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話 務求斬心
《貞操逆轉世界的處男邊境領主騎士》 · 道造 · 4682 字
今天就是自安哈特王都出發前的最後一天。
動身前往維廉多夫和平談判前的餞行會。
第二王女瓦莉耶爾,以及她的第二王女親衛隊,再加上我法斯特•馮•波利多羅。
由上述十六人舉辦一場小型的餞行會。
本應如此。
但是。
「母親大人,爲何您也來了呢?」
「爲何妳反倒認爲我不會來?事關重大的國事前夕,怎麼可能對妳們不聞不問呢?」
如此回答的莉澤洛特女王品味着紅酒。
畢竟不是私底下的場合,並非平常那樣身上只有一塊薄紗的模樣。
而是穿上正式的禮服。
還是老樣子表情冰冷,不過這要素反而更加襯托她身爲女性的美貌。
大秀美背的露背禮服的後頸雖然誘惑着我,但身前防禦紮實。
我是胸部星人。
對後頸有抵抗力。
「確認後頸無誤!」我在心中以魔法的口號做出指差確認,如此一來就能輕易地整理好心境。
唯獨胸部不能忍。
就是不能。
那對巨乳不會折磨我的小兄弟,讓我安心。
「不過,維廉多夫方面的事務不是已經交給姐姐大人──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全權處理了嗎?」
這名字的後方,原本應該是接着公爵家亞斯提之名,現在則是冠上了安哈特的名號吧。
「哎,的確如此。」
我稍微有一點好奇。
莉澤洛特女王領着她的兩位親衛隊走在前頭,對我和瓦莉耶爾大人說道。
在這個類中世紀奇幻世界中,已經到了差不多非結婚不可的年紀。
沒必要呼叫衛兵嗎?
或者是娶一位能在我執行軍務時,代替我經營領地的老婆。
「有波利多羅卿在吧?就算手無寸鐵也不會輸給刺客。」
不,也許要討論談判條件?
聽說王宮之中如今依然在進行王配暗殺者的調查。
「這是隻有我知道的祕密。安娜塔西亞也不知道。他好像是想重現公爵領的玫瑰園,但時間似乎完全不夠用。」
如今已逝的王配的話題。
莉澤洛特女王笑了笑。
要快點找個能代替我作爲當家,並且執行軍務的戰功顯赫的女騎士。
「同上。」
設置於庭院的一角,只能用美麗來形容的玫瑰園。
雖然平常貌似嗜食人肉,但是論人品沒有那麼壞。
與莉澤洛特女王的對話。
我從走廊方向感受到兩名女王親衛隊的些許氣息。
愈是接近中央權力,對各地方領主愈有其利益。
兩人二話不說就接受了。
莉澤洛特女王戲弄般的聲音傳來。
隨後她睜開眼睛,怨恨地說。
話說回來。
特別是波利多羅領目前只有我一個繼承人,萬一我死了,領地就會馬上被王室沒收吧。
就算是那樣,平常也關心着我。
「真是傻瓜。原本明明是爲了進宮當過仕童的經歷纔來宮廷工作的啊。」
所以我才接下這次工作啊。
「現在已不是執着於此的時候了。確實因爲可能讓安娜塔西亞顏面掃地,表面上我儘可能避免插手,但現在事關重大。狀況可說非常喫緊。」
說穿了,送到王宮來的少年們都身負色誘的職責,而安哈特王室明知如此還是將之視作各地方領主的權力,允許他們入宮。
因爲對侍童出手後果很麻煩啊。
「波利多羅卿、瓦莉耶爾,我有話要說。暫且離席,到我的寢室來。」
「法斯特•馮•波利多羅。」
瓦莉耶爾大人才十四歲。
五年啊。
「請不要管這個。」
這簡直是詐欺嘛。
各領地按照採用人數將侍童送進王宮,目的是拉攏高級官僚貴族,甚至爭取王配寶座。
「不管是安娜塔西亞或瓦莉耶爾都很頑固呢。哎,雖然我在認識亡夫之前也一直保持着純潔之身。」
要拿侍童大肆享受還嫌太早。
不曉得會帶來何種災禍。
我當然知道。
聽了瓦莉耶爾的疑問,莉澤洛特女王的臉頰隨之放緩。
補上輕微的責罵。
莉澤洛特女王如此呢喃。
王配羅伯特。
「瓦莉耶爾,如果讓本次談判成功,我會考慮讓妳的親衛隊全員升階。」
也許是這樣才喜歡上的。
美人計這名詞浮現在我腦海中。
約好給我更多獎勵也可以吧?
「是。」
「但是,他被殺了。在這宮廷裏,不知被誰所殺,都超過五年了。」
儘管如此,他們並不專業。
哎,畢竟王家特地自各領地僱用侍童。
成爲王家眼中釘的侍童。
那侍童想必將來一片黯淡吧。
「所以我選了那個人當夫婿。」
「就算本次談判破局,我國也不會滅亡。但是,維廉多夫一旦再度掀起攻勢,維廉多夫國境線附近的諸多地方領,包含波利多羅領都可能落入敵國手中。」
就算年齡超過三十,還是很容易找到失去夫婿的家庭接納。
「妳們還是純潔之身?哎,雖然用不着問也曉得。」
「……我改變主意了。別在我的寢室,到玫瑰園聊吧。驅離閒雜人等。」
「不過距離上次升階才一個月,加上回程還不到兩個月,這麼快就再度升階,財政官僚也會囉嗦,因此這張支票要一年後才能兌現。」
無論誰都能聽得出來,其中藏着至深的愛情。
瓦莉耶爾大人與我也跟了上去。
「抵達寢室前不談要緊的事。對了,暫且先閒話家常吧。」
「是。」
莉澤洛特女王似乎頓時百感交集,伸手按着胸口,閉起眼睛。
雖然已經盡力,但剩下的手段就只有這招。
「真的嗎,母親大人?」
本次談判成功時的高昂報酬,以及我的整套全新鎧甲,都是爲此而準備。
讓男人在旁服侍,就這層意義而言,沒有比宮廷更適合的場所。
但是,譏笑了我又爲何會觸怒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呢?
接到驅離閒雜人等的命令,兩位女王親衛隊表示些許疑問。
來到走廊上。
莉澤洛特女王呢喃說道。
同時也聽說,女王已經放棄緝兇,正在考慮結束調查。
「是啊。因爲出身公爵家,又是個身材魁梧的男性,老家並不期望他色誘任何人。」
莉澤洛特女王用那妖豔的眼眸看向我。
麻煩事的氣氛湧現。
「丈夫身爲侍童待在宮廷的時間只有短短兩年。所以他只有做出基礎而已。當然結婚後也有繼續照料。」
「但父親大人不是公爵家出身嗎?我想他應該是在家人的疼愛中長大。」
我絕對不能死。
前幾天也有個侍童譏笑我,被第二王女親衛隊的一員發現,消息透過瓦莉耶爾大人傳到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耳中,聽說不只讓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憤怒得面露食人魔般的神色,侍童還被遣返回領地。
「莉澤洛特大人。其他護衛呢?」
我就知道。
「那座玫瑰園是父親大人一手打造的嗎?我記得好像不是。」
哎,畢竟是維廉多夫戰役上的戰友。
現況能給對方的好處只有歸還亞斯提公爵當初掠奪的財產,除此之外毫無籌碼,根本是強人所難。
我在腦海中搬出所有咒罵的言詞,但我知道安哈特王國已經盡其所能,也沒辦法抱怨。
現在就單純稱他爲羅伯特吧。
「你們看,這是我丈夫打造的玫瑰園。」
我想這樣稱呼,更能表達對於莉澤洛特女王與如今已逝的王配羅伯特的敬意。
難道莉澤洛特女王有什麼計策嗎?
女王對着正按捺着不喫喝的親衛隊拋下一句「妳們就先開始吧」之後便邁開步伐。
很不錯嘛,第二王女親衛隊。
都過了這麼久了,想必已經無從找出犯人。
聽了這番宣言,親衛隊員們覺得在女王面前歡呼未免太過失禮,撲向正要大吼大叫的薩比妮,捂住她的嘴。
語畢,她指向庭院。
考慮到領地,我希望能儘早有個繼承人。
「我會選擇亡夫羅伯特爲夫婿,原因並不是提親信上畫像的第一印象。」
哎,不過和女性不同,男性的年齡條件其實滿寬鬆的。
「當年他也是被送來宮廷當侍童的其中一人。」
我們三人一起走向莉澤洛特的寢室。
而我已經二十二歲。
「別說是勾引貴族的女人了,我那時候最喜歡站在這條走廊上,看那個人在庭院中,種花除草而汗流浹背的模樣。」
看來王室對我的信賴其實相當深厚。
哎,雖然巨劍不在身上,但腰間好歹掛着一柄短劍。
即使是精銳的刺客,別超過十人我還是能輕易殺光。
就算要同時保護莉澤洛特女王和瓦莉耶爾大人也不例外。
「那麼我們會淨空四周。請進入玫瑰園。」
「我們走吧,波利多羅卿、瓦莉耶爾。」
莉澤洛特女王對我們兩人說道。
受到這句話邀請,我們進入庭院,走向玫瑰園。
默默向前走。
穿過圍籬的拱門,進入園內。
玫瑰花攀在網格狀的圍籬上,將園內妝點成一片我沒想像過的絢麗。
「好美!」
我不由得說道。
我過去對花毫無興趣。
無論是前世或今生。
不過眼前這情景──除了美麗之外無法形容。
見到朵朵綻放的玫瑰圍籬位在紅磚鋪設的小徑左右兩側,腦海只有美麗這個形容詞。
「看來你很中意,這比什麼都讓我欣喜。」
莉澤洛特女王的語氣聽起來是發自內心感到欣喜。
「雖然你是男性,但我以爲你對花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很抱歉。」
「那女人與我不同,不知何爲愛情。就如你以前不懂得玫瑰園的美。」
但是,如此一來對方根本不會停戰吧。
「言歸正傳。與維廉多夫談判的重點,我認爲在女王卡塔莉娜的心。」
如果手上有雷肯貝兒的遺體,就能輕易締結和平條約吧。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把妳送去維廉多夫……法斯特也一樣。」
瓦莉耶爾大人畏畏縮縮地舉起手,表達不滿。
莉澤洛特女王以溫柔的語氣說道:
「這時候請說就算死了也要達成使命。雖然我最近才明白這是母親大人的愛情。」
「我個人的表現,真的有這麼大的影響嗎?」
我們剛纔思考的是堪稱妄想的假設。
在莉澤洛特女王的帶領下,我們來到庭院中央,如她所說設有庭園桌。
法斯特•馮•波利多羅悄悄嘆息。
結果會如何,完全無法預料。
走在這片情景中,無論前世或今生都是第一次。
到底要怎麼辦到啊?
「她的心?」
「沒錯,就是心。」
「與維廉多夫的談判,老實說我覺得不會順利。」
弒母──這樣稱呼大概不合理吧。
斬心?
「事關重大。所有的維廉多夫人,都會把你視作安哈特的代表。」
是啊,我也覺得很困難。
玫瑰園。
連我也不願派過去嗎?
沒想到竟然這麼美。
母親在賭上性命的分娩時死亡,在維廉多夫會這樣稱呼嗎?
瓦莉耶爾大人不停唸唸有詞。
我對亡母的遺憾至今依舊尚未掃清。
弒父又弒姐的雙冠王。
「波利多羅卿。你要斬斷女王卡塔莉娜的心。」
哎,雖然機率不高,但終究有可能送命嘛。
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的那種殺人目光,究竟是遺傳到誰了?
我們三人在桌旁坐下。
「行動時懷有這份自知之明。還有瓦莉耶爾,總之妳要當心不要被殺了。」
「……除了有藥效的花朵外,我的確沒有興趣。但是我今天第一次單純爲了花朵之美而感興趣。」
「遵命。」
莉澤洛特女王直視着我的眼睛。

「你的一切就代表安哈特。卡塔莉娜女王會俯瞰你的一切,然後做出決定。究竟是再度戰爭,或是和平。」
莉澤洛特女王將我剛纔脫口說出的「好美!」當作例子。
我覺得有些不快。
「心?」
瓦莉耶爾大人代替我回答。
總不會是父親羅伯特。
我在幾分困惑中回答。
目前甚至不曉得維廉多夫那一方有無締結和平條約的意願。
「短短一百公尺的步道。雖然我想帶你走過這玫瑰園的每一條玫瑰小徑。不過先等我們談過正事吧。中央有張庭園桌。」
揉妳奶子喔。
妳講的話都太抽象了啦。
她是維廉多夫的異物。
「最大的談判籌碼,也就是英傑雷肯貝兒的首級,法斯特也已經當場歸還了。」
「沒關係。如果當時沒還,現在維廉多夫想必正爲了奪回首級而不顧一切進攻安哈特吧。你的判斷沒有錯。況且……當場歸還決鬥的遺體,是騎士的榮耀。頂多只有愚昧的侍童會批評你的行爲。」
「波利多羅卿,我再說一次。你要斬斷女王卡塔莉娜的心。談判的關鍵,不在於談判籌碼,唯獨她的心。失去了雷肯貝兒卿──形同母親的存在後,依然毫不扭曲而保持冷靜的那顆心,你要使之動搖。」
我自庭園桌的座位站起身,單膝下跪,恭敬行禮。
「……我明白。」
「那個,母親大人,形式上我纔是正使喔。唉,我自己也知道純屬形式就是了。」
關於她的軼事,王室已經將情報送到我手上。
那眼睛並不可怕。
在心中對於莉澤洛特女王強人所難的這番話,感到萬分苦惱的同時。
難道是隔代遺傳嗎?
我低下頭。
冷血女王卡塔莉娜。
雖然從維廉多夫的價值觀來看,我應該不會被殺,但女王卡塔莉娜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