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萬國世覽今有啓
《素蛇青金記》 · 白麪玉米 · 7274 字
勾欄暗堡。
狐不疑位於勾欄的暗堡，說是暗堡，實則處在勾欄極爲顯眼的位置。
世覽會的丹塗場館————明王聖心堂。
這座建築外觀宏偉，鎏金的穹頂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散發着神聖的光彩。
場館的上層六層，乃是極爲正規的展覽場館，有着來自各國的名流學者，以及高官巨賈穿梭其間，談論着近代工業的文明成果與和平前景。
地底下的這六層建築，由厚重的鉛板與堅硬的精鋼水泥整體澆築而成，隔絕了所有的日光與空氣，便是狐不疑暗中培植勢力的中心暗堡。
此刻暗堡的空氣裏，瀰漫着酒精與新鮮血氣混合在一起的怪異味道。
【啊——！求求你……殺了奴家！殺了奴家罷！】
【不要剝皮……不要……】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不斷從迴廊深處的解剖室裏傳出來，順着冰冷的金屬管道在走廊間迴盪。
那聲音充滿了絕望與劇痛，足教任何意志堅強的人聽了都手腳發軟。
然而，在密室中央，狐不疑只是伏案執筆。
【狐不疑】“關於世覽會開幕式安全防務的調配方案。批覆，準。”
【狐不疑】“關於外邦使團下榻酒店的物資統籌。批覆，照辦。”
狐不疑批改公文的速度極快，字跡端莊秀麗，旨在追求完美。
【啊啊啊啊——！】
他被這聲慘叫驚起抬頭，不耐煩道：
【狐不疑】“張醫官。”
一位醫官立馬走出來，恭敬道：
【閣老，屬下在。】
醫官從懷中掏出一張信紙，交給狐不疑手中，那狐不疑不過是隨意的掃看一眼，忽然就猛的抓緊信紙，脖上青筋爆起，教張醫官以爲裏面是甚麼不得了的內容，讓閣老氣成這樣，趕忙跪下。
當年狐不疑初得九尾百眼的設計圖紙，按照前人的路走，歷經無數失敗，終是不得要領，後來偶得一位帶着戒指的神祕人相助，才成功將九尾百眼造出來。
【狐不疑】“你先退下吧。”
如果這種境界提升真的是無限制的話，那麼讓九尾喪屍咬上二流狐妖一口，豈不是要突破到武聖高手境界？
【狐不疑】“吵死了，有沒有搞出點甚麼有用的東西來。”
白銀羅盤和黃金羅盤皆是門派時代塗山派的鎮派之寶，而黃金羅盤狐不疑交給了自己的師兄，曾經的一位塗山派長老，後來由他負責丹塗國的所有暗樁，不幸的是，在開發區據點被九尾百眼殺了，黃金羅盤亦下落不明。
而在靈脈正中央，一個掌心大小的白銀羅盤懸浮其中。
五十萬狐妖，目前登記在冊裏面修爲最高的是一隻二流初期，三流的不過七八隻，而被九尾喪屍咬上這麼一口，居然能直接突破到狐妖中的前列。
【這幾隻狐妖的身體已經檢查過了，還命令人做了幾份心理測試，好像被九尾喪屍咬過以後，的確和之前不同了。】
而小天道是由地下的靈脈聯通地核內亞拉拉的肉身，於是當年，狐不疑按照神祕人所教授的方法，以地脈爲媒介，彙集整個塗山派76座城市的天道法則灌入胚胎液中，形成九尾百眼的靈魂。
【狐不疑】“沒想到喪屍居然也能開靈智，這倒是出乎意料。他們說你在審訊時頻頻講出‘陛下’‘老佛爺’一詞，這所謂的陛下，可是九尾百眼？”
只見裏面鎖着一道龐大臃腫的怪異軀體。那並非凡人，亦非尋常妖類，而是一個渾身長肉瘤，下半身分裂出九條骨尾的兇戾怪誕。
只是被咬一下居然就能連續突破多個大境界，還能讓沒有修煉底子的狐妖直接獲得五流高手的修爲，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匪夷所思。
從幾個月前九尾百眼能隻身搗毀開發區暗樁來看，現在她必然已經徹底覺醒，雖說狐不疑有信心帶領自己的勢力制服她，可如今的事態正一步步朝着不可控的地方發展，萬一覺醒後的九尾百眼的實力不止是當初設計的那樣，只在武聖區間徘徊呢？
【狐不疑】“五流高手？”
【是，屬下調查過，這些狐妖之前從未修煉過，唯一的那隻，登記上是六流頂峯。被咬過後竟然直接突破到了三流初期，前面動手術時竟敢暴起反抗，現在已經被制服了。】
脫離狐不疑掌控的其中之一，便是這些九尾喪屍，他們似乎已經進化出了自己的社會形態，這是狐不疑所不知的。
那一塊足有數丈見方的地面，竟被他憑內力生生掰開。
地面掀開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天地靈氣如火山噴發般轟然掀起！
【狐不疑】“甚至什麼？”
【魚統領】“你這個狗雜碎！等老子出來，必然剝了你的狗皮，將你這勾欄城殺得雞犬不留！放開老子！老子要掐死你！要嚼爛你的骨頭！”
李寺所奏上來的祕報中寫着，九尾百眼真實身份已定，乃是念玉人賭場酒店的一隻雜工狐妖，名爲奴兒玉。
【而且前面做心理測試的時候，這些狐妖似乎對情愛和親子相關的內容有輕微反應。甚至………】
這並非凡俗間那些微薄的真氣，而是極度濃郁的素白光華，在那地面之下，竟橫亙着一條泛着刺目銀芒的巨型氣脈。
神祕人所教授的方法，在於以素蛇基因構築肉體，以天道法則構築靈魂。
由素蛇提供肉身，亞拉拉提供靈魂，才誕生出九尾百眼。換句話說，九尾百眼就是世間兩個最強存在的親生崽。
可狐不疑要是隻有這些尋常手段，就妄圖去控制九尾百眼，那反而是他愚昧了。
亞拉拉的靈魂早在四百年前便已復活，不知去向，可是天道氣運、天道因果、天道時序等天道法則以及亞拉拉肉身還在世間，且天道下還有不同的小天道掌管不同地方的天道法則。
控制九尾百眼的手段就在這裏，白銀羅盤埋於地脈之中多年，已經完全成爲塗山地脈的一部分，而地脈又是維持塗山天道法則的媒介，只需催動白銀羅盤，便可藉由地脈，完全控制九尾百眼的靈魂，徹底爲己所用。
待醫官退下，狐不疑一直強壓的嘴角終於憋不住，揮袖起身，在密室內仰天大笑。
狐不疑負手而行，溜達着走到了暗堡最底層的重型監牢區。
【閣老息怒。】
【狐不疑】“聒噪。”
飛雲爪
【首先是身體上，這些狐妖沒有出現任何的屍化痕跡，脊骨也沒有要分裂延長的跡象，但是修爲卻憑空有了五流高手境界。】
【還有，這個是陸軍三廳發來的祕報。】
狐不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揮手道：
哼，藏頭露尾的傢伙，雖說不知爲何九尾百眼會從一隻十四五歲的小狐妖變成成年狐妖，但是陸軍三廳的情報不會有假。
他一步步走到密室最靠裏的一角。這裏的地面看似與尋常，然而在他伸手按下的剎那，一股霸道的內力便順着掌心，凝手成爪。
【甚至面對男人，好像也不是那麼主動了，可儀表上顯示這些狐妖的性慾依舊保持在正常水準。】
他右手一握，使出手裏乾坤之法，將魚統領壓的喘不過氣來。
【狐不疑】“哈哈哈哈，好，很好，哈哈哈哈哈，九尾百眼，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種狐妖。”
既然有了能夠掌控九尾百眼靈魂的鑰匙，他的心情便愉悅起來。
【魚統領】“你想知道？嘿嘿，湊近些，老子一點點的告訴你。”
【狐不疑】“想讓我湊近些，你好趁機發難？俗套，你既然不肯說，那我可得好好‘問問’那些狐妖了。”
魚統領雖長着一對怪異的魚嘴魚臉，幾乎做不出人類的麪包表情，可不知爲何，狐不疑感覺從這個喪屍的臉上看出了笑意。
【魚統領】“好呀，你大可問問她們，看看她們知道些甚麼，又會不會說出來。”
他們這些感染成九尾喪屍的生物，腦子裏自帶一個思想鋼印，就是百分百忠誠於九尾百眼，而狐妖雖然不會被感染成九尾喪屍，但是被咬過以後，這份思想鋼印也是有的。
【狐不疑】“無妨。”
這個結果狐不疑並不意外，只道：
【狐不疑】“待本閣老控制住九尾百眼，你們這些附庸自然也歸我麾下。”
他轉過身去，官服的下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不再把時間浪費在這監牢裏。
噗嗤
一聲黏膩的動靜打破了死寂。
魚統領移動身軀，把頭靠牢房的牆角。在那裏，頑強地苟存着幾株雜草。
魚統領張開滿是鋸齒的巨口，咬在了那幾株雜草的莖葉之上！
能被感染的又不是隻有動物，植物也行吶。
植物的細胞在病毒侵蝕下瘋狂突變，幾株雜草的根系竟從牆縫中抽走，破土而出，眨眼間長出了九條白骨觸鬚。
九跟骨須彌補了植物沒有腳的短板，它們像是小兵一樣在魚統領面前排成排，聽候指示。
只聽魚統領吩咐道：
【魚統領】“你，潛入陸軍部，尋找機會把陸軍總參給咬了。你去儀政院。你去世覽會的現場，找機會咬幾個國家元首。你去樞密會。你去找幾個狐妖咬………………”
【魚統領】“至於你，你去找到老佛爺，把這裏的情報告訴她。”
【魚統領】“除了通告老佛爺的那個，其餘到達指定位置的先不要輕舉妄動，待時機一到你們再行動，皆時莫說丹塗國，連周邊的幾個國家也將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然而，當她完全睜開眼時，身側的被褥早已涼透。
二人一前一後邁出念玉人，但見素蛇正站在外面抽着煙，注意到兩人來了，便把煙掐了。
【青蛇】“嘖！那天我就說這勞什子不好系。”
【素蛇】“小寶寶，小寶寶呦～把衣服扣扣解開哦❤️讓姑姑來幫你檢查身體啦～”
幾株九尾喪屍草領了命令，嘰嘰喳喳的爬上了通風口，沒一會便消失不見。
說罷，青玉簪用手在奴八的屁股上拍一下，果然，那天她就發現這小狐狸的屁股手感極其不錯，非常的翹也非常的有彈性。她挑釁似的又用力捏了幾下，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回手。
這話倒也沒說錯。
【素蛇】“小變態～是麼❤️，永遠愛你呦～嗯哼哼哼～”
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至於誰是這黃雀，未嘗不是我們九尾一族。
【青蛇】“兄長！你真是的！”
素蛇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可還是將奴八給抱起來。奴八似乎從那天開始開竅了幾分，開始一點點的試探素蛇，道：
青玉簪這纔想起兄長聽不見心魔的身影，如此一來，兄長不會把我當成很奇怪的人罷？怎麼辦怎麼辦…………
【素蛇】“是不是姑姑的小寶寶呀❤️嗯？想不想跟姑姑貼貼呀❤️”
奴八點了點頭，眼神卻有些發直。
奴八的夢裏。
【素蛇】“爲什麼呢？❤️到底是爲什麼呢？❤️”
【奴八】“姑姑，要你親親。”
【奴八】“要親親。”
【素蛇】“親親❤️，親親寶寶❤️寶寶親親❤️”
奴八忽然走上前去，這小狐狸，不知是不是從素蛇身上繼承了某些綠茶特質，趁機牽着素蛇的手道：
【奴八】“……姑姑呢？”
【素蛇】“怎麼樣，被姑姑哄的舒服麼❤️啊～是不是要被哄成胎盤了呢～”
【青蛇】“神經，姐姐我現在沒空跟你搞這些，有本事找我怎麼不找你姑。”
【素蛇】“還挺合身的嘛玉簪兒，很漂亮。”
【心魔】“快，趁現在，趕緊表白！”
夢裏素蛇那句“親親寶寶”還在她腦子裏打轉，又兼着幾天前和青玉簪嘗過了那食髓知味的荒唐滋味，奴八的心思頓時就有些歪了。
青玉簪蓮足輕頓，害羞道：
【青蛇】“誒誒誒，等下等下，哪有這麼搞的。”
奴八見青玉簪居然在穿着只有狐妖才愛穿的旗袍，實屬罕見，而這旗袍領間點綴小巧紋樣，同體墨樣，腰間繫着淺色腰封。仔細一看，這旗袍似有幾分眼熟，好像見奴念嬌穿過。
素蛇不解的看着青玉簪，只覺得她講話突然有些前言不搭後語，莫非自己說錯甚麼話了，還是玉簪兒不喜歡這件衣服？
素蛇並不在屋裏。
【奴八】“姑姑，奴家要抱。”
奴八伸出手臂，一把環住了青玉簪的蠻腰，把小臉埋在青玉簪的頸窩裏，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
剛入午間，奴八這才迷糊的醒過來，剛纔的夢做的着實舒坦，哪怕現在醒來也依舊回味無窮。
牀沿邊，唯有一道嬌小的身影背對着她，正努力的拉扯着旗袍的紐扣。
【青玉簪】“醒了？兄長早就起了，現在在外面等着。還不快些把衣服穿上。”
她的小臉上瞧不出喜怒，只是狐耳動了動，軟綿綿地從被窩裏往前一爬，徑直貼到了青玉簪的後背上。
……………………………………
【素蛇】“我不會真的把你給寵壞了罷。”
奴八的喉間還帶着剛睡醒的沙啞與憨態：
【素蛇】“什麼怎麼搞的？”
【素蛇】“好好。”
素蛇在奴八的臉頰上親一口，那奴八雖說臉上的表情沒有波動，可臉卻是實打實的紅了，抓着素蛇的衣領便蹭了幾下。
唯獨青玉簪還愣在原地，教識海內的心魔恨鐵不成鋼，直接罵道：
【心魔】“慫包！”
青玉簪有些不服氣，辯解道：
【青蛇】“我爲啥…要直接跟兄長表白啊，我看到話本里不是這樣懂不，我應該和兄長多聊天，提升兄長對我的好感，偶爾一起出去單獨喫喫飯逛逛街，在特殊的節日裏面和兄長有不一樣的互動，最後在氛圍最好的時候向兄長表白，然後兄長再同意和我在一起。我我我，我怎麼能直接上來就向兄長表白，矜持，嗯對，得矜持………………”
說到最後，青玉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有點胡言亂語起來。
你還矜持上了？你知不知道追素蛇的男人女人加起來能從朝廷排到巫國。
心魔被弄的徹底無語住了，拜託，本體你都四十五億歲的人了，哪怕按照現在的假記憶，你化形整整快兩百二十年左右，換算成人類就是二十二歲，還搞甚麼純情小姑娘這套。
以前有多主動，現在就有多慫！
【心魔】“有色心沒色膽。”
【青蛇】“要你管。”
不行不行，得好好教教本體她在一萬年前是怎麼和阿素談戀愛的，我想想啊，我記得本體當年開智以後是怎麼做來着。
嗯……在阿素體內寄生了五十幾年，只敢在阿素體內發情，一句話都不敢說，後來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和阿素說了第一句話，還口吃。
呃，這麼看本體那有色心沒色膽的性子還真沒變。
心魔真想在青玉簪識海內找塊豆腐撞死自己，也罷也罷，現在當務之急是把本體被封印的記憶給逐個解開，好讓她別繼續這彆扭的性子。
幾人最開始的打算是租輛馬車去的，但卻聽聞今天蕉樹區的中心除了各國使節和參展商的鑾駕外，馬車是進不去的，他們便教馬車開到外圍，後頭的路乃是找了兩輛黃包車才進去。
到了會場，拱門前早已人頭攢動，長長的隊伍從階梯一直延伸到了街口，想能自如移動異常艱難，更何況是天氣依舊熱着，青玉簪便拿出錦囊乾坤袋，照着三人的臉上不斷吹着冰氣。
幾人費了不少心思，在這擁擠堪比煮粥的人潮中左閃右避，終於在人較少的側門下，找到了早已等候多時的奴念嬌。
奴念嬌的目光落在走近的素蛇身上，她那雙鳳眼卻是一眯，不滿道：
【奴八】“劍還在。但是壞了，姑姑帶回家，拼了一個晚上，但是修不好，姑姑心情也不好，很久。”
【酥梨】“不是，我————”
……………………………………
素蛇見奴念嬌提及那把鐵劍，一下子沒了氣勢，小聲道：
【奴念嬌】“奴家送你的旗袍呢？怎麼不穿？”
【雅生】“嗯嗯，去罷。”
他無比尷尬，只能將目光移到雅生處，沒想到雅生擺出個無所謂的態度，道：
【奴念嬌】“奴家送你的東西，你轉頭又送別人了，整天穿着件布衣，哪裏像狐妖了。奴家當初送你的那把劍也沒見你帶在身上。”
【素蛇】“那衣服開叉太高了，我實在穿不來。”
巫國使團人員如臨大敵，手已本能的按在了法器與刀柄之上。冷汗，順着他們的額角無聲滑落。
丁伶子衝着雅生眨了眨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笑靨如花，毫無半點傳說中的魔女架子，反倒像是個在鄰家姐姐面前撒嬌的小姑娘，道：
雅生此刻單手支着下巴，肥胖的軀體下，竟擺出了一個極其慵懶的姿勢，甚至透着幾分妖嬈的風情。
奴念嬌用肩膀頂了下素蛇，素蛇亦不示弱，立馬頂了回去。
【馬卡】“我也不是很清楚呢，不過……能與聖女同席，必然是神聖國極爲看重的大人物吧。”
他把青玉簪拉到旁邊，道：
【素蛇】“所以我把衣服給改小，給玉簪兒穿嘍。”
【丁伶子】“那邊太悶了嘛，全是一幫沒用的廢物。我大老遠瞧見你這裏剛好空了個位置，自然要來找你玩啦。”
酥梨猛地一愣，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直接從椅子上栽下去！
酥梨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邱情流旁邊的位置居然是留給他的，難道真要收他做徒弟。
忽然，素蛇懷裏的奴八伸手抓了下奴念嬌的耳朵，奴念嬌一個喫痛，罵道：
這自然是皮囊之下，金如意的本性流露。
他斜眼瞄了瞄身旁坐着的馬卡，少女留着一頭溫婉的長髮，戴着副精緻的圓框眼鏡，神情溫柔而聰慧，眉眼間透着股彷彿無所不知的踏實感。酥梨的喉嚨動了動，揉了揉鼻子，指着遠處北方神聖國的貴賓席位，湊近馬卡小聲道：
【素蛇】“我本來也不是狐妖…………”
【酥梨】“大使……………”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神聖國的人一左一右的架走，好不滑稽。
無他，只因這看似天真爛漫的嬌俏少女，正是近一年來在修行界聲名鵲起、令人聞風喪膽的彌勒天國“小魔女”——丁伶子。
就在酥梨和馬卡聊的正開心時，幾名神聖國的侍從突然排開人羣，走到了巫國席位前道：
酥梨原本的位置尚帶着幾分餘溫，忽然，一道硃紅粉嫩的嬌俏身影，宛如抹不受常理拘束的幽靈，極其自然地落座在了酥梨的空位上。
這丁伶子據說一年前還只是個普通的姑射國外交使臣助手，可後來不知怎的，多摩羅衛統領先駝伽失蹤，歐陽仇大權在握，這位丁伶子竟直升四品的外務總使，還暗中收攏了殘餘的多摩羅衛勢力，教人不可小覷。
開幕式的禮號宏亮迴盪，數層高的觀禮臺上，各國名流各據席位。丹塗國主，也就是曾經丹霞派的掌門蒼今風上臺發表致辭，繼而上臺的便是狐不疑。
【雅生】“都把手放下，一個個繃得跟木樁似的，作這等死相給誰看？”
有些話自己說和別人替你說是兩種效果，奴念嬌本來就沒有生氣，聽到事情緣由，也不糾結了，只道：
【雅生】“伶子妹妹，不在你們彌勒天國的位置上好好待着，怎麼跑來和這幫無趣的木頭擠在一處？”
【酥梨】“啊？”
我好歹是個男的，怎麼可能穿這種漏大腿的衣服。
這一叫，叫的不是“奴八”這個乳名，卻是良民證上“奴妲己”這個大名，但平日裏奴念嬌對奴八的稱呼不是“你”就是“這東西”之類的，如今願意叫奴八的大名，倒也算是有所改觀。
【奴念嬌】“一把破劍而已，壞了就壞了，搞的奴家多小氣似的，你要的話改日給你送把好的。”
【酥梨】“馬姑娘你看那邊。神聖國的邱聖女旁邊怎麼空着個位置？不知是哪路活神仙，到現在還沒入座。”
【請問可是酥梨大人？聖女殿下已在主席等候多時，特命屬下等恭請大人入座。】
【奴念嬌】“奴妲己，你幹嘛！”
雅生的嗓音雖還是男聲，那語調裏的尾音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嗔與熟稔，聽得旁邊的人頭皮發麻。
當然這些過場致辭平平無奇，讓酥梨無聊的晃着雙腿。
可面對這位小魔女，坐在主位上的雅生卻只是慢條斯理地擺了擺手。
她說着，還調皮地晃了晃手腕，側過頭來笑吟吟道：
【丁伶子】“莫不是嫌我這不速之客擾了你的清夢？”
【雅生】“呵呵～哪裏有，來來來，我們兩個來說點悄悄話。”
雅生輕笑出聲，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融洽至極，然而在馬卡眼裏，這雅生大使怎麼見着這小魔女便忽然娘炮起來，心中已然藉由她那強大的邏輯分析能力，明白道。
原來如此，雅生大使乃是這小魔女的男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