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話 N王下令折返
《貞操逆轉世界的處男邊境領主騎士》 · 道造 · 4748 字
第二王女瓦莉耶爾大人的初次上陣,在大衆之間以「卡羅琳的叛變」之名而流傳的騷動結束後,過了一個月。
我──法斯特•馮•波利多羅順利結束軍務,與領民們一同回到波利多羅領,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
我純粹出自個人尊嚴而懇求女王網開一面的瑪蒂娜也被我帶回領地,目前正在教育她成爲騎士學徒。現在正爲了日後讓她在馬房負責照料我的愛馬飛翼而教導她。
因爲我很喜歡照顧馬,自己也會處理就是了。
我如此思索的同時撫摸着愛馬的頭。
「這就是我的愛馬飛翼。」
飛翼身材高大,是匹莊嚴、雄偉且強悍的馬中之馬,是我深愛的母親瑪麗安娜爲了我不知從何處取得的軍馬。
身高超過兩公尺。
雖然不清楚體重,但鐵定超過一公噸吧。
我的世界雖然狹小,但我已在軍務時走遍安哈特王國各地,見過形形色色的騎士的馬。
但是我仍舊不曾見過在這匹飛翼之上的馬。
「這匹馬真的很大呢。不愧是安哈特王國最強騎士的馬。」
「我十五歲的時候,當時飛翼三歲。牠從那時候就撐起了我這巨大的身軀。」
飛翼是我爲數不多的寶物。
因爲髮飾與戒指等等全都分給領民了,牠是亡母贈送給我的東西中碩果僅存的唯一。
哎,我自己也不願意把我的愛馬飛翼稱之爲東西,但也沒有其他說法。
該怎麼稱呼應以親愛之情對待的這傢伙纔好呢?
比方說在維廉多夫戰役之時,若非飛翼那般優秀,我與雷肯貝兒騎士團長的決鬥肯定敗北了吧。
我這滿身肌肉的身軀高兩公尺,體重超過一百三十公斤,再加上全副武裝的重量,眼前這匹馬扛起這一切還能輕易跳躍。
真可謂愛馬。
「法斯特大人。就算我在那時被法斯特大人斬首而死,我也一點都不後悔。」
「對我來說根本談不上原諒不原諒,就連一絲憎恨都沒有。」
坦白說,我知道牠日後還能與我繼續大顯身手。
瑪蒂娜看着我們的互動如此說道。
不過領地的財政已經沒有餘力購買新的母馬──不,只要使用在卡羅琳的背叛拿到的報酬金……
差不多是時候爲飛翼找個老婆了。
所以說,我就敬佩她居然會誠實告訴我吧。
「法斯特大人。話說到底,與亞斯提公爵的關係惡化對您有任何益處嗎?對方可是領地中擁有銀山,領民超過十萬人的公爵家家主喔?」
我在心中立誓。
眼前這生物真的才九歲嗎?
購買馬匹是很昂貴,但更麻煩的是飼育費用。
誘導年幼孩童的思考,讓瑪蒂娜親口向女王懇求由我爲她斬首,這我無法原諒。
但爲此把小孩子,把瑪蒂娜的性命當作道具擺佈,這我無法原諒。
我一副愣住的表情,仔細注視着瑪蒂娜的臉。
「這個嘛……哎,是沒錯。」
「是時候該準備新的馬了,雖然我認爲應當如此建議您……」
應該原諒她嗎?
啊,話說回來,算起來飛翼也已經十歲了。
煩惱的源頭之一。
哎,憑這孩子的聰穎,她也明白我的回答吧。
到頭來,領地規模和握有的權力差距太大。
唯一就是這點無法原諒。
「法斯特大人,有使者造訪。」
儘管有她的算計,但打從一開始就想救瑪蒂娜的,唯獨亞斯提公爵一人。
「嗯。妳這樣說我也很難堅持。」
呃,其實我覺得她很能理解我這種個性,如果我擁有這世界尋常男性的感性,大概已經被她攻陷了。
以變賣換錢爲前提的財物,加上解釋與謝罪的信紙。
「明知如此還要憎恨公爵,作爲一個人,我認爲這叫做忘恩負義。這應當是撇開結果去評斷的事情,而且我個人的心情也沒有分毫憎恨。」
如果當時並非必須由我親手斬下和我毫無關係的瑪蒂娜的頭。
但我無法原諒她。
如此稱呼一點也不爲過。
「亞斯提公爵的信,我會拆封閱讀。但我不回信,就直接送回去吧。」
「無所謂。」
瑪蒂娜語帶遲疑。
「既然這樣,我的感想和您相同。我也一點都不生氣。」
「嗯~」
瑪蒂娜面露一如往常的冷淡表情說道:
話雖如此。
如果她連我會爲了替瑪蒂娜求情而發飆,甚至當衆下跪都事先洞悉,那已經超越足智多謀的水準了。
在那之後,亞斯提公爵每星期都送來方便變賣的禮物。
既然如此,爲牠延續血脈也是我這個搭檔的義務。
我看向一旁的瑪蒂娜,注視着那年幼的身體。
該怎麼辦纔好呢?
「靠我波利多羅領的財政養不起啊。況且飛翼喫的也不少。」
不過──妳有資格生氣吧?
飛翼與衆不同。
「況且,根據法斯特大人所說,亞斯提公爵似乎本來就打算爲我求情,也聽說她原本打算提拔我爲家臣。對於當時死路一條的我,她是唯一想拯救我性命的貴人。」
「怎麼?我可不打算原諒喔。」
要讓她成爲不輸給這種風評的騎士。
飛翼大啖飼料的光景雖然可愛,但是就財政而言教人心痛。
要失控發飆和下跪都是我自己選的,爲此恨她在道理上說不通。
「那個,關於亞斯提公爵誘導我的想法那部分。」
在我離開王都回到領地之後,我其實已經收到了亞斯提公爵那不知在想什麼而誠實書寫的信件。
「得想點辦法纔行啊。」
飛翼可是伴我度過無數生死關頭的愛馬。
也難怪亞斯提公爵惋惜這份才華,這孩子的價值使她真心想要求情。
從士長赫爾格現身,告知有使者造訪。
飛翼把鼻子靠過來磨蹭我,我也用臉頰磨蹭着牠,互相感受彼此的感觸。
就算去拜託第二王女殿下瓦莉耶爾大人也不可能解決。
我就直說了吧。那個人是不折不扣的白癡吧?
於這個奇幻中世紀時代,馬的恩格爾係數非常高,若要讓馬工作,得提供數倍於人類的食物。
「瑪蒂娜。妳還是個小孩子。妳的性命被亞斯提公爵因爲她個人方便當作棋子隨意擺佈。那麼妳應該要生氣。」
雖然被她牽着鼻子走,但起因是我自己的行動太幼稚笨拙。
應該單純稱之爲狂人才對。
「這樣好嗎?」
她大概是判斷不要輕率撒謊,老實告訴我有助於改善印象吧?
如果還要飼養新的馬匹,憑我這領地的財政……
領地的叛徒,屠殺者的女兒。
不行。那已經決定要用來減免領民的稅金了。
如果狀況允許,我不希望養新的馬,而是讓飛翼的血脈在我波利多羅領延續下去。
甚至稱得上達觀。
雖然明白養一頭新的馬最簡單,但我無論如何都想讓飛翼能傳宗接代。
我同情瑪蒂娜的人生境遇。
「問題就在這裏。」
瑪蒂娜像是看穿了我的憂慮般問道。
這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這不是現在該思考的問題。
「是啊,很有靈性。馬本來就聰明。」
令人煩惱。
就在我與身旁的瑪蒂娜左思右想時──
……我的騎士教育想必算不上多麼優秀,但我得想辦法好好栽培她──
不過瑪蒂娜本人卻──
我絕非英雄。
坦白說,無法斷言她真的只是笨蛋。
聽到飛翼被人稱讚,我就像是自己被稱讚般不禁開心起來。
亞斯提公爵的道歉信毫不間斷地一次又一次送來。
「呃,瑪蒂娜,妳的性命被她當作道具隨意擺佈喔。妳不恨她嗎?」
如果她能繼承波瑟魯領,想必能成爲非常優秀的領主吧。
我這份身爲藍血的騎士教育,與前世日本人的道德觀念兩者魔鬼般地合體形成的尊嚴,大概會理所當然地對瑪蒂娜見死不救吧。
就如同我剛纔所想的,將失控和下跪歸罪於亞斯提公爵不合情理。
「法斯特大人,您是因爲您的行動被利用,因此對亞斯提公爵感到憤怒嗎?」
「又來了?是信件吧?」
然而我心中的最大被害者,也是我氣憤的原因的瑪蒂娜都這樣說了,我也覺得該重新考慮一下。
想奪取我的處男之身還無所謂。
奇怪?
因爲周遭的大人盡是些蠢蛋,讓這孩子的命運走上岔路。
瑪蒂娜是真的聰穎。
這世界的人類中有人稱超人的超凡存在,模仿那稱呼的話,飛翼應該稱之爲超馬吧。
「……很有靈性的馬呢。」
其實我過去就已經不時在思考。
至於我的感想。
「我很樂意日後負責照料牠。不過這匹馬,飛翼已經年紀不小了吧?」
我的愛馬飛翼立下無數功勞,當然有權利喫飽喝足,但牠的胃口真的非常好。平常食量就是尋常馬匹的三倍。
心生幾分尷尬,不由得自瑪蒂娜挪開視線。
「不,這我不生氣。」
我只是領民區區三百的弱小領主,亞斯提公爵卻總是見人就聲稱我是她的戰友,這本來就不符常理。
而這般人上人會像這樣一次又一次寄信道歉,也同樣不符常理。
不,原因是亞斯提公爵對我的屁股有異常的執着──
我也知道她想收我爲情夫,並且想得到我的貞操就是了。
按照我心中繼承自前世的感性,那其實無關緊要。
生下的孩子可能無法繼承波利多羅領,因此情夫的立場會令我傷腦筋。
我用雙手夾住臉頰,打呵欠般吐氣。
我向瑪蒂娜徵詢客觀意見。
「……妳會覺得我心胸狹隘嗎?」
「不,您被利用了,感到憤怒是天經地義。不過,法斯特大人的心胸想必沒有這麼狹小吧?對方明明已經贈送財物,並且三番兩次捎來真心誠意的道歉信了吧?」
「嗯~」
亞斯提公爵已經承認自己的過錯。
財物與道歉信也屢次送達。
有道理。這樣還不原諒而繼續氣憤難平,反倒顯得我心胸狹隘。
應該就此原諒她嗎?
真讓人煩惱。
話說回來。
「公爵領也是有名的駿馬產地啊。」
「應該說公爵領內應有盡有。要委託公爵爲飛翼繁衍後代嗎?」
瑪蒂娜立刻反應靈敏地回話。
「使者傳令要您前往王都。是王室的要求。」
坦白說真的很難受喔。
咦?這次難道會重蹈覆轍嗎?
「赫爾格。真的很不好意思,妳先做好心理準備,這次的狀況大概會同樣艱苦。」
看來只能帶她一起去了。
一旁的瑪蒂娜澈底否決了我的想法。
赫爾格哭得可傷心了。
而且還要帶着比上次更多的兵力。
充滿了不安要素。
「如果地位高如公爵,也許還能辯稱使者根本沒來。」
小馬誕生後,在亞斯提領養育到三歲,之後免費轉讓給我。
人數──三十左右應該夠吧。
「法斯特大人,既然您已經達成了身爲封建領主的義務,您確實有拒絕權,但是要拒絕也必須當面拒絕才不失禮數。這是不折不扣的女王命令。」
到頭來,還是隻能趕赴王都吧。
政治上的立場猶如塵芥。
要讓九歲孩童配合這種艱辛的狀況也教人擔心。
應該就此妥協吧。
使者不是亞斯提公爵派來的信差嗎?
「誰理啊。」
「遵命。這部分我明白了……不過這次還有其他事。」
亞斯提公爵是我在維廉多夫戰役中寶貴的戰友。
「由於事關重大,使者也未能知悉。要求只有請您造訪王宮。而且這次要帶上更勝第二王女初次上陣的兵員。」
「不要太誇張喔,王室。」
爲何我得處理這種麻煩事。
無論是保護領地的契約義務而來的軍務,或者是身爲第二王女顧問的職責,今年的分已經完全達成了。
應該沒有其他事了吧。
要殺使者嗎?
「赫爾格,撤回前言。告訴使者我收下信了,這次會回信,請對方到宅第稍作等候。也要準備不至於讓我們領地丟臉的款待。」
而且這段時間可能疏於對瑪蒂娜的騎士教育,這也令人憂心。
不僅要殺了只是辛勤工作的使者,還要揹負可能被王室發現的風險,幹這種壞事的益處根本不存在。
宰了妳喔,混帳東西。
可惡,混帳東西。
「不管怎麼想,這擺明了就是麻煩事啊。」
「法斯特大人,這次我也會跟着一起去。」
乾脆寫封拒絕信,讓使者帶回去吧?
「追隨主人的征途,也是騎士教育的一部分。」
「瑪蒂娜,妳可以待在領地悠哉一段時間。」
「其他事?」
我已經累了喔。
經過上回的軍務之後──她可愛的獨生女忘記了赫爾格的長相。
我束手無策。
我發着牢騷,同時靜靜地放棄了堅持。
雖然我也想這麼幹,但我還得請這次的使者攜回給亞斯提公爵的回答。
這樣就足夠了吧。
「根本沒有使者造訪,也許是在路上被山賊襲擊了吧──要如此處理嗎?」
好想拒絕。
主要是我的心。
我知道了啦,混帳東西。
照道理說,我也明確存在拒絕的權利。
爲什麼要選我啊。
赫爾格目光兇險,打量我的反應。
此外更重要的是──
「知道是什麼事嗎?」
可惡,真想拒絕。
雖然這次好不容易讓孩子想起了她。
赫爾格有個還年幼的女兒。現在拜託與她共享丈夫的姐妹們與她們的孩子一併照顧。
雖然我的確一時真心恨她,但要否認這樣的過去,我也同樣不願意。
就寫信告訴亞斯提公爵我已原諒,條件則是委託她爲飛翼繁衍後代。
我還得忙於瑪蒂娜的騎士教育,還要治理波利多羅領。
雖說是領主騎士,我只是領民區區三百人的弱小領主騎士。
我發出嘆息。
爲何還沒過一個月,就叫我去王都報到啊?
「我等從士與領民,唯獨一心追隨法斯特大人。我立刻準備召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