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祕密
《貞操逆轉世界的處男邊境領主騎士》 · 道造 · 4325 字
「究竟還要多久?」
瓦莉耶爾第二王女因爲眼前的光景而唸唸有詞。
刺耳的兵器交擊聲頻繁響起。
「這要持續到何時?」
「我不曉得。」
「呃,原因明明是法斯特啊。」
法斯特冷淡地回答我的疑問。
眼前有兩名騎士正爭執不下。
法斯特並未參與其中。
眼前兩名騎士爭執的原因就是法斯特,爭奪的對象沒必要介入其中。
向法斯特•馮•波利多羅挑戰的權利。
眼前的騎士正爲此而爭執不下。
「妳該有自知之明!區區地方領主!妳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挑戰波利多羅卿!」
「妳這法袍貴族,根本是安哈特那種豆芽菜騎士。我揹負領地的一切,長年從軍累積經驗,難道妳自以爲能比得上我?」
人家說我們是安哈特的豆芽菜耶。
哎,妳們要稱呼安哈特爲豆芽菜也沒關係啦。
畢竟我們也會叫妳們蠻族嘛。
大概是感到厭煩了,法斯特走向兩人。
「討論就到此爲止吧?兩位已經交鋒數十回合了,用未開鋒的劍想必無法分出勝負。就視兩位都有充分的實力,我願意與兩位都進行決鬥。」
到頭來還是演變成這樣。
決定第一個對手是地方領主了嗎?
或者是直接推倒在地,同樣把未開鋒的劍擺到頸邊而落幕。
早早把她們都打倒吧,法斯特。
事實上,維廉多夫的每個人都不曾注意過我。
我明白我只是形式上的正使,純粹只是個擺飾。
我在心中如此無視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指責。
法斯特直接打倒兩個人比較快。
「瑪蒂娜,關於卡塔莉娜女王的和平談判。」
法斯特從不拒絕。
「瓦莉耶爾大人,您不擔心法斯特大人嗎?雖然我只是隨便問問。」
法斯特似乎也在暗地裏有所行動。
只要離開這個城鎮,王都就近在眼前。
這一路上,人人都想向法斯特發起決鬥,令人厭煩。
「那我也隨便回答。有這必要嗎?」
直轄領的地方官、地方領地的領主、各諸侯領也不分其領地大小,代表那塊土地的所有騎士,以及選拔而出的騎士。
至於我爲何而煩惱。
快想啊,瓦莉耶爾。
儘管我在王宮受過身爲替補的高等教育,近來也受到安娜塔西亞姐姐大人的指導。
他本來就不會特別計較擊殺人數和決鬥的勝利次數等等。
「賭上我的領地、領民和一切榮譽向您挑戰。」
雖然比較快。
但是,如果心甘情願接受,對法斯特實在太不好意思。
雖然穿著有魔術刻印的鎧甲,照理來說還是不免疼痛。
生前就被瓦爾哈拉的女武神矚目的這些強者之中,法斯特也算是特別強悍。
決鬥的過程連看都不用看。
對於這樣的結果,他接受的態度就彷彿面對自然而然的事物。
他並非輕視對手。
但是很遺憾,在維廉多夫恐怕已經不存在了。
那是法斯特的體恤,憑着他的力氣要一擊分出勝負也不難吧,他只是不這麼做而已。
法斯特不可能打輸。
此外,再加上想必到王都就沒有空閒發起挑戰,特地趕來近郊地方領的王都武官們。
就如同他之前對我宣告的,他堂堂正正接受決鬥。
國境線的指揮官大爲歎服,並說你真是如今已無須言語贅述的英傑。
夠了,不準批評我。
頂多只是提升維廉多夫的騎士們對法斯特的印象。
維廉多夫的女王卡塔莉娜,當初想必也是這樣看待自己國家的英傑吧。
不過在維廉多夫的各個領地,會清楚記述決鬥時的狀況。
每一場決鬥都在幾分鐘內結束。
對此我並不煩惱。
「是。」
法斯特已經置身我無法理解的範疇。
藉助他人之力有何不可?
這就是所謂的英傑嗎?
母親大人──莉澤洛特女王已經和我約好,一旦本次談判成功,就會提升親衛隊成員們的位階。
問題就在這裏。
哎,先不管這個。
兩位維廉多夫騎士依然爭執不休。
乾脆一次對付兩個人也無妨。
「那麼接下來就堂堂正正一決勝負吧。」
雖然那是手下留情,但也許不該稱之爲放水吧。
啊啊,沒辦法乾脆達成百戰百勝還真是遺憾。
這種一對一決鬥,不管打上幾場都沒有意義。
不過法斯特本人大概不曾一一細數吧。
妳知道這一路上已經打幾場了嗎?
我就只是個擺飾。
把對方從背上摔落般拋飛出去,將未開鋒的劍擺到頸邊就結束了。
瑪蒂娜深深嘆息後,做出結論。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接近尾聲。
和平談判的結論全由維廉多夫的女王卡塔莉娜一手定奪,不解決她就無法解決問題。
「在王室賜予的別墅中,細聽來自維廉多夫的吟遊詩人唱卡塔莉娜女王的英傑頌歌,以知曉她與雷肯貝兒卿的軼事,也透過負責談判的官僚貴族的口述,儘可能蒐集來自維廉多夫的情報。不過,坦白說……」
但那強壯的身軀輕易抵抗了衝擊力。
「少胡扯。」
我這個凡人中的凡人無法理解。
我只是凡人。
快點收拾掉吧,法斯特。
當事人法斯特這麼說道。
法斯特在接受挑戰時總會顧及對方的顏面,顯露一定程度的體恤。
不是因爲法斯特的行動。
紀錄官留下的記述會變成傳說,並且成爲法斯特的決鬥對手的榮耀吧。
我發出嘆息。
加上眼前這兩人,就是九十九戰九十九勝。
曾有個英傑名叫雷肯貝兒卿。
我至少要立下值得這份獎勵的功勞纔行。
「並未得到任何成果。」
聽了騎士學徒兼法斯特的從士,瑪蒂娜•馮•波瑟魯的發言,我閉着眼睛回答。
這一連串吵吵鬧鬧的決鬥要求,終於要結束了。
到頭來我終究是凡人,能抵達的領域有其極限。
只是天生就是這種個性。
這世上某處肯定也有比我更強的女人吧。
憑着母親大人莉澤洛特女王的智謀,也只能提出抽象的建議。
這一路上我的擔憂全都是白操心。
如此表示後,她便帶領我們一行人前往王都。
法斯特扣上了巨盔的連接扣如此說道。
「我也沒有異議。雖然我不認爲這女人配得上當波利多羅卿的決鬥對手。」
瑪蒂娜一一細數。
我也一樣。
只是痛扁順序的先後差異罷了。
我毫不猶豫地選擇藉助九歲孩童的力量。
「波利多羅卿都這麼說了。我只是擔憂這女人一回合就被打垮,成爲維廉多夫之恥。」
「啓程前,法斯特大人曾調查過卡塔莉娜女王的經歷,當時我也有幫忙蒐集資料。」
斬斷卡塔莉娜女王之心。
「那麼,兩位先決定誰先──啊啊,不用了。又引發爭執也麻煩。請容我來決定。」
九十七戰喔。九十七戰九十七勝。
他曾有些遺憾地如此呢喃──坦白說,我很懷疑能勝過法斯特的人類在這世界上真的存在嗎?
贏了也是天經地義。
歷經安慰性質的幾回合戰鬥後,讓對方明白法斯特的力氣之大。
這就是答案吧。
哎,都好啦。
「斬斷卡塔莉娜女王之心的方法啊。」
也許是因爲還不習慣那套溝槽鎧甲,有幾回合身體被劍擊中,但不至於受傷。
我再度煩惱。
瑪蒂娜似乎理解來龍去脈。
面對國境線上穿戴全副鎧甲的六名精銳騎士,法斯特打起來輕鬆寫意。
雖然敗給了法斯特這個體現武藝極致的男人。
「這是我母親大人說的,她說若想讓和平談判成立,就必須斬斷卡塔莉娜女王之心。瑪蒂娜怎麼想呢?」
她只有這麼說,卻沒有指點如何斬斷其心。
冷血女王卡塔莉娜。
不知何謂感情,只是平淡地按照事理而執行政務,也因而英明。
非人的卡塔莉娜。
甚至有這種蔑稱的維廉多夫女王。
國民並非厭惡她。
只是太過不近人情。
其英明幹練爲國內任何人所承認。
雖然她尊重維廉多夫特有的價值觀,但非發自內心理解。
因爲這一絲的反感,招致了騎士們的輕蔑。
一直到兩年前,還有相當於監護人的雷肯貝兒卿爲她化解這一切反感。
如今這個人已不在。
「不過,法斯特大人似乎稍微──雖然只是一點點,他似乎有了方向。」
「他明白要如何斬斷卡塔莉娜女王的心了?」
「不,很遺憾不到這個程度。」
瑪蒂娜搖頭。
哎,沒那麼容易吧。
「欸,我能不能幫上一些忙?」
我試着發問。
當然我知道對九歲孩童這樣問實在丟臉。
什麼都辦不到仍舊令我覺得窩囊。
若要斬斷卡塔莉娜女王之心,我希望至少能幫忙打磨那柄劍。
「可以告訴我內容嗎?要道歉是可以。第二王女親衛隊也時常捅簍子,我也習慣向母親大人道歉了。不過,我也需要有心理準備。」
「您不甘於純屬形式的正使嗎?」
到頭來,當對手是卡塔莉娜女王,我也只能仰賴顧問法斯特。
「如果您願意,肯定會幫上大忙。」
不,就算如此。
未開鋒的劍也已經確實貼在頸子上。
但是,既然現在法斯特在眼前戰鬥,這女孩就是法斯特的代理人。
「法斯特做了什麼可能捱罵的事嗎?」
我眺望着遠處乘坐於馬車上的法斯特家專屬商人,英格莉特商會會長英格莉特的模樣。
在眼前重覆上演了九十八次,即使是我這凡人也能清楚明白。
「祕密就藏在那位名叫英格莉特的商人小心翼翼地守護着的馬車裏頭?」
「因爲在維廉多夫的女王大廳,與會騎士座無虛席之時,加上瓦莉耶爾大人的反應,全部都是獻給卡塔莉娜女王的贈禮。」
「嗯?」
「這也沒辦法。你果然是英傑。雷肯貝兒卿會敗北也是沒辦法的事。歷經堂堂正正的決鬥,我們的英傑英勇戰死了。」
法斯特雖然出言安慰對方,但敵人卻回以喜悅的語氣。
哎,想也沒用。
反覆着看似思考的行爲,瑪蒂娜如此喃喃自語。
這對她們而言肯定是種儀式。
究竟藏着何物?
瑪蒂娜欲言又止,遲疑不決。
「之後?」
勝負分曉了吧。
輸給法斯特的每個人都會這麼說。
「靠你了,法斯特。」
「那麼,這樣的話。如果法斯特大人在之後,那個,該怎麼說纔好。」
既然如此,至少我也該辦到瑪蒂娜拜託我的事。
不,那也許稱得上妙計?
我是個凡人。
擔任我們嚮導的國境指揮官宣告勝利。
隨後筆直看向前方。
話說回來。
瑪蒂娜「呼」地輕聲嘆息。
我非常好奇。
安哈特與維廉多夫。
英格莉特商會的衛兵。
然而法斯特大人似乎不明白。
「不甘心啊。」
法斯特做了什麼可能捱罵的事嗎?
法斯特將對手的領主騎士壓倒在地。
「不需要安慰我。我至少明白你已手下留情。」
「妳的身手並不弱。只是我比較強。」
我不懂瑪蒂娜的意思。
「如果之後遭到莉澤洛特女王大發雷霆時,可以請您一起道歉嗎?」
思考原地打轉。
「是的。據我所知,莉澤洛特女王陛下想必會大發雷霆吧。」
「妳在說什麼,老實說我聽不太懂。」
「這是爲何?」
對雷肯貝兒卿的追悼儀式,別無其他意義。
我這麼想着。
「這我不能告訴您。」
拋棄羞恥心,徵求她的意見也不是壞事。
她們嚴加保護的並非貨品,完全只針對那輛馬車。
我坦白回答。
英格莉特偶爾會緊張兮兮地進入馬車內,之後彷彿發現百般珍惜的東西並未損壞,一臉安心地離開馬車。
最後像是接受了某些事情,以表達惜別的態度,接納雷肯貝兒卿的逝去。
而且這孩子聰穎過人。
「好的。」
「請伸出手。」
瑪蒂娜搖搖頭。
直接問吧。
「那個喔……」
還是行爲本身具有意義呢?
「哎,既然這樣我就不再追問詳情。到時候我也一起道歉就好了?」
法斯特緊緊握住領主的手,拉起她的身子。
上頭到底裝着什麼?
「九十八戰,九十八勝。法斯特•馮•波利多羅勝利!」
雖然是個擺飾,但希望能發揮功用。
劍擊聲已停止,傳來的是鎧甲互相碰撞的聲音。
我眺望着法斯特•馮•波利多羅的第九十九場決鬥開始,默默祈禱眼前這男人真能斬斷卡塔莉娜女王之心。
希望至少有些貢獻。
「是的,那個就在那裏。」
雖然彼此是敵人,但這之中的確有騎士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