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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操逆轉世界的處男邊境領主騎士》 · 道造 · 5910 字
從結論說起,我的誓約失敗了。
我不該看輕對方的。
看輕莉澤洛特女王陛下這般行事果斷的人,是我最大的敗因。
關於誓約,有個傳統規矩是不得妨礙祭司與騎士間的神聖誓言。
話雖如此,這種規矩在決定行動的陛下面前只是毫無意義的戲言。
「女王親衛隊!讓開!」
在即將宣告誓約的祭司與我法斯特眼前。
莉澤洛特女王陛下自王座起身,以猛烈的速度跑來襲擊我們。
「陛下!懇請您讓我完成我的誓約!」
「我拒絕!」
此時的我的確看輕了女王陛下,也因此判斷失誤。
只有我一人,誓約無法上達天聽。
沒有祭司就無法實現,所以只要制服科隆派祭司,一切就到此爲止了。
明知如此,我也沒有打算保護祭司,先作出戒備。
「到此爲止了!」
女王陛下親自制伏了科隆祭司,把她壓倒在地。
此時此刻,我也不可能對女王行使暴力抵抗。
儀式已經無法繼續了。
若無德魯伊,就無法進行儀式。
絕望掠過腦海,但我無法放棄而開口:
陛下彈響手指。
剛纔那麼頑固的陛下,輕易點頭了。
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捨棄我們!我不由得大喊,但女王陛下說她從一開始就對神聖帝國毫無期待。
一旁的侯爵也同樣點頭。
我只是將手放在雙腿上,抬頭仰望女王陛下。
「我不會叫你發下誓約,也不會要你賭上性命。但是相對的,該怎麼說,既然你逼得我莉澤洛特做到這地步,萬一遊牧騎馬民族國家沒打過來,你就只是徒然引發了騷動。屆時你可要做好覺悟,接受一些懲罰。」
不知爲何,原本建議提高戒備的神聖帝國沒有捎來任何音訊。
爲了得到大家的信任,我只能賭上性命了吧?
她們帶着幾分警告,如此安慰我。
「既然這樣,就由王室負擔全額吧。」
「對抗遊牧民族時的軍務,不會讓莊園領主自己出資。不只是負擔軍務,所有費用都由王室支付。當然,軍制改革所需的諸多費用也一併負擔。」
該怎麼說,雖然是非常粗暴胡來的手段。
她們以顯然十分樂見的模樣看向陛下的容顏。
那語氣像是發自內心傾訴,真的不希望我喪命。
與深信帝國一定會出兵相助的我,對帝國的理解完全不同。
邊境伯爵有些爲難地開口:
「王室出錢,拿了錢就該聽話。」
明明一無所知卻篤定帝國會出兵的我既純真又愚昧。
在那之後過了七年。
「不可能。波利多羅卿在維廉多夫戰役立下了戰功,同時也是與維廉多夫和平談判成功的最大功臣,失去這等人才實在暴殄天物。對於安哈特王國──請恕我失禮,恐怕是不下失去莉澤洛特女王陛下的損失。」
我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若能辦到,會是了不起的偉業。不過我們不願聽從。波利多羅卿剛纔也說過,我們莊園領主是依據領地的保護契約、雙向互惠的契約而服從王室,即使是王室的指令,還是有能否聽從之分。」
到頭來,根本就沒有我法斯特的戲分。
我很感謝願意爲我說到這分上的邊境伯爵──但就算她這麼說,如今我也束手無策了。
即使陛下完全理解我,問題也不會因此解決。
當然,安娜塔西亞殿下與亞斯提公爵也在戰場上大有貢獻,不過最了不起的還是陛下。
經過沉思之後開口:
畢竟我這次會在此當衆演說,想說服的對象原本就不只莉澤洛特女王,也包含了諸位莊園領主。
她說得毫不驚訝。
「那麼,波利多羅卿,這樣你的願望就實現了。滿足了吧?」
「是的。」
她愉快地說出自己的計劃。
王權並非至高無上,我們不可能像狗一樣什麼命令都服從。
的確如此。
身負對抗北方遊牧民族之軍務的莊園領主們互看了彼此一秒,點頭同意。
「不過該怎麼說,雖然這樣講相當粗暴,但簡單來說只有一句話。」
「陛下,阻撓祭司與騎士間的神聖儀式可是……」
「……各位都聽好了,遊牧騎馬民族國家會不會來還說不準,不過全國團結一致對抗北方遊牧民族本就是我的計劃。爲此,就如法斯特所說,貫徹命令,統一軍權本身是個不錯的點子,也就是所謂的軍制改革。」
我會因未遵守契約而死嗎?
陛下掃視不安觀望的在場衆人。
陛下靠安哈特王室積蓄至今的財富,強硬地做出了結論。
但是不夠。
我原本還滿心期待帝國會派援軍來支援。
「就如波利多羅卿所說,請各位將軍權暫時託付給王室。不過毫無代價就要求各位交出兵權,誰都不會答應也是事實,因爲那超出了契約範圍。領民即自己的財產,要交到王室手中,就等同交出自己的命運。所以光是下令也絕對不會服從吧。是吧,邊境伯爵?」
根據莉澤洛特女王陛下所說,帝國內部似乎準備與對方談和,我們兩國被捨棄了。
「也不至於。至少你不惜立下誓約也想證明自己的行爲,打動了我莉澤洛特之心,這是不爭的事實。不過,波利多羅卿,你驚動了全國貴族。」
握拳的雙手放在腿上,我流下一滴淚水。
由於我事先做出了近似預言的建議,軍制改革有成的安哈特國內並未產生混亂,計劃與準備萬全的維廉多夫一同迎擊假想蒙古。
陛下拍響手掌。
不過,我的意志似乎並非完全不被接受。
陛下有些憐憫地看了我一眼。
「手上有錢總是好事,不過錢是生物,要流動纔有價值。永遠儲蓄下去也沒意思──這纔是我莉澤洛特的真心話。這正是個好機會,用在這次吧。」
認定帝國肯定什麼忙都不會幫的女王陛下才正確。
陛下漸漸掌控了現場的氣氛。
邊境伯爵作爲代表似的回答:
有陛下的內政能力與累積至今的財富,軍制改革才能大獲成功。
我連忙掃視四周,大概有四人面露了然於心的表情。
不,西征的確發生了。
「就是錢。雖然稱爲僱用很奇怪,但說到底,那並非君主與騎士間的雙向契約,而是另外的契約。如果王室願意爲了軍務另外支付特別報酬,那就另當別論。如果王室願意負責軍隊的開銷,那麼也用不着要求,我們能理解將指揮權與用兵權託付給王室的要求,也願意盡力依照波利多羅卿的希望,貫徹上級命令。」
維廉多夫東邊的大公國等等根本不成障礙,被澈底摧毀。
是啊,說得有道理。
當時陛下親自坐鎮指揮,下達果斷俐落的命令。
唯獨想立下誓約,進行禁忌儀式這點並未得到諒解。
令人無法置信的話。
「雖然如此,賭上性命也太浪費了。我請教在場的各位,各位能坐視法斯特•馮•波利多羅死去嗎?」
──不,不該這麼自卑。
莉澤洛特女王陛下掌握了全場。
「好,那我就相信你吧。」
陛下看到安心的我,面露幾許苦笑後說道:
安娜塔西亞殿下與亞斯提公爵,以及侯爵與邊境伯爵似乎都聽懂了。
邊境伯爵擺出一副「您明知故問」的表情開口:
「我忽然很疑惑,如果那次誓約成立了,會演變成什麼情況?」
※
女王陛下仰望天花板一會兒。
「法斯特已有不惜犧牲性命,奮戰到底的覺悟。至少在你心中,已經確信遊牧騎馬民族的侵略會侵略至此,這點我非常清楚了!」
我雙腿發軟而跪地,深深垂首。
我在王宮的庭院內悄聲呢喃。
「的確如此。不過依據情況,我們也願意服從。」
那是一道平靜的問句。
莉澤洛特女王陛下成功改革軍制,在我的誓約未遂事件過了一年後,俐落地殲滅了北方遊牧民族。
「很簡單。衆人想必都知道,我莉澤洛特選帝侯以及安哈特王國,爲了不時之需而積蓄了大量錢財。若問神聖帝國中最強的國家,人人都會回答維廉多夫,但同樣的,若問最爲吝嗇而且國庫充盈的守財奴國家,人人想必都會回答安哈特。」
之後我在戰場上和邊境伯爵與侯爵等人變得熟識,她們都說波利多羅卿當時的決斷十分正確。
「……」
而且還不到七年,頂多只過了兩年。
衆多莊園領主面面相覷,但不久後吵吵鬧鬧地討論起來。
要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畢竟遊牧騎馬民族國家到頭來並未西征至安哈特。
若要要求每個人都有所覺悟,我沒有能雙手奉上的代價。
安哈特與維廉多夫,光靠這兩國的兵力實在不足。
「王室過去累積的財產,就大方用在安哈特國內吧。」
她看起來沒有受傷,我放心了。
「我知道。放心吧,我不打算只將負擔強加於各位,況且這提議只限於對抗遊牧民族。聽我說幾句話。」
沒錯。
彷彿忘了我法斯特曾大鬧這女王大廳。
「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大大張開雙臂,仰望上方侃侃而談。
以安哈特王室擁有的財力,決定了局勢。
莉澤洛特將祭司交給親衛隊後,轉頭掃視在場衆人。
「我單純只是希望各位相信我,再這樣下去會敗北。」
「……雖然到頭來,我似乎成了愚蠢的丑角啊。」
「具體來說是?」
陛下命令親衛隊釋放科隆祭司。
軍權統一這件事本身,對莉澤洛特陛下有益無害。
早知如此,還有親赴帝國遊說等手段纔是──我懊悔不已,但事到如今已經太遲了。
做好戰死沙場的覺悟吧。
我已經盡我所能了。爲了守護自己的領地,守護波利多羅領,不顧一切。
我要在戰場上大開殺戒到最後。
我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過這些準備都成了白費工夫。
「真沒想到剛消滅東方的大公國,托克托可汗就一命嗚呼了啊。」
聽說死因是被進貢的南國水果噎死的。
不知是香蕉還是木瓜,又或者是出乎意料的榴槤?我無從得知。
總而言之,雖然不知道是否爲真,她就是猝死了。
不過,如果這個假中世紀奇幻世界或多或少符合前世的歷史。
發生這種事情也不足爲奇。
在史實上,蒙古帝國向東歐的西征,也是因爲窩闊臺汗之死而途中折返。
並非蒙古不夠強(反而太強了),也不是因爲戰爭打輸了,單純是爲了內政問題歸國。
所以說,這個嘛。
我賭上性命警告衆人的事,最後的結局是「話中的內容與提防的危機都沒有錯,但是就結論而言,遊牧騎馬民族沒抵達安哈特」。
喫水果被噎死的搞笑結局是怎樣啊?
不過,我也因此得救就是了。
如果就那樣正面衝突對戰,我們十之八九已經敗北了吧。
「……如果當時立下誓約,我果然已經死了吧。」
「於是演變成現在這狀況。」
還有待我不薄的邊境伯爵女兒。
我擁有前世的性別觀念,一點也不認爲這是種痛苦。
話說這可以稱爲懲罰嗎?我感到疑惑。
似乎是爲了以誠意回報安哈特王國內爲我說話的諸位貴族。
同時也必須受罰。
所以,她們要我接受其他形式的懲罰。
沉默寡言的兒子眯起眼睛。
哎,過錯出在我身上,她也不希望波利多羅領因此受到處罰,所以不至於向我抱怨。
呃,其實不算什麼屈辱。
他好像非常希望我理他,我伸手胡亂摸了摸他的頭。
問題出在這之後。
莉澤洛特女王陛下爲我特別安排,讓我與衆多貴族生下的孩子都能與我一起生活。
以及侯爵的孫女、邊境伯爵的獨生女。
因此我必須感謝莉澤洛特女王陛下。
過去造成多少麻煩就該展現多少誠意。因爲這個理由,我經常到超過一定階級的淑女們寢室侍寢。
如果我在這時打破她們那奇怪的願望也有點可憐啊。
在這世界上稀少的男孩。
更何況綜觀事實,他的預想也並非完全失準,在這時把波利多羅卿當作罪人懲罰太不近人情了──衆人如此爲我說話。
我本身對此並不感到厭惡之情。
是啊,沒錯。這對我來說的確是幸福結局。
最糟糕的狀況下,只要允許我的孩子繼承領地,要我受死也甘願。
我過去之所以珍惜處男之身,只是因爲如果我亂玩女人,原本就乏人問津的我會更不受歡迎,最後沒有人願意嫁到波利多羅領。
這讓我有點傷腦筋。
大多時候都待在安哈特王宮,無法經常回到領地,被王室與上級貴族圍繞着,置身於非常怪異的立場。
我一年內也有確實回去波利多羅領幾次。
「萬一遊牧騎馬民族國家沒打過來,你就只是徒然引發了騷動。屆時你要做好覺悟,接受一些懲罰。」
更重要的是,從前世的角度來看,我也能理解與我同牀共枕的她們有何期待。
悄悄產生想重視他人性癖的想法。
「嗯~?」
這非常不符道德常理,從社會觀念來看是種壞事,做出這種行爲的莉澤洛特女王陛下、亞斯提公爵、安娜塔西亞殿下。
所以,該怎麼說纔好。
當這些人享受着「有自覺正在做非常違反道德的事,因此非常興奮」這種狀況時,我一直以來都無法坦誠「其實我不討厭」。
結果就是王宮中充斥着與我生下的衆多孩子的笑鬧聲。
所以我與每位女性同牀共枕時,都在她們耳畔悄悄說「我不討厭和妳發生關係」。
我在心中如此嘀咕,用力撫摸找到了我的女兒頭髮。
「嗯,我應該把這當成幸福的結局纔是。」
我回想起前世的國中時代,回到家見到被母親發現的色情書刊擺在桌上的往事。
我歪過頭。
還有許多女性。
雖然我實在無法擺脫對這些女性有所虧欠或欺騙的內疚感。
誓約比想像中不容變通,況且我的預料落空了,可能不是因爲契約未成立,而是未履行而遭致天譴降臨。
不過成爲我的正妻,來到波利多羅領的瓦莉耶爾殿下似乎發自內心無法接受,開口批評:「不會吧?那個母親居然對女兒的丈夫下手了,還生下孩子……」
根據陛下、侯爵與邊境伯爵所言,我就算乖乖領死,對安哈特這個國家也有害無益。
我不討厭到女性寢室侍寢。
貞操觀念和我來到這奇妙的詭異世界前相比,並無變化。
雖然對那些對我懷有幾分奇妙期望的女性們有些內疚就是了。
不,坦白說,我甚至很開心。
與安娜塔西亞殿下生下的女兒喊着:「找到爸爸了。」
這世界的誓約之所以被視作禁忌,其中一個理由應該是相當不講理。
當然了,我心甘情願接受莉澤洛特女王陛下的懲罰。
我被陛下叫進寢室,兩人獨處時在我耳畔這麼說。
我稍微萌生了奇怪的同情心。
我只能這樣說。
女方十分欣喜。
侯爵等人似乎有所誤會,對我投出幾分同情的視線,在我進入陛下的寢室前,對我投以安慰的話語。
還有願意在社會上支持我的貴人們的女兒。
哎,該怎麼說。
好幾次我都差點這麼說出口。
不是什麼壞事。
簡單來說,就前世的價值觀來看,我這個男騎士明明一心爲國而不惜付出一切,但運氣不好使預料落空,被國家奪走自由,甚至被迫幫助貴族消解性慾。
簡單來說,莉澤洛特女王陛下想要的誠意就是我的身體。
當初與女王陛下約好了。
雖然無法一直守着領地讓我很寂寞,但領地有瓦莉耶爾大人妥善經營,不需要我擔心。
「波利多羅卿,你聲稱遊牧騎馬民族會西征至安哈特的發言並非完全錯了,但是,準備都白費了。我不要你的命,不過你要拿出幾分誠意。我說的是誠意,不殃及波利多羅領地,你這位男性個人能支付的誠意。懂嗎?」
我聞言便拋下罪惡感,努力和孩子玩起小遊戲。
「陛下說想要看到你的誠意。維廉多夫女王卡塔莉娜將與你生子當作和平談判的必要條件,你知道爲何嗎?因爲法斯特•馮•波利多羅身爲超人的稀有血統有其價值。雖然這對作爲男人的你來說想必是種屈辱。」
我在王宮獨自嘀咕時,身旁的孩子捏着我的褲管。
比方說亞斯提公爵、安娜塔西亞殿下、侯爵的孫女。
展現誠意的結果,就是身旁這位不停拉扯我的褲管,大約四歲的男孩子。
我對卡塔莉娜女王有戀愛上的好感,況且我和這世界的男性不同,不管和什麼女性上牀都不覺得羞恥。
該怎麼說纔好。
既然結果是這樣,當初沒有立下誓約是好事吧。
不過。
因爲表面上這是以付出誠意之名,對波利多羅卿這位男性下達的懲罰。
這件事本身……
這個嘛。
是我和莉澤洛特女王陛下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