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少年誤入妖惡家
《素蛇青金記》 · 白麪玉米 · 6544 字
灰土
野馬
旋轉的車軲轆
一陣輕快的口哨。
深層意識裏,有無數情意迷亂的鬼怪正在呻吟,它們弓起身體,分娩出了黑色的球體。球體的表明是半透明的,好像能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潛藏在裏面,稍俏的梳開頭髮。
身體疼痛,集中在胸腔,小腿,可唯獨臉的側面感受到了柔軟,彷彿嬰兒稚嫩的手臂,宛如母親的懷抱。
在一顆猙獰蛇瞳的注視下,太陽落下,等待月亮照常升起,我那孤獨的牧牛人,成爲像父親一樣灑脫的男人。
口哨依然不停,或許永遠不停下還更好些呢?誰知道,反正是好聽的,悠長的圍繞在靈魂的身邊,太久,太近。
送貢從昏迷中醒來,視界,緩慢地暈染開來。印入眼簾的是個扎着雙馬尾兒,體態嬌小的姑娘,那姑娘此刻正大方的坐在送貢的對面,積壓了甚麼怒氣似的,滿臉敵意的盯着送貢道:
【青蛇】“醒了?既然醒了就快點從兄長身上下來,在我決定把你扔下去之前。”
從誰身上下來?送貢有幾分搞不清狀況,身下傳遞而來車輪碾過石頭的顛簸,駿馬偶爾會在前面打着響鼻。光線是黃昏時分特有的蜜糖色,從馬車篷布的縫隙中滲漏進來,照耀塵埃在光柱中起舞,是無數細小的生命在進行某種神祕的儀式。
青玉簪見送貢遲沒有反應,氣的用手恨拍扶手,怒道:
【青蛇】“喂,你不會是聾子吧!”
送貢這才發現對面的少女在視野中是歪着的,並不是說她有做多餘的動作,是送貢自己的姿勢是側躺,故形成了這種不對稱的感覺。他的五感敏銳的捕捉到少女身體飄出來的妖氣,本能的害怕起來,驚道:
【送貢】“妖……妖怪!”
【青玉簪】“哈?本姑娘當然是妖怪,怎麼,嫌棄啊,我現在就把你扔下車。”
聽罷,送貢當即在周圍的空間環視起來,然後看到青玉簪旁還坐着另一人,同樣也是妖怪,卻更顯成熟,這那不是單純的年齡堆積,在於被時光反覆鞣製過的後纔會散發着危險香氣的醇厚。
【金蛇】“你就別嚇到他了玉簪兒,待會他真跑了,傷口肯定會撕裂的。”
【金蛇】“對了小弟弟,再盯着我看下去,眼睛會被我挖出來呢。”
【送貢】“啊…好的。”
他無法移動。
素蛇打了個哈欠,伸手挑開馬車的門簾對外面問道:
送貢乃一純情男孩,哪裏見過像素蛇這般好看的美人,霎時害羞的臉紅翻飛,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從素蛇的膝蓋起來,朝遠的動了動,口吃道:
素蛇裝出人畜無害的模樣來,教送貢放心許多。然而他並不知道素蛇纔是這三人中最爲黑心的那個,要知青、金二蛇頂多也就言語恐嚇他罷了,素蛇是真有可能一個心情不好就把送貢給踹下車去,當然前提在於送貢不是小孩子。
【素蛇】“到了?”
送貢的視線向上移動,最終墜落進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泊。
那人明眸皓齒,肌膚如雪,顧盼生輝,生的一副絕世容顏,多餘的,便是無法形容的漂亮。
金蛇的眼睛半眯着,像貓,像蛇,半響後,道:
門簾外,一渾厚的男音回道:
自己還在不周山區?
原來側躺的送貢,就躺在這個人的膝蓋上。
【金蛇】“悲哉,我並非心中有意。”
金如意換了個姿勢,右腿優雅地疊上左腿,羅紗滑落至膝,露出一截被黑襪包裹的小腿,她拿着酒壺,邊喝邊問道:
【送貢】“謝謝各位的救命之恩。”
馬車是停在一座小閣樓前,小閣樓的百丈之外又是一座小鎮。
送貢不想在陌生人面前露出悲傷的表情,就勉強自己做出堅強的樣子,道:
【送貢】“跟着你們?”
送貢見這三人全是陌生面孔,問道:
馬車突兀的停下來,送貢被這突如其來的停頓晃得向前傾去,他咬緊牙關,沒讓自己叫出聲來,反倒往外看去,天正從夕陽轉向黑夜,沒有星光,遙遠的枯樹林在夜色中只剩下一個更黑的輪廓,正藏在這片荒原的腹地。
【素蛇】“一路上多有照顧。”
【金蛇】“不周山區,話說你自己不就在幾里地前暈倒的嘛。”
沉入沼澤的旅人,蛻變爲蛛網困住的飛蛾。
【送貢】“沒事,我還沒活着亦是難能可貴了,那個,能擾煩你們能送我回去嗎?”
黑色的長髮傾瀉,在顛簸的馬車中紋絲不動,將熄未熄的燭火,螺旋在深海中發光水母的觸鬚。
畢竟素蛇總是會對幼崽寬容許多。
【素蛇】“對不住了,我這兩個妹妹雖然是妖怪,但心地善良,不會害着你的。”
明白這兩名女子都不是善茬,再加上對於妖怪的恐懼感使得送貢只能隨聲附和,他試圖撐起身體逃離這個陌生的空間,但小腿卻鑽心的疼,根本起不來,同時手指在發力的瞬間觸碰到了不可思議的柔軟。
【送貢】“我,我和我爹本來是來不周山掏血的,可是礦坑裏出現一堆怪物,只有我逃出來了。”
【青蛇∪金蛇】“還是得把他丟下去。”
【送貢】“這裏是哪裏?”
他是被僱來的大鏢客,素蛇對鏢客抱拳施禮,道:
更可能他不願移動。
【到了。】
且聽那人細語道:
青玉簪和金如意的眼皮一抽,兩人同時道:
那是膝蓋的弧度,體溫模糊,如同母親般,令人想要哭泣的溫柔。
送貢跟着素蛇等一衆人下車,這纔看清趕車人的樣貌,是個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穿着粗布衣裳,腰間別着把老舊燧發手槍,正默默地牽馬。
【素蛇】“恐怕是不行,我不是壞人,但也並非是甚麼無條件幫助別人的善人,有自己的事情要辦。不過把你一個人丟在這我實在有些放心不下,這樣罷,我們在不周山區的這段日子你可以暫時跟着我們。”
這閣樓孑然獨立,與百丈外那個燈火通明的小鎮形成某種詭異的對峙。小鎮的燈火是紫紅色的,帶着人煙的溫度,給黑夜中的未知來了記沉重的悶棍,小閣樓的飛檐翹角呈現出犬齒的形狀,木質結構已經有些年頭了,但保養得很好,窗欞上雕刻着繁複的花紋。燈光從糊着棉紙的窗戶裏透出來,卻又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怪誕。
【送貢】“那個……那…啊,我………我並無大礙………”
【素蛇】“沒必要吧。”
【金蛇】“小弟弟,你從哪裏受那麼重的傷?”
送貢感到一陣疼痛,拉開衣服領口審視自己的身體,之前被怪物弄傷的地方皆纏上了繃帶,金如意的腳邊還掉着幾片紅褐色的紗布,顯然幫送貢包紮是出自她的手筆。
【不必,灑家這就去也。】
鏢客同樣對素蛇抱拳施禮,但他不敢看着素蛇的臉,匆匆架上馬車離去。
金如意走在最前頭,推開木門,裏面湧出股雜着陳年木香,並不敞亮。最前頭是個櫃檯,無人,僅放着臺時髦的笨鍾,待金如意進門,指針巧好的指向戌時,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音。
聞有人來,木梯在樓板上吱呀一聲,一個身影順着梯級往下挪,從二樓的陰影裏跳出來,乃是個女子。
她提着幅暗紅紗裙,垂憐紗頭,眉眼彎乎烘得發醉,似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見着是金如意,腳步都輕快了幾分,雀躍道:
【尾芽】“小翠是你呀,好久不見啦。”

金如意倚在櫃檯邊,手在酒壺轉了個圈,勾笑道:
【金蛇】“呵呵~你有這麼想我嗎?”
【尾芽】“那是自然,我七年前就發金牌御箭叫你來不周山找我,結果現在纔來。”
【青蛇】“小翠?你怎麼這麼多稱呼?”
青玉簪隨後進門,嘴裏正嘟囔着"這地方連個燈籠都不掛"。話音未落,尾芽已滑步而來,不等青蛇反應,雙手已捧住她粉嫩的臉頰,像揉麪團似的左右揉捏,高興道:
【尾芽】“哎呀呀~這就是玉簪兒吧?小翠在信裏提過多少次了,今日一見果然是個漂亮的小村姑。我是你姐姐的好朋友哦,你也可以叫我兩聲姐姐聽聽!”
青玉簪被捏得口齒不清,妖氣噌地炸開:
【青蛇】“唔……放肆,鬆手,我平常都不這樣叫她的……還有,金蛇!”
青蛇一聽連尾芽這個初次見面的傢伙都敢隨意叫她村姑,肯定是金如意在信裏說了些甚麼,不禁呲牙咧嘴起來。
尾芽非但不松,反倒湊近端詳道:
【尾芽】“嘖嘖,這皮膚滑得能掐出水來,讓姐姐好生羨慕~”
【青蛇】“兄長救命!”
青玉簪瞅準時機迅速脫身,一溜煙的躲到了素蛇的後面,是半分不敢再往裏面走。
【尾芽】“別嘛,讓姐姐再瞧瞧…………”
【尾芽】“至於公子,若不嫌棄,我臥房隔壁還有間小室,雖窄了些,卻最是清淨。”
【送貢】“啊哈哈……………”
【尾芽】“這孩子,哪個年代過來的?”
【尾芽】“難怪,有生的這樣一副好皮囊的美男子,你哪裏捨得過來!”
金如意看着尾芽失神的模樣,翹嘴道:
她推開其中一間房門,昏黃燭光霎時流出。房間不大,卻收拾得雅緻,牆上貼着幾片舊報紙,案上擺着只青銅香爐,正嫋飄着安神的檀香。
【青蛇∪金蛇】“不行!”
他尷尬的笑了笑。他的家鄉在朝廷邊境的山溝裏,外人基本不會來,裏面的人要出去還要走山路。至於傳遞信息的報紙也很難接觸到,對修煉者的全部理解,都來源於村裏教書的私塾先生。
【素蛇】“這孩子是在路上偶遇的,可能要暫時跟着我們一段時間。”
尾芽一時間呆在原地,連說話都忘記了,心裏讚歎好一個絕代風華的美男子!
【尾芽】“右邊那間是我的臥室,那雜間堆着些原材料,你們儘量別亂動,特別是這個小弟弟,幾十年前有個客人動了我的硃砂,結果整層樓都燒成了。”
【尾芽】“嘿嘿,這一屋子都是妖怪哦,我可是個黃鼠狼精,等下,這孩子哪裏來的?”
送貢被放下來後也躲在素蛇身後,那青玉簪不滿道:
【金蛇】“你怎麼還趁機佔兄長便宜呢!”
送貢一人類少年哪見過這陣仗,他老家是個偏僻山村,不似城裏人那樣對妖怪司空見慣,甚至還會僱傭做奴隸。在送貢的認知裏妖怪就是羣披着人皮喫人的邪物,意識到自己捅了妖怪窩,而整間屋子就自己一個人類,頓時嚇的冷汗直流,手腳不聽使喚的發抖。
尾芽捂面而笑,和金如意對視一眼,自心領會神,雙手疊於腹前,像模像樣地行了個萬福禮道:
【青蛇】“笨蛋,你擠到我了。”
【尾芽】“一點都不誇張,論誰見了,無關性別,肯定都會被你這張臉耽誤了。是男子見了終身不娶,女子見了終身不嫁。”
【金蛇】“可能是之前待的地方太偏了吧。”
【尾芽】“你倆可真是的,對了,除了小翠其他人我還是第一次見面,小女尾芽,在這鎮子上做點法器買賣。”
素蛇覺得尷尬,道:
【送貢】“法器麼!就是那些,那些門派修煉高手纔會用的東西麼!”
【金蛇】“看傻了吧,這就是我那兄長。”
尾芽見居然還有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郎進來,明顯和之前金如意來信說的不同,而且還是個人類,她輕鬆的抓住送貢的衣領提起來,仔細端詳着。
“啪”一聲,金如意過來把尾芽的手拍掉,不悅道:
尾芽的目光追隨着青蛇的身影,卻在觸及素蛇的瞬間驟然凝固。
她督了眼素蛇,卻是藏不住的欣喜,續道:
尾芽領着衆人上了二樓,走廊狹長,中間一處雜房,兩側各有三間廂房,共計六間房。盡頭處是扇雕花窗,正對着百丈外那座小鎮。
素蛇從尾芽手上接過送貢,把他放下來,解釋道:
【送貢】“對不起……誒,話說我和可以和公子睡一起,何必多空間房。”
【素蛇】“沒那麼誇張吧。”
【尾芽】“小翠你們兩姐妹可以睡這裏,隔壁給那少年郎住,至於公子嘛。”
尾芽湊近點欣賞,連自己都沒發覺心跳快了幾拍,忽然抓起素蛇的袖袍就是聞了一下。
最後進來的送貢聽到幾人對話,略感意外,對素蛇問道:
好……好美!
【送貢】“公子你也是妖怪?!”
衆人的目光齊投在送貢的身上,讓送貢十分不好意思,有些侷促起來。
且聽尾芽安排道:
【尾芽】“哎呦,我又不會和你搶。不過倒是奇怪,這位公子身上一點兒妖氣都沒有,只有淡淡的茉莉香,他真的和你們一樣是蛇妖麼。”
【素蛇】“嗯。”
青、金二蛇轉頭瞪着送貢,這兩姐妹相處七年,早已默契非常,異口同聲道:
【金蛇】“麻煩嘍~晚上多空出來一間房。”
青玉簪立刻從素蛇身後探出頭:
【青蛇】“老太婆二號,你是不是故意的。”
【尾芽】“我哪有,無非是盡地主之誼罷了。”
好個金如意,卻是趁機摟住素蛇的臂膀,撒媚道:
【金蛇】“兄長~萬一你晚上被甚麼黃鼠狼精給叼走了,妹妹可救你不及。”
素蛇揉了揉金如意的眉心,開口道:
【素蛇】“無妨,睡個覺哪有那麼多彎繞的,還請老闆娘帶路。”
尾芽喜上眉梢,提着裙裾在前引路,經過金如意身邊時調侃道:
【尾芽】“你倒是對這兄長喜歡的緊。”
金如意不理會她,同時帶着青玉簪走進房間,還不忘輕敲幾下她的腦袋,壓低聲音道:
【金蛇】“你今晚可不能再一直說夢話吵我睡覺了。”
青玉簪捂着腦袋:
【青蛇】“嗚……知道了。”
送貢也進了自己的房間,門一合上,整個人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着挪到牀邊,躺了下去。牀鋪不算柔軟,卻足夠安穩,至少比在荒原上搭帳篷要舒服太多。
他抬起手,撫過身上纏着繃帶的地方,傷口還在作痛,伴隨着這份疼痛,眼前開始一遍接着一遍的回放父親被怪物撲倒在黑水中的畫面。
該說自己好運嗎,沒有死在那裏,又該說自己壞運嗎,居然會碰到那種怪物,就連唯一的親人也死在那裏,費勁心思得到的血石還弄丟了。
【送貢】“多虧能遇到幾個好心人啊。”
等等,公子幾個人的確是幫自己治療傷口,還提供暫時的住所。
【送貢】“那幾個人全都是妖精來着……………”
可按照之前私塾先生教過的來說,妖怪是絕對、完全、肯定沒有可能無條件的對別人好的。
尾芽說的寶貝,自然指的是金如意身上的陰陽剛柔劍,她亦沒有藏着不給人看的心思,便捏起手指,喚聲“變”,那柄用素蛇脊椎做的寶劍就出現在金如意手上。
【送貢】“沒差啦。”
他決定先將生死事置之度外,先享受今夜這場毫無瑣事的安眠。
素蛇看着這一幕,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擺手連道幾聲好。
【素蛇】“好了,你們兩個別吵到樓上睡覺的人,我自己也有點困了。”
素蛇見尾芽對金如意身上的疾病頗有了解,便生起了詢問之意,這幾年他也多少對心火翻湧病聽說了些,乃是幾百年前小規模爆發的傳染病,僅會感染人類,後面又莫名其妙的滅絕消失了,他一直想問金如意作爲蛇妖爲何會得這個怪病。
【尾芽】“那就這樣吧,明天帶你們去鎮上轉轉。”
金如意身形如貓般輕盈滑至尾芽身側,不待那黃鼠狼精反應,纖手已捂上了尾芽的嘴,陪笑道:
金如意支着下巴,眉眼間那點笑意懶洋洋的:
【尾芽】“你們來不周山是要做什麼嗎?”
這樣的想法纔出現不久,他又鬆弛下來,往牀上倒去,擺出一個大字。
【尾芽】“你也有晚睡的習慣?”
【尾芽】“哦,那麼——”
【尾芽】“小翠沒和你說?這也說來話長,我跟公子你講啊,幾百年前……………”
尾芽表情嫌棄,拿着顆花生米嚼起來:
【金蛇】“兄長你別聽這傢伙亂說,我一聽她開口就是‘幾百年前’,感覺自己都要發黴了。”
【素蛇】“咦,尾芽姑娘知道如意兒身上的病是怎麼回事嗎?”
她交給尾芽,尾芽放在手上仔細端詳了好會,反倒令素蛇奇怪,畢竟看到自己的脊椎被人摸來摸去總是會覺得微妙罷。
……………………
【尾芽】“少來這套,這破地方鳥不生蛋的,你能沒事跑這裏來?”
算了,反正已經在這裏,想逃是逃不掉的,如果這就是自己命運的話,還能多活幾天倒也不錯。
【素蛇】“我只不過是陪如意兒出來而已。”
壺口傾斜,醇香酒液注入瓷杯,尾芽遞給金如意道:
他當即從牀上坐起來,心有餘辜的流出冷汗,呢喃道:
【尾芽】“看不出甚麼奇特的嘛,我好歹算個內行,感覺就是個高端些的法寶,就這東西能治你的心火翻湧病?”
【尾芽】“是嘛,但是你卻沒有叫醒小村姑呀,這麼想還挺寵她的,那麼公子呢?”
她在素蛇和金如意之間打了個來回,
【素蛇】“這個嘛,也不是什麼很隱祕的大事,就是說來話長了。”
送貢的呼吸在廂房裏沉得均勻,一樓的櫃檯後卻悄亮起燭火的光。
【金蛇】“哎呀~你這廝黃鼠狼可真教人討厭。”
笨鐘的指針早過了子時,尾芽不知從哪裏摸出一盞銅燈,燈芯挑得細,放上幾碟鹽炒花生米,一碟滷豆乾,還有壺燙得溫熱的米酒,依次擺開。
金如意翻了個白眼,那姿態放在旁人身上是粗鄙,擱在她身上倒成了風情。
【送貢】“難道說他們要把我養肥以後再喫掉?還是說要我留在這間屋子終身給他們做奴隸!”
【尾芽】“那就以後你自己和公子慢慢說,呸呸呸,你手上一股煙味。”
【金蛇】“那是你沒甚麼高深的眼力,自然看不出東西來,這東西門道可深着呢。自從前幾年年兄長教我這東西如何用後,現在這把劍的威力可厲害着呢,你諾想瞧瞧倒也可以,只怕是這周圍包括那鎮子都得被夷爲平地嘍。”
尾芽甩開金如意的手道:
【金蛇】“嗯~其實不是,玉簪兒最近經常說夢話,我自己就很難睡着,天知道她在夢裏都想些什麼。”
素蛇沒有想到尾芽會突然問自己,老實的回答道:
【尾芽】“說來話長那我還是不問了,你們姑且就在這裏放心住下吧,對了,小翠你把那寶貝給我鑑賞一下?”
【金蛇】“沒事就不能來你這待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