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話 勿懷疑心愛男人所言
《貞操逆轉世界的處男邊境領主騎士》 · 道造 · 4358 字
王宮內,安娜塔西亞大人的起居室。
安娜塔西亞大人的妹妹瓦莉耶爾大人與波利多羅卿立下婚約後,過了一小時。
「老實說,我累了。」
「真的。」
第一王女安娜塔西亞大人躺在長椅上。
她對面的亞斯提公爵也一樣。
望着這情景,我亞歷珊朵拉也有種想躺下的心情,躺地板也無所謂。
但身爲第一王女親衛隊隊長的自尊,以及身爲超人的尊嚴讓我忍住了。
不過躺在長椅上的安娜塔西亞大人與亞斯提公爵也同樣是超人就是了。
「妳指的是這次到頭來還是被法斯特擺了一道這部分?」
「那個喔,話雖這麼說,但是最後我們都同意了法斯特的意見,這不是謊言吧?」
「是沒錯啦。」
老實說,安娜塔西亞大人應該是想躺到牀上吧。
不過她倏地挺起身子說道:
「我就直說了,亞斯提。妳是認爲法斯特演說的內容正確無誤才同意的嗎?」
「不,老實說我現在還在懷疑,我覺得莉澤洛特女王陛下的話很合理。」
莉澤洛特女王的見解。
戰爭應是達到嚴正目的的嚴正手段。
因此托克托還不會西征。
我也同意這一點。
所以安娜塔西亞大人冷靜地說:
亞斯提公爵轉回頭來。
「妳說什麼?」
不過,由於情報戰敗北而被迫付出代價的波利多羅卿、安娜塔西亞大人、亞斯提公爵,以及我們親衛隊這些維廉多夫戰役的被害者,也有資格猛烈抨擊。
在政治、軍事兩方面都交出莫大的成果,甚至於構築情報網與保密防諜也展露了才華。
「不過,這有其必要。假使遊牧民族國家將揮兵至此,在這個前提下,我也認爲正如法斯特所說,確實需要統一軍權。這點沒錯吧?」
「托克托會在七年內攻過來。與莉澤洛特母親大人不同,我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作爲她的女兒,說托克托會打來的可能性很高。」
她們害怕的大概是有人投降泄漏部族的紮營位置,招致我們報復。
安娜塔西亞大人一直認爲當時犯下了致命的失誤,爲此後悔。
「我再次以亞斯提公爵的身分發言。這對王室來說有壞處嗎?假使托克托沒打過來,法斯特也會爲我們負起全責。哪裏有壞處。」
她雙手掩面,哭喪着臉呢喃:
簡直絕望。
「啊~畢竟我待在王都的時候,領地是交給她治理啊……不曉得今天狀況的母親大人想必會暴怒吧,會怒斥我『雖然有條件限制,但爲何要交出軍權?』。」
「在貴族齊聚一堂時,被法斯特當衆羞辱的維斯帕曼卿負責安哈特王國的諜報統括,妳也知道她送來的情報吧?」
如果被視作向敵方投降,家人就會被殺。
「妳認爲真的是神諭?」
若非波利多羅卿在這時向敵將發起單挑決鬥並獲勝,我軍大概會直接敗北。
判斷已無法逃出生天的遊牧民族站在原地,不斷拉弓放箭直到自己的弓矢耗盡,爭取時間讓同部族的遊牧民族逃離。
亞斯提公爵猛然起身,使勁拍桌。
「法斯特的論點是說得通,說得通但可能性不高。誰會打從東方商路的東方盡頭千里迢迢攻過來啊。」
我曾經以視察現場的名義,將第一王女親衛隊隊長的職務交給副隊長,出差至北方征討遊牧民族。
我也瞬間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我以自己的長弓射殺馬匹,一名平凡無奇的遊牧民族滾落到地面時。
安娜塔西亞大人的心境,想必與亞斯提公爵相去不遠。
「我討厭無法理解的事。法斯特能取得情報的手段除了神諭,沒有其他可能。」
亞斯提公爵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別開臉。
「說是接到了神諭,無法說服別人,沒人會相信。法斯特煩惱到最後,決定當作自己從維廉多夫得到的情報,向衆人演說遊牧民族國家的狀況,最後透過立下誓約,贏得了衆人的信賴。」
借用波利多羅卿所言。
因爲要殺死強悍的遊牧民族,超人是多多益善。
「但是啊,安娜塔西亞。我現在覺得法斯特的話也有道理。」
亞斯提公爵依舊仰躺在長椅上。
不過我也是聽安娜塔西亞大人這麼說纔有這種想法。
亞斯提公爵依舊躺在長椅上。
但是她們維持戰鬥士氣的能力超乎尋常。
因此無論遭遇何事,她都會努力保持冷靜。
「所以在法斯特立下誓約之後,妳把軍權交給了母親大人。亞斯提公爵閣下,您的母親會怨嘆不已喔。」
擴大交易圈。
「法斯特不會死的。」
不過,如果考慮到這一點。
我也不認爲維廉多夫取得了那麼多遊牧民族國家的情報。
「有可能真的是神諭。」
「亞斯提。」
「維斯帕曼家沒有法斯特說的那麼無能。不過就維廉多夫來說,雷肯貝兒構築的防諜網十分完善──死後兩年依舊毫無破綻,我承認這點很厲害。」
我屢次目擊同樣的場面,理解到每位遊牧民族都會有此行動。
「在此向第一王女陛下陳述我這公爵的意見吧。法斯特•馮•波利多羅卿說的話也有道理,無法全盤否認。沒錯,這點我認了,無法全盤否認啊。」
因爲是輕騎兵,逃走的速度也很快。
我也能斷言這點沒說錯。
重建絲路,獲得交易權益。
「我想不到其他解釋。法斯特絕對不笨,反倒是腦袋動得很快,但他對政治一竅不通,甚至讓他下定決心立下誓約,進行帶有大量情報的演說,說服諸位領主騎士。」
「這不是廢話嗎?我很難受啊,人家誇我是戰術天才,我卻沒料到這次狀況的變化,我是真正的蠢人,是無能之人。什麼鬼神亞斯特,他和我一起在維廉多夫戰役中置身死地,然而這次卻只有那傢伙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死地。」
不過。
才華洋溢的三十名親衛隊,失去了其中十名。
這些人打完就跑,屢次襲擊並掠奪北方村莊鄉鎮。
即使如此,就波利多羅卿所說,那對托克托可汗率領的上萬騎兵不管用。
法斯特卿自維廉多夫取得的情報。
安娜塔西亞大人厭惡無法理解的狀況。
「所以妳覺得是神諭?神給予他的知識?」
「因爲我覺得法斯特的預想會成真。」
托克托率領的遊牧民族國家的財務官僚是異國商人,自此衍生了出乎意料的觀點。
「爲何這樣想!」
「……妳好像很難受呢,亞斯提。」
「什麼?妳瘋了嗎,安娜塔西亞?妳想說法斯特和異國那個被送上火刑臺的『男人』一樣嗎?」
聲音彷彿瞬間消失了。
「唔~」
不過安娜塔西亞大人冷靜地繼續說:
「法斯特之所以立下那種程度的決心,是因爲神諭。嗯,這種想法是說得通,應該說簡單明瞭,容易理解。」
在維廉多夫戰役中無法預先得知敵方的侵攻,也許不該說是維斯帕曼家無能,而是雷肯貝兒的才幹獲勝了。
不過表情如取笑般扭曲。
……其實她對親衛隊的大家都很溫柔。
近來對妹妹瓦莉耶爾大人的態度也轉爲溫柔,不過她想必無法忘記當時的屈辱。
各種來源都說不通。
不過,她儘可能保持冷靜。
亞斯提公爵以疑惑的表情簡短反問:
憑着超人的身手,我毫髮無傷,也殺了其中幾人。
與亞斯提公爵通訊中斷的期間,維廉多夫軍在雷肯貝兒的指揮下包圍我軍。
安娜塔西亞大人帶着一如往常的爬蟲類目光,嘴角掛着古風式微笑回答。
「法斯特會死啊,混帳東西!」
「在我來看,異國的『那男人』只是真的瘋了,連戰場常規都不清楚的男性超人,但這些事不重要。就我掌握的情報,法斯特逗留於維廉多夫的期間短暫,不可能得到這麼多遊牧民族國家的知識。」
安娜塔西亞大人則因爲王室的血脈而陷入發狂狀態,親手以斧槍斬殺了其中十五名敵方精銳。
如果波利多羅卿也會因爲明年的軍務,參與討伐遊牧民族,我甚至想請他扮演雷肯貝兒的角色,建議王家正騎士團採取同樣的戰術。
「是啊,這樣想比較合理。法斯特從我們與維廉多夫都不曉得的來源取得了情報,那來源是什麼?專屬商人英格莉特商會?亡母瑪麗安娜的領地經營日記?又或者是從絲路東方盡頭流浪至此的吟遊詩人?」
克勞迪亞•馮•雷肯貝兒是萬能型超人。
劇烈的打擊聲響起,桌子被超人的臂力震得彈起又落下。
假使波利多羅卿得到神諭,爲了讓衆人輕易接納那知識而採取那種手段,的確說得通。
「冷靜點,亞斯提。」
亞斯提公爵捂住自己的嘴,面露沉思的表情。
實在無法輕易根絕。
她們能自然展現出人馬合一的騎射技術。
有如爬蟲類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甚至帶着冷酷。
有道理。
既然這樣,難道真的是──
現今只有神聖古斯汀帝國與飛龍王朝之間的細微人流。
「言歸正傳,我實在不認爲維廉多夫能取得那麼詳細的情報。維廉多夫確實向法斯特透露了遊牧民族國家的情報,甚至告知了飛龍王朝流亡至此的超人透漏的情報。但是,法斯特持有的情報與知識都來自俯瞰的角度,實在不像是從維廉多夫取得的。」
原來如此,波利多羅卿能取得的情報確實有限。
大概是家人就形同人質吧。
不過。
在她初次上陣的維廉多夫戰役,維廉多夫三十名精銳遵照雷肯貝兒的戰術,滲透至後方並突襲我方本營。
安娜塔西亞大人在初次上陣時,曾犯下一次失誤。
仰躺着的她朝上方伸長雙臂,揮了揮手回應:
「如果托克托不攻過來,七年後法斯特就會死。我不希望她攻過來,但如果不來,我喜歡的男人就會死。」
先以斬首戰術破壞敵方士氣,再派出重騎兵突擊,以超強力的鐵蹄澈底踐踏一切。
最有效果的戰術是維廉多夫的克勞迪亞•馮•雷肯貝兒採用的,在對方的射程範圍外狙擊族長與次席指揮官,緊接着派出騎兵突擊。
那是場艱辛的戰鬥。
「沒有錯。」
既然如此,她會選擇儘管有些難以接受,但能理解的推測。
更重要的是,我聽着聽着,覺得安娜塔西亞大人的想法是對的。
「那妳要全盤相信法斯特說的話嗎?」
「我相信啊。既然法斯特都這樣保證了,我相信他。」
如此斷言後,安娜塔西亞大人在中途停下來。
以我和亞斯特公爵兩人豎起耳朵才能勉強聽見的細微聲音呢喃:
「那可是我心愛的男人賭上性命說的話,當然會想相信他。」
神諭。
沒有其他情報來源。
雖然加上了許多理由,這纔是安娜塔西亞大人的真心話吧。
「這樣啊,知道了,我懂了,我也會這麼做。」
亞斯提公爵聲音響亮地笑着回答。
安娜塔西亞大人與亞斯提公爵的心情完全一樣。
爲了心愛的男人,這次就徹頭徹尾相信到底吧。
相信那誓約的決心,兩人並非考量到今後的利益或波利多羅卿在那個當下的立場,而是決定要在日後使之成真。
「既然這樣,該做的事情堆積如山啊。首先要在明年殲滅遊牧民族,就像法斯特說的,要在一年內辦到。參與其中的王家正騎士團與參加軍務的領主騎士兩者間的合作。不,應該說統一軍權吧,這問題可不簡單。」
亞斯提公爵笑着說出非常棘手的問題。

她相信安娜塔西亞大人能辦到。
「我當然會辦到。妳要幫我喔,第一王女顧問。」
安娜塔西亞大人難得沒有露出目光銳利的古風式微笑,放鬆表情輕語。
我挑起嘴角,心情轉爲平靜安心。
──到頭來,安娜塔西亞、亞斯提、亞歷珊朵拉三人都沒察覺。
即使法斯特的篤定源自維廉多夫的情報,但喚醒那份恐懼的是其他完全不同的根據。
法斯特•馮•波利多羅的想法。
「是是是,悉聽尊便。」
雖然三人將他那太過神祕的情報來源歸於神諭之類的原因。
但實際上那來自他身爲轉生者的前世知識,比神諭更加欠缺根據,而且不可靠。
安娜塔西亞大人與亞斯提公爵真的是一對好搭檔。
在這世界上,誰也不曉得。
亞斯提公爵笑着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