麼說道。他一頭罕見的黑色長髮迅速的將我的目光奪走後，那個男生「哦呀」的揚起眉毛。

「怎麼了？」

「那個，是研磨機器，沒錯吧？」

「不，這個是虹吸式玻璃咖啡壺。」

「——！」

然後男生拿起了旁邊的器具。雖然覺得不會是那個吧，但是他已經開始使用了。

這次科爾雷奧尼先生放聲大笑。

科爾雷奧尼先生咳咳咳的笑的很開心。

被推薦了這個的話，還是有點糾結的。確認了咖啡的價格後，我內心中就發出了「呀」的悲鳴聲。是「呀」的價格呢。如果是貴族學生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但是對於窮學生的我來說是很難接受的。

「啊，這個，是對學生才生效的。科爾雷奧尼先生不行。」

那個男生取下木勺，用熟練的動作在漏斗中攪拌。那是個非常精緻優雅的動作，就像喫飯時梅迪的手勢一樣。經過無數次，無數次數不清的反覆，這是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雖然推薦了這款，但是我卻沒法選這個還是很抱歉。

向側面看去，科爾雷奧尼先生雙手拿着杯子啜飲着。好可愛。

你說什麼!?

那個男生從吧檯裏走了出來。只見那隻手上那着一把用紅色皮革蒙皮的，又小又精製的椅子。然後將他放在吧檯席的座椅上後，科爾雷奧尼一下子從地上跳了上去。

在用燈加熱的燒瓶中，熱水正在不斷的沸騰着。少年在上部的漏斗中放入磨過的黑豆，然後將其插入燒瓶中。不用多久熱水就能從漏斗上面的筒子裏出來。就是這樣提取有藥效的成分的。我也這麼做過。

「喂喂，你這個人不要說些不好聽的話啊。我是善意的，善意！」

「虹吸式玻璃咖啡壺……？是萃取器具對吧？」

「戰略……？」

抬頭看向男生的時候，他的臉上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你每天都在重複那個一不小心嗎？」

他看到我手中拿着的花後，那個男生的笑容浮現在了臉上。

「好了，馬上就會準備好美味的咖啡了。」

「那個，對不起。」

雖然有很多想要說的話，但是我還是忍住了，露出了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這是我在貴族社會學會的事，不要說多餘的話。

「那麼夕啊，我也要咖啡吧。第一杯是免費的吧？」

「停停!? 」

我正目不轉睛的盯着眼前的提取物。

剛剛的聲音真的是從這個小小的身體裏傳出來的嗎。我在不知不覺中就開始在意起來這件事了。這個只是聽着就會覺得安心的聲音在背後推動着我，於是我將手放在了門把手上。門比想象中還要輕鬆的就打開了，發出了喀啦喀啦的聲音。

「請享用，這就是咖啡。請根據自己的喜好加入砂糖。如果太苦的話，也可以加點熱牛奶。」

那個男生聽罷歪着頭走進了吧檯。

「這個苦味，明顯是有毒的東西吧！」

「沒有人會爲不知道里面是什麼內容的東西付錢。但是一旦知道里面的東西是什麼的話，如果喜歡，下次就會開心的爲此付錢吧。所以免費也可以，先讓他們試試吧。這是商人的常用手段呢。」

於是我在不知不覺間探出身子。

那個漂亮的小椅子是啥玩意啊？或者說是從哪裏變出來的？這是這裏的標準裝備嗎？也太手熟了吧。

於是這個男生看起來有些困擾的說，「其實現在呢，第一杯的咖啡是免費的。」

隨後站在那裏的科爾雷奧尼先生回頭看向了我。

「原，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那我待會再向你道謝。那麼，我重新說一下，歡迎光臨咖啡館。您想要點些什麼呢？」

「這，這樣的話，那就，麻煩你了。」

我還以爲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呢，科爾雷奧尼先生說了聲，「沒有」並搖了搖頭。

「不是，我只是在店門前站着。然後只跟他打了聲招呼。」

這種情況下不能再說不喝了。我痛恨懦弱的自己。

「磨……？是研磨機器吧？」

「那個，我手頭沒什麼錢……」

那位男生問我道。

「最近真是暖和多了啊。」

「夕，這位小姐很困惑。」

「哈……」

「什麼味啊!? 」

「……哎呀，失禮了。我一不小心就這麼做了。」

店內滿溢着柔和的燈光。地板和牆壁都是用的擦得很光滑的木材做成的，頂棚上有着一根橫樑。隨着燈的緩慢搖晃，從天花板上照射出來的影子也彷彿在閃閃發光。

「嚯。那你是說你自己一點都沒想過這事嗎？」

在漏斗中，成分層層分開。大概是提取成功了。

那個轉移話題的速度連我都笑了出聲。

笑的還挺爽朗。總覺得是個奇怪的人。

拿起杯子，將熱氣吹涼，然後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你是科爾雷奧尼先生的朋友嗎？」（注：兔兒爺的名字爲臺版翻譯。）

「好的，馬上就準備好。」

「哈哈哈，沒有吧。」

「這個，那個，是萃取器具，對吧？藥品用的。」

「不不不不不不。」

那個男生把火關掉了。然後又一次精湛優美的攪拌起來。提取結束的液體緩慢的下降到燒瓶中。磨碎的豆粉，重疊了的泡沫，細小的垃圾殘渣留在了漏斗之中。提取而出的液體在晶瑩剔透的玻璃種呈現出黑糖蜜般的色調。

「你不知道咖啡嗎？這可不太行啊。這可是現在非常流行的飲料呢，請一定要喝一杯。喜歡的人非常喜歡，這是喝了會上癮而無法擺脫的非常棒的飲料。」

怎麼回事啊這個人，突然說這麼一大堆話……難道這個不是什麼危險的飲料嗎。

「歡迎光臨。」

「被那個賣花的女孩子。」

「好，好的。」

「是啊，冬天已經過去了。」

在科爾雷奧尼先生的催促下，我坐在了吧檯前的一個座位上。這人怎麼回事，比我們學校的教授還要坦蕩。

雖然不是普通的東西吧，但是學過藥學的人是很熟悉的。到底想隱瞞什麼，我可是要成爲藥學家的。用調配藥品的器具，這個人到底打算做點什麼呢……怎麼辦，我有點想回去了。

我在藥學實驗中使用過。是用來把果實磨成粉的。

「什麼!? 」

「是，是這樣嗎？」

「很好，這位小姐。這也是夕的戰略。」

對着過於坦然交流着的兩個人，我不禁插口道。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敢於說回去的膽量的話，我在學校就會更遊刃有餘了。我一邊帶有微微的緊張，一邊目不轉睛的盯着那個男生的動作 。

進入門後突然就感覺氛圍不一樣了。

「你是第一次來我們家店是吧？」

雖然有點發焦的味道，但不是什麼不舒服的香味。和任何藥品與香草的味道都不一樣。

因爲他說沒有其他名字，所以我又沉默了。

「那個，怎麼了嗎……？」

還有這種辦法，大城市果然是很可怕的地方啊……

免費……這可是我在世界上第三喜歡的詞語……！

「什，什麼都沒，沒有呢。」

突然間，我聞到了不可思議的香味。

「不對，這是咖啡磨。」（注：coffee mill）

「嚮導？」

「行了，到這邊來。」

「那個，咖啡是什麼？ 我沒聽說過。」

科爾雷奧尼先生用驚訝的聲音說着。那個男生好像叫夕。作爲名字來說是很罕見的讀音。

程序上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只是從一種素材中提取了提取液。藥學上看來也很簡單，是像我們這種新生在第一次實驗中就要進行的內容。

在早已準備好的兩個杯子中將液體倒入進來，男生將它們放在了我們面前。

「那個，是的。我是被嚮導帶來的。」

那位拉比族男子越過我走向了吧檯。這個叫科爾雷奧尼的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苦味也就是告訴我們人體這個東西是有害的！」

科爾雷奧尼先生哈哈哈的抱着肚子笑了。如果被豪爽的笑到那種程度的話，我也會慌的。

「那個，我是認真的……」

科爾雷奧尼先生終於忍住不笑了，「對不起，沒想到你說這是毒藥。沒事的，小姐。這不是毒藥。」

「……真的嗎？」

那個男生毫無猶豫的用力的點了點頭。

然後我再一次把嘴貼在杯子上，用只能打溼嘴脣的程度含在嘴裏後。舌頭上傳來刺鼻的苦味，酸味，以及燒焦的香味。幾個複雜的味道同時湧來。

沒有毒藥中常有的刺激性氣味和刺痛舌頭的痛楚。也沒有嘔吐反射，我認爲這是沒有即刻生效的有害性。

「沒有，依賴性嗎？」

這麼一問後，男生悄悄的移開了視線。

「果然有啊!? 這不是常識性的毒藥嗎！」

「不，沒關係……只有一點點。因爲只有偶爾纔不得不喝。」

「這哪裏沒關係了!? 」

我繼續凝視杯子。雖然是第一次看到，但也許只是我不知道，這個其實是相當有名的藥物。

「……怎麼了，雙手拿着杯子站了起來。」

「把這個帶回去進行成分調查。教授的話或許會知道。」

「可以請您停下來嗎？」

男生用着快哭出來的聲音說道。

也許是我反應過度了。我現在心平氣和的又坐在了椅子上。

「……真的，不是毒藥吧？」

那個男孩子興致勃勃的看着我。

「……習慣了的話，還不錯呢。」

我姑且還是問一下。

「夢想，能實現嗎？」

那是句非常理所當然的話，但是我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爲什麼不相信那種理所當然的事。

男生一下子愣住了，但突然間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當然能實現喔。如果你想實現的話。」

那個男生張了張嘴。

聽了那個男生和科爾雷奧尼先生的話，雖然大體上理解了，但是看上去還是覺得是有害的液體。畢竟這個顏色真的太暗了。

「藥物上癮的人都這麼說……」

「學院裏。」

「有這種傳聞嗎？在哪聽的？」

「不，我也想知道。」

「那個，傳聞說。如果去到叫咖啡館的店的話，就會實現夢想。」

「是的。」

「咖啡是安全的！」

雖然兩個人在互相凝視，但是誰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所以這是無意義的時間。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確實，科爾雷奧尼先生喝的很坦然，其他的客人也沒有什麼令人在意的樣子。也沒有什麼攝取違法藥物時出現的異常興奮，幻視，譫妄等症狀，所以即使有毒性也很弱。

是吧，那個男生驕傲的笑了。

「來了就能實現夢想？」

我一下子捂住了嘴。自言自語是個壞習慣。

我突然覺得嚷嚷着說是毒藥的自己很蠢，於是我啜了一口咖啡。又苦又有酸味，顏色也很奇怪，雖然是用藥品器具提取出的液體，但是那個味道又好像是沁透到了頭的深處，解開了凝固在那裏的緊張與沉重。

「是，這樣啊。」

「來了的話夢想就能實現，不是因爲這個科菲的毒而產生了幻覺吧……？」

「真的沒關係。倒不如說是那個味道會讓人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