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採花賊
《貞操逆轉世界的處男邊境領主騎士》 · 道造 · 4628 字
沒有任何感想。
美得無法想像是人類,堪稱魔性之流。
如太陽般的鋼鐵身軀。
身高超過兩公尺的巨漢。
維廉多夫讚賞的一切要素。
這般價值觀所能想像的理想之美也無法觸及,相當於美的代名詞。
法斯特•馮•波利多羅。
儘管目睹維廉多夫人人都如此讚揚的身姿,情感依舊毫無起伏。
「我是本次談判的正使,安哈特王國第二王女,瓦莉耶爾•馮•安哈特。」
聽說瓦莉耶爾第二王女今年十四歲。
擔任正使的瓦莉耶爾第二王女還給人年幼的印象,她捏着禮服的裙襬稍微往上提,以免在行屈膝禮時裙襬着地。
還真年輕。
我的十四歲。
正好就是我歷經繼承決鬥,成爲女王的時候吧。
那時候,雷肯貝兒才二十四歲吧。
我憶起過去。
自我介紹未完。
「我是談判的副使,法斯特•馮•波利多羅。」
沒戴頭盔,身穿全套鎧甲的他單膝下跪,對我行禮。
女王大廳鴉雀無聲,只有他的聲音在迴盪。
不過也就僅止於此。
「非常感謝。」
但是,我依舊無動於衷。
「多謝。」
這種感情也無妨。
對打倒了我的顧問雷肯貝兒的男人法斯特•馮•波利多羅,我也許會萌生某些情感吧?
就讓我們慢慢聊吧。
僅此而已。
聽說他私底下個性木訥寡言。
雷肯貝兒。
我凝視波利多羅卿。
道理上能夠明白。
接下來就和波利多羅卿談吧。
那模樣看起來不若傳聞中那樣受到宮廷冷落。
可以推測是爲了本次的和平談判,王室特別準備的。
那想必不是發自波利多羅卿之口。
「不明白。」
細微的咋舌。
「您不明白嗎?」
首先我出言誘惑。
大概是察覺胯下有異狀吧。
我這人就是如此吧。
我誠實回答。
「稍、稍等──」
「因爲我也有我的人情道義。」
我回答了。
單憑那些詞句,無法連那人的本性都理解。
雖然多了幾道傷痕,依舊猶如全新。
「有沒有興趣效忠於我,波利多羅卿?」
「瓦莉耶爾第二王女,以及法斯特•馮•波利多羅卿。歷經長途跋涉後並未休息,直接造訪王宮,這份誠意我收下了。」
或是與失去了雷肯貝兒的「悲傷」同等的感情。
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吧?
「因此,我認爲有必要與您當面交談。卡塔莉娜女王陛下。」
「卡塔莉娜女王陛下,我對您理解不深。直至面臨本次談判,我纔開始認識您。向吟遊詩人詢問傳聞,得知了您與雷肯貝兒卿之間的軼事。但是──」
回答我所有的問題吧。
誘惑。
唯獨這名字是我心底悶燒之物,是我本身未曾擁有的一切感情。
原來如此。
這答案超出我的理解範疇。
就連對雷肯貝兒的哀傷,現在也暫且忘記吧。
對方無法拒絕。
簡直像是在和雷肯貝兒交談啊。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我起初一定期待能在心底,發現某些細微悶燒的火種。
至少能確定安哈特王室肯定波利多羅卿的能力。
啊啊,雷肯貝兒啊。
「爲何?」
全身佈滿魔術刻印的溝槽鎧甲。
畢竟本來就是我主動提出的。
變回了原本那個冷靜而不近人情的女王。
波利多羅卿回答了最初的問題。
我終究是原本那個冷血女王。
不過我確實聽見你心中的咋舌。
「很好。」
就讓你如願吧。
不過,和我國不同,安哈特王國的繼承權並非透過決鬥決定。
「因爲我是第二王女瓦莉耶爾的顧問。」
啊啊,果然如此。
和波利多羅卿交談時,不知爲何這名字浮現腦海。
「好的。請隨意。」
對瓦莉耶爾第二王女的說話聲則充耳不聞。
「然而那與我的人情道義,是完全無關的兩回事。」
「瓦莉耶爾第二王女恐怕沒有繼承安哈特王國的可能性。明知如此爲何效忠?安哈特的繼承人安娜塔西亞想必也招攬過你吧。爲何不接受?」
「那麼,瓦莉耶爾第二王女。我並非要看輕妳,但我想和波利多羅卿談談。可以嗎?」
意思是被重用爲王女顧問的人,不會接受敵國的收買吧?
的確,那只是聽聞別人口中的轉述。
「的確如此。你知道得真多。那又如何?」
「您真是消息靈通。」
「假使安哈特王室對往昔只是平凡騎士的雷肯貝兒卿提出龐大的報酬來誘惑她,她的答案想必也會與我相同。因爲我是卡塔莉娜第三王女的顧問,我拒絕這邀請。」
加上這抹苦笑後,波利多羅卿繼續說下去。
感覺不到任何感情起伏。
座無虛席。
只要你其中一個回答錯了,就是第二次維廉多夫戰役的開端。
她花上十數年想給予我的事物,最終仍舊沒有萌芽綻放。
「但是,僅此而已。」
圍繞着兩位安哈特使者般立於周遭的騎士中,有幾個人微微扭動身子。
不是出自合理條件嗎?
「雷肯貝兒卿雖是維廉多夫中最強的騎士團長,但在您的年幼時期,當時她還只是一名剛繼承家名的世襲騎士,還只是平凡無奇的騎士。但是她成爲了您的顧問。」
波利多羅卿稍作停頓。
「那麼,我們繼續談吧。波利多羅卿,你的領地距離維廉多夫國境線不遠。」
我如此要求瓦莉耶爾第二王女。
至少王家對他的待遇並非如此。
一分高下吧,法斯特•馮•波利多羅。
很合理。
這男人從維廉多夫的角度來看,就是世上第一美的男人。
將眼前的法斯特•馮•波利多羅視作一塊玉石,藉此審視安哈特王國的現況。
「那麼我再問一事。」
「瓦莉耶爾第二王女是否感受到這份人情道義,我也不太清楚。也不知最後是否會得到她的回報。」
十分合理。
「在維廉多夫戰役中,攻陷國境線附近的城鎮時拿到了地圖。」
人情道義。
我如此問道。
「請儘管問。」
聊起來簡直就像──
「恕我拒絕。無論是多好的待遇,我都不會效忠於您。」
他露出淺淺苦笑。
只思考維廉多夫的利益。
雖然帶給我這種感覺,但回答十分肯定。
然而。
對於法斯特•馮•波利多羅,我伊娜•卡塔莉娜•瑪麗亞•維廉多夫沒有任何感想。
法斯特•馮•波利多羅如此回覆我。
憎恨。
波利多羅卿皺眉回答。
從波利多羅卿的經濟狀況來看,那絕非領民不到三百的弱小領主能打造的裝備。
就與你一對一對話吧,法斯特•馮•波利多羅。
「假使我發起第二次維廉多夫戰役,一路攻至你的領地附近。你會如何?」
「我將誓死奮戰。」
哦。
「誓死奮戰,擊倒您的數十名騎士,最後在祖先代代傳承下來的波利多羅領地上英勇戰死。」
「你就不怕死嗎?」
「我怕死。」
回答稍微超乎預料。
畢竟是有膽識與我的英傑雷肯貝兒決鬥的強者。
居然自稱貪生怕死。
「我的血脈無處延續。自列祖列宗傳承至今,必須傳到我的子子孫孫手上的領民、領土,以及保護這一切所需的血脈無法延續。爲此我必須珍惜性命。」
「只要有人,有子女傳承你的血脈,你就不惜性命?」
「正是如此。」
簡直是封建領主的模範解答。
道理上可以理解。
「對維廉多夫俯首稱臣的念頭,即便領土遭到我軍侵略也不會有嗎?」
「對膽敢掠奪任何一寸,步入我領地的侵略者,我絕不手下留情。」
「唔嗯。」
反過來想。
法斯特•馮•波利多羅是領主騎士。
雖然是安哈特的英傑,但終究不忘利益。
我再度轉換思考方向。
印象中,曾經有過一次這種事。
告訴我這件事不可以做。
就算投注維廉多夫所有兵力,也不知最終鹿死誰手。
不。
以道理教導,讓我能成爲女王執行政務的人就是雷肯貝兒。
安哈特必須付諸實現。
從剛纔所說的一切來看,波利多羅卿說的都是實話。
「怎麼辦啊!母親大人現在肯定拚了命在找偷玫瑰花的犯人啊!你要怎麼賠罪!」
她充滿了耐心,既然沒有感情就以道理解釋,一次又一次叮嚀我。
一旦成真,安哈特就會將王國正規軍自北方調回維廉多夫國境線。
「如果本次和平談判成功,想必會如此吧。」
「退下。」
這似乎是傳聞中遭毒殺的莉澤洛特女王的王配生前細心照料的玫瑰。
「哦?」
雖然我如此思索着。
「瑪蒂娜告訴我,您會陪我一起道歉。」
我再度修正想法。
我針對波利多羅卿的軍務開始盤算。
「這是──」
就贈品而言,未免太過樸素。
繼續談下去吧。
那爲何適合當作給我的贈禮?
快想起來啊,伊娜•卡塔莉娜•瑪麗亞•維廉多夫。
都是雷肯貝兒告訴我,這件事可以去做。
絕不放棄,追究到底。
令人心煩。
除非包圍其領地,否則英傑法斯特•馮•波利多羅不會對我俯首稱臣。
我從瑪蒂娜手中接過花束。
願意如此教導我的,世上唯獨雷肯貝兒一人。
然後找出安哈特的破綻,逼你服從,奪取安哈特王國的領土。
不要打擾我。
「什麼叫我偷來的!不要這麼理直氣壯!」
我正要回想與雷肯貝兒的回憶。
頂多只是在女性向男性求愛時會用上吧。
波利多羅輕聲哼笑。
像是要打斷我的思考,責備波利多羅卿的聲音響起。
這明明是與雷肯貝兒之間,寶貴的童年回憶啊。
果真如此。
一旦軍務結束,就只剩下安哈特王國對波利多羅領的保護契約。
根據事先取得的情報,名叫瑪蒂娜•馮•波瑟魯。
「那是父親大人打造的玫瑰園中的玫瑰,你明明知道母親大人百般珍惜吧!你不是也稱讚很美嗎!爲何要偷!」
哎,畢竟是國家間的往來。
身旁的近衛騎士提高戒心,但對方只是九歲孩童,沒這必要。
和平。
「是玫瑰花束。」
吵死了。
「波利多羅卿面對遊牧民族同樣有自信獲勝嗎?」
然而一旦給了空檔,他就會着手殲滅北方遊牧民族。
「禮物?」
想當然有吧。
來到我面前掀開了那塊布。
在法斯特身旁,一名少女與他同樣單膝跪着,小心翼翼地抱着布料包裹的某物。
「我問你。波利多羅卿啊,明年的軍務會是對付北方的遊牧民族吧?」
那是瓦莉耶爾第二王女的慘叫聲。
告訴我這件事可以做。
「卡塔莉娜女王陛下。這裏有一份要獻給您的禮物。剛纔因爲專心於對話而忘記了。」
「等等,那個!該不會是從安哈特王宮的玫瑰園──」
「是的,我偷來的。」
波利多羅卿啊,我這女人因爲沒有感情,無法理解世間常規,過去每次深入追問都被不耐煩的父親痛毆。
「呃,是有價值沒錯!但不可以不吭一聲就偷摘啊!居然偷摘!這要怎麼和母親大人解釋啊!」
從男人手中拿到這束花又有何意義。雖然我這麼想着。
是指什麼?
澈底固執己見,不惜捨棄顏面而顛覆王命,那姿態在維廉多夫被視作美而受到讚揚。
瑪蒂娜小心翼翼地抱着布包中的物體,朝着我走來。
無論是在安哈特王國或是在維廉多夫王國,贈送這束花並無特別意義。
這是──
不,稱之爲利益也許失禮。
我和雷肯貝兒可沒那麼簡單。
瓦莉耶爾第二王女臉色鐵青,儘管這裏是維廉多夫的女王大廳,她卻不分場合而慘叫。
我身上也有佩劍。
他會誓死守護自己的財產,也就是領地與領民。
偷了那麼貴重的花。
「那麼,這就爲您獻上。」
「哎,所以我才覺得有價值啊。」
我像是要強硬阻斷聽覺般閉目,靜靜回憶起重要的孩提時光。
只有雷肯貝兒不曾對我動粗。
如此一來單論兵力就不分上下。
無論是弒姐或是弒父。
等等──很久以前,僅有一次。
只要領地不被人踐踏,法斯特•馮•波利多羅就不會與我敵對?
「我會在一次衝突中使之滅族。就如同維廉多夫的英傑雷肯貝兒卿那樣。」
近衛騎士欲事先檢查布料底下之物,我如此下令。
從維廉多夫的吟遊詩人口中聽聞?
就算那塊布底下藏着匕首,一劍斬了她就是。
這時,波利多羅卿因爲軍務已了,不會參加維廉多夫國境線上的戰鬥。
「我先前自維廉多夫的吟遊詩人口中,聽聞了一樁奇妙的軼事。」
深紅色的玫瑰。
在這段時間,瑪蒂娜依舊默默向前走。
既然是使者贈送的禮物,不管多麼簡樸,都必須收下。
這也是少不了的禮數吧。
「法斯特!」
是我明知故問。
她是法斯特在決鬥中擊敗的賣國賊的女領主騎士的遺孤,法斯特爲挽救她的性命甚至不惜抗命求情。
雖然這兩個字稍微浮現腦海。
若我們維廉多夫不越過國境線,他明年的軍務對手大概會是北方遊牧民族吧。
我這冷血女王當然無法理解。
抓住這短暫的空檔,不理會波利多羅領,奪取其他領土的方法如何?
彷彿今天才剛從盆栽剪下般的新鮮花朵製成的花束。
將會陷入僵局。
「我是有說過!我是這樣說過啦!但我沒想過居然是這種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