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素蛇青金記》 · 白麪玉米 · 2486 字

夜幕低垂,勾欄市的燈火墜落在星河鋪展的街巷之間,朱漆剝落的飛檐下,琉璃燈盞將堂中上好的木具照耀的反光。
男子正獨倚欄杆,圓月懸於中天,清輝似霜,灑在繡着雲紋的錦袍之上。他舉杯邀月,喉間滾出半闕即興之詩:
【狐不疑】“玉輪碾破琉璃色,萬里清光——”
詩未成型,狐不疑見百丈之外的頂高處站着一華貴公子,頓時凝住了。
不是夜遊的浪子,那人一襲紫紅玄衣溶於夜色,雙腿懸空於檐角之外,姿態閒適得彷彿不是坐在勾欄瓦肆之巔,而是端坐在自家庭院的石凳上賞月。
不等狐不疑細看那人的動作,空間的隔閡於彈指間消弭無蹤。方纔還踞於百丈外的人影,下一瞬便已然落坐在狐不疑居所的窗沿邊。
以內力跨於足下,雖沒用輕功,但速度卻不遜於任何上乘輕功。
那人笑意漫上臉龐,全然不見半分身居高處的疏離。他支着半邊身子,清亮的聲響在靜室裏漾開:
【三西雨】“好詩啊,閣老,好詩啊。”
狐不疑暗道我這詩才出半口,哪來的好來,但還是畢恭畢敬的向三西雨行了一禮,道:
【狐不疑】“少國主庇臨寒舍,不知有何貴幹?”
【三西雨】“這不是待在國內閒的發慌嗎,唉~戀愛可真是一件教人傷情的事。這不,我又被女人傷了,可憐我那山盟海誓,執子之手………急需一個能散心遊玩的地方。”
【三西雨】“要說天下佳人最多的地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狐閣老的地盤不是。”
狐不疑抖了下眉毛,提醒道:
【狐不疑】“我這佳人可沒有,那些狐妖盡是些喫人不吐骨頭的主,陽精沒了就是血都得給你榨出幾滴,到時候三西雨大人出了甚麼事,我可沒辦法向莫國主交代。”
眼前這位風流倜儻,遊戲人間的莫三西雨公子,乃是與康樂府素它者、朝廷太監白眉骨、前幾年溺水而亡的天靈帝並稱天下四大美男子,同時,還是嘉禾國的少國主。
嘉禾國原爲嘉禾派,和其他門派不同,其他門派在一千多年前,掌門的人選就從世襲改爲選舉,伐蛇戰役後又改爲內閣制,掌門改稱國主,但基本體制不變,國主由選舉而成,和內閣平分權利。
而嘉禾派則一直是世襲制,到了幾百年前,掌門被長老會架空,雖然掌門依舊是世襲,但是除了代表門派形象,則再無半點權利了,伐蛇戰役後,嘉禾派改嘉禾國,內部頗有“君主立憲”感。
故這莫三西雨隨貴爲嘉禾國少國主,卻喜好人間玩樂,鑽研武功,如今更是躋身於五方尊之一,好個人生贏家。
【三西雨】“無妨也,我可是純情男子,自然只取一瓢,指不定看上哪個狐妖,再多的秋波向我投懷送抱,我都推出門去。”
【素蛇】“怎麼了。哦,這樣確實不要好。”
他最先還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就明白,奴兒玉是赤身裸體的被人曝屍荒野的,青玉簪肯定不管奴兒玉死不死的,但眼見自己的兄長對着個裸體女人左摸摸右看看,換誰都會覺得不自在。
金如意勾起手指,朝素蛇是勾了又勾,看樣子肯定肚子裏又沒裝甚麼好水。
【狐不疑】“只怕少國主還得仔細考慮一下。”
【金蛇】“我倒是有個法子……………如此這般,兄長意下如何。”
……………
說起來當年有類似的例子,不過把狐妖娶回家的好像是個商人,叫什麼來着,記不得清了。
三西雨口中的表兄,指的便是巫國國主蒲蓮荷,當年狐不疑乃是巫山派弟子,受蒲蓮荷指派潛入塗山派做間諜,哪想最後做到了塗山派掌門的位置,如今塗山派和丹霞派合併爲丹塗國,狐不疑更是當上了丹塗國的二把手。
【金蛇】“要想探清楚裏面的虛實,可不得在狐妖窩裏面待個一年半載的,兄長說對不對啊?”
他對着奴兒玉的屍體就是翻來覆去的看,要弄出個所以然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一旁的青玉簪卻羞的連忙從後面遮住素蛇的眼睛,呼道:
【狐不疑】“回國主,之前我散出去的子代裏還沒有狐妖有顯現出任何特徵,可能還有某些基因的觸發機制我沒有研究明白,請您再等等。”
【狐不疑】“本想提前和他說個明瞭,免得他和九尾百眼扯上關係,罷了,這麼小概率的事件怎麼會發生呢。”
【三西雨】“正是。”
【素蛇】“是這個道理。”
【三西雨】“好了,他讓我問的話我問完了,多餘的我也不沾邊,去找家茶館喝狐妖的奶嘍。”
【青蛇】“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
聽罷,狐不疑當即恭敬的跪了下來,三西雨有些不自在,可還是像模像樣的咳了一聲,用蒲蓮荷的口吻說道:
【狐不疑】“額………”
【狐不疑】“表兄,是蒲蓮荷蒲國主嗎!”
【三西雨】“對了,有個正事我那表兄託我問上一問。”
【金如意】“兄長,咱們這一趟,可是要去往丹塗國的,對不對呀?”
【青蛇】“你、你們要幹嘛……”
【青蛇】“兄……兄長!你在幹甚麼啊!”
【素蛇】“怪哉,這裏怎麼還會有隻死去的狐妖呢?”
【金蛇】“那麼急幹嘛呢玉簪兒,兄長,過來一下啦~”
可即便位高權重,狐不疑這麼多年來依然對巫國忠心耿耿,別無二心。
她用食指輕點素蛇的鼻子,又道:
狐不疑尬笑兩聲,腦子不禁開始浮想聯翩,甚麼嘉禾國少國主將一狐妖女子娶回家,遭國人嗤笑,結果狐妖背地裏又和十幾個壯漢留有私情,生下野種,被三西雨撞破,惱羞成怒,但爲了顧及面子選擇忍氣吞聲,而狐妖爲了報復三西雨,最後在牀上將三西雨榨的精盡人亡的悲劇故事。
【金蛇】“能聽,自然能聽,呀~這事倒還得再求妹妹那舉世無雙的易容之術啊。”
【素蛇】“對。”
【青蛇】“走啦走啦,一隻死狐狸而已,沒過幾天就長蛆了,噦,太噁心了。”
【三西雨】“有什麼好考慮的,這不是很有挑戰性嗎,萬一狐妖裏面有好女人嘞。哇,勸娼從良,想想就興奮。”
青玉簪見兩人在聊些什麼勾當,有種自己被排除在外的鬱悶,不滿的喊道:
她不解的看着素蛇和金如意,發現兩人少見的同時壞笑起來,汗顏的後退兩步。
狐不疑欲和三西雨交代幾句,可剛一抬頭,三西雨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三西雨】“巫國國主口諭:不疑,竹大夫教你做的事情還有多久能好?”
早在剛看到奴兒玉屍體的時候,金如意心裏已經有幾分主意了,就俯在素蛇耳邊,講起悄悄話來。
【狐不疑】“少國主,我得跟你說…………”
【狐不疑】“額哈哈………”
【素蛇】“這倒是挺有趣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