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遊牧民族國家

雷肯貝兒宅第的庭院十分寬敞。

政治、軍事、戰場。

雷肯貝兒於三方不同領域都立下卓越功績，王室爲她準備了最頂級的豪宅。

庭院中甚至設有射箭場，到箭靶的距離約莫六百公尺。

「距離箭靶真遠。」

「若要超越遊牧民族使用的複合弓，就需要這樣的距離。」

「飛翼。麻煩了。」

我跨上了從士長赫爾格爲我牽到雷肯貝兒宅第的愛馬飛翼。

隨後自妮娜小姐手中，接過了她的母親克勞迪亞•馮•雷肯貝兒生前慣用的魔法長弓。

「我看看。」

「拉力需求非常高。母親大人克勞迪亞爲這把長弓要求的魔術刻印，並不是減輕拉力，而是威力與射程。」

「很合理啊。」

我將弓弦拉到手肘的位置。

不算喫力。

不過常人恐怕無法拉開吧。

對我來說算不上喫力。

「還真的拉得開啊。不愧是擊倒母親大人的超人。」

「還行啊。」

我拉弦。

憶起維廉多夫戰役。

一瞬間不知她的用意。

「需要練習。」

「不好意思，敢問家名？」

「每位超人都能辦到同樣的事嗎？」

與維廉多夫的和平談判已經成立，對選帝侯安哈特王國而言，周邊國家根本就不須放在眼裏。

要向專屬商人英格莉特訂購的保養道具又增加了。

「遊牧國家？」

「被應該稱之爲遊牧國家的國家攻破了。」

並非靜止的目標。

「除此之外別無所長。」

雙手中握着和我同樣的長弓。

很明顯是東方人，鼻樑較低，但擁有美麗的容貌。

「我名叫月。在這裏是月亮的意思。」

身材高䠷，一頭銀灰白髮的女性現身了。

妮娜小姐挺起那稚嫩的胸部，洋洋得意地解釋。

代替雷肯貝兒卿。

「家名在國破家亡時已經捨棄了。由於我沒有守住國家。」

啊啊，真夠麻煩。

「我想先拉到耳旁，見識一下威力。」

六百公尺遠。

啊啊，是馬名啊。

「雪烏。」

我乘坐在飛翼上，鬆手放箭。

刻在上頭的魔術刻印，和我手上這把相同。

乘坐在奔馳的飛翼上。

「被遊牧民族，不──」

十之八九是遊牧民族。

雷肯貝兒卿想必在此做過同樣的事吧。

法斯特•馮•波利多羅怎麼不在這戰場上，而是追着區區山賊的屁股跑呢？

「了不起。」

坦白說很麻煩，我並不想參加，要動用身爲第二王女顧問的特權，把對手換成弱小的山賊而矇混過關也不是不行吧？

爲何？

就算單純指弓術本領，也稱得上相當程度的強者吧。

她神色憂傷，像是回憶起某些事，咬緊嘴脣回答：

視場合而定，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或亞斯提公爵也會親自領軍。

箭矢朝着目標飛翔而去，直接擊中了箭靶中心，並非刺在箭靶上，而是順勢貫穿靶面。

「因爲有幸晉見卡塔莉娜女王。現在我的立場是雷肯貝兒家的食客。」

「是的，聽說她打從遙遠的絲路彼端而來。」

其動作之流暢，從旁看上去完全感覺不到那強烈的拉力。

憑着我的視力清晰可見的箭靶上，留有同樣被貫穿的無數痕跡。

而且是足以信賴的搭檔。

「失禮了。剛纔的確已經聽妳提起了。」

我記得雷肯貝兒卿當時將弦拉到胸口處。

「波利多羅卿？」

那與我剛纔射的箭一樣，貫穿了靶面。

雖然保養要花錢，但也沒辦法。

月閣下眺望遠方，答道：

克勞迪亞•馮•雷肯貝兒面對遊牧民族使用的戰術。

考慮到這一點，現在先取得可能一箭射殺敵方族長的長弓還真是幸運。

我和她對上視線。

不過趴伏在附近的白馬起身，跑向我們。

既不是安哈特人，也不是維廉多夫人。

「就借到那時候吧。順便教我怎麼保養。」

「祖國是不是就不會滅亡了呢？」

不過，箭矢數量恐怕不夠。

我會參考這招的。

回應我這句話，她呼喚道。

「我和卡塔莉娜女王約定，如果你能拉開這把弓就借給你使用。在我十六歲的時候，會去向你取回。」

擊中會動的目標──同樣騎馬戰鬥的遊牧民族，或多或少需要練習吧。

「請儘管試。」

「是的。意思就是要我用這把弓，代替雷肯貝兒卿射殺遊牧民族吧。」

簡短回答。

「請容我失禮一問。國家是爲何滅亡？」

我決定嘗試看看，自己究竟能拉多開。

我這麼想着時。

更重要的是，瓦莉耶爾大人也會帶領第二王女親衛隊，前去驅逐遊牧民族吧。

拉到耳朵的位置。

「我想見識一下身手。」

從宅第的方向，彷彿在對我搭話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聲音傳來。

「那是母親大人持有的備用品。卡塔莉娜女王要我借給她使用。」

她稍微遲疑後。

如果距離是六百公尺，拉到胸口就很夠了吧。

她跨上白馬，和我一樣拉動長弓的弦。

若目標換作敵兵，就算是重騎兵也能將鎧甲開個洞吧。

我不得不上陣吧。

「她是東方來的？」

唯一隻剩下北方的威脅。

根據她所說，這人是東方的武將，相當於我們國家的騎士。

先射殺族長，接着射殺弓兵。

我回答妮娜小姐的疑問。

由於國家覆滅，便乘着愛馬流浪般走過絲路，最後流落至維廉多夫。

最多能拉到這裏。

「倘若祖國有克勞迪亞•馮•雷肯貝兒，或是法斯特•馮•波利多羅在──」

其胸部十分豐滿。

責任已隨著名聲水漲船高。

讓敵方沒有機會使出安息回馬箭。

妮娜小姐剛纔也說過她的國家滅亡了。

明年的軍務，對手不會是山賊。

安哈特王國會幾乎動用全力，澈底擊潰遊牧民族。

「既然女王下令要把弓借給妳，就表示──」

受到這種批評會很麻煩。

「失禮了。應該先自我介紹纔是。雖然妳好像知道，我是法斯特•馮•波利多羅。請問妳尊姓大名？」

在這樣的條件下，拉到胸口處最適當嗎？

她將弦拉到耳畔，鬆手放箭。

我從雷肯貝兒卿實戰中的行動學習。

哎，遙遠的絲路彼端的情勢，我也不清楚就是了。

「家名──」

不過我想澈底發揮這把魔法長弓的潛力。

她深深低下頭。

「哎，大概不行吧。」

我想要有一名騎兵攜帶大量箭矢，跟隨在我身旁。

不知爲何，妮娜小姐欣喜地笑道：

第一個念頭是：「不會吧。」

這個世界和前世的世界不一樣。

若有十名嬰兒誕生，其中平均九名是女人，男人只有一名。

男女比一：九的怪異世界。

我轉生到這個世界上。

如果世上真有神，這安排實在充滿惡意。

而且這世界不只有魔法，也有奇蹟。

在傳說中也頻繁出現。

不過這世界和我過去存在的前世，還是有其近似之處。

我現在居住之處是類似中世紀奇幻世界的歐洲地區。

也有個神聖古斯汀帝國，稱得上是神聖羅馬帝國的復刻版。

安哈特與維廉多夫就是帝國的七名選帝侯之中的兩人。

而安哈特與維廉多夫都飽受北方遊牧民族掠奪。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難以發展集約農業，雖然適合畜牧，但也僅止於此。

那是一片難以定居的乾燥地帶。

所以我不禁想着。

應該不會吧？

所以我追問：

「妳說的遊牧國家，可以視之爲騎馬民族國家嗎？」

「騎馬民族國家，要這樣稱呼也無妨。遊牧騎馬民族國家。不分老少都精通騎術的遊牧民族集團。但還不只如此。她們已經不僅是擅長機動戰術，現在甚至具備了攻陷要塞都市的能力。我們束手無策地覆滅了。」

「有這必要。至少需要她和我一起向莉澤洛特女王報告。我只是三百領民的弱小領主騎士啊。」

「命令。給我圍毆薩比妮。」

雖然我這麼想──

「我無法回答。」

不好意思了，瓦莉耶爾大人。

根據現在得到的少許情報來思考，假設這世界上──

在妮娜小姐與月閣下眼前，未免太難看了，我本來打算阻止。

兩個國家都有其優劣之處。

「好意我就心領了。請告訴我騎馬民族國家的詳情。」

她似乎說了些被圍毆也不奇怪的話。

「那位大人真能派上用場嗎？在談判時明明就像個丑角。」

因爲我是超人，在維廉多夫會比較快活就是了。

不過，唯獨有一點我想先問清楚。

「安哈特真是麻煩。所以我才討厭。在維廉多夫，若是波利多羅卿這樣的武人，就算是平民也能直接向王室進言。」

能告知比我更賢明的人，足以取信掌權者的情報。

這答案無異於回答。

情報究竟派不派得上用場，也是未知數。

不，如此斷定是愚蠢的判斷。

想要更多情報。

月閣下如是說。

我想着這些事，在妮娜小姐的帶領下，三人一同走向分棟。

「國家成立的脈絡不一樣啊。」

我身爲第二王女顧問，立場上確實能直接向莉澤洛特女王進言。

到這裏我還能理解。

那麼，究竟能得知多少情報呢？

所以要透過立場上能對王室直言勸諫的我來傳達嗎？

也許威脅已經近在不遠的將來了。

如果瓦莉耶爾大人不在場，又或者莉澤洛特女王不准許，我也無權發言。

不過，我得告知一切纔行。

「這一點都不莫名其妙。名正言順。這是循着常理思考的判斷──」

月閣下任由突然吹起的風悠悠拂動她的銀髮。

但唯獨瓦莉耶爾大人在我身旁之時。

於雷肯貝兒家分棟的庭院。

但是安哈特不知道有滅亡王朝的武將流落至此。

我問了個笨問題。

「我去叫她過來，我希望和瓦莉耶爾大人一起聽這番話。」

在我的前世，當金朝臣服後，蒙古帝國一路攻到德國、波蘭一帶，到底花上了幾年？

不過因爲薩比妮擁有火箭般的挺拔胸部，法斯特的評價依舊稍嫌放水。

等等，就算回想起來，在現世也派不上用場吧。

到底在講些什麼。

別插手好了。

沒意義的思考就省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萬一安哈特遲疑不決，乾脆拋棄國家投靠維廉多夫。

恐怕只是我不知情，但神聖古斯汀帝國應該已經取得了遙遠絲路彼端的情報吧。

只是換個名詞罷了，並非我想問的意思，但是她回答了我真正想知道的情報。

妮娜小姐對瓦莉耶爾大人的能力似乎有些懷疑。

當然我不可能拋棄領地而逃走。

我雖如此思索，反正很快就要回去了。

該怎麼辦纔好。

若要與之爲敵，就連想像都不願意的蒙古帝國。

能告知莉澤洛特女王、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與亞斯提公爵的情報。

光憑我還無法判斷。

瓦莉耶爾大人正向親衛隊全員下令圍毆薩比妮。

比起這些事，還有一人必須在此聽聞這些情報。

讓我和月閣下在雷肯貝兒宅第會面，就是戰鬥準備的最初階段。

「之前帶領她到分棟了，不過似乎還沒出門過。」

「波利多羅卿。若安哈特的應對讓你感到不滿，隨時都可以來維廉多夫。與你攜手就能對抗。」

但是，就算現在從月閣下口中問出了她滅亡的國家，想必也和我所知的王朝不是同一個名字吧。

我對妮娜小姐低聲說道。

要冷靜，法斯特•馮•波利多羅。

我稍微調低了對薩比妮的評價。

當下安哈特的三大掌權者究竟在做什麼呢？

經歷了那次初次上陣，薩比妮閣下仍是一頭黑猩猩嗎？

卡塔莉娜女王也是如此邀請。

「判斷的結果是，我想和敬愛的瓦莉耶爾大人與波利多羅卿三人，在牀上享受魚水之歡而已。」

卡塔莉娜女王提出了當遊牧騎馬民族進攻至此時，兩國攜手抗戰的方案。

與我們分享這份情報。

是我讓她扮演丑角的。

並未確實感受到危機。

話說瓦莉耶爾大人現在正忙些什麼呢？

我向妮娜小姐問道：

無論何事都順心如意的人生，那也沒什麼意思。

「這是和平談判成立的慶賀，也就是禮物嗎？卡塔莉娜女王下了指示嗎？」

「爲何？難道我做錯了什麼事嗎？」

「因爲妳莫名其妙叫我和法斯特結婚啊！而且妳還要當第二夫人，什麼意思啊！」

就算有如蒙古帝國復刻版的國家真的存在。

「瓦莉耶爾大人呢？」

貴爲選帝侯的安哈特與維廉多夫，應該也同樣得知了這份情報。

「好吧。」

那個國家也不一定會西征，就算要來，也是幾十年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