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掃蕩嘍囉
《貞操逆轉世界的處男邊境領主騎士》 · 道造 · 4068 字
「追上了。」
走在部隊最前方的我,自然而然開口。
來到維廉多夫的國境線近在眼前之處,我們終於追上卡羅琳。
大約一百名敵軍進入視野。
不過距離短兵相接還要一段時間。
聽到我這句話,薩比妮等人停止歌唱,眼神也變得帶着戰意。
「法斯特,接下來要怎麼做?」
一開口就問怎麼做嗎?
妳好歹是最高指揮官喔。
好吧,畢竟瓦莉耶爾大人是初次上陣。不能怪她。
而且我身爲第二王女顧問,必須輔佐她。
不過面對這種狀況,換作是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或是亞斯提公爵,應該會說「我認爲是這樣,你怎麼想?」就是了。
或者是雖然對手只是山賊,爲了尊重戰鬥經驗豐富的我,所以打從一開始就給我自由裁決的權利呢?
兩相比較之下,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打從初次上陣就不正常。
不是瓦莉耶爾大人能力低劣,而是安娜塔西亞大人過於異常。
我冒出這些瑣碎的想法,同時望向前方的卡羅琳。
隨後低聲說道:
「對方恐怕也發現我們了吧。」
「你覺得她和我們一樣,持有望遠用的魔法眼鏡嗎?」
「這個東西非常有用,卡羅琳不可能沒帶在身上。更何況這裏是平原,眼力好的人原本就能看見。」
我直直衝往代理山賊頭目的從士,人馬合一向前飛馳。
憤怒騎士。
「冷靜下來!只是傳聞罷了,不過是個男騎士!冷靜下來!」
「瓦莉耶爾大人,我會先掃蕩嘍囉。」
「我名爲法斯特•馮•波利多羅!想死的傢伙上前來!」
要累計擊殺人數太麻煩了,實在懶得一一計算。
隊伍之中必定有帶隊的指揮官。
打落箭矢雖然不算難事,還是會讓人分心感到煩躁。
我對着瓦莉耶爾大人低聲說道。
使用望遠鏡的赫爾格報告:
殺戮結束了。
「叫吧。」
好了,差不多要短兵相接了。
「赫爾格,命令領民做好戰鬥準備。」
「是。」
我不想讓無辜的國民與自家領民平白喪命。
「十字!」
卡羅琳的從士試着安撫那羣山賊,但是並不順利。
「沒必要用十字弓射從士。從士由我來動手。首要之急是用十字弓確實殺死對方的五名弓兵。」
我的領民沒有任何死傷。
只是這樣。
屍體紛紛倒地,在地面形成血泊。
既然如此,那個山賊團的頭目大概已經被卡羅琳殺掉,被她吸收了吧。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騎馬的我理所當然負責衝鋒。
戰鬥不過短短數分鐘。
「然後去死吧。」
我留下總結戰鬥的臺詞,從馬背俯瞰倒在地上的山賊屍體。
箭矢朝着敵陣當中疑似弓兵的五人射出,交給射擊經驗豐富的從士動手,化爲百發百中的絕技。
以暗號下令。
「你們的頭目已經死了!」
維廉多夫的國境線近在眼前,卡羅琳選擇將山賊當成棄子加以逃亡。
接着以愛用的巨劍將從士從頭一路劈到腹部。
聞風喪膽。
我一邊如此心想,一邊斬殺一兩名從士身旁的山賊。
真的非常流暢。我的領民各自進行作業,也就是殺戮。
逃亡。
比起雙方擺出陣勢的全力戰鬥好多了。
山賊這種程度的存在,如此對待就夠了。
山賊團裏已經沒有弓兵。
「下輩子最好轉生爲花朵之類的吧。」
「意思是這個狀況用不着勞煩親衛隊和民兵。一開始只是單純的殺戮。」
單純因爲這個關係,下令先殺弓兵。
從士是以必死爲前提,自願捨命指揮山賊嗎?
只是固定流程。
「遵命,法斯特大人。」
五名從士立刻架起十字弓。
我討厭弓兵。
這樣數量就和領民打平了。
一馬當先衝鋒陷陣的男性騎士,在安哈特王國唯獨法斯特•馮•波利多羅一人。
在我看來雖然不名譽,但是有個名號在這個時候格外方便。
這麼一來當然是最好。
隨後展開突擊。
但是一個接着一個被我的領民解決。
失去統率,分崩離析的可悲山賊有的跪地求饒,有的轉身想逃。
有的用槍,有的用劍。
叫出死亡的哀號。
「掃蕩嘍囉?」
我揚起嘴角露出笑容,暫時與瓦莉耶爾大人告別。
「是的,看得見。看樣子不是山賊。因爲裝備是鎖子甲和頭盔──十之八九是敵方的從士。」
損傷會很慘重。
我說得十分肯定。
這類的作業在經歷十五歲到二十歲的經驗後,已經完全化爲固定流程。
命令對象不是我所愛的領民,而是敵方的三十名山賊。
分析結束。
將瓦莉耶爾大人率領的親衛隊和地方官率領的民兵置於後方,由我波利多羅領兵二十名與我率先衝鋒。
剛纔位在後方的瓦莉耶爾大人與親衛隊,還有地方官率領的四十名民兵趕了過來。
敵方頭目。
十分熟稔。
我的咆哮聲響徹戰場,失去指揮官的山賊士氣頓時潰散。
「唱吧。」
是卡羅琳的從士嗎?
我揮動代代相傳的魔法巨劍,接連砍下慌張失措的五名山賊的頭顱。
唱出鮮血的哀號。
把山賊都宰了,藉此提振士氣吧。
卡羅琳已經發現我們這些追兵了。
山賊也不會乖乖成爲棄子。
發射準備已經完成。
好上太多了。不對,這下情勢甚至對我們十分有利。
「赫爾格,收起望遠鏡之前再確認一次。看得見敵方指揮官嗎?」
三十名山賊的屠殺工作告一段落。
從士們不需要我下令,已經着手準備重新裝填十字弓,開始以滑輪拉弦。
這時端看對方的動向。
十字弓。
我不會特別計算人數。
拜託千萬別進行決戰,也就是動用所有兵力的正面交鋒。
隨後也對瓦莉耶爾大人發出指示。
三十名山賊當中的五名瞬間喪命。
從士因爲事出突然應對不及。
接下來只待扣下扳機。
「敵方──兵分二路了。」
沒錯,只是單純的殺戮。
我對赫爾格下令。
「唔──!」
我與愛馬飛翼一同躍向空中,跳到裝備鎖子甲的卡羅琳的從士面前。
這是我的判斷。
短短几分鐘的作業。
安哈特王國最強騎士。
和平常的軍務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是屠殺山賊。
劈成兩半的頭盔掉落在地。
從敵人的角度來看毫無懷疑的餘地吧。
看來卡羅琳是個傑出的人物啊。
雖然沒有澈底斬斷,但是從士的身軀幾乎一分爲二。
這也算是正合我意。
我不允許妳們就這麼逃走。
「法斯特。那個……山賊呢?」
瓦莉耶爾大人提出無謂的疑問。
看就知道了吧?
「全都殺光了。我想應該一目瞭然吧。」
「那個……該怎麼說,法斯特的損失呢?」
「零。」
一直以來都是零。
怎麼可以死在與區區山賊的戰鬥。
我唯一認爲自己會死的,只有初次上陣和維廉多夫戰役而已。
區區山賊,我就算一邊哼歌也能輕鬆屠殺。
這些傢伙只不過是嘍囉。
重點是──
「接下來纔是重點。瓦莉耶爾大人。一面準備重新裝填十字弓,繼續行軍追擊卡羅琳。在追上她之前,要與您先討論戰術方面的安排。」
「我、我知道了。」
「卡羅琳已經判斷逃亡纔是最佳選擇。她大概打算就此越過維廉多夫的國境線吧。與敵方七十名精銳戰鬥時,最糟的狀況我可能會離開戰場,獨自追擊逃亡的卡羅琳。那段時間我的領民的指揮權會交給赫爾格,請自由運用。」
話雖如此,我也不打算讓自己人白白犧牲。
況且赫爾格也不會將瓦莉耶爾大人的命令照單全收。
領主貴族的從士長,可不是接受這樣的教育。
然而我沒有說出口,視線望向卡羅琳的部隊。
兩輛馬車率領着隊伍。其中一輛載着從直轄領搶走的男人與少年。
只剩下這個目標。丈夫死於疾病、因爲愚昧失去女兒、逼得優秀的從士成爲棄子,這樣的我僅存這個目標。
事到如今還認爲繼承權之爭之所以失敗是自己的錯嗎?
我猜小藤箱一定裝着好東西──我認爲卡羅琳會在小馬車上。
「別說蠢話了。拋棄妳們獨自逃走,這樣到底有何意義可言。」
我所知道的安哈特王國情報也可以出賣。
※
現在依然跟隨我的七十名精銳。
「卡羅琳大人!卡羅琳大人!方纔我用望遠鏡發現敵方指揮官!」
後悔。
只剩下過去與我一同執行軍務的領民──
我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這是我們扶持卡羅琳大人至今的意義。只要卡羅琳大人活下去,一定都會有意義。」
爭奪繼承權之所以失敗。
爭奪繼承權之所以失敗,全都是因爲我的無能。
行軍過程又有多少重傷者喪命,將她們的遺體棄置原地?
啊啊。
「是誰!是認識的人嗎?是亞斯提公爵?還是……」
剛纔我已用望遠鏡眺望維廉多夫的國境線。
之所以會失敗。
「……瑪蒂娜。」
我的從士自願成爲棄子擔任山賊的指揮官,這讓我咬緊嘴脣。
維廉多夫的國境線分明近在眼前,再一個小時就能抵達。
早知如此。
只爲了讓我跨越與維廉多夫的國境線,爲了讓我出奔。
該選大藤箱還是小藤箱呢?
現在的她想必被吊死在領地裏,任由嬌小的身軀腐爛吧。
然而惡魔一般可怕的報告在我耳畔響起。
每當夥伴接連死去,就讓我更加明白自己的愚昧。
明明還有許多努力的餘地。
我終於說出口了。
利用裝滿馬車的財寶,成爲騎士東山再起。
我輕聲呼喚獨生女的名字。
早知如此,就該更加用心拉攏其他家臣。
「……出奔至維廉多夫。」
「敵人是男性騎士。應該是法斯特•馮•波利多羅──憤怒騎士!」
不理會我的挽留,從士奔向那羣山賊。
就算成爲賣國賊,或是落入地獄都無所謂。
另一輛則是卡羅琳。
早知道要體驗這種痛苦,打從一開始就不該爭奪繼承權。
他們一定會接受我們的出奔。
制裁來了。
馬上就能活着逃出這個國家。
妳這個大笨蛋。
「妳沒必要尋死。只要把山賊當作棄子就好。」
沒錯,只有這件事。
「等等,等一下!」
我終於能夠承認。
那麼目標該選哪一輛呢?
都到了這裏。
爲了制裁化爲惡鬼的我,憤怒騎士已經來到不遠處。
因爲判斷有誤,我失去唯一的愛女。
「卡羅琳大人請做好覺悟,最糟的狀況您要獨自逃走。」
如此思考的同時,我繼續等待十字弓重新裝填。
在我的視線前方,對方似乎已經從城寨的瞭望臺發現我方,維廉多夫的騎士們率領數十名士兵在國境線待命。
好不容易逃到這裏。
從事軍務時,如果能趁機與王室──莉澤洛特女王陛下或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建立關係,讓她們承認我的繼承人地位就好了。
唯獨這個仇非報不可。
我不由得衝出馬車,遠望當成棄子的山賊,還有我的從士。
踏着搖搖晃晃的步伐,我只是如此低語。
後悔的話語不斷從心裏冒出來。
那裏是我們的終點。
那裏恐怕正在上演單方面的殺戮吧。
「無論領民或是我等從士,從軍以來就是與您喫同一鍋飯,生死與共的戰友吧?支持卡羅琳大人爭權的我們也有責任。啊,時間不多了。該與您道別了,卡羅琳大人。」
「爭奪繼承權是因爲我的愚昧而失敗。早知如此就不幹那種事了。」
將襲擊直轄領搶來的男人與少年獻給維廉多夫。
「爲了把她們當作棄子,就需要指揮官。卡羅琳大人應該也明白吧?」
在爭奪繼承權時,究竟失去多少從士與領民的性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