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瑪麗安娜的誓約
《貞操逆轉世界的處男邊境領主騎士》 · 道造 · 1465 字
我作了這樣的夢。
經過嚴苛的訓練而精疲力竭,仰躺在地面上。
倒在地上的是年幼時的我。
柔軟的綠草輕撫我的臉頰。
母親大人瑪麗安娜則坐在我身旁。
母親以溫柔的表情看着我,伸手撫着我剃短的頭髮,語氣平靜地說道:
「法斯特,你聽過誓約(Geis)這個詞嗎?」
我在前世聽說過。
那是意味着「禁忌」的愛爾蘭語。
在凱爾特神話中登場的庫夫林與迪爾姆德,他們這些英雄正是因爲立下了禁忌的誓約,最後走向悲慘的結局。
庫夫林違背誓約時,半邊身體麻痺,無法完全發揮實力戰鬥。
迪爾姆德則是因爲無法打破誓約,失去了原本可能獲救的性命。
換作是我,纔不會立下那種誓言。
那是蠢人的行徑。
「誓約是騎士的宿命。聽說只要有自覺是德魯伊的祭司,以及稱得上英傑的騎士這兩人在場,就能向神宣誓立約。當你將來長大,稱得上是英傑之時,也許就能起誓喔。」
我說過了,我不會立誓。
我想這樣回答,嘴巴卻張不開。
精疲力竭。
而且這只是一場夢。
我大概沒有開口的權利吧。
只要是爲了母親珍視的一切,只要是爲了波利多羅這個領地與領民,我發誓自己將不擇手段。
體弱多病的母親消瘦如枯枝。
「聽我說,法斯特。我啊……」
直到她臨死前,我從未見到母親對別人道歉。
淚流不止。
臥牀已久,身形消瘦如槁木。
她想說什麼呢?
所以,正因如此。
沒必要特地爲自己製造弱點。
什麼啊?
眼淚溢出眼眶。
我母親死後。
下定決心,就算拋棄性命也不足爲惜。
如今我已無法賠罪。
如今我能理解,自己當初的罪過。
我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
「不過啊,法斯特。我聽說所謂的誓約原本不需要宣示,是在更古老的時代誕生的那些英傑們命中註定的定數。始自誕生於世,就已經註定。」
當我理解這一切時,是在她死後。
我想這樣回答,卻依舊發不出聲音。
連一匙濃湯也無法下嚥,只能坐等死亡到來的母親。
她則握着我那變得有如樫木的堅硬手指,不知喊叫着什麼。
母親瑪莉安娜已經無法清楚說出話了。
這正是我的──
我讓拖着病體,盡心盡力養育我長大的母親在失意之中逝去。
「我這個母親與英傑遙不可及,只是區區一介貧窮莊園領主的騎士,我認爲你的誕生,以及將你培養爲英傑,正是我身爲母親的誓約。」
「在你成爲頂天立地的騎士後,我死了也不足爲惜。那正是我的誓約,一定是我與生具來的宿命。所以就算我死了,也不用爲我傷心。」
母親將我培養爲頂天立地的騎士,我不知道她爲何道歉。
我搞不懂母親的意思。
母親瑪麗安娜如夢囈般,對我吐露聽似謝罪的話語。
我成爲了頂天立地的騎士,握住她枯枝般的手指。
母親沒有等我回答,逕自繼續說下去。
我不明白她如夢囈般說出口的「對不起,法斯特」這句話有何含意。
這是夢境,但也是事實。母親在眼前臨終之時,我除了哭泣什麼也辦不到。
名爲法斯特•馮•波利多羅的騎士的禁忌(誓約)。
這是當然的。
爲了守住波利多羅領,不管什麼事我都願意去做。
雖然曉得母親正不知爲了何事道歉,但我不明白是什麼事。
我讓母親,慈愛地養育我長大的母親在後悔中離世。
如果有人進攻我的領地,我無論動用何種手段都必須挺身阻擋。
我又作了這個夢。
我讓自己的母親,今生的母親在後悔中死去。
「不過現在已被視爲禁忌,誰也不會立誓。這也是當然了,誰會故意讓自己揹負不利呢?那種詛咒,就連擁有英傑屬下的君主都絕對不會允許。」
頭髮不再亮麗,眼眸中的光澤連我的身影都無法清楚倒映出來之後。
我幹了什麼好事?
只要是爲了守護日後將會交由子子孫孫繼承的波利多羅領,無論何種苦難,我都自認能承受。
那不就避無可避了嗎?
然而,我卻說不出半句安慰母親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