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塵母假寐戲宵行
《素蛇青金記》 · 白麪玉米 · 6680 字
黑貓,白貓,橘貓,花貓……………
無數幽綠的光點從勾欄浮起,又如流螢般墜落。幾百只傀儡貓從四面八方匯聚在一起,成爲壯觀的“貓條”,不嚎叫,不吵鬧,只是奔波,井然有序的朝着勾欄一處正在開發的建築羣而去。
未完工的樓宇,黑洞洞的窗口,宛如無數只瞎掉的眼睛,沉默地注視着下方。
“嘩啦嘩啦嘩啦”
它們一齊聽下腳步,腦袋高昂的在半空中盯了半天,緊接着便如潮水般衝入一個廢構的高樓殿堂裏。
貓羣中央,十幾個身着夜行衣的高手佇立其中,爲首之人蹲下身,從袖中滑出一塊巴掌大的黃金羅盤。羅盤的指針並非指向南北,而是一條條由真氣凝聚的絲線,鏈接着貓羣。
【三百七十二隻,還差二十八隻,怎麼回事,這點小事情都做不好,狐掌門要你們有何用。】
顯然,爲首之人的思想還停留在門派時代,但他們畢竟是狐不疑在塗山派時期便培植的暗樁,有這種思維很正常。
【大人,之前我們勾欄據點還從未有過傀儡丟失的情況,一定是還在路上…………】
爲首之人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
【罷了,你們現在蒐集下這些傀儡貓的靈魂,看看今天有甚麼重要情報。】
那名手下領命,手掌結出法印,隨機在一隻傀儡貓的眉心點了下,準備將其今天所看到的一切仔細探查番。
遠處的黑暗裏,傳來一陣詭笑。
【素蛇】“咯咯……咯咯咯……”
一股濃重的腥甜,像是深井裏泡發了許久的腐肉,幾個夜行人的後頸同時泛起雞皮疙瘩,明明都是訓練有素的情報人員,可就是有種源自於本能的恐懼。
所有的傀儡貓,在同一瞬間轉向了那個方向。它們的身體沒有動,以人類絕對做不到的角度,把腦袋“咔、咔、咔”的扭了過去,三百七十二雙空洞的貓眼,看着黑暗中那個模糊不清的輪廓。
【素蛇】“我還以爲有人在專門監視我,原來不是我而是整個勾欄都在被監視麼,唉,有點失望。”
【素蛇】“一個一流頂峯,兩個一流高手,四五個一流,二流若干,哎呀,好像有點超出我實力範圍了呢。”
【你是何人!】
眼見蹤跡敗露,一位二流高手立即拔刀衝去,爲首之人還未勸阻,他卻已經整個人默入黑暗之中。
那顆人頭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困惑,彷彿他直到最後一刻,都沒弄明白自己究竟看見了什麼。
安靜。
幾點血珠悄無聲息地濺落在塵埃裏,幾名夜行人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喉間便已多了一道細微的紅線。他們瞪大了眼睛,雙手徒勞地捂住咽喉,身體向後倒去。
素蛇的樣貌,不,是奴兒玉的樣貌,在狐妖中實在算不得出衆。
【素蛇】“咯咯……呵呵呵呵呵……”
左側的一流高手投出三枚鎮狐釘射向素蛇雙眼與咽喉。
爲首之人抓住素蛇左側的空隙,如一道黑色閃電撕裂夜空,手中子午鴛鴦鉞一左一右,直取心脈要害。
一柄纏着布革,尋常鐵匠鋪裏打造的短劍。此刻握在素蛇手中,劍光起時,沒有風聲,只有血。
幾位夜行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完全沒有料到來者竟然是一隻狐妖。畢竟狐妖因爲天性的原因,哪怕有武學天賦,大部分時間也都放在和男人做愛上,根本抽不出空子修煉,能像奴念嬌那樣有三流的實力已經很罕見了,怎麼這隻狐妖,能如此輕描淡寫的殺一位二流高手。
沒有那種傾國傾城的明豔,也沒有令人窒息的精緻。
莫非是九尾百眼?可年紀對不上啊。
然後
那首領撞來,不知素蛇用何物抵擋,但見兩人從廢樓裏飛出,在整個廢樓裏轟出一個大窟窿,差點教此處倒塌。
乾脆利落,秋風掃落葉,不帶半點菸火氣。
轟——
原來,自己的武器竟然被這隻狐妖的尾巴給纏住了!
他一個大踏步,抽手縱斬。
還未等他們看清那素蛇在何方,夜色中忽有劍光一閃。
【我怎麼從未聽說過有這麼厲害的狐妖。】
怎麼會是一隻狐妖?
【素蛇】“不一定是狐妖哦。”
【素蛇】“你們好呀。”
其他十餘名夜行人哪裏願意坐山觀虎,紛紛上前,不過數息之間,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已然成型。
可當這副皮囊的內核是素蛇後,這股魅惑的氣質,茉莉媚香,使得人逐漸沉淪。
他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那是一隻狐妖,而在場的都是勾欄的暗樁,對狐妖並不陌生,可當他們看清這隻的模樣時,所有人對狐妖的理解似乎有了莫大的偏差。
【狐妖而已,既已發現我等據點,今日便休想活着離開!】
這狐狸尾巴乃是青玉簪在幫素蛇易容時,用素蛇的頭髮織出來的,所以素蛇自然能像操控自己頭髮一樣,讓狐尾隨心而動。
遠處,素蛇的笑聲又響了起來。
狐尾延長,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精準地纏住使緬刀的夜行人手腕。素蛇當即扭腰一甩,將這位夜行人當做投擲用的工具,將其餘幾人逼退。
兩人急墜落地,那首領在落地後本想連退數步,用於穩住身形,可握着子午鴛鴦鉞的雙手像是被甚麼東西卡住一般,掙脫不開。
【狐妖?】
那爲首之人面色陰沉下來,黃金羅盤化作一對子午鴛鴦鉞,厲喝一聲道:
“咕嚕……咕嚕嚕……”
幾名夜行人當即把手伸向腰間,數杆印咒火槍已對準了素蛇。扳機扣下,但見火光大作,卻讓素蛇輕易的躲開,那些威力無窮的彈丸,竟只穿過了他留下的殘影,把後面的牆壁打的粉碎。
“嗒。”
他淺笑了一下,有些俏皮的俯下身,對衆人打招呼道:
一滴水落在瞳孔的聲音。
素蛇抬起短劍,劍身橫於胸前,做了一個最簡單不過的格擋姿態。三枚透骨釘撞在劍身上,發出一線的脆響,然而那柄緬刀已經藉着這個空隙,向他砍來。
右側兩人同時掠出,一柄緬刀爲秋水橫波,一柄品王斧飛速劈下。後方更有四人填裝好火槍彈藥後卻沒有立刻擊發,只是封死了素蛇所有可能騰挪的角度。
【俺不中嘞!】
真厲害啊,完全感覺不到這隻狐妖出招時有任何內力真氣流轉,並且還能這般從容的擋下自己的攻擊。
一劍封喉。
有什麼東西在滾動,很慢,像是一個被精心打磨的皮球,從黑暗中滾了出來,待接着月色,纔看清是那位二流高手的人頭。
一位夜行人臨死前大喊一聲,便被素蛇對半砍成兩片。
可週圍數位強者亦不是喫乾飯的,他只能迎面揮劍繼續招架夜行人的首領,段時間內對拼幾十招。這首領不愧是一流頂峯,每招每式都能爆發出鋒利的真氣,但素蛇的身法何其鬼魅,使得這些真氣只能不斷的打在這片開發區上。
轟、轟、轟—————
【大人,我們來助你!】
【素蛇】“嘖。”
砰、砰、砰……咚攏……啪啪啪啪——————
素蛇與幾人戰做一團,數名強者的真氣在這片未完工的建築羣中縱橫肆虐,刀光劍影所過之處,建築上那些用符籙加固過的鐵筋扭曲如麻花,未完工的廊柱像稻草一樣被連根拔起。
整個開發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揉捏過,十幾棟在建的樓閣在連綿不絕的轟鳴聲中化爲廢墟。
素蛇手中的短劍以有些許裂紋,也是,這不過是一把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鐵劍而已,和這些勾欄強者的高級法器對拼至此,到現在還沒有壞掉,已經匪夷所思了。
不過素蛇還未注意到這事,反而沉溺在廝殺裏,逐漸興奮。
狐尾橫掃而出,直取最近夜行人的腰間。
夜行人身形向後一折,勉強避過這致命一擊,同時他右手抬起,掌心輕吹了口氣。
頓時,一股粉紅色的霧氣從他掌心脫離出去,猶如三月桃花瓣上的晨霧,渺渺冥冥,但轉眼間便濃郁起來,撲至素蛇的面門。
這可是用不周山血石煉製的困情香,乃是天下第一媚藥,普通人聞零星半點,不出半柱香香,就會慾火焚身,心力憔悴而死,更別提狐妖這種性慾高漲的生物,這個劑量,只怕幾息後,這個狐妖就會爆體而亡吧。
然而素蛇的腳步沒有任何停滯,血石本就是效果弱化後成固體的素蛇血肉,而這困情香一進入素蛇體內,便迅速被自愈細胞分解掉了。
素蛇感應到這困情香是源於自己身上,覺得有趣,飛速移動到這位夜行人面前,兩人相聚不到一寸,素蛇張開脣口,朝夜行人輕呼一口氣,清淡茉莉的媚肉之香。
這一口氣,效果便是困情香的百倍不止,那夜行人當即下體充血,隨即整個陽物“砰”的一聲爆炸,雞飛蛋打,徹底昏死過去。
【素蛇】“處男嗎,難怪。”
眼見手下接連折損,夜行人首領將子午鴛鴦鉞再次變爲黃金羅盤,運起真氣道:
【手裏乾坤!】
素蛇覺得喘不過氣來,這團無形力如同精鋼澆築的鎖鏈,將他牢牢束縛。
血順着下頜線淌下來,一滴,一滴,落在腳邊。
砰!砰!砰!
但頭髮如同奔波的海浪,搶先一步把這些人捲入其中,髮絲鑽進他們的鼻孔,纏住他們的眼球,勒進他們的指縫與關節。
首領面色大變,只覺腳踝處一緊,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便被狐尾掄起,如破麻袋般朝着地面砸去。
素蛇低着頭,看着掌心裏最後半截烏沉的劍身,他看了很久,莫名的很煩躁,一句話都不想說。
短劍,碎了。
素蛇掙脫手裏乾坤後,當即欺身上前,只見狐影綽綽,揮劍又砍。
夜行人首領招架的瞬間,狐尾纏住了首領的左腳。
化作無數寒星四下飛濺,劍渣刺入素蛇的臉蛋,滿目猙獰。
黃金羅盤指針旋轉,一道璀璨的金光在半空中化作一團龐大的“力”,首領將手一合,這股力把素蛇整個人籠罩其中。
自愈細胞發作,任使你品王斧重千斤還是億斤,全都給新生自愈的血肉頂回去。
素蛇的攻擊被很輕易的擋下。
那幾個夜行人舉着刀,舉着槍,保持着撲殺的姿勢,明明應該乘勝追擊,可不知爲何,看素蛇這個樣子,全都不敢動了。
【素蛇】“怎麼敢的,這把劍很重要的你們知不知道。“
素蛇扭動四肢,關節詭異的屈伸,直到轉成一個常人難以理解的角度。
【狐妖,快放下我大哥!】
他歪了歪頭,脊椎發出一聲輕響,隨即伸手迅速的把使品王斧的夜行人的臉抓在手心,一個用力,那個夜行人的腦袋輕易的被素蛇的捏碎。
其餘夜行人眼見首領被素蛇以狐尾掄砸於地,哪裏還敢有半分遲疑,當下便如餓狼撲食般蜂擁而上。
素蛇聽見九尾百眼這個詞彙,疑惑了幾息,他之前問過奴念嬌,九尾百眼在狐妖的語境裏,相當於人類社會的“吉祥如意”,但顯然這些夜行人口中的九尾百眼則是另一層意思。
其餘夜行人終於反應過來,同時祭出殺招攻向素蛇。
【手裏乾坤,乃是我塗山派不傳之祕,以真氣爲引,借天地之勢,困人於方寸之間。便是同境界的高手,也休想掙脫。你這狐妖,縱然有些古怪,今日也——】
砰——
但這不過是佯攻罷了。
使品王斧的夜行人不知是不是腦子過於憨直,竟然順着素蛇的話頭說下去道:
素蛇左支右絀,身形在方寸之間騰挪閃轉,雖將一衆夜行人的攻勢盡數接下,卻也不復先前那般從容寫意。
首領怒喝一聲,使出絕學飛雲爪,令十指在短時間內堅硬無比。劍尖與爪勁相觸,竟迸濺出點點火星。素蛇手腕一翻,劍勢如流水般順勢而下,直削首領手腕。
【一把凡劍而已,大不了賠你幾百把…………】
【素蛇】“本來想着能不能在不受傷的情況下把你們全殺了,但是我現在火很大。”
狐尾再次發力,將首領整個人甩向半空,隨即又重重摔下。
便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先前壓在廢墟底下,使品王斧的夜行人終於爬出來。他看到自家首領被狐尾高舉半空,已是口鼻溢血、氣若游絲。哪怕到這種地步素蛇還不放人,一邊舉着首領,一邊和其他人對拼,教這位使品王斧的夜行人好生憤怒,高舉三千斤的品王斧衝來,怒道:
下一刻,素蛇用力撐開這股無形力,在沒有內力真氣的情況下,僅憑肉體強度就掙脫了手裏乾坤。
素蛇正被其餘夜行人纏住,聽得腦後風雷之聲大作,本能地回身舉劍去擋。那柄普通的鐵劍不過四五斤,本就在先前的連番激戰中佈滿了細密的裂紋,此刻又怎能抵擋這三千斤上品法器品王斧的一劈?
刀光,槍火,真氣撕裂空氣的尖嘯。
首領的身軀砸在堅硬的土路地面上,直砸得地面龜裂,他張口噴血,將胸前的黑色布料得一片猩紅。
夜行人首領從容的走到素蛇跟前,冷笑道:
【狐妖…怨氣…還有這個自愈能力,這傢伙一定是九尾百眼,抓住她!】
骨頭被頭髮勒斷,五臟六腑充斥着入侵的頭髮,咵擦咵擦的,把這些人全部榨成血汁。
脊背佝僂隆起。
素蛇蹬了他一眼,在無風的情況下頭髮飄動,一根根,一縷縷,像海葵的觸手,像女鬼從井底爬出時,在頭頂上不斷蠕動膨脹的黑色漩渦。
品王斧去勢不減,直接斫入素蛇的左肩。斧刃卡在骨肉之中,但無法再進一步。
【狂妄!】
月光下,素蛇雙手伸向自己的後頸。像拉開一道拉鍊把背後的皮肉撕開,然後,他把自己的脊椎,一節一節地,拔了出來。
咔……咔啦……
每一節椎骨脫離肉體時,都帶出藕斷絲連的血絲與神經。那截脊椎在他手中扭曲、伸長,骨刺從關節處暴突而出,化作一條滴着髓液的骨鞭。
他揮舞鞭子,密密麻麻的骨刺猶如寶劍的劍鋒,纏繞數丈,凡是觸碰到骨鞭的夜行人並不會受傷,而是被切成兩片三片,直接嚥氣。
如果說,之前他們面對的只是個力氣大點的狐妖,那麼現在,他們面對的則是一個詭異瘮人的女鬼。
和狐妖還能講講道理,和女鬼可不行。
幾團東西落在地上,已分不清哪裏是頭顱,哪裏是四肢。
與此同時,那首領趁着這片刻的混亂,連滾帶爬的轉身狂奔,他可不傻,如果對方真是九尾百眼,那還打個屁啊,看架勢對方已經徹底覺醒,必須先行遁逃,把這件事告訴狐不疑。
不過既然在這了,素蛇哪裏會讓這傢伙走脫,
他再次揮舞骨鞭,骨鞭延長,尾椎射去,半息內便貫穿了首領的胸膛,從後背刺入,前胸穿出,帶出一蓬暗紅色的蓮。
首領低頭,看着胸前那個碗口大的洞,邊緣還掛着幾縷碎肉。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素蛇手腕一抖,骨鞭在胸腔裏打了個旋。
噗嗤。
首領的身體像是一個被過度充氣的氣球,從內裏炸開,血肉潑灑在荒草上。
素蛇的頭髮逐漸恢復正常,他搖着狐尾走到那滿地的血肉邊,蹲下戳了戳,忽覺得可惜,剛剛一不小心下死手了,不然還能問出點情報來。
素蛇低頭看了看滿地的狼藉,發現這堆屍體裏,有一具未免太講究了些。
被他殺的人,除了使品王斧的只是捏碎了頭,屍體還算完整些,其餘的哪個不是讓頭髮榨成了肉汁,被骨鞭切成了碎泥。
但這個人,屍體卻很工整,也沒有多餘的外傷,一看就是在裝死。
素蛇走過去抬起腳,鞋底懸在那人膝蓋上方,然後稍微用力,把他的腿骨給直接踩斷。
【哎喲我的親孃誒!】
他吸了口涼氣,努力讓自己顯得專業些,道:
【可惜成功率太低了,而且九尾百眼具有唯一性,同一時期只能存在一個完全體。所以十五年前,我們將胚胎液投進了勾欄的水源。】
素蛇低頭瞧着自己的手,沒說話。
【只要狐妖喝下去,卵子就會被感染,一部分遺傳信息會被替換。如果成功了,生下來的孩子,便是九尾百眼。】
“屍體”瞬間坐了起來,雙手抱腿,涕淚橫流,求饒道:
【這事兒說來話長,但簡單來說——您不是自然誕生的。您是生物兵器,九千年前,神明時代留下的終極生物兵器,名爲九尾百眼。】
不止是奴八,所有狐妖的母源全都是素蛇。
【當年還是塗山派時期,狐掌門偶然得了份全新世早期的設計圖,圖紙上寫得明白,九尾百眼,乃是取狐狸、人類之智、素蛇,三者基因融合而成的生物兵器。】(注:全新世早期,地質學稱呼,末次冰期剛剛結束,冰川退卻,之前是更新世(冰河時代)。
【我全都說了,九尾大人,可以放過我了嗎,小的保證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大人,您既然已是完全體,想必也想知道自己的來歷。】
夜行人不禁猶豫起來,此時事關重大機密,說出去必然對丹塗不利,可眼下性命攸關,他只能全部抖出來。
夜行人忍痛說完,趕忙向素蛇求饒道:
【素蛇】“嗨,我們又見面啦。”
夜行人感到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又聽見素蛇補了一句:
這倒也不意外,神明時代素蛇被衆神抓起來研究時,就用素蛇的基因造出許多畸形怪狀的生物兵器,奴八隻不過是在這麼多生物兵器裏面,更接近於素蛇的那個。
【勾欄是什麼地方?那是天下狐妖最多的地方。狐妖們喝水喫飯,總有一隻能生下九尾百眼,有一隻成功,塗山派就等於擁有了一件神明時代的生物兵器。】
素蛇走了三步,或者四步,然後停住,回過頭來,打招呼道:
【九千年前曾有人試着用神明時代遺留下來的科學技術製作出九尾百眼,結果失敗了,失敗品就是現在這些狐妖。空有高昂的性慾,除了喜歡做愛,屁用沒有。】
素蛇捏住那夜行人的下巴,將他的臉抬了起來,問道:
【於是我們就改良。動用了塗山派科學院,又請了巫山派的生物學家,花了幾年重新調整設計圖,把素蛇的基因比例大幅調高,壓制人類和狐狸的顯性表達,又加入了一段緩衝序列,最後製成了一種胚胎液。】
【素蛇】“當然可以呀!嘛,像你這麼可愛的小狗狗我可捨不得殺呢,乖~乖,你這腿受傷了,回去可千萬不要距劇烈運動。”
【素蛇】“說人話。”
【九尾大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剛纔那是被您的王霸之氣震昏了頭,絕非有意裝死啊,如果早知道您是九尾百眼,我們也不會貿然對您出手的。】
夜行人愣住,還沒來得及品味這話裏的意思,素蛇已經轉身離去。
【素蛇】“不過下次見面,我不會再放過你了哦。”
【素蛇】“是先把你鼻子削掉呢,還是先把小雞雞割下來呢?”
素蛇拍拍夜行人的肩膀,認真安慰道: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就解釋的通了,奴八身上的妖気難怪和素蛇那麼像,其實並不是像,而是素蛇本身就是奴八的母源。
【素蛇】“九尾百眼……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