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烏塔塔之意

巫國，首都城地底三十丈。

密室四壁嵌着百年不化的清冰，而室中央乃是一方玄玉臺，蒲蓮荷身着道袍袍，盤坐其上，額間一點硃砂痣在幽暗中明滅不定，卻如鬼智行走在人世間。

其修的，是自創的太上天人絕，旨在延年益壽，減緩衰老，雖不至於長生不老，但多活個七八十年還是可以的。

忽然，密室四角的煤燈忽然壓抑下來，像是感受到壓力一般，爆炸的四分五裂。

石門未動，但見幾縷黑氣從門縫裏飄了進來，

隨即組合成了一具女性的人形。

那人形渾身裹在濃稠如墨的黑氣裏，身形窈窕，卻看不見面孔，本該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團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彷彿將世間一切光線都吞噬進去。

她慵懶的倚着虛空，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調侃道：

【烏塔塔】“爲什麼不練練書上的房中術，說不定更有用哦？”

蒲蓮荷眼皮未睜，只是淡定的說道：

【蒲蓮荷】“那種方法沒有科學依據，有啥用。”

【烏塔塔】“嘴上這麼說，實際上還不是披着件道袍。”

【蒲蓮荷】“這是儀式感，傳統你懂嗎。”

他打算耐心的給眼前這位古神解釋人類的行爲，可剛打算出聲，喉嚨裏突然吐出一團髮絲，掉在腿邊。

烏塔塔輕笑一聲，周身怨氣翻湧如潮。

【烏塔塔】“如果你老是這樣，我覺得我們兩個也沒必要合作。”

之前在不周山的時候，蒲蓮荷曾意外撞見這個自稱爲地球半身的存在。她並不具備實體，只是虛無縹緲行走於人世間，似乎只有某些特定的人羣才能看到她。

烏塔塔，亞拉拉，地球的本身，在地球生物的立場上乃是絕對的正義，可這兩個名字縱觀人類的歷史，還從未有記載過，甚至鮮有人能觀測到。

而她見到蒲蓮荷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求合作。

她能爲蒲蓮荷完善巫國的生物兵器魔人，也可以爲蒲蓮荷提供長生不老的下落，反之，蒲蓮荷則需要爲烏塔塔尋找肉身，同時爲她復活自己的配偶———純粹地球本體的化身，亞拉拉。

【國主，有何吩咐。】

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留下。

【蒲蓮荷】“寫一個金牌御箭給狐不疑……算了我自己寫，你就打封電報給歐陽仇，就說他要奪權的話我是可以提供除了物質幫助以外的一切幫助。”

【烏塔塔】“沒錯誒，可以順便把祂復活了。”

一轉眼，烏塔塔已立在勾欄的大街上。

烏塔塔愣了一下，隨即意味深長的說道：

就感覺下面流水，要興奮的失禁了呢。

蒲蓮荷還打算交代點甚麼，可才張開嘴，眼前那團濃稠如墨的黑氣便驟然坍縮，眨眼間縮成針尖大小的一點，繼而消散在空氣裏。

藍夜壓日，連陽光都顯得格外吝嗇，她赤着雙足踩在路上，所過之處，地上那些乾涸的血漬竟像是被什麼東西舔舐過一般，悄無聲息地褪去顏色，化作灰白的粉末。

【烏塔塔】“許多年前前，有些人想把人類，狐狸，素蛇的基因混雜在一起，造出個能將其他生物轉化爲怪物的生物兵器，但是很可惜沒有成功，實驗的失敗品自然便是那些狐妖啦。”

說起來那個蒲蓮荷還真是單純，自己怎麼可能復活亞拉拉呢。

【蒲蓮荷】“……”

【烏塔塔】“啊…九尾百眼，你在哪裏呢，嘻嘻，還有亞拉拉………”

【蒲蓮荷】“哦，這麼說，你還可以順便復活他？”

我要把整個地球上的全部生命統統摧毀，這樣…這樣素蛇就是我一個人的了，除了素蛇其他的東西都不需要，我要成爲素蛇眼中唯一的存在。

啊……

【烏塔塔】“在勾欄哦。”

【蒲蓮荷】“那是何物？”

蒲蓮荷靜坐良久，直到清冰壁上凝結的霜花開始簌簌墜落，他才如夢初醒，抬手在玄玉臺邊緣叩了三下。

【蒲蓮荷】“行啊，你要去就去，反正你想出現在哪裏就出現在哪裏，這還用特地跑過來和我交代。對了，在哪裏。”

她要奪得一具肉身，然後將地球上所有遺留的美井全部摧毀，教烏塔塔再無復活的可能。

前幾日才批了世覽會的團隊，落腳之處正是勾欄薇花區的一帶，這未免太巧了，還是說這和狐不疑搞的那東西有關？這傢伙的確在舉國之力祕密搞個小研究，說要送給蒲蓮荷做禮物，算了，無所謂，又不可能搞出個能毀天滅地的東西，隨便他了。

蒲蓮荷思慮了一會，狐不疑在搞的應該就是這個罷？真厲害啊，雖然自己有派幾個科研人員提供技術幫助………無所謂了嘛，烏塔塔喜歡拿去就是了。

蒲蓮荷沒有立刻答話。他低頭看着腿邊的髮絲，那裏還殘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教人分不清了。

蒲蓮荷抬起袖子，拿出手帕擦了擦額角因練功沁出的薄汗，忽然覺得口渴，沒心思和烏塔塔閒聊太多，就隨口說道：

叩，叩，叩

偶爾有路人從她身上徑直穿過，只當是忽然刮過了一陣穿堂風，激靈靈打個寒顫，攏緊衣領。

雖然沒有肉身

可是一想到有可能在這裏見到素蛇

【烏塔塔】“你知道九尾百眼嗎？”

（注：在伐蛇戰役之前，巫山派的軍銜是按照天庭制度的“天上地下”，最高軍銜爲天將，後來伐蛇戰役後巫山派獨立爲巫國，進行了軍事改革簡化了軍銜制度，爲：上將【全軍僅2人，最高軍銜】少將【軍區指揮官】准將【旅級指揮官】，而目前這個世界上爲巫國一超多強的局面，所以很多國家都在模仿巫國的軍事制度）

【烏塔塔】“呵呵呵呵呵呵呵，而且啊，亞拉拉有座美井也在勾欄呢。”

一聞到蒲蓮荷身上那滿身的正氣就想吐，這傢伙肯定是個以人類和地球利益爲核心的傢伙，但是烏塔塔可不是。

【烏塔塔】“不過我現在能感受到，那東西似乎被人成功造出來了，位置就在丹塗國的勾欄。”

跑那麼快乾嘛。

………………

【蒲蓮荷】“勾欄？”

【烏塔塔】"先別急着吐髒東西，我好像找到了個能適配我的容器了。”

嘻嘻，誰讓亞拉拉你要和素蛇作對呢。

不多時，石門緩緩開啓一道縫隙，一個身着軍裝的少將躬身而入，行一軍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