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九話
《因想當冒險者而前往大都市的女兒已經升到了S級》 · 門司柿家 · 8275 字
明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但卻像是過了幾個世紀似的。雙方屏氣凝神相互盯着對方,這期間安潔琳的腦海中已經閃過了許許多多的事情。
「薩蒂阿姨?」
然而在安潔琳的話語到達對方耳邊之前,精靈族女性已經焦急地站了起來。她腳步有些踉蹌,努力踏穩後才勉強保持住平衡。
「你們是……?爲什麼會在這裏……快逃吧」
「不是,你這受了很重的傷啊!別硬撐着啊!」
遠矢慌慌張張地跑向精靈族人。只見她的右肩和側腹部都在流血。白瓷般美麗的臉頰上也有傷痕,同樣有鮮血從那裏流出。安潔琳這才反應過來,伸手探入腰間的小包。
「等一下……我給你找藥……」
「不行! 別管我了趕快」
精靈族人話說到一半,突然焦急地轉過頭去,表情嚴峻地擺開架勢。
「唔……追來了啊……」
空間再次像水面一般起了波紋,緊接着一個身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子出現了。他一頭略有些彎曲的花白茶發綁在一起,右臉上從眼睛往下有一道舊傷。
黑衣男子將手中的武器向前伸出。那是一把缺了尖的彎刀。
「居然想來直接取本傑明的人頭,勇氣可嘉。但太天真了。你以爲只憑你一個人能做到些什麼」
「哈哈,還真是纏人呢……雖說我要找的不是你」
「我要找的也不是你」
「真是的,那就放過我唄」
「既然受僱於人,抓住你就是我的工作」
「嗬……明明那個本傑明就是個冒牌貨?」
「瑣碎小事而已。唔……?」
安潔琳爲了護住精靈族人而上前一步,男子看到她,詫異地眯起眼睛。
兩人的身影如水面的波紋般晃動起來,很快消失不見。
腹背受敵無處可逃。如果卡西姆他們能夠聽到這邊的動靜出來幫忙就好了,安潔琳抱着淡淡的期待,緊握住手中的劍柄。
「膚淺。沒有任何進步。只是一味地模仿又能做到什麼?你就算這麼做那傢伙也回不來了」
此時,女子朝她低聲耳語。
安潔琳突然感覺被精靈族女性緊緊抱住,隨後眼前的風景像隔了一層毛玻璃似的變得有些模糊。施魏茨的白色長袍也如同融化一般消失不見了。
「大魔法的破裂導致妨礙魔法被幹擾了嗎。這樣看來, 彌勒那邊好像是搞砸了呢」
赫克託一臉詫異的表情,對走過來的施魏茨說道。
「……不成器的廢物而已」
「你說什麼?」
「咦」
「所以才說要警戒啊。說到底只是魔獸而已」
沒有聽到回應,安潔琳有些奇怪地回頭看去。只見遠矢一臉驚愕地跪到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手放在胸口,汗滴從臉上滑下,似乎是非常痛苦。
施魏茨默默地揮了揮手。
能夠感覺到魔力在膨脹,似乎有什麼非常巨大且沉重的東西出現了。傳來一股像是腐肉般的臭味。女子低聲呢喃。
「咦……就是他?」
那個欺騙夏洛特等人,嘗試進行操縱魔王等種種實驗的魔法師。可以說他纔是真正的黑幕。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到他。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攻擊已經行動不便的人也太遜了」
安潔琳有些困惑地將手放到遠矢肩頭。能感覺到他的肩膀隨着呼吸不斷起伏,似乎是非常的激動。黑衣男子似乎是一臉覺得奇怪的表情。
「靠過來!」
目標消失了,因此『劊子手』赫克託將彎刀收回刀鞘。
「廢物。無聊」
眼前是施魏茨,身後黑衣男子和遠矢正在戰鬥。
一名穿着白色長袍的男子站在那裏。兜帽拉得很低所以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很明顯不像是友好人士。
「爲什麼會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哦,這樣啊,你是不成器的那個」
「你什麼意思,施魏茨。居然這麼簡單地就讓他們跑掉了,你是在搞什麼?」
安潔琳試圖護住精靈族女性,緊緊盯着白衣男子。女子呻吟道。
「……說不定我會把他幹掉呢,可以嗎?」
「哎呀呀……暗黑魔法?」
一般來說,那些被歸爲邪門歪道的魔法都被稱爲暗黑魔法。其特徵是雖然有着很大的威力,但使用時大多會對精神和肉體造成侵蝕。遠矢居然會用這樣的東西,他到底是什麼人?安潔琳雖然有很多疑問,但視線不敢從施魏茨身上離開,頭腦中略微有一點混亂。
「你是……」
「是啊……因爲是你殺的啊」
「是你的嗎」
施魏茨一動不動,看起來也不像是在做釋放魔法的準備,只是站在那裏而已。
『源於獸影 來自黑暗 脫離軀體的王 端坐於蠅山之上!』
「能幫我稍微……爭取一點時間嗎?」
雖然讓人有些着急,但這種情況下一動不動反倒是讓人覺得奇怪。安潔琳因爲剛纔停下了腳步,現在也掌握不好再次衝上去的時機。
安潔琳再次看向施魏茨。只見他什麼都不做,抱臂在原地站定,像是在觀察這邊的動向。乍一眼看去似乎到處都是破綻,但他畢竟是曾經跟瑪麗亞打得難分高下的人,萬萬不可大意。
就在此時,後面有人拽了一下她的衣服。
施魏茨並不回答赫克託的問題,倒是反過來對他發問。赫克託皺着眉頭回答道。
「還不夠。爲時尚早」
看到安潔琳拔出劍來,男子嘴角上挑詭祕一笑。
「……那個叫遠矢的年輕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怎麼了……?」
「優秀的哥哥和差勁的弟弟嗎」
黑衣男子的這句話讓遠矢的表情因憤怒而徹底扭曲。他一蹬地面衝了出去,拔出腰間的劍砍向男子。其劍技之迅猛令安潔琳都爲之驚訝,但男子卻若無其事地接下了這一劍並將其推了回來,以冷冷的視線盯住遠矢。
要在這麼狹窄的通道里用大魔法嗎,安潔琳嚇了一跳停下腳步。
安潔琳想要上前幫忙,但身邊精靈族女性的傷勢也很嚴重。正當她猶豫要不要給她就地做些應急處理的時候,背後卻突然感覺到了其他的氣息,於是她立刻轉過身來。
一場意料之外的戰鬥就此展開。不過遠矢看起來有些熱血上頭,動作顯得有些粗糙。
「不是弟弟」
「哼……遠矢,她就拜託你……遠矢?」
背後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似乎有魔力迸裂,化作一股烈風吹來。安潔琳的麻花辮也被吹得亂晃。遠矢召喚出來的東西似乎是被吹飛了。緊接着傳來痛苦的呻吟聲。是遠矢。他被幹掉了嗎?安潔琳不由得有些焦躁。
「嘻嘻!那當然再好不過!」
「在東方狩獵罪人時候的吧。那傢伙的哥哥還算是可以,但因爲太天真而死掉了」
正當安潔琳準備上前一步時,後方突然感覺到魔力的劇烈流動,遠矢的怒吼聲隨之傳來。
「施魏茨……」
女子笑了起來,那份笑容非常美麗。
「開什麼玩笑!媽媽她……媽媽她是什麼心情你想過嗎!」
「這樣啊,你是那個啊。有趣」
「爲什麼……你怎麼會……」
赫克託簡單回答後便不再說話。
○ ○ ○ ○ ○
泡好一杯冒着熱氣的甜茶,彌勒美美地喝了一口,長出一口氣。珀西瓦爾有些傻眼地靠在牆上。
「這麼輕易就反水,你這傢伙還真勢利啊。要俺說,這樣子可讓人沒法信你」
「又沒有要你一定信我。保命纔是最重要的」
「哼,這倒是有個魔獸的樣子呢」
彌勒噘起嘴,將杯子放到桌子上。
「你們想問什麼?」
「我想知道,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盯上那個精靈族人的?有什麼契機嗎?」
「他們僱我之前就已經開始了。準確來說他們僱我就是爲了讓我解決那個精靈族人的結界」
「就這還花了三年啊」
「沒錯。但這不是因爲我無能,是因爲他們一直抓不到那個精靈族人的線索而已。我的魔法是沿施術對象的魔力構建傳送門,所以要首先找到對方的魔力才能……」
彌勒似乎是打算要發表一段很長的演說,但被珀西瓦爾敲了一下之後停了下來。貝爾格里夫捻着鬍鬚開口問道。
「所羅門的鑰匙啊……爲什麼那個精靈族人會拿着那種東西呢」
「……好像原本是本傑明和施魏茨差一點就要拿到的時候,那個精靈族人突然跳出來把它搶走了。她好像是一直在妨礙本傑明他們」
按照彌勒的說法,雖然詳細情況不太清楚,但皇太子本傑明和『災難的蒼炎』施魏茨他們關於所羅門和魔王相關的研究似乎已經進行了很長時間。這一點貝爾格里夫他們倒是也從白那裏有所聽聞,據說是在進行將魔王轉化爲人類的實驗。因爲實驗的方法是生孩子,因此有很多種族的女性都成爲了實驗對象。
不知道是因爲什麼樣的原因,但總之那個精靈族女性似乎是多次襲擊了帝都附近的幾個祕密實驗基地,在破壞實驗設施的同時還救走了一些實驗對象和實驗體。也正因如此,現在那些實驗好像已經沒有繼續在做了。
「我是覺得,那個精靈族人應該也曾經是實驗對象之一」
彌勒說着又喝了一口茶。珀西瓦爾一臉糾結地將手放到嘴邊。
「還真狠啊。不過這樣就說得通了」
「正因爲是實驗對象,所以才明白皇太子等人的陰謀有多麼嚴重,纔會一直試圖阻止他們,是這個意思吧……」
貝爾格里夫有些難以釋然地伏下視線。那想必是一場非常無助的戰鬥吧。
「是薩蒂的朋友嗎?」
「如果芬德爾已經沒有線索了的話……可以讓她直接把我們轉移到帝都去吧」
彌勒坐到牀上雙手抱膝,一臉狐疑的表情。
從到目前爲止的情況來分析,那個精靈族人的活動據點似乎原本就是在帝都。貝爾格里夫覺得,再繼續在芬德爾等着也只是浪費時間。
彌勒似乎有些沮喪,再次坐到牀邊,兩隻腳無聊地來回晃悠。貝爾格里夫苦笑一下。
「嗯……」
安潔琳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剛纔那是轉移魔法,慌忙轉過身來。
「別說話了,得先處理你的傷口……遠矢,你沒事嗎?」
「……總算是回來了啊。哈啊,一念之差搞得如此狼狽……以赫克託和施魏茨兩人同時爲對手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啊……」
「嘴上說得好聽。這要不是俺盯着她,還指不定要咋樣呢」
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充滿不可思議的棕褐色光芒的地方。旁邊是一座小巧整潔的房子,淡淡的磷光像蟲子一般漂浮在空中忽隱忽現。四周都被森林所環繞。
彌勒歪着腦袋。
「是不認識的人呢」
「哼,誰知道呢。到頭來關於計劃詳情你也根本不清楚不是麼。反過來你倒是可以拿着俺們的情報回去領賞吧」
「……那些帝國士兵如果平安回去的話,肯定也會對我們倍加警戒,現在只能是期待安潔他們能獲得什麼有用情報了……又或者」
貝爾格里夫看向彌勒。彌勒納悶地歪着頭。
「是啊。搞不好要跟皇太子他們打一場了呢」
「關於這個……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利用一下呢。如果不是跟整個帝國對立,而只是跟皇太子個人敵對的話,至少應該不會搞到完全走投無路的地步。他對自己在做的事情應該也是有自覺的,所以如果順利的話或許可以讓他無法依靠帝國作爲後盾」
珀西瓦爾說着在椅子上坐下。
「……要再來一杯茶嗎?」
「……咋了」
「什麼啊?」
「哈,都混進人堆裏生活了,這點至少要能理解吧」
「唔……」
「要能那樣當然好……但俺完全想不到有啥好辦法啊」
用過魔法的精靈族女性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地上,一旁的遠矢也痛苦地俯身跪在地上。
珀西瓦爾說着又敲了彌勒一下。彌勒「嗚」地低聲呻吟一下。
「當然可以。雖說要稍微花一點時間……」
「不會有那種事啦……施魏茨他們是絕對不允許背叛的。我就算把你們的情報帶回去也不會有獎勵,只會落得非常慘的下場的」
「總而言之貝爾,俺還是信不過這傢伙。你這主意俺沒法接受」
「那啥,貝爾。如果那個精靈族人真的是薩蒂的話……」
珀西瓦爾抱臂沉吟。
「……我沒問題」
「……你是隊長,我聽你的」
「不會的」
「如何呢?彌勒,你的魔法能把我們送去帝都嗎?」
貝爾格里夫也明白,珀西瓦爾並非是出於單純的壞心眼才這麼說。他話裏話外都透露出不想讓貝爾格里夫再次遭遇險境的意思。這到底是過去的心理陰影復發呢,還是感受到了作爲隊長的責任感呢,不管怎麼說比起年輕時都要慎重了許多,這讓貝爾格里夫不由得笑了出來。珀西瓦爾撇了撇嘴。
「是這樣嗎?你還是要幫皇太子他們嗎?」
「說啥呢。總之,還是先等卡西姆他們回來再說吧」
「謝謝你,要不是你幫忙的話就真的沒命了啊。疼……」
女子環視四周,表情輕鬆了許多,自言自語道。
「不是搞不好,是肯定會這樣。你們有這個覺悟嗎?與皇太子爲敵就意味着與整個羅德西亞帝國爲敵。你們就算再怎麼強,與整個帝國爲敵的話也是不可能贏的」
隨後她對着安潔琳微微一笑。
「那肯定的吧。跟魔王有關的人體實驗,真要公開了還不鬧翻天」
此時身後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隨後在稍遠的地方停下了。
「我也是啊。情報還是太少了。而且話說回來,我們都還不知道那個精靈族人到底是不是薩蒂呢」
○ ○ ○ ○ ○
「不、不是的啦。我剛纔不都說了麼,給你們泄露了這麼多情報,現在就算回去我也沒法呆了……」
「……人類還真是奇怪呢」
「是啊。就是爲了這個纔來到這裏的啊」
轉頭看去,是兩個滿頭黑髮長得非常相像的孩子,兩人滿臉驚愕地站在那裏。
「……皇帝陛下也和他們有同樣想法嗎?」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也變成大人了呢」
彌勒躍躍欲試地站起身來。珀西瓦爾噌噌地撓了撓頭。
遠矢一直沒有轉過身來,似乎是在處理自己的傷口,可以聽到窸窸索索衣服摩擦的聲音。安潔琳嘆了口氣,從腰間的小包裏取出藥瓶和繃帶。
彌勒慌慌張張地搖了搖頭。
「好啦,接下來咋辦?這傢伙的魔法沒啥用,現在也沒別的線索了」
「喂喂,你認真的?讓她用了轉移魔法,她肯定就一個人跑掉了。而且也根本沒法保證俺們能平安轉移」
「你們就那麼想見那個叫薩蒂的人嗎?」
貝爾格里夫眯起眼睛,捋了捋鬍鬚。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至少皇太子的實驗還有施魏茨這些事情是不公開的」
「不認識的人」
「朋友嗎?」
薩蒂。她們這麼說了。
安潔琳一邊感受着心臟的猛烈跳動,一邊將視線再次轉向精靈族女性的方向。女子的面容看起來是很有精靈族特徵的少女模樣,但卻隱約能感覺到一種老奸巨猾的氛圍。
美麗的臉龐,如絲般順滑的銀髮,但唯有眉毛粗得有些突兀。正是之前聽過的特徵。
安潔琳戰戰兢兢地,但同時清清楚楚地再次問道。
「果然……您就是薩蒂阿姨吧?」
「你是……?」
安潔琳深吸一口氣。
「我叫安潔琳。是貝爾格里夫的女兒」
女子的雙眸中顯出驚愕的光芒。
「貝爾格里夫……是紅頭髮的那個?」
「沒錯。他的右腳是假腿」
安潔琳點點頭,只見女子——薩蒂顯得有些動搖,但還是直直地看着安潔琳。
「貝爾君……他還活着啊。而且還有了女兒……」
「卡西姆叔叔和珀西伯伯也一起來了。大家都是來見你的,薩蒂阿姨」
「什……」
滾滾淚珠從她瞪大的眼眶中滑落。薩蒂低下頭去以手覆面。
「爲什麼……爲什麼……」
「薩蒂阿姨」
安潔琳也跪了下來,輕輕摩挲薩蒂的後背。長長的頭髮雖然散亂卻仍柔順有光澤。明明身上都是血,但的確是個美人呢,安潔琳胡思亂想着這些不大合時宜的事情。
「不能起來,還在給你包紮呢」
「格雷厄姆老爺爺……難道是說『聖騎士』?貝爾君這還真厲害啊。把女兒養這麼大,還跟『聖騎士』成了朋友,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到底在做些什麼呢,真是的」
「哦……這樣啊」
「那個,我有幾個精靈族的朋友。啊,不過格雷厄姆老爺爺和瑪麗都是先跟爸爸成爲朋友的」
她緊閉的眼角有淚珠流出,不久就傳來熟睡的呼吸聲。看樣子靈藥很快就起效了。
「我聽他們講了好多你的事情呢,薩蒂阿姨」
因爲身上沾了很多血,所以衣服也都需要換掉。正當安潔琳想到這裏時,她聽到身後打水回來的遠矢向雙胞胎詢問存放替換衣物的地方。
遠矢將薩蒂放到牀上,緊接着開始以熟練的手法解開她的衣服。
正當安潔琳用溼毛巾擦掉傷口周圍凝固的血跡時,薩蒂呻吟着醒來了,眼睛微微睜開。
家裏面稍微有些昏暗,但打掃得乾淨整潔,完全沒有那種陰鬱的氣氛。倒不如說是非常平靜適於休養的氛圍。
「她受傷了……需要治療」
「嗯,我也聽說了。珀西伯伯說他對你說了好多過分的話……」
「睡着了?」
「你們倆是這家的孩子?和這個人認識嗎?」
安潔琳詫異地眨了眨眼。
「啊、嗯」
或許是血流得太多,薩蒂的臉色有些蒼白。
安潔琳鬆了一口氣,感覺肩上的擔子頓時輕了不少。她輕輕給薩蒂蓋上被子。
「薩蒂!」
「遠矢,你的傷……」
「……和貝爾君長得不太像呢。你媽媽是誰啊?」
「嗯?啊,對啊,抱歉。我去打水」
之前在遠處守望的遠矢走了過來。黑頭髮的雙胞胎也焦急地跑到牀邊。
「唔唔……好疼……」
遠矢慌慌張張地退了出去。在緊急的時候即使是要脫掉女人的衣服也毫不猶豫,這個男人還真是了不得呢,安潔琳不知道該說是佩服還是傻眼。
「嘻嘻,謝啦」
「……我們吵了架分開了啊。貝爾君受了重傷,之後消失不見,我和珀西君總是動不動就吵架,卡西姆君在旁邊嚇得不知怎麼辦纔好……嘻嘻,那三人也都和好了呢」
「說了好多呢~,真是的,那個笨蛋,就跟着了魔一樣硬鑽牛角尖」
滿心都想着要把貝爾格里夫他們的事情告訴她,所以都沒來得及問薩蒂爲什麼會在這裏,在這裏做些什麼。想說的話有很多,想問的事情也有許多。一時間實在整理不出個頭緒。
突然間發生了太多事情,讓她的腦海中如狂風暴雨般亂作一團。
原本想要坐起來的薩蒂重新躺好。
「是薩蒂的朋友嗎?」
她原本是想等薩蒂平靜下來,但薩蒂卻突然身子一軟倒了下去。安潔琳嚇了一跳,但稍微一想這也難怪,畢竟傷口還沒來得及做處理。
「我沒事。在這裏也不方便給她包紮,屋裏面應該有牀,稍微借用一下」
「我是爸爸撿來的。他在森林裏撿到的我……」
「啊哈哈,反正都不是什麼好事情吧?又不會做飯又粗心大意,蠻不講理的女人。尤其是珀西君和卡西姆君都沒個正經的,一開口肯定是說我壞話」
「嗯……我要包紮了,稍微抬一下」
「……哈」
「沒、沒有那種事情……」
「……爸爸他一直想見薩蒂阿姨一面呢」
「靈藥?味道聞着像是精靈族的靈藥……但好像也不是我的」
薩蒂笑着將靈藥喝掉,擦了擦嘴,視線看向遠方。
「……但是最傻的還是貝爾君啊。全部事情都自己一個人扛……真的是…………傻瓜」
「怎麼啦?」
薩蒂接過藥瓶,顯得有些驚訝。
「姐姐,你是誰?」
「薩蒂,沒事嗎?」
遠矢毫不迷茫地走進屋內。雙胞胎對視一下,也跟在後面。安潔琳也跟着走了過去。
薩蒂將肚子輕輕抬起,讓安潔琳包上繃帶,隨後以溫柔的眼神注視忙碌的安潔琳。
薩蒂呵呵笑着再次躺好。
「我來吧……」
「睡着了?」
安潔琳焦急地拿起繃帶,看着不安的雙胞胎,略有些支吾地說道。
安潔琳含糊應付過去,將之前從莫琳那裏拿到的靈藥遞給薩蒂。
清洗過傷口,塗上傷藥,安潔琳瞥了一眼她的表情。只見薩蒂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低聲呢喃道。
總之,接下來由她來繼續爲薩蒂處理傷口。
「啊哈哈,這樣啊……你剛纔說珀西君和卡西姆君也一起來了?」
東方式的前疊襟服裝脫起來倒也還算省事。之前薩蒂穿着寬鬆的服裝外面看不太出來,脫掉後才發現下面是比想象中更爲豐滿的雙丘,這讓身爲女性的安潔琳也不禁臉紅。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了。
「你是叫安潔琳是吧。真是不可思議呢。沒想到居然會被貝爾君的女兒給救了」
安潔琳愣了一下,隨後立刻跑過去制止了他。
黑頭髮的雙胞胎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但似乎還是有些害怕,在稍遠的地方停下腳步,以警戒的視線打量着安潔琳。
不知何時已經完成傷口處理的遠矢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薩蒂抱起。被問到的雙胞胎雖然有些動搖,但還是點了點頭。
安潔琳點點頭,輕撫雙胞胎的頭。她突然覺得她們似乎有點像米託。雙胞胎瞪着滴溜溜打轉的大眼睛看向安潔琳。
「嗯——,算是吧……我叫安潔琳,你們呢?」
雙胞胎對視一下,再次看向安潔琳。
「我是瑪魯」
「我是哈魯」
「瑪魯和哈魯啊……請多關照」
安潔琳伸出手去,雙胞胎似乎很是害羞,不好意思地握住她的手。小小的手很柔軟也很光滑。遠矢也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抱歉安潔小姐,我剛纔不小心有些失控了……」
「沒事。從結果來說也算是幫上忙了……但是爲什麼?那個黑衣服的人你認識嗎?」
「……呃,算是吧。發生過很多事情。這個人就是你們要找的精靈族人嗎?能找到真是太好了呢」
遠矢像是在隱瞞什麼,苦笑着聳聳肩將話題岔開。他的衣服上有一道被斜劈一刀的大口子,衣服下面可以隱約看到滲血的繃帶。雖然看起來傷不算太重,但對方明明是認識人卻下如此狠手,想來雙方間的關係也不算太正常。
大概是不想被外人涉及的事情吧,安潔琳也沒有繼續追問。更何況自己這邊的混亂都還沒完全理清楚,此時再去幹涉他人的複雜內情也不一定能有什麼好結果。
或許是薩蒂平穩的呼吸聲讓雙胞胎放下心來,瑪魯和哈魯扭扭捏捏地拉起安潔琳的手。
「那個,有話想說,可以到院子裏來嗎?」
「安潔琳你們,是從外面來的吧?」
「外面?唔,外面……算是吧?」
安潔琳看向遠矢。遠矢笑着點點頭。
「這邊暫時由我看着,你去陪陪她們吧。這裏看樣子肯定不是普通地方」
的確,屋子外面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光芒,明明很亮但卻有種缺乏色彩的感覺。現在又不能把薩蒂叫醒,那麼先問問雙胞胎也是好的。雖然她們可能不理解太複雜的事情,但應該不至於完全白費工夫。
雙胞胎牽着安潔琳的手走出家門來到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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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的話:
關於雙胞胎的名字,原文是“ハル”和“マル”,我本想按最常見的譯法譯成“哈爾”和“瑪爾”,不過後來看到“小說家”那邊有讀者留言說這個名字應該是Neta了《古蘭經》中的雙子天使“哈魯特(ハールート)”和“瑪魯特(マールート)”,因此就譯成了“哈魯”和“瑪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