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窮玉乍起九尾風
《素蛇青金記》 · 白麪玉米 · 7612 字
第二日早晨。
【素蛇】“哈——姆———”
素蛇撐着胳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九前裏有一家老字號包子鋪,平日裏素蛇常會去哪裏喫早餐,如今這位包子鋪的老闆許是嗅到了商機,便把在九前裏的店面給關了幾日,跑來世覽會的門口擺起攤來。
木桌木凳擺到了檐下,蒸籠疊得老高,白霧一團一團往上湧,鮮肉與香菇的香氣混着滾燙豆漿的熱氣,四下漫開。
睡意還沒完全褪乾淨,此刻一身寬鬆長衫,隨意坐落在鋪外的凳子上。面前擺着一碟暄軟的肉包,一碗甜豆漿,一大碗稀飯,一小碟肉鬆撒在稀飯裏,似乎又覺得少了點甚麼,就又叫了一碟榨菜,一塊白嫩豆腐,往豆腐上澆幾滴鮮醬油,這樣的一頓早餐才深得素蛇心意。
青玉簪跟奴八這個兩個傢伙賴牀的本事一個比一個厲害,素蛇不想去敲門喊人,索性由着她們睡個天昏地暗。
至於奴念嬌,素來沒有喫早飯的習慣,晨昏顛倒,估計要睡到中午。
丁伶子昨日趕在世覽會閉館的時辰,便早早辭別,獨自返回住處,今日也並不在此處。
自己才一萬八千多歲,正是值青春年少,怎麼她們不在身邊,頗有種變成孤寡老人的感覺?
【聽說沒,最近兩個天庭那邊又打起仗來了。】
【兩個天庭?】
【嘖,這你都不知道,前幾年蕭刨卷扶持新的天帝上位,後來幾個王公貴族不滿蕭刨卷獨攬大權,私下串通幾個大國扶持先帝廢太子在崑崙登基,如今天庭分裂爲兩個,是誰都不承認誰,頻頻打戰嘞。】
【切,不過是老牌封建王朝,誰在意。】
伐蛇戰役之前,巫山派等各門派名義上是天庭的勢力,表面上看,朝廷和天庭是地球上最強的兩個大國。
但隨着各門派獨立成國,天庭自身的弱小便顯現出來,門派脫離後天庭的綜合國力能排前四十就不錯了,現在還分裂成兩個,只怕要和西海國做一桌了。(注:放現實就是在非洲也是個小國,龍族的國家普遍不入流,當初的也就東海國強點,放現實約等於非洲中下國家。)
【封建王朝?你不還整天關注朝廷的新聞,我關注天庭又有何不可。】
【嘿嘿,那哪能一樣,朝廷現在的局勢何其精彩,軍閥混戰,各勢力錯綜複雜,頗有六千年前三國時代的感覺。】
【就拿今年的局勢來說,叛軍河北派系的首領元屯自封爲河北二省海陸兵馬大元帥,虎爲卿奉天賜皇帝的命令,利用兵法假度景河,切斷了河北叛軍的後路。】
【但河北叛軍的偏師將領錢良,帶着四個輕裝旅火速自羽湖南下猛攻博陵。南方系叛軍也立即北上,虎爲卿被南北夾擊,兵力不足,援軍遲遲不到,被俘虜。】
素蛇下意識抬手,雙掌迅速合攏,穩穩將那墜落之物捧在掌心。
九尾喪屍草見素蛇沒有明白自己表達的意思,更加的焦急,幾根骨須調轉方向,筆直指向素蛇身後的街巷深處,反覆點指,透着濃烈的警示意味。
【素蛇】“這麼不乖,自然要好好教教規矩。”
恐怖瞬息,異變徒生,素蛇突然出現在其中一人身後,隻手扭住那人脖頸,施展自創的卸骨術。
【素蛇】“甚麼東西?”
他神色依舊閒散淡然,掌心攏住那株九尾喪屍草,將小東西護在掌間。腳下步伐不改,看似慢悠悠隨性前行,實則悄然調轉方向,捨棄了平直通暢的主街,徑直拐入世覽會周邊縱橫交錯的巷道羣中。
他倒要看看,暗處尾隨之人到底是誰。
素蛇感到新奇,忍不住抬起食指,用指尖碰了下柔軟的草尖,帶着幾分逗弄。
下一瞬,那九尾喪屍草竟起身一挺,纖細的骨須筆直豎立,如同九根纖細枯瘦的手指,焦急的在素蛇掌心中不斷划動。
指節扣住對方後頸的剎那,輕巧一旋。
餘下的那人立刻開始求饒,做出順從的模樣來。
素蛇狐耳微動,往九尾喪屍草指向的方向看去。
狐尾延長,這本來也不是狐狸尾巴,是用素蛇的頭髮做出來的。狐尾從中間分成兩半分別纏住兩人的雙腿,把他們拉了回來。
素蛇緩步上前,俯視腳下瑟瑟發抖的兩人,戾罵道:
兩人嚇的屁滾尿流,當即扯開雙腿逃跑。
素蛇把手覆在一人胸膛,五指輕易穿透皮肉骨骼,竟直接攥住了跳動的臟器,而後又是一扯,把他的心臟完整剜出。
沒有僵持,沒有緩衝。
溫熱黏稠的熱血噴湧而出,如紅雨潑灑,濺滿四周,無頭的身軀尚且直立半息,肩頸斷裂處血肉翻卷,白骨森森,血管還在抽搐震顫,隨後才重重軟倒,砸落地面。
(注:朝廷的國土長的有點像現實的澳大利亞,但和澳大利亞的區別在於朝廷是東、西、北面都有接壤其他大陸,只有南面臨海)
【那隻狐妖呢?方纔分明就在此處。】
【素蛇】“抱歉,原本只想把他脖子扭斷的,可力氣使大了點,把頭給扯下來了。”
身後無非是些尋常路人,但其中某些人修爲不下三流,雖刻意壓制氣息,卻逃不過素蛇的眼睛。
卸骨術並不算一種法門,嚴格來說是素蛇自創的一種格鬥技巧,不需要真氣內力,只需要抓住竅門便可把對方的骨頭卸下。
【素蛇】“誰準你們跑的,兩條死賤狗髒了我的眼,壞了我的興致,還妄想全身而退?”
之前素蛇見識過九尾喪屍,也聽金如意傳來有九尾喪屍魚襲擊的情報,可這株九尾喪屍草是怎麼回事?最近奴八跟在自己身邊,也沒見奴八有把怨氣施加在草木身上啊?
【而且有小道消息稱,西部那邊最近好像有些動靜。我記得四千年前有個甚麼教,比現在的彌勒天國還勢大,後來被全世界的正派聯手剿滅。傳說這羣人的殘部就躲在西部,四千年來一直在伺機而動。】
【轉瞬不見,邪門得很。】
餘下兩人心驚肉跳的看着那具噴湧鮮血的無頭屍身,而素蛇也有點發懵,提着人頭道:
只聽咔嚓——嗤啦,筋骨寸斷,筋膜撕裂的刺耳裂響,尖銳又沉悶,崩碎了血肉骨骼的所有聯結。
整顆頭顱連着完整的頸骨,被他徒手生生從軀幹之上扒扯而下。
【素蛇】“雜魚。”
【這也順利讓元屯能順利打通和東、南方叛軍的聯繫,現在元屯打算和劉子冠的南方兵團,臨港的葉松軍、破關軍聯合,與朝廷的30萬中央軍在胚州蘭陵進行對峙呢。】
【素蛇】“膽子肥嘟嘟的,惹了我還想跑?”
【素蛇】“這草還挺可愛。”
剛走出沒幾步,頭頂行道古樹的枝葉一抖,有一物脫離枝椏,直接朝着他面門墜落下來。
【嘰嘰嘰!!!】
跟蹤我?
他靜靜聽完餘下閒談,也不多做停留,伸手摸枚一分硬幣,丟在桌面,隨後素蛇起身邁步,打算折返住處。
路人當中有三人發現素蛇離開,當即裝作自然的跟了上去,可他們方纔鎖定素蛇的背影,不過一個轉身入巷的間隙,眼前只剩下空蕩的長巷,已然沒了素蛇蹤跡。
幾人神色慌亂,低聲互語道:
掌心裏輕飄的,觸感怪異。他垂眸低頭細看,竟是一株貌不驚人的雜草,草根之上,伸展出九條細長的骨質鬚根,灰白如枯骨,絲絲縷縷,還在掌心裏不斷蠕動。
【饒命,九尾大人,你想知道甚麼我都會說!】
素蛇本來對遠處兩人聊的八卦不怎麼感興趣,可聽他們的對話,居然還提及舊友劉子冠的名號,素蛇早就在報紙上了解到自己離開康樂府後,劉子冠便組建了個甚麼軍,多年來一步步發展成十幾萬人的軍閥元帥,沒想到如今更是成爲南方系最大的叛軍隊伍。
哦?這人叫我九尾,看來當時留那夜行人一命是對的,顯然這羣人的背後操盤手已經順利認爲我纔是真正的九尾百眼,而不是奴八。
【素蛇】“懶得問你話,和你這種沒用的垃圾多說一句,我都嫌嘴髒。”
說罷,素蛇準備直接把此人虐殺,那株九尾喪屍草卻跳了出來,用骨須敲了敲素蛇的腦袋,然後跳到地上不斷比劃甚麼。
要是魚統領看到這一幕,大抵會立刻跪在地上向素蛇磕頭,替這株自己感染出來的九尾喪屍草賠罪。
但素蛇並不知道他已經被這羣九尾喪屍給封爲了“老佛爺”,只當這株九尾喪屍草實在喜歡發癲。要不連同這株草這個人一起誅殺掉?
九尾喪屍草察覺到了素蛇眼神中的殺氣,嚇的骨須無搓,可是它僅有基礎智慧,還未開智說不了話,要怎麼表達意思呢。
它想了想,看到旁邊冒血的屍體,突然有了法子,它用骨須往屍體的傷口處沾了點血,以骨須爲筆,血液爲墨,在地上畫起潦草的繪畫來。
【素蛇】“你的意思是說有幾個狐狸人…哦應該是狐妖,還有條醜不拉幾的魚被關起來了是麼。”
喪屍草點了點草頭,隨後又在地上畫了半天,最後在地上畫了條血箭頭,直指活下來的那位追蹤者。這回素蛇沒那麼快猜出來,尋思了半天,才道:
【素蛇】“我懂了,是給這傢伙撐腰的那人將他們抓走了,對不對?”
九尾喪屍草蹦跳的拍起骨須,給素蛇鼓起掌來,把素蛇哄的一樂一樂的。素蛇把最後那人從地上提了起來,指甲在他額頭來回磨蹭,彷彿下一息便要把指頭戳入眉心,笑吟吟的挑逗道:
【素蛇】“給你個把我抓回去的機會,可好?”
【九……九尾大人…不,九尾娘娘!小的哪裏還敢抓您,您放我走便謝天謝地了。】
【素蛇】“插嘴?”
【啊啊啊啊———】
素蛇並不客氣,抓住那人的小拇指便是掰斷。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素蛇】“我說,把我抓回去,你諾是再聽不懂,依我看這耳朵也別要了。”
素蛇隨手將那人摜落在滿地血污的地面上。
他攤開雙手,手腕往前一遞,做出乖乖束手就擒的模樣,道:
【素蛇】“別在心裏打歪主意,這根頭髮隨時可以直接穿透你的脖子。”
只見素蛇和那男子一路過街,避開人流,不久踏入世覽會深處的丹塗國展區地界。
醫官收起玉牌,無奈搖頭道:
前方引路之人不敢回頭,只敢恭聲應答道:
【娘娘說的是,哪裏敢有二心!】
那人垂首躬身,道:
【娘娘,請。】
他看見自家娘子竟被一副手銬銬着,正讓一個凶神惡煞的男子帶向街角陰暗處,而且這人他好像有點印象,是狐不疑身邊的人?
這兩人一前一後行於長街之上,街邊路人見此奇景,無不紛紛側目。但見這被手銬銬住的狐妖氣質妖異,衆人看在眼裏,只當是這隻狐妖大白天的和這人在玩甚麼情趣,指指點點間,卻無一人上前聲張。
兩人沿暗道蜿蜒向下,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分,陰風漸止,眼前寬大許多,倒是酒精味和血腥味更加濃烈。
醫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目光又在素蛇臉上轉了一圈,嘆了口氣道:
行至一處無人的僻靜殿角,那男子駐足,左右飛快掃視確認無人窺探,俯身在牆角一處石磚上一擰。
只聽素蛇裝作害怕的模樣,哀求道:
【素蛇】“官家……這裏是哪裏,好黑………奴家好怕,求求您,將奴家放回去罷。”
笑罷,他那滿含精光的雙目越過漢子的肩頭,落在了後方的素蛇身上。
【這狐妖體內空空蕩蕩,連半絲真氣都無,分明就是一隻普通狐妖,你這傢伙,爲了邀功,竟連個尋常的狐媚子也敢拿來冒充九尾百眼了?】
【我記得上面是叫你們監視九尾百眼去,怎的帶了只狐妖回來?】
那被喚作醫官的老者聞言,像是聽到了天下間最滑稽的笑話一般,撫須大笑起來:
可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晦的算計:先假意順從,把這個狐媚子帶回暗堡。等到進了暗堡,自己便尋機會立刻抽身躲開,坐等一衆高手將其擒拿,自己便能立下大功。
暗道兩側的石壁潮溼滑膩,沿途嵌着零星幽綠鬼火燈,微光搖曳,在石壁上晃盪不休。
【就憑你?三流的修爲確實厲害,可即便是二流高手碰上九尾百眼的一片衣角,只怕也是會化作血水了。】
咔——
【素蛇】“原來如此,倒是藏得夠深。”
醫官見這狐妖生得這般柔弱絕美,愣了半晌。保險起見,他從懷中拿出一個高階的測靈玉牌貼在素蛇額頭上,沒有任何反應。
恰在此時,世覽會內一座高端酒店,三西雨纔剛起牀,大伸了一個懶腰,周身舒坦至極,推開窗戶一看,臉上的愜意瞬間凝固。
倖存的追蹤者渾身止不住哆嗦,他慌忙自懷中摸出一副鐐銬,不敢有半分違逆,低着頭,咔嗒兩聲,將手銬扣緊鎖死,箍住素蛇的雙腕。
【素蛇】“這條路,通向何處?”
迎面走來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目慈祥,手上還拿着一把沾血的柳葉刀,看到那男子竟然帶了只狐妖進來,便問道:
【張醫官,這就是九尾百眼,給我抓回來了。】
【回娘娘,此暗道直通丹塗國展區主場館,明王聖心堂的地下暗堡。】
【素蛇】“來,給我戴上手銬,做足樣子。”
此刻的素蛇,正拼命發抖,一雙狐耳無力而驚恐地耷拉在頭髮之間。面龐上滿是惶恐無措,眼底甚至蓄着兩包含蓄欲墜的清淚,當真是楚楚可憐,見者猶憐。
【三西雨】“娘子怎麼會和狐不疑的人廝混在一起?靠!敢動本公子的女人!”
素蛇微俯下身,嘴脣湊到他耳畔,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道:
當下他連外衣也顧不得披好,真氣一沉,身形已如一隻敏捷的夜梟般從二樓軒窗滑落,跟了上去。
平整的牆面突然向旁滑移半丈,露出一方暗道入口。洞口陰風撲面,幽深不見底,宛若一張蟄伏的巨獸口顎。
那東西細如蠶絲,又堪比鋒利魚線,正是素蛇的一根頭髮,悄無聲息貼住他後頸大動脈,因爲實在纖細,別人根本看不出這根頭髮的存在。
【素蛇】“哼。”
素蛇抬步,踏入暗道之中。
那人冷汗直出,而九尾喪屍草也爬上素蛇的肩頭,得意的用骨須甩了那人幾個耳光,被素蛇瞪了一眼後,才委屈的鑽進素蛇的衣服裏。
那男子張口結舌,百口莫辯。他後頸處那根隨時準備刺入的頭髮還死死貼着,便半個字也不敢反駁。
念頭纔剛剛在心底轉完,一道微不可察的尖銳抵在了他的後頸皮肉之上。
【你把她帶回來了,放走也不能,否則我們的便暴露了。把她先和那羣且還活着的狐妖關在一窩罷。她且算無辜,跟他們交代好,小心別將她也剖了。】
那男子如蒙大赦,連連稱是,心底卻叫苦不迭,領着素蛇往暗堡更深處走去。
兩人一路穿行,路過數間囚牢,而在監區最深處,隱伏着一團龐大而恐怖的黑影。
牢籠之內,那具通體鱗皮潰爛、生九條骨尾的龐大身軀正頹然趴伏在地。正是被關押幾日的魚統領。
此刻的魚統領可謂悽慘到了極點。龐大的身軀有不同程度的裂口,鱗皮下青黑色的血管偶爾跳動幾下,喉嚨深處不時發出令人發毛的嘶嚕聲。
看來這幾日,魚統領也沒少被抓去做實驗。
就在這時,甬道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魚統領轉動着那幾十隻眼珠,心想那些該死的人類又來了。
走來的的確是一個人類,可那名人類身後,居然還跟着一隻狐妖。
魚統領渙散的眼珠驟然全部繃緊,立馬從地上爬起來。
旁人認不出這柔弱被囚的狐妖,他卻認得。
【魚統領】“老……老佛爺?!”
【魚統領】“您怎麼會怎麼被人抓進來?!”
素蛇聽到有人在叫喚,且似乎是在叫自己,便覺得好奇,示意男子停下,那男子立刻站的遠遠的,可素蛇的那根頭髮像是有生命一般,也延長起來。
素蛇走到牢房門口,才發現裏面居然關着一隻九尾喪屍魚,而且竟然會說話?看來自己對九尾喪屍這個東西還不夠了解。
【素蛇】“你叫我甚麼?”
【魚統領】“老…老佛爺…”
【素蛇】“有點意思,爲什麼要這麼叫我。”
老佛爺這個稱呼,如果素蛇沒有記錯的話,源自朝廷前朝的一位太后,因權勢滔天,對國家的掌控力遠超皇帝,故下人尊稱爲老佛爺。
【魚統領】“臣下不敢妄言。”
屍統?境界的劃分不是一流二流那樣算的嗎,這有是啥境界,算了不管了,他們九尾喪屍的事情實在麻煩。
就小八那個性格………自家孩子自己也清楚,說實話,有點傻,腦子不太好,自己實在想象不出來她能管這麼多九尾喪屍。
………………………
素蛇回過頭,對魚統領開玩笑道:
【素蛇】“無妨,這稱呼還算可以,但我記得未曾見過你,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魚統領】“臣遵旨!”
沒想到老佛爺居然在這種危機時刻,把奴念嬌那隻狐妖任命爲相國大人嗎,實在是扶大廈之將傾,救國救民之舉啊!
【素蛇】“你現在能聯繫上小八麼,靠那個潛意識之類的。”
唔………親王?太后?這些又是誰,太后應該是我罷?難不成還有兩個太后?
一抹細小的草影從素蛇的衣袂縫隙裏躥出,順着石縫一溜煙鑽到囚牢之內。
值守的兩名下人按照輪班規矩,提着食盒緩步走來。
管人這種事情念嬌會比較擅長罷,畢竟她開了快八十多年的念玉人,統籌安排最是拿手了。
勾欄城的無數九尾喪屍草,盡數接收到了這道指令。
蟄伏,終結。
魚統領也沒空責罰他,現在必須讓計劃提前,便調動神念,對散落在各處的九尾喪屍草下命令道:
世覽會內,丹塗國高端貴賓休息室。
九根骨須肆意舒展,在地面輕快划動,草頭高高昂起,一副邀功請賞的姿態。
哪成想魚統領見着它的第一刻便是破口大罵:
素蛇冷笑幾聲,接着居高臨下的看着魚統領,不怒自威,道:
【素蛇】“滾前面去。”
喪屍草嚇的瑟瑟發抖,跑到牆角自閉起來。
【素蛇】“讓念嬌來統籌安排……”
魚統領瞪大眼睛,完了,自己怎麼忘記這茬,老佛爺被這羣人給抓住,她一隻沒有真氣的狐妖,必然要受盡折磨。屆時這羣人類肯以老佛爺的性命爲要挾,讓陛下就範,不就糟了!
獵殺,開啓。
九尾喪屍的社會還真是複雜。
【娘娘你們聊,你們聊。】
【好嘞。】
【魚統領】“蠢貨!老子讓你向遞警示,誰讓你自作聰明?誰讓你引誘老佛爺孤身入局,自投羅網的?!”
正是那株九尾喪屍草。
它靈智粗淺,不通世事彎彎繞繞,只記得自己拼死預警,成功引老佛爺找到了被囚禁的魚統領,自以爲立下天大的功勞。
【素蛇】“我現在也被抓啦,自身難保,你自己保重哦。”
素蛇回頭瞅了眼那男子,他立即識趣的捂上耳朵,背對着一假狐妖一喪屍魚道:
【魚統領】“給老子咬!”
【魚統領】“回老佛爺,陛下現在連初階段覺醒都還沒有,並且這種信息共享是單方面的,陛下可能連有微臣這個存在都不知道。”
【魚統領】“因爲您是陛下的姑姑,且在陛下的潛意識裏她對您是無上的仰慕和傾心,臣下境界晉升屍統時吞了不少人形同類,繼承了他們的記憶,從中我覺得‘老佛爺’這個詞特別適合您這樣高貴美麗的存在,所以才擅自……您要是不喜歡,臣下立馬改口。”
九尾百眼到底要怎麼樣才能算覺醒呢?對了,要是小八徹底覺醒的話,到時候不止區區勾欄城,整個丹塗國說不定都是九尾喪屍,那就是三千多王喪屍,將來說不定更多,這麼多九尾喪屍全讓小八管麼。
這句話本是素蛇出神而自言自語,沒想到魚統領像是得到了甚麼命令似的,當即頭點地,道:
魚統領嚥了口口水,顫聲道:
【素蛇】“我說了啥?”
他露出困惑的表情,罷了,待會自己找到那羣狐妖后大鬧一場,這九尾喪屍魚愛去哪去哪。他走到那男子後面,往他屁股處踢了一腳,道:
【魚統領】“老佛爺,您不記得了,先前您和陛下在池邊用尾巴釣魚,我就在池子裏呀!有幸沾了陛下的神氣(怨氣),進化成如此模樣。而且我們九尾一族被感染後會和陛下有單向的潛意識信息共享,重要的人,像玉親王,太后諸如之類的自然認得。”
蒼今風便被軟禁在此處。
【素蛇】“抬起頭來。讓你說,你便說,莫非,你還怕我不成?”
前頭那名家下人抬手,推開房門,嘴裏還抱怨道:
【真麻煩,乾脆殺了多好,這樣我也不用伺候了】
下一息,所有話語、呼吸、動靜,盡數掐斷。
室內柔和的燈光下,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了人類認知的恐怖極限。
原本端坐被縛的蒼今風,已然不復人形。
他的衣衫盡數被撐裂,皮肉表層佈滿蛛網般炸開的青黑血管,皮下無數詭異血絲瘋狂蠕動,像是有活蟲在血肉中游竄滋生。
九條骨尾垂落周身,尾尖鋒利如骨刺,猙獰至極!
開門的下人渾身僵硬,打算尖叫出聲———
緊接着,一株九尾喪屍草,從蒼今風開裂的脖頸縫隙中鑽了出來。
它何其詭詐,精準捕捉到了活人的氣息。
隨後——
咻!
九尾喪屍草直撲向那名下人的面門,而這名下人只能眼睜睜看着那株恐怖的鬼草在視野中無限放大。
啪!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九尾喪屍草精準無誤的覆蓋住那人整張臉面。
在勾欄的陸軍部、議政院、世覽會外邦的酒店房間等地,接連響起相似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