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话

笼罩在棕褐色光芒下的树木已经不剩多少叶子，四散的落叶在树下堆积起来。

院中田地里的蔬菜和周围的小花也都没了精神，低着头像是枯萎了一般。

黑发双胞胎中的一人——哈鲁从小巧整洁的屋子里跑了出来。她直接跑进田里，去到种有草药的角落，摘了一些草药快步跑回家中。

屋里有些阴暗，除了透过窗户射入的光线外就没有其它光源了。感觉到处都弥漫着灰尘，房屋仿佛变旧了许多，空气有些沉重。

精灵族女性萨蒂正躺在床上，在她身边，双胞胎中的另一人玛鲁正在用湿毛巾为她擦脸。哈鲁将草药放入砂锅，开口问道。

「怎么样了？」

「不太好」

「是因为，太勉强自己，用了好多魔法吗？」

「好像是」

就在双胞胎对话的时候，萨蒂轻声呻吟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睡着了？」

「没事的，睡着就好」

「有我们在，没事的」

哈鲁也跑了过来，双胞胎滴溜溜的黑色眼眸看向萨蒂。萨蒂微笑着摸了摸两人的头。

「谢谢你们，真可靠呢」

双胞胎自豪地挺起胸膛，之后跑向使用焰石的炉子，大概是要煎草药汤吧。萨蒂看了她们一阵，随后再次躺下看向天花板。

她眼前浮现出之前偶遇的老友女儿的面容。明明没想哭，但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跑了出来。

「……这样子到底好不好呢」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呢。如果能坦率地寻求帮助，在他们的帮助下跟本杰明及施魏茨等人战斗的话，比起自己孤身奋战怕是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但是对手的恐怖之处她自己也是非常清楚的。

「有那家伙在还真是幸运啊。是主神的加护吧」

体格强健的圣堂骑士以略带傲慢的态度看向贝尔格里夫。他大概已经年过三十，皮肤颜色略黑，长着一头深茶色的头发。

虽然还有自制的灵药，但因为材料不足的缘故，性能不是太好。如今光是维持现状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这时，一股不可思议的味道传来。双胞胎端着砂锅走了过来。

他说着就朝贝尔格里夫肩头的剑柄伸出手去。贝尔格里夫微微移动一下脚步躲了开来，脸上露出苦笑。

他的话里带有明显的挑衅意味。珀西瓦尔故意大声咂了一下舌。

「哪里哪里，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昨晚曾冲进房间的兔耳少年正坐在多诺万后方的椅子上，呆呆地看向空中。贝尔格里夫微微一笑。

「该死……到底怎么了」

贝尔格里夫插入杀气腾腾的两人之间。

「俺们可没空陪你们闹。挡路的话管你是圣堂骑士还是啥俺都一块砍了」

被多诺万吼过之后，名叫法尔卡的兔耳少年也仅仅是将脸转向贝尔格里夫等人的方向，稍微点了一下头。贝尔格里夫也微笑着点头回应。

不过，一开始就以为已经失去的那位伙伴居然还活着，这对她来说也多少算是一种救赎。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害怕会再次失去。只要一想到那种痛苦，她就觉得无法坦率地享受再会所带来的喜悦。

「我叫多诺万。是卢克雷西亚教皇厅的圣堂骑士」

○　　○　　○　　○　　○

「不用这么谦虚嘛。可以感觉到那把剑有某种清净圣洁的感觉……是圣剑之类的东西吗？」

说什么没事啊，我这个大骗子。萨蒂心里很是难受，但眼下除了挤出一丝微笑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越来越糟糕了啊，萨蒂不禁紧咬牙关。每次想到这些，她就觉得果然还是该寻求帮助，但又想到将他们牵扯进来的痛苦，两种思绪不停地交错碰撞。

「萨蒂，还好吧？」

『刽子手』赫克托的弯刀上似乎是带有暗黑魔法。

「早这么老实不就好了……唔？」

外面已经开始发白，不一会儿就彻底天亮了。就连被夹在建筑间的狭窄小巷也开始逐渐变亮。天空中浮着几朵薄云，刚刚升起的太阳正毫不吝惜地释放着光芒。但嗖嗖吹过的凉风还是会给皮肤带来一丝寒意。

定睛一看，正是昨晚见过的维也纳教的圣堂骑士。对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看样子似乎是早就在等他们了。弥勒急忙藏到珀西瓦尔身后。

「咋了这是，精英大人？这弯腰撅腚的像啥样啊」

「用不着害怕嘛，又不是要把你怎么样。只是想看看你的剑而已」

后方的珀西瓦尔有些诧异地问道。多诺万哼了一声。

多诺万总算是勉强踏稳了脚步，双手握住剑柄，额头上青筋鼓起，紧咬牙关冒出豆大的汗珠。但大剑却是纹丝不动，连从鞘里松脱一点的意思都没有。

「做好了」

「听那家伙说了些……对你们产生了点兴趣。尤其是叫贝尔格里夫的这位，你背上的武器……看起来是把了不得的好剑啊？」

「嚯，有意思……」

珀西瓦尔哈哈大笑起来。

贝尔格里夫想要离开，但多诺万以非常自然的动作抓住了他的手臂。虽然说对方力道似乎并不大，但贝尔格里夫却觉得有点使不上力，看来他是准确地抓住了自己手臂的关键部位。对方似乎是个非常强的人。

虽然多诺万的语气很是温和，但眼神却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猛兽一般。贝尔格里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挤出微笑低头致意。

珀西瓦尔抓住多诺万的手臂将其拉开。

「昨晚还真是灾难啊」

「呃……」

当整理好行李的贝尔格里夫等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起得早的商人们正在吵吵闹闹地吃着早餐。旅馆的酒吧里一大早上醉汉并不多。现在这里与其说是酒吧，气氛倒更像是食堂。除了几个通宵的醉汉趴在桌上以外，其他人都是吃着面包、汤、粥、烤肉和蒸芋头等早餐。

萨蒂坐起身来。

「是啊，多亏大人出手相助……」

「我果然是个笨蛋呢」

「我没事。谢谢你们」

贝尔格里夫他们准备随便吃点东西后就直接前往大公家的公馆，但对面一张桌子旁却突然有人站了起来，径直走向他们。

「啊，您多礼了。小的名叫贝尔格里夫」

她轻声自嘲道。伤口的疼痛让她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好的东西在伤口内侧隐隐作痛。

在长年的战斗中，她也曾有过一些帮手，但现在已经一个都不剩了。那些她原本以为已经拯救了的人全都死掉了。这些在萨蒂的心中深深地种下了对于失去的恐惧感。

正常情况下是可以依靠自身的魔力来抵抗才对，但从芬德尔那场战斗之后就一直接连战斗，然后还要针对结界被干涉的部分进行强化，再加上还得分出魔力来维持这个空间。因为这种种原因，自身的治愈力就跟不上了。

圣堂骑士算是某种特权阶级。靠着背后的维也纳教皇厅撑腰，他们常常目中无人，做出贵族般的举动也没人敢阻拦。

「那，圣堂骑士大人是有啥事吗？」

「实在非常抱歉，我们还有急事……」

「哈哈，你倒是还懂点礼数。但是拿着自己配不上的武器小心自取灭亡啊？」

「珀西，在这种地方进行无意义的战斗你是要干什么……多诺万阁下，实在是失礼了」

贝尔格里夫稍微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伏下视线轻笑一下，将背上的剑连鞘解下递给多诺万。多诺万得意地笑着抓住剑柄。

「等下等下」

「法尔卡！都不懂得来打个招呼吗！」

贝尔格里夫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多诺万嘴角微微上翘，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身后。

就在贝尔格里夫放手的一瞬间，大剑突然变得异乎寻常的重，拉扯着多诺万的手臂。多诺万立刻使出全身的劲头，但别说把剑拿起来了，反倒是他整个人差点被拉倒在地上。原本在周围侧目旁观的客人们也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多诺万似乎被纹丝不动的剑折磨得非常痛苦，于是贝尔格里夫伸手抓住剑柄将其抬起。剑并未有任何抵抗，顺利地被拿了起来。多诺万终于回过神来，获得解放的双手一张一合，似乎是有些麻痹了。

「抱歉失礼了。但这把剑是会选择主人的」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多诺万冷冷地看着贝尔格里夫。

「虽然很不爽，但果然是真家伙呢」

这样说着，他突然身子闪向一边。贝尔格里夫背上一凉，立刻将剑连鞘一起架到身前。剑上突然传来一股冲击。从多诺万身后悄无声息地接近的法尔卡用他的剑砸在了大剑上。

双剑相交的地方传出「磅」一下似乎有东西爆炸的感觉。双方的剑明明都未出鞘，但简直就像是剑身直接碰撞一般，魔力相互冲突，在脚边掀起了一阵风，将斗篷和衣服的下摆吹得直摇晃。

这一击似乎不是瞄着贝尔格里夫，而是从一开始就想要双剑对决。所以冲击也格外厉害。从剑身到剑柄传过来的魔力让贝尔格里夫的手臂如受了电击般发麻。

他不由得表情扭曲。

大剑也像是发怒了似的，低吟声有所提高。法尔卡的剑则像是在呻吟般发出含混的声音。

贝尔格里夫回过神来，同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拽自己。他慌忙试图站稳脚步，但珀西瓦尔将他拉到后面，自己踏上前一步。虽然看不到珀西瓦尔的表情，不过能感觉到他正释放出如怪物般的威慑感。珀西瓦尔缓缓地将手放到腰间的剑柄上。

「……想打架的话俺来陪你们玩玩？」

「不用着急。我们迟早还会再见面的」

多诺万露出目中无人的笑容，转身离开。法尔卡则仍是一副呆滞的表情，跟在多诺万身后走了出去。酒吧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珀西瓦尔咂了一下舌，回过头来。只见他眉头紧锁。

「圣堂骑士果然让人讨厌啊。没事吧，贝尔」

「哦，抱歉……」

贝尔格里夫甩了甩有些麻痹的手，将大剑重新背好。大剑似乎是有些不高兴地轻声低吟着。

藏在桌子阴影里的弥勒探出头来四下打量。

「他们走了？」

「嗯，应该是没问题的。拜托你们三个了」

玛格丽特从上层探头下来。顺滑的银发被重力拉扯着竖直垂下。

「算是吧……卡西姆叔叔呢？」

这还真是麻烦了，贝尔格里夫挠挠头。

但现在不是胆怯的时候了。贝尔格里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前方。

卡西姆说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擦掉眼角的泪滴。

她想起了那微微下垂的眼角和温柔的目光。不管怎么说，跟目光锐利的玛格丽特是很不一样的。不过那眼神中透出的光芒似乎能让人感觉到她内心的坚强。说起来，她看着哈鲁和玛鲁那对双胞胎时的眼神倒像是看着心爱之物的样子。

「不是那个问题吧……算了，反正不管怎么说莉洁那边得安洁过去，这样一来也只能是我去了。换成米莉和玛丽的话根本就没法好好谈吧」

「不是那样的……玛丽才是，你不困吗？」

莫琳握拳说道。远矢无奈地摇摇头。安洁琳莞尔一笑，回头看向屋内。

安奈莎苦笑着环抱双臂。

○　　○　　○　　○　　○

上面的床铺传来窸窸索索的穿衣声。

「嗯，加油，卡西姆叔叔」

米丽娅姆戴上帽子，笑嘻嘻地戳了戳安奈莎的脸。

珀西瓦尔呸了一声，将行李扛起。

「要说什么样的……是个很漂亮的人。眼神非常温柔」

昨天最后决定是由安奈莎跟远矢和莫琳一起去冒险者公会。虽然一开始考虑过等跟贝尔格里夫他们会合之后再分头行动，但果然还是觉得时间宝贵。毕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他们，比起干等着还是尽早一点分头获取情报，然后再共享会比较好。

昨晚分好房间上了床后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睡得比较晚，但又起得很早。总觉得安定不下来。似乎有点像是当年刚当上冒险者时候的感觉，安洁琳挠挠头，以手代梳将有些睡乱了的头发整理好。

他们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众多的命运之线交错在一起，自己仿佛也被纠缠其中。

安洁琳在太阳升起之前就已经醒来，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心情盘腿坐在床上。微微的晨光从紧闭的窗帘下方的缝隙钻进屋里，显出淡淡的蓝色，感觉像是身处水底的氛围。

贝尔格里夫叹了一口气。状况似乎变得越发混乱了。但现在已经没空止步不前。握紧拳头感受着指尖残留的麻痹感，贝尔格里夫抬起头来。

「鬼知道。不过他们看上了『圣骑士』的剑是可以肯定的。得小心点了」

「唔，那咱先走一步去萨拉查那边啦」

「别指望太多就是了。总之能做多少算多少吧……那咱走了，你们也好好干啊」

「咋了，没睡够？」

「早，远矢，伤口怎么样了……？」

「总觉得好像没睡够……不过待会儿走起来应该就清醒了吧」

「总之，首先围绕着皇太子周围有没有可疑举动、近期帝都周边有没有发生怪事这些方面来收集情报，这样就可以了吧？」

风儿嗖嗖地吹个不停。

「我没事。有莫琳的灵药呢」

「嗯……玛丽也醒了？」

不一会，安奈莎和米丽娅姆也醒了，众人正在穿衣打扮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打开一看，卡西姆睡眼惺忪地站在那里。

「没啊。俺这巴不得早点出发呢」

「没问题。和莉洁聊天很开心的。像公会那么麻烦的地方还是安娜适合」

「赶紧去帮萨蒂女士的忙，然后大家一起去吃好吃的吧」

「今儿要跟贝尔他们会合了吧。嘿嘿，有点期待会咋样呢。那啥，萨蒂她是个啥样的人啊？」

「各位早上好」

「安娜，准备怎么样了？」

这是一间有两张上下铺的四人间。

无视在一旁抗议的米丽娅姆和玛格丽特，安奈莎看向安洁琳。

「还是赶紧去跟安洁他们会合吧」

卡西姆一个人去大通铺睡了。远矢和莫琳两人住一间屋子。虽然说是伙伴，但男女同住一屋还是好厉害啊，安洁琳这样想着，脸上微微泛红。

「安洁，你醒啦？」

先不说让她当妈妈之类的事情，还是希望能再见她一面啊，安洁琳这样想着，抱着枕头将下巴架到上面。希望贝尔格里夫他们四个人能凑到一起，听他们讲以前的故事。最好是在托内拉，在新家的壁炉前面。到时再配上苹果酒，想必也会非常好喝吧。

「也是呢……」

「是啊……真是的，偏偏这种时候被麻烦的家伙给盯上了」

「他们……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呢」

「安娜，没问题吗？会不会寂寞啊～？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哟，睡好了没？」

卡西姆挥挥手离开了。紧接着远矢和莫琳正好也过来了。

「那，我先走了」

安奈莎将自己的小包挎到肩上。

「我没事。反倒是担心你们呢」

「好了」

玛格丽特说着揉搓一下双手，随后伸展身体，屈膝压腿。要是能像她这么单纯就好了啊，安洁琳这样想着，将脸埋进枕头里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有自己头发的味道。

安洁琳就这样一直发呆，此时从上层轻巧跳下来的玛格丽特有些诧异地戳了戳她的脸。

要去莉泽洛特那里的是安洁琳、米丽娅姆和玛格丽特三人。虽说过后贝尔格里夫他们也会来会合，但对于安奈莎来说这还是一个让她稍微有点担心——不，应该说是非常担心的组合。安洁琳噘起嘴来。

「交给我们吧。放心」

「安洁琳小姐，大公家的公馆离王城也很近，请务必小心」

「嗯。你们也要小心」

三人一起离开了。剩下的三人对视一下。

「我们也……走吧？」

「也是呢～。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

「俺早就心痒痒等不及啦。赶紧走吧」

既然这么决定了，那就没必要继续磨蹭了。三人一起走出旅馆。

早晨的帝都吵吵闹闹，到处都是卖食物的小商小贩，四周弥漫着热气和香味。

这附近不是住宅区，而是商店、工房和供旅行者歇脚的酒馆所聚集的地方，人员往来非常热闹。像这种地方不管奥尔芬还是帝都都是一个样呢，安洁琳这样想道。

在路旁小摊上买了些吃的，一边走一边解决掉早饭。渐渐地嘈杂声越来越小，而路两旁的建筑则变得越来越干净。这些建筑的外墙看起来非常白净，像是刚刷过不久，不同颜色砖块的排列则显示出其中蕴含的精妙设计。这些似乎是帝都的长袍贵族们的公馆。

闲静这个词用来形容这一带倒是非常合适呢。

对面走来的马车与她们擦肩而过时，马车里身着华丽服饰的年轻女孩们似乎以诧异的表情看着她们。

米丽娅姆一边四下环视，一边自言自语道。

「昨天来的时候就在想……果然是个奇怪的地方呢～。虽然很安静但总觉得安不下心来」

「我懂……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是吗？俺倒觉得是个挺漂亮的地儿」

唯有玛格丽特非常坦然。说起来，这个疯丫头其实还算是王室成员呢，安洁琳这样想着，上下打量走在身边的精灵族公主。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三人一边闲聊一边走，走上长长的坡道，花了差不多一小时终于来到了大公家的公馆。公馆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到离谱。建得如此豪华，却只是一栋别邸而已。

明明平时都呆在自己的领地，这么大的公馆岂不是都浪费了吗，安洁琳不禁这么觉得，但她突然又想起以前吉尔梅妮娅说过的「宣示力量」，这么一想就觉得又说得通了。

一场大雨似乎即将来临。

「不去不行吗～？」

「安洁的父亲吗？他也来了吗？」

「大小姐，安洁琳小姐她们来了」

屋里传来啪嗒啪嗒的嘈杂脚步声，紧接着门打开了，只穿着内衣的莉泽洛特跑了出来。

既然贝尔格里夫说要跟莉泽洛特了解情况，那他们肯定也会来到公馆。因为没有其他的联络方式，想改到别处也很难。

「哎呀，有在成长呢。挺了不起的嘛」

「那，总之在这里站着也不是个事情，各位这边请」

安洁琳有些开心地挠挠脸颊。

「没问题！我偶尔也想摆脱这个烦人的监视员自由行动的呢」

「对不起，苏缇小姐……谢谢你」

莉泽洛特红着脸环抱身子。终于反应过来的女仆跑过来给她披上一条毛毯。玛格丽特呵呵笑了。

「当然没问题！我晚上也会回来的，你们要是愿意等我的话我会非常高兴哦！」

「嘿嘿，那种装小大人的感觉还真不错」

「您好，苏缇小姐」

「虽然说也可以耍性子不去……但我毕竟是大公家的女儿，这种地方必须要好好表现才行呢」

「莉洁还真是可爱呢～」

「啊，抱歉，但太高兴了不由得就……」

「咦，安洁吗！？等下等下！」

「莉洁……你是在换衣服吗？」

「那个大小姐一直都很忙哦。今天说是被叫去开茶会还是什么来着……不过你们来了的话她说不定会爽约呢」

转过几个弯，走上楼梯，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前。苏缇敲了敲门。

莉泽洛特并未显出不愿意的表情，反倒是两眼放光非常高兴地点了点头。

莉泽洛特说着看向苏缇的方向。

「……有点不好意思呢」

「所以你不用陪我来也没关系哦。和安洁她们在一起，好好照顾她们」

「他应该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虽说有点厚脸皮，但我们能在公馆里等他吗？」

无意中看向窗外，只见外面黑云密布，天色昏暗。

「你们今天也来啦！我好高兴哦，安洁！」

安洁琳慌忙摆了摆手。

「是啊。虽然说其实不想去……」

「那个，那个，所以说我今天必须得出去一趟……」

她对贵族社会并不了解，所以对于茶会这种社交场合的重要性也没法完全理解，但莉泽洛特似乎也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长着，这就已经很令人欣喜了。而听到她说这是受了己方这些人的影响，虽然自己没有刻意这么做，但还是会感到高兴。

苏缇说着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

「没事的，这多不好……」

米丽娅姆歪头纳闷道。莉泽洛特用毛毯裹住身子，有些不好意思。

「这我知道」

莉泽洛特故意调皮地这么说，朝着苏缇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苏缇耸耸肩。

敞开的房门里，似乎是正在帮她更衣的女仆们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苏缇傻眼地以手扶额。

安洁琳点点头，跟在苏缇后面。脚下厚厚的绒毯即使隔着鞋子也能感觉出非常的柔软。

「各位好。哦呀，今天只有三个人啊」

「我说大小姐……虽说这里在场的都是女性，但……」

「有精神是好事嘛。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出门去啊？」

苏缇一脸有趣的表情。莉泽洛特气呼呼地鼓起脸颊。

「是的。莉洁她忙吗？」

在通报过后，很快苏缇就出来了。

总之各位这边请，苏缇说着带领三人进入屋内。屋内也仍是那么豪华。

「好治愈……」

「这样啊……嗯，没事的。那个，我爸爸说想和莉洁谈谈」

「苏缇，今天要去的贝兰加里亚家非常近」

莉泽洛特咯咯笑了，随后说着「那就先这样，安洁、玛丽、米莉你们慢慢坐就好」，走进屋里关上门。安洁琳等人对视一下，米丽娅姆笑嘻嘻地说道。

「我知道哦。嘻嘻，谢谢你苏缇。我就是喜欢你这些地方」

安洁琳也微微一笑，突然回过神来看向苏缇。

「真的是越来越会说了呢。算了，您最后那句我就当没听见，就按您前面说的办吧。但是请您还是带上别的随从同行」

莉泽洛特以抱歉的眼神抬头看向安洁琳。

「因为安洁她们也都在有好好努力嘛。我也要好好学习才行呢」

「没事啦。倒不如说我才轻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