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話 Karma girl（1）

標題就是英語 karma是業力的意思

灰髮少女向前邁步。目光平靜，雙脣微抿，帶着漠然神情逐步逼近。

『啊？』

康斯沃德成員瞬間愣怔。她的動作太過自然——沒有殺意，不帶敵意，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驟然間閃光迸發，伴着短促慘叫，那名成員被擊飛至半空。

「呃…」

她瞬間拉近距離，一記灌注戰鬥光環的精準前踢直擊下頜。即便訓練有素的戰士也當場昏迷。片刻遲滯後，其餘成員蜂擁而上。

「怎麼回事？」

「爲何我們會如此分神？」

兩側同時襲來斬擊。少女轉身抬起雙手。啪的一聲，雖動作不算快，時機卻精準到用指縫同時夾住兩側刀刃。隨後響起她平靜的聲音。

「人類…」

被夾住刀刃的成員們震驚地瞪大雙眼。

『什麼？』

『這是真的嗎？』

雖然空手接白刃在英雄傳說裏很常見，但他們從沒親眼見過有人真的能做到！

「必須救…」

少女輕聲呢喃着甩動雙臂。紫色戰鬥光環順着刀刃震盪，將兩名成員同時擊飛。

「嘎！」

「啊！」

又有兩名同伴倒地昏迷。

康斯沃德全員陷入混亂。他們無法理解她爲何一邊說要救人一邊持續攻擊，更何況這少女強得離譜！

［至少現在有一件事很明確了］

先前佔據她身體的巴洛斯曾展示過類似的東西。他表現得如此輕鬆，讓她以爲只要達到一定水平誰都能做到。巴洛斯憤然反駁道。

他心知肚明，無論是一發還是十發魔法彈，都突破不了少女的戰鬥光環防禦。但連發十發自有其優勢——

『這到底什麼情況？』

事到如今已無法否認。她不僅稱卡納克爲死靈王，還帶着燃燒般的恨意單獨針對前死亡騎士領主。這怎麼可能是巧合？勉強脫險的巴洛斯直起身子，吐出舌頭。

「天啊！」

「糟了！」

她需要採取更凌厲的攻勢。她朝倒地的康斯沃德成員伸手，那人掉落的長劍浮空落入她掌中。隨後雙手下垂，右手長劍纏繞藍色戰鬥光環，左手同時被紅色戰氣包裹。

「啊！」

「巴洛斯閣下…」

［那是什麼招式，少爺？這個時代她這個年紀，劍士能達到這種境界？］

隨着隊長吉肯、特里夫和哈里斯全數倒下，如今能領導康斯沃德的只剩卡納克、巴洛斯和賽拉迪。

就在此刻，卡納克猛然轉身。

「…？」

「噫嘻嘻嘻！」

「西弗拉斯的武王！拉菲斯·克魯泰烏！」

首先，他重視下屬的性命，很少讓他們陷入危險境地。0;實際上是因爲沒有下屬在場時更容易使用死靈法術，所以他故意把他們留在後方。1;

她頭回見到這兩個向來恃才傲物的男人面如土色。他們甚至慌亂到忘了用魔法通信？

隨後突然爆發出熾烈的吶喊。

『咱們也該逃嗎？』

「你倆怎麼回事？真認識那姑娘？」

此時戰局陷入短暫僵持。成員們不敢貿然進攻——靠近就會輕易被擊倒。見康斯沃德成員躊躇不前，女孩也未繼續追擊。巴洛斯趁機謹慎挪步靠近。

［仔細想想。您到底幹了什麼？］

［爲何會存在如此強大的魔劍］

自然，整個第一大隊都陷入了恐慌，但出人意料的是，第七大隊似乎對此泰然自若。

『不能丟下受傷的同伴！』

［也就是說，那孩子擁有與巴洛斯同等的戰鬥光環操控能力？］

「啊啊啊！」

真要比較的話，持魔劍時她反而更弱。這般年紀擁有如此駭人實力，她究竟是什麼身份？賽拉迪逼問卡納克。

他們全都圍住那個女孩並擺出戰鬥姿態，對指揮官的拋棄似乎毫不在意。如果卡納克平時是個懦夫，他們只會表現出輕蔑。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在成員中頗受好評。

目睹這一幕的賽拉迪和卡納克呆滯地喃喃道。

卡納克正經歷着相似的感受，儘管角度不同。他對武術一竅不通。這本來就不是他的專長領域。但他能感知到戰鬥光環中靈魂的共鳴。

徒手戰鬥會讓她的『目標』不斷逃脫。

『我在哪裏見過這個？』

巴洛斯眯起眼睛。熟悉的並非武術招式。那些技巧本身相當普通，基礎到無法歸入任何特定流派。但那些動作中蘊含的武學精神，無疑是他曾接觸過的東西。

［什麼事？］

［這種局面下，尋找死靈王的人不可能毫無關聯吧？］

以紫色戰鬥光環爲基底，她同時具現紅藍雙色光環。這是能自由轉換戰鬥光環強度與屬性的超越體境界。

但這些重要指揮官竟突然拋下所有部下逃跑了？

她雙肩後方，紫色戰鬥光環仍如霧氣升騰。成員們驚愕地眨眼。

「啊？」

與此同時，賽拉迪正守在卡納克身邊。說是『守護』其實有些勉強——實際上她只是躲在後方看同伴戰鬥。這完全不像她平時的作風，但沒辦法。先前那股恐怖殺意的記憶讓她膝蓋發軟，根本動彈不得。

「死靈王的走狗！」

［沒錯，我就是兇手］

「巴洛斯！賽拉迪！」

「怎麼可能？」

他緩緩後退讓其他成員頂替位置。少女觀察片刻，權衡着選擇。

卡納克的表情陰沉下來。

「是拉菲斯！」

他不會爲了追求軍功而強加不合理的任務給他們。0;比起隊伍的整體成就，他更傾向於親自抓捕異端分子以獲取情報。1;

「巴洛斯閣下！」

「呼，好險」

「那傢伙肯定又在打什麼主意了吧？」

賽拉迪問道。

面對賽拉迪時，少女曾爆發出宛如面對死敵般的暴怒與殺意。但對其他康斯沃德成員，她只是謹慎地將人擊昏。不僅是手下留情的問題——即便能果斷解決對手，若可能造成重傷她也會特意變換架勢撤退。

「見鬼！爲什麼她徒手戰鬥反而更可怕？」

［可能是巧合啊！］

『從剛纔起就莫名覺得熟悉…』

卡納克突然揮動法杖尖端，面色蒼白地喊道。

儘管回到這個時代後可能失去了所有權能，但巔峯時期的巴洛斯是曾擊敗四大武王中三人的世界最強劍士。

「快逃！」

王命團的成員們一臉茫然。在他們看來，這簡直莫名其妙。

［這很難嗎？］

但對卡納克和巴洛斯而言，這聲吶喊喚醒了他們腦海深處的記憶。

連巴洛斯都露出困惑神色。

「閃耀吧，瞬光！」

唯一讓她稍感安慰的是，少女的攻擊中並不含殺意。

「…？」

不是劍本身強。那柄劍只是普通魔劍。純粹是那小女孩強得離譜！

「這真是人力可爲？」

『哇哦，真厲害。但她身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當然很難！只有我這種級別的人才能做到！］

「去死！」

巴洛斯愣住了。不是巴洛斯先生，而是巴洛斯閣下？這個時代不該有人用這個頭銜稱呼他。女孩尖厲的喊聲如同爆發的嘶吼。

「巴洛斯閣下！」

她在刻意確保攻擊不會留下永久性傷害。

就在這時。少女轉過視線。

「那是什麼？」

殺意明顯到連攻擊軌跡都清晰可辨。受驚的巴洛斯在地上翻滾着拼命躲避，其他康斯沃德成員衝上來支援。

「連團長都做不到吧？」

「哈！」

形勢所迫，賽拉迪只得跟上。她邊追邊困惑地問道：

「大家小心！那把魔劍根本不是她的全部實力！」

康斯沃德第一大隊的成員們陷入混亂。

女孩撲向巴洛斯。就像面對賽拉迪時那樣。赤裸的殺意與暴怒化作連綿不絕的無情劍氣攻擊。

就在這時。看見他的瞬間，女孩臉色驟變。雙眼燃起烈火，紫色戰鬥光環從全身爆發！

［魔劍不過提供了些能量。是那女孩自身的技藝高效利用了它］

兩人同時意識到了熟悉感的來源。

＊ ＊ ＊

［憑什麼認定我是罪魁禍首？］

「她突然發瘋了？」

『現在怎麼辦？』

少女壓根懶得躲閃。她只是專注地盯着魔法彈，同時用戰鬥光環包裹全身。爆炸性的魔法彈接連轟擊在她身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卻沒能造成絲毫傷害。少女如不可撼動的山嶽般屹立着，承受所有攻擊時連最微小的顫動都沒有。

遮蔽少女視線後，卡納克開始發足狂奔。巴洛斯緊隨其後，發出詭異的呻吟。

『但她對待他們的方式和我完全不同。』

「就是，事先商量一下會死嗎？」

「唉，他老是這樣。」

『太奇怪了。明明是初次見面，爲何感覺如此熟悉？』

［現在可以確定了］

她刻意只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而不造成傷害。就算是練習戰的搭檔也不會對彼此安全如此小心翼翼。卡納克咂舌低語。

掀起的煙塵範圍能擴大十倍不止！

卡納克氣喘吁吁地回答。

十餘發魔法彈劃破空氣，迸發出光芒。

最重要的是，他對照顧成員的飲食『非常』認真。

出於未知原因，他對飯菜極其講究，彷彿這關乎他的靈魂。對於靠體力工作的人來說，有個細心照料伙食的上司至關重要。

他一直是個好上司，經常神神祕祕地行動，還總做些令人費解的事。

所以像這樣突然逃跑，根本不值得驚訝。

「卡納克隊長肯定有他的打算！」

「那我們就配合他演好這出戏！」

第七大隊全力阻擋着女孩的去路。

多虧如此，卡納克、巴洛斯和賽拉迪才能安全抵達峽谷入口。卡納克喘着粗氣，渾身發抖。

「天啊，真是拉菲斯？」

巴洛斯也露出驚恐的表情。

「拉菲斯怎麼會在這裏，少爺？」

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賽拉迪謹慎地問道。

「……拉菲斯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