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魔法鎧甲的製作Q景

第一箭來自六百公尺遠。我記得正好是我砍倒攔路騎士的時候。

我幾乎是靠反射動作舉劍，用劍柄擋下飛向我的箭矢。

如果不擋，那一箭會射穿我身着鎖子甲的胸膛，使我當場斃命吧。

輕微的痠麻殘留於手臂，顯示那一箭的威力有多麼強烈。

「那邊嗎？」

我掌握了方向。

該葬送的敵人就在那裏。擊殺那名前線指揮官就有機會讓我脫離當下的死地。

戰場的直覺如此催促着我。

愛馬飛翼也將鼻頭轉向該處，屢次催促我「在那邊，在那邊」。

在戰場上，飛翼比我聰明。

而且騎士與座騎兩者意見一致。

我默默遵從飛翼的直覺。

放聲吶喊。

第二箭。

我揮動巨劍砍落。

真礙事。

這射手的身手是怪物級啊。

不由分說般，力道剛猛的箭矢朝額頭直射而來。

但這不管用。砍落箭矢是超人的常識。

如果辦不到這點事，在戰場上怎麼可能倖存。

沒有相襯的行頭可不行。

我如此回答英格莉特。

首先，無論出身奴隸或平民，總之待遇就是終身貴族的新家主。

山賊放的箭只是煩人，但這箭矢強勁得令人害怕。

至於魔法師的尋找方法非常簡單。

「沒什麼，只是閒着。」

不過，家人和領地會拿到優渥的報酬金。

我現在人在鍛造場。

「那無所謂。畢竟是英格莉特介紹的。技術想必值得信賴吧。」

第六箭。

「這的確是堪稱英雄頌歌的事蹟，也是英傑之間的決鬥。但爲何突然提起？」

這弓兵是怪物啊。

就是這麼稀少。

當然了，雖然無須贅述，我沒有魔法師的才華。

該不會是無法繼承家名的落魄藍血吧？

「維廉多夫騎士團長！我要求決鬥！」

「既然尺寸已經量好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刺穿鎖子甲，五名維廉多夫騎士倒地不起。

而現在就有位魔法師在我眼前。

不過在維廉多夫，武官的禮服就是甲冑。

我懷抱着這種感想時，對方最後大概理解只是浪費力氣──不，單純只是我抵達了放箭之人的位置。

她們有着工匠的厚實手掌，讓我感受到身爲鎧甲工匠的熱量。

第七箭。

我高聲挑戰。

不過，魔法是真的存在。

在我畢生交手過的騎士中，毫無疑問是最強的對手。

如果早一年與她交手，最後輸的恐怕是我。

給我適可而止喔。

回應的我是長弓射手，維廉多夫的騎士團長──雷肯貝兒卿。

水晶球則由各地方領地的教會保管。

不過我對亡母沒有一絲怨言。

如果差一年。

啊啊，她真是強悍。

英格莉特商會。

不過這次不能如此。

目前裝備於我胯下的貞操帶。

和我同屬超人吧。

就像我掛在腰際的這柄，自祖先代代相傳的魔法巨劍。

爲何區區山賊會持有十字弓？

時間不夠讓一名工匠打造一整套鎧甲。

我的目光飄向一旁，不同於閒着的我，看起來忙碌至極的宮廷魔法師正在將魔術刻印施加於即將用來打造板甲的板金上。

商人在我眼前鼓掌。

魔法師在這世界上是非常貴重的人才。

第三箭。

憑着先祖代代相傳的一柄巨劍就能擊落箭矢。

單論才能的多寡，毫無疑問是她在我之上。

這次我真的得好好感謝安娜塔西亞殿下。

「話雖如此，要在一個月內趕工打造，只靠平常那位鍛造師實在人手不足。除了平常保養整修巨劍與鎖子甲的男工匠外，還找來了許多女工匠。」

我的嘶吼聲響起。

而且鎧甲費用不包含在本次的成功報酬中。

只要把手擺到魔法寶珠，也就是水晶球上頭，看水晶球有無發光反應。

我回憶起過去的軍務中，山賊理所當然持有十字弓的經驗。

我對身旁的瑪蒂娜如此透露。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魔法師。」

雖然我感到疑惑，但現在不重要。

英格莉特接到大筆訂單，現在心情愉快。

我帶着騎士學徒瑪蒂娜來到鍛造場，向瑪蒂娜解釋維廉多夫戰役時的雷肯貝兒卿是何等的強敵。

我以巨劍的劍身和劍柄擊落箭矢。

在我懂事的五歲時確認過了。

除了公爵家例外，一旦被發現擁有魔法能力，宮廷都會強行徵召。

而且魔法師本人的待遇也不一樣。

十字弓！

魔法完全是先天能力，無法後天激發。

第四箭。

於是閒得發慌的我，向隨侍身旁的瑪蒂娜講述在維廉多夫戰役中的回憶。

哎，總而言之。

魔法師非常稀少！

哎，副使若裝扮寒酸也會出問題吧。

安娜塔西亞殿下爲了準備給我用的溝槽鎧甲，指名了我的專屬商人英格莉特商會。

第五箭。

講白了，嚴苛程度和我接受的騎士教育大概不相上下。

沒過多久，我和麾下領民們，抵達了敵方騎士團的中樞。

我的五名領民從士，手持在過去的軍務中自敵方奪取的十字弓朝敵人放箭。

她大概從來沒想過，安娜塔西亞殿下會找她訂購我要穿的溝槽鎧甲吧。

當時爲我打造這玩意兒的男工匠，我平常都拜託他保養我慣用的巨劍與鎖子甲。

我的領地波利多羅領當然也有。

煩死人了。

又或者是如果她的才能並非偏向身爲指揮官的軍事能力，而是像我這樣澈底鍛鍊武藝的話。

一直以來包裹我這超過兩公尺的高壯身軀的鎖子甲，現在也日漸破損。

當然，無論本人是否願意，將之栽培爲魔法師與貴族的斯巴達教育會馬上開始。

儘管身上沒有鳶盾，我根本不需要那種東西。

無庸置疑是維廉多夫的英傑。

哎，這也沒辦法。

十字弓果然十分強力。

雖然我很想趁這機會攀談……

若是維廉多夫以外的國度，穿禮服就好了。

我在女工匠的環繞下，被她們觸摸身體各處並測量尺寸。

「這次的金額全都從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殿下的歲費中支出，所以和第二王女顧問沒什麼關係。」

附加咒文──附魔的準備工作。

比例上大概是一萬人之中會出現一人吧。

展現了慷慨大方的體恤。

「不行不行，因爲時間不夠，還得配合您的身體持續調整。」

「哎呀～雖然收費上我打了不少折扣，但要準備一整套的溝槽鎧甲，總價還是相當昂貴。而且居然願意預先付清全額，真不愧是第二王女顧問波利多羅卿。」

瑪蒂娜小聲說道。

瑪蒂娜過去在千人規模的城鎮生活，想必同樣沒見過吧。

第八箭。

「於是整整一個星期，天天都來鍛造場報到。」

哎，就算真的有，也會被王宮徵召。

憑着區區一年的鍛鍊與技巧之差，我獲勝了。

「這塊板金，絕對不可以裁斷喔！打造鎧甲時不要裁斷喔！裁斷我就要殺人嘍！這可是我這星期犧牲睡眠、用餐與拉屎以外的所有時間，好不容易纔完成的魔術刻印喔！妳們應該明白吧！」

雖然我心裏明白，時間被如此佔用還是令人心煩。

想必最後的輸家是我。

以巨劍劍柄擋下。

區區三百的領民之中也沒有。

仔細一想，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魔法師。

現在她正大發雷霆。

女魔法師小姐氣炸了。

「一個月根本是強人所難！要我一個人花一個月就在整套鎧甲上刻完魔術刻印──不對，考慮到加工時間連半個月都不剩！不要太過分喔，安哈特王室！人還是有極限的好不好！工程管理絕對有疏失吧！在這種狀態下，我還要負責品質管理喔？安哈特王國難道沒有勞務管理這個名詞嗎！」

氣得像是喫了炸藥。

這樣子也沒辦法與她攀談。

萬一她咄咄逼人說「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也無法反駁。

我可不想惹禍上身。

「我要去喫飯了。在我回來之前，給我先準備好下一塊板金！」

氣呼呼。

女魔法師就這麼從我眼前離開了。

我還不曉得她的名字。

算了，無所謂。這類人物往後也不會與我有瓜葛。

魔法師就是這麼稀少。

「她看起來非常生氣呢。」

「對啊，很生氣耶。」

聽瑪蒂娜這麼說，我便點頭同意。

畢竟一個月要打造整套附魔的溝槽鎧甲，實在是強人所難的要求。

因爲是安娜塔西亞第一王女的要求，大家纔會不情不願地照辦吧。

身爲原因之一的我也感到歉疚。

但是這迫於無奈。

她可不是需要我仔細講解何謂騎士精神的小孩子啊。

「話說這次的溝槽鎧甲會是什麼設計？」

「我有很多事情想問魔法師就是了。」

英格莉特語氣遺憾地回答。

看來魔法師不可能擁有我在前世的世界讀過的那種古典奇幻中的力量。

我先答應下來，爲了接下來無聊的時間而嘆息。

說不定甚至能輕易凌駕於我的戰鬥能力之上？

《魔戒》永遠長留我心。

我對英格莉特發出傻眼的感想，不過她或許也沒說錯。

她微微搖頭。

真的很遺憾。

英格莉特接着說：

「可以告訴我您想問什麼嗎？」

魔法師的存在包覆在謎團之中。

在維廉多夫，鎧甲纔是武官的禮服。

除了與雷肯貝兒卿交手時，我不曾渴望擁有一套全身鎧甲。

「可以啊，就這樣。之後應該能做一頂溝槽式的頭盔吧？」

英格莉特如此斷言。

理想當然是現代頭盔那樣，使力道彈開或滑開的弧線形狀。

現代日本人的知識與價值觀在我身上仍有些微殘留，對此心懷期待也是人之常情吧。

交談對象只有瑪蒂娜。

不禁對這種中世紀奇幻世界中的魔法師抱有期待。

我開始認真考慮，乾脆在鍛造場開始爲瑪蒂娜進行劍術指南。

因爲不戴頭盔。

於立場上，絕對不能被對方看輕。

那存在能使喚何種力量？

「……坦白說，時間來不及打造構造複雜的頭盔。況且英傑波利多羅卿真的需要全身鎧甲嗎？唯獨頭盔可自由穿戴，坦白說沒有頭盔，您在戰場上也更容易發揮身手吧？」

必須準備一套高級西裝。

巨盔啊。

我對英格莉特吐露真實的心聲。

這不能怪我吧？

「是的。更換非常容易。在波利多羅卿啓程後，我一定會先請人打造。」

至於被牽連的鍛造師與魔法師，我只能說辛苦你們了。

「我不喜歡。溝槽鎧甲配桶盔也太土氣了吧。」

「那個……是否有故事中那樣，自由使喚火焰、光芒或煙霧的煙火師，或者是使喚超自然現象以擊敗敵人的魔法師呢？」

然後讓和平談判就此成功。

我有些遺憾。

我對自己如此辯解。

之後能夠更換就好了。

恐怕安娜塔西亞殿下就是這樣想的。

「……就我所聽聞的，不可能辦到這種事。」

畢竟是魔法啊。

鎖子甲裝備的優點。

……也沒必要遮掩。

對於擁有前世的我，不禁心生這般期待──

「雖然非常難以啓齒，關於頭盔部分，您能接受水桶型嗎？」

相較之下，如果能提升成功機率，一套鎧甲也算不上什麼。

「說得好像妳很懂啊。」

「哎，雖然可以想見。這樣啊，真遺憾。」

我對自己如此辯解。

我本來就覺得在戰場上有鎖子甲已經很夠了。

「也就是所謂的巨盔。實際上頭盔底下可能要請您先披上鎖鏈頭罩──也就是鎖子甲的頭盔版。」

哎，我不覺得有這必要就是了。

哎，畢竟史書上也不曾記載一人就與軍隊匹敵的魔法師嘛。

「水桶型？」

雖然早就知道，但還是有些難過。

就是視野狹小，以及重量壓向肩膀與脖子，甚至降低攻擊速度。

哎，以我的身體來說，戴上頭盔也沒有太大差別就是了。

英格莉特在我眼前擺出不可思議般的表情。

雖然還相當原始，這世界上已經有傭兵用的火繩槍了。

如果可以自由穿戴的話，也能算是不錯的選項。

「魔法師的主要工作是製作通訊用的魔法水晶球和望遠鏡等輔助道具與魔法道具，以及像這次的工作，對武器和防具附加魔法。像虛構故事中那樣自由使喚超自然現象以擊潰敵人這種事，雖然遺憾但不可能發生。」

那就是視野寬敞與重量輕盈。

而且視野會變窄。

「至於要與超人──世人如此稱呼波利多羅卿這等存在，要和這樣的存在相抗衡更是不可能。哎，雖然魔法師是很稀少沒錯。也需要魔法力與知識。像是製作剛纔列舉的輔助道具、通訊器與望遠鏡，這些足以左右戰局的道具。但沒有直接的戰鬥力。」

我深深地嘆息。

「至於巨盔的重量這缺點，也能靠魔法師的附魔來解決。這次是爲了波利多羅卿着想而如此判斷。希望您諒解。」

而巨盔的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