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 初次上阵的诀窍

「果然还是不行啊！」

第二王女亲卫队长萨比妮以遗憾至极的语气大喊。

身为亲卫副队长的汉娜回答：

「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她皱起留有雀斑的朴素脸庞。

右手轻抚剃短的头发，因为萨比妮的愚蠢感到头疼。

汉娜认为瓦莉耶尔第二王女殿下的责备完全正确。

那确实是让人可以接受的回答。

就算瓦莉耶尔大人真的同意，财务官僚也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为了去卖春户这种理由而批准。

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持期待。

尽管如此却没有阻止，是因为心中怀有一丝也许有机会过关的希望。

亲卫队全员年满十八岁却都还是处女的希望。

不由得期待奇迹发生。

这难道是种罪孽吗？

「不过我听到另一个好消息。不，应该说我想起来了。还有波利多罗卿！」

「波利多罗卿？」

第二王女顾问。

人称在维廉多夫战役当中，立下就骑士个人而言无上功绩的男人。

就连亚斯提公爵都无计可施，即将放弃的场面，凭藉个人的武勇颠覆战况。

这个国家唯一的男性骑士。

虽然这是她原本的用意──

萨比妮大声打嗝。

这个亲卫队总是如此。

「那么我们十五人已然是仇敌。这里的每个人同样不共戴天！」

并非因为心高气傲。

水晶球只传来刀剑交击声，以及死者的惨叫声。

「妳真的不懂耶，汉娜。波利多罗卿喔，神圣处男喔，领主骑士喔。」

老实说，自己也没有自信。

「波利多罗卿怎么了吗？」

就这么十五个人占领这间便宜酒馆。

最让汉娜伤脑筋的是自己不时也会想参与这种无意义的话题。

因此造成通讯器──魔法水晶球暂时失效。

他挥剑斩杀挡路的士兵，打倒九名骑士，孤身挑战蛮族的前线指挥官──雷肯贝儿骑士团长，成功斩杀敌将，但是并未夺回首级，而是当场郑重归还。

搞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

这是一口气喝下整杯酒的代价。

还能得到处男的丈夫。

会因此感到羞耻的队员，大概只有副队长汉娜一个人。

意思是我是屁股派的。

汉娜感到头疼了。

换言之就是下流话题。

随后她们各自打起独善其身的算盘。

为了至少能在初次上阵前喝杯小酒，每个人都把钱包翻个底朝天，将铜币换成银币，买下一整桶的酒。

心中怀抱这般不切实际的妄想──

汉娜以看待垃圾的眼神注视这一幕。

「所以那又怎么样？」

虽然与主题无关，但是亚斯提公爵确实曾经一度无法按捺本能，揉了波利多罗卿的屁股。当波利多罗卿指挥的领民群情激愤包围她时，她说出了疯狂的评语：「是啊，我的确揉了波利多罗卿的屁股，总之真是太赞了。我这个人只要摸到屁股就忘了周遭一切。看样子下地狱也要继续揉屁股了。」虽然大众普遍认为这是吟游诗人的加油添醋──

这么一来我等亲卫队当然会反目成仇。

唯有一个人能够成为波利多罗卿的妻子。

亚斯提公爵揉了波利多罗卿的屁股，最后靠着支付赔偿金勉强逃离地狱。

身为这支小小的第二王女亲卫队成员，她一点也不讨厌说些没意义的蠢话取乐。

打完嗝的萨比妮再度说道：

不过萨比妮这些亲卫队成员丝毫不在意社会的风评。

「男人的重点在于小兄弟啦。只要有下面那根就好，其他不要管那么多。」

「我们现在就去找波利多罗卿，大家一起跪下来拜托他帮我们摆脱处女吧。如此一来在初次上阵前舍弃处女之身这个愿望说不定就会实现。」

大概是和汉娜一样，觉得不该侮辱第二王女派系吧，不过这种程度的低俗话题还在谈论喜好的范畴里。

话题拉回亲卫队。

十五名亲卫队队员同时噤声。

砰！亲卫队长萨比妮拍打桌子。

单纯只是恬不知耻。

吟游诗人传唱的英杰颂歌已经听到耳朵长茧了。

不，说不定自己的本性更符合波利多罗卿的喜好吧？

那是除了萨比妮之外的所有人共同想法。

或者该说是妄想。

毫无疑问只是妄想。

随后为了避免下次拍桌时酒再次溢出，于是一口把酒干了。

这时安娜塔西亚第一王女也在据点击退敌军，随着通讯恢复，亚斯提公爵指挥的常备军重振士气。

「强悍的女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场战斗吧。」留下这句话，身穿染血锁子甲的他脸上挂着愤怒表情，不理会震惊的众多敌兵，兀自返回我方前线。

除了汉娜以外的所有人瞪视彼此。

啊，麦酒好浪费。

对自己这群人而言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另一名亲卫队如此说道。

「嗝！」

再也忍不住的汉娜开口发问。

毕竟瓦莉耶尔第二王女殿下平常虽然啰嗦，其实对待她们相当纵容，要是这么做绝对会被她宰了。

「我不要。」

况且男性骑士本来就是吟游诗人眼中最棒的题材。

安娜塔西亚第一王女莫非已经遇害？亚斯提公内心的动摇在常备军之间扩散，导致部队的士气因此瓦解，陷入混乱。

汉娜当然有自己也包含在内的自觉。

到头来，萨比妮究竟想说什么？

去死吧，过去曾是吾友的女人。

所以众人决定暂时摆出正经的模样。

萨比妮像是要让亲卫队冷静下来，随即提议：

「我再说一次。妳们听好了。波利多罗卿喔，神圣处男喔，领主骑士喔。」

──但是又想到自己好歹流着蓝血，于是打消这个主意。

「说不定是这个安哈特王国最强骑士的那个男人喔。」

「我知道。」

「可是波利多罗卿是个身高两公尺，满身肌肉的壮汉耶。」

若是说得更详细一点，就是作为战略要地的安娜塔西亚第一王女据点被蛮族的斥候发现，三十名蛮族精锐悄悄渗透并且突袭据点。

摆在桌上的麦酒稍微溢了出来。

汉娜扫视酒馆，感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哀愁。

脑袋里也是肌肉。

那个男人凭藉个人的武勇，颠覆了绝对不利的战况。

一名亲卫队员如此说道。

「各位，我们只有区区十五人。只不过是最低阶的终身骑士。」

一旦与萨比妮扯上关系，不管是谁都会变得有点奇怪。

「然而！各位暂且冷静！我们其实还有一个手段。」

「不过亚斯提公爵公开表示他的屁股至高无上喔。妳们真是搞不清楚状况耶。男人最重要的是屁股啦，屁股。」

「妳们几个收敛一点。黄腔居然开到同属第二王女派系的领主骑士身上，这也未免太过分了……」

无论如何，初次上阵迫在眉睫。

前线指挥官战死，蛮族瞬间迟疑不决，战场因此停滞。

「但是、但是啊。我明白各位都是性欲强烈，妄想自己能以一挡千的战争处女。」

另一名亲卫队接着开口。

在此之中，唯一理解状况的波利多罗卿为了突破死地带领着区区二十名领民，朝着五十名的骑士团发起突击。

在初次上战场时，要让我们的瓦莉耶尔第二王女殿下，以及将来的丈夫（妄想）波利多罗卿见识亲卫队的英勇表现。

便宜酒馆顿时鸦雀无声。

尽管我们是由最低阶的法袍贵族组成，也不应该拿自己人当成下流话题的对象。

像是看准这阵骚动，两倍于我方的维廉多夫军包围亚斯提公爵指挥的部队。

在维廉多夫战役里，年轻的亚斯提公爵面对维廉多夫，战术方面犯下的唯一失误。

意思是不太合我的喜好。

一名亲卫队员如此回答。

后方地带一时之间为之崩溃。

「只要成为波利多罗卿的老婆，就能脱离当下的贫穷生活。」

自己只是最低阶的终身骑士，却能成为领主骑士！

「呃～」

说穿了就是一群黑猩猩。

在这间第二王女亲卫队经常造访的便宜酒馆里，十五个人全员到齐。

虽然还不晓得能否办到。

萨比妮似乎发现这件事，想用舌头舔舐桌上的麦酒。

然而一切都是事实。

开口闭口都是低级话题，只要有空就到训练所挥剑舞枪。

讨论已经完全进化成开黄腔──不对，应该说是退化。

这是众人的共同想法。

她完全就是小兄弟派。

这样当然会被写成颂歌传唱。

不对，这种说法甚至对黑猩猩显得失礼。

十五名第二王女亲卫队结束宴会，离开便宜酒馆。

「这个亲卫队里面只有蠢蛋吗？」

亲卫队副队长汉娜悲伤地自言自语。

※

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姐姐大人。

与美貌恰巧相反的双眼，宛如蛇或爬虫类的眼睛一旦看过来，我就会浑身僵硬。

只不过每个人都是这样吧。

就连法斯特都不擅长面对姐姐。

「瓦莉耶尔。」

我的姐姐大人，安娜塔西亚第一王女开口了。

「有什么事吗，姐姐大人？」

我避开她的视线，如此回答。

不知为何被叫到姐姐的房间──第一王女专用的房里，默默坐在长椅上。

应该不至于突然被她杀掉吧？

如果真要杀我，应该更早就下手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瓦莉耶尔还是无法按捺胆战心惊的感受。

「现在传授妳初次上阵的诀窍。仔细听好了。」

「好的。」

初次上阵的诀窍。

莫非姐姐大人对妹妹萌生了亲情？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我不懂姐姐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问题加上姐姐大人的视线，有如咄咄逼人的质问。

「瓦莉耶尔，妳该不会以为我是铁石心肠吧？除了父亲大人之外，当然还有其他心爱的人。」

那真的是对心爱之人的描述吗？

我从孩提时代便总是畏惧姐姐大人的视线，躲在父亲大人的背后四处逃窜。

法斯特虽然个性耿直又木讷，不过多少有些偏离常识。

「维廉多夫战役。当时敌方三十名精锐渗透至后方突袭大本营，才华洋溢的三十名亲卫队当中，损失了多达十名。全都是对我效忠的宝贵人物……都是派得上用场的人才。」

姐姐大人失去了心爱的人吗？

「意思是姐姐大人曾在战场上失去心爱的人吗？」

「瓦莉耶尔。」

我虽然感到疑问，但这毕竟是体验过初次上阵者的宝贵经验谈。

呃，这算得上是心爱的人吗？

呃，虽然这次可能派上用场，但是我不想要这些知识。

「即便置身于心爱之人在眼前逝去的状况，妳也能冷静应对吗？」

「战场上任何状况都可能发生。事先得到的情报与事实有所出入，可能会在短短数小时后发现错误。原本以为自己待在安全的后方，也有可能突然遭到敌人的精锐部队突袭──而且……」

「好的。」

还是法斯特•冯•波利多罗呢？

同样感觉不到情爱。

「……」

我也不太清楚。

我不知道。

我是这么觉得。

姐姐大人闭上眼睛，仿佛回忆起什么一般呢喃。

姐姐大人所爱的对象，我还以为这个世上顶多就父亲大人而已。

是那群黑猩猩，第二王女亲卫队吗？

她虽然目前好像盯上我的顾问法斯特，但是理由与我不同。

她追求的肯定不是与父亲神似的身影。

那究竟是指谁呢？

「──以上就是初次上阵前指导妳的诀窍。」

她呼唤我的名字。

这样就没了？

不理会我的思绪，姐姐大人继续说道。

我不禁与她四目相对，除了安静点头没有其他选择。

我沉默不语。

我心爱的人？

我的想法轻易被她看穿。

「瓦莉耶尔，离开这里。回去自已的房间。」

「自己所爱的人突然丧命也不奇怪。」

姐姐大人真心爱过父亲大人以外的其他人吗？

想必是想将我国最强的骑士「愤怒骑士」纳入自己的麾下吧。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举动一定更加招致姐姐大人的愤怒吧。

她的眼神还是一样教人害怕。

不过我是在父亲过世之后，姐妹之间的对话变得更少才察觉这件事。

「咦？」

「……」

从姐姐大人的发言当中，感受不到所谓的情爱。

我不禁愣在原地，看向姐姐大人的脸。

此外还有拷问疑似与山贼串通的可疑村长，以及使之自白的手段等等。

感觉短短几分钟就结束了。

虽然我也问过法斯特，但是那家伙的初次上阵是「敌人是三十名山贼，我斩杀了其中二十名」这种近乎英雄传说的内容，根本无法当成参考。

我战战兢兢地对姐姐大人提出质问：

「好吧，维廉多夫战役过后这两年，人员已经补充完毕，没有大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