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話 聰明人的邪教狩獵（1）

處理完布勒蘭特家族的事務後，卡納克小隊正式加入康斯沃德。通常還需完成兩項見習任務，但因塔勒曼的優秀評價，艾蘭特團長直接接納了他們。

隨後他們被分配到第四大隊，處理各類案件屢建戰功。

三個月就這樣過去。

如今卡納克小隊已獲得獨立剿滅異端任務的信任。

＊ ＊ ＊

在猶斯迪王國西部與拉尼亞克帝國接壤的險惡雷澤貝特山脈深處，這道縱貫北方大陸南北的山脈中，聚集着數百人。多數是普通農民，過半數是婦孺老弱。這些弱勢羣體蜷縮在篝火旁虔誠祈禱。

「請庇佑我們…」

「請照看您的羔羊…」

爲逃離壓迫躲藏在這荒涼羣山中的人們，緊抓着渺茫希望祈禱着。他們的模樣看起來無比虔誠。甚至虔誠得過分。一位充滿信仰的老人高舉雙手。

「接受我們的祭品！」

他抱着一個嬰兒走向篝火。

「這是獻給您的血祭！」

他們都是信奉黑暗之神教派的異端。瘋狂的人羣齊聲高喊。

「這是泰斯拉納給予我們的試煉…」

「唯有通過考驗者才能叩響天堂之門！」

嬰兒的啼哭聲越發響亮。狂熱信徒的禱告愈發激烈。老人終於站在火焰前。就在他即將把嬰兒拋入火中時——

「你們這些瘋子！」

隨着一聲厲喝，赤紅光刃從要塞外飛射而來。閃光一擊劈碎篝火，火星四濺。爆炸中紅髮女子翻越城牆，流焰般的赤紅髮絲下，耀眼的紅色劍氣赫然顯現。

狂信徒們驚慌四散。

「康斯沃德！」

「天啊！是王國的異端審問官！」

慘叫聲在區域內迴盪。異端者們被士兵屠戮時發出的哀嚎。

光芒從米莉亞身上流出，籠罩着卡納克、巴洛斯和賽拉迪。這是女神用於對抗黑暗權能的祝福。

明明行動隱祕，對方卻輕易追蹤至此。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闖入這處藏身所，實在不合常理。

「嚐嚐真正的黑暗權能吧！」

他們都在要塞外目睹過——這些所謂淳樸農夫綁在木樁上獻給黑暗之神的無數屍體。愚昧不等於良善。正因單純，反而更容易被邪惡侵蝕。

「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

這樣反倒省事了。

「她傾注心血施放那個祝福。把它當垃圾對待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就在那邊。走吧。

米莉亞深受感動。

「好。」

「呃…」

［這次又要編什麼藉口呢，少爺？］

＊ ＊ ＊

卡納克朝橫七豎八的死靈術士屍體伸出右手。黑色能量湧出並滲入他的掌心。

「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吧？稍後再解釋。」

「不過可能有人受傷，請去照料士兵們吧，神官米莉亞。」

「康斯沃德怎麼會找到這裏…」

「我明白了。那麼，願拉蒂耶的祝福與你們同在。」

「我們可是泰斯拉納的選民！」

黑暗逆流，被召喚的幽靈開始反噬死靈術士。

「矇蔽？虛妄？你是說把孩子扔進火裏沒有錯？簡直胡說八道！」

「這些異端真是…」

他換成吸收完黑暗的左手前伸。另一股黑暗從左手指尖灌入屍體。

室內，兩名死靈術士正與三名男女對峙。

他豎起食指在空中輕輕劃圈。

「咦？怎麼回事？」

黑暗神的神官們，那些他們拼命呼喚的死靈術士，根本保護不了信徒。他們早已和其他對手交戰。

＊ ＊ ＊

獻祭的篝火已消失無蹤。老人踉蹌着仍緊抱嬰兒。

死靈術士們震驚了。黑暗權能從年輕法師體內湧出，完全抹消了米莉亞施放的女神祝福。

「徹底瘋了。」

「糟了…儀式…」

「您說得對。當務之急是懲治他們。」

卡納克對慌亂的米莉亞輕聲補充。

在抱着嬰兒的女人身後，要塞城牆外傳來號角聲。哞嗚嗚——！很快部分城牆崩塌，士兵如潮水湧入。他們是王國的異端審問官——康斯沃德率領的精銳部隊。

在要塞深處一棟兩層木製建築裏。

「懂得門道的人反而更容易被利用呢。」

「真是被虛妄矇蔽的愚蠢異端！你以爲眼見即爲真實嗎？」

女子趁機逼近老人，利落側踢將其撂倒，凌空接住嬰兒。她以嫺熟手法緩衝衝擊，長舒一口氣。

［先解決他們再操心這個吧。每次編藉口很累人的。］

困惑的死靈術士們調動起他們的黑暗之力。

「好了好了，沒事了。」

「泰斯拉納…」

那是卡納克的『黑暗』，由他從各處搜刮的邪能濃縮而成。

解除祝福後的卡納克開玩笑說。

黑髮年輕法師，金髮粗獷騎士，還有少女模樣的神官。死靈術士們尤其盯着年輕法師發抖。

老人的態度絲毫未變。他堅信這個打斷他們神聖儀式的女人才是真正的罪人。

士兵們憤怒的劍刃毫不遲疑。異端們大多毫無反抗之力地倒下。臨死前呼喚着他們信仰的神明與神官。

他們大多隻是普通農夫。毫無戰鬥經驗的平民根本不是精銳士兵的對手。這完全是一場殘忍的屠殺。然而士兵們臉上幾乎沒有表情。

看着女子輕哄嬰兒，老人突然痛哭流涕。

「那就拜託各位了！」

完全正確。米莉亞點頭認同，重新聚焦於眼前的死靈術士。

「卡納克大人，您怎能如此輕鬆找到此地？」

「邪惡？你們這些要把嬰兒扔進火堆的傢伙也配說別人邪惡？」

「帕勒斯蒂爾大人！」

「現在，終末黑暗都歸我了。」

女子難以置信地發出苦笑。

「啊啊啊——！」

「絕不能讓這種邪惡存活！」

「康斯沃德成員竟使用黑暗力量？」

「你們這些邪神的走狗！」

『用了什麼手段？』

雖存疑慮，她仍遵從指示，果然發現異端者的巢穴。卡納克轉向米莉亞，語氣溫和地說道：

賽拉迪依然無動於衷。她知道結局會怎樣。果然，卡納克的笑容加深了。

身爲康斯沃德二級審問官兼太陽女神拉蒂耶的神官，米莉亞同樣滿腹疑問。

「士兵們的生命和其他人一樣珍貴。我們能應付這些對手，所以不該優先拯救寶貴的生命嗎？」

深藍色的幽魂在他們周圍顯現。血染鎧甲騎士與士兵的亡魂哀嚎着。這是召喚束縛於土地怨念中戰場亡靈的死靈術——荒原幽魂。不同於之前遭遇的業餘者，這些是真正掌握黑暗智慧的死靈術士。

『到底怎麼做到的？』

「不、爲什麼不聽我指揮…」

「比起那些什麼都不懂只會蠻幹的莽夫…」

「啊，她走了。」

「現在請解除這個吧，少爺。」

「王國先鋒軍，懲戒這些背棄人倫的敗類！」

「作爲交換，我會塞點填充物進去。咱們的米莉亞總得給教會交差嘛。」

賽拉迪看起來相當不自在。

「達里昂大人您在哪！」

這確實是令人欽佩的高貴表現。此時再拒絕就是對卡納克的不敬了。

「媽媽…」

這時一位紅髮女性走進建築。是賽拉迪，她因將救出的嬰兒託付給其他士兵而遲到了。

「哦，正經死靈術？挺不賴嘛。」

『竟將士兵安危置於自身之上！』

感到困惑的不只是死靈術士。

米莉亞衝出建築去協助士兵。她剛離開，剩下幾人的態度就徹底變了。

「抵抗相當激烈，但應該不會有重大傷亡。」

「外面情況如何，賽拉迪？」

當然，巴洛斯知道真相。

她轉向米莉亞禮貌地請求道。

「什麼？但要對付死靈術士的話，你們需要我這個神官…」

「泰斯拉納！」

＊ ＊ ＊

「嘶——！」

他的行動令她難以理解。沒有情報收集，沒派追蹤小隊，只是來到山脈簡單勘察地形就鎖定目標。

「啊，真麻煩。又不能叫她別這麼做。」

很快，建築內充滿淒厲慘叫。

「呃啊啊啊——！」

該屬性本身與終末黑暗並無區別。

「雖然品質天差地別。」

即便是現在的卡納克也能製造終末黑暗。畢竟只要收集邪能與污濁能量轉化爲死靈之力，那就是終末黑暗。但將其精煉成真正可用的權能需要大量時間。而剛纔撒在屍體上的污濁能量？

他只是把隨手搜刮來的東西緊緊壓縮在一起罷了。

同樣是污濁能量，未經提煉就無法作爲死靈之力使用。

「但在神官眼裏看起來都一樣。」

可以類比成不放進嘴裏咀嚼就分辨不出的假食物。

「哪個正常的神官會把這種東西塞進嘴裏嚼？」

除非是見什麼喫什麼的瘋子，否則根本嘗不出差別。而世人管這種傢伙叫死靈術士。卡納克自信地吸收着黑暗精髓，隨後張開雙手開始操控魔力。

「現在，把死靈之力分離出來…」

他的左手被深邃黑暗包裹。

「將混沌魔力分離…」

他的右手被耀眼白光籠罩。

「再把這兩樣充分混合後儲存！」

光與暗同時消失。與此同時，他全身散發出精妙的魔力波動。那是沒有任何邪能或污濁能量痕跡的純淨魔力。卡納克露出滿意的表情。

「很好，達到六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