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〇話
《因想當冒險者而前往大都市的女兒已經升到了S級》 · 門司柿家 · 7198 字
回到地面上以後,安潔琳就一直有點心不在焉的,這讓貝爾格里夫有些擔心,他以爲她是不是中了瘴氣之類的東西了。
但這其實是安潔琳自己內心的問題,而且還是不適合跟貝爾格里夫直接討論的事情。『因爲你跟老朋友關係太好而讓我感到有些不舒服』這種話肯定說不出口,所以安潔琳只能是暫時先用笑臉應付過去,卻是越發地苦惱。
伊斯塔夫的奧利弗會長所委託的素材已經全部拿到,於是也差不多該離開『大地的肚臍』踏上歸途了。
大海嘯已經基本平靜下來了。很多人在計劃着要怎麼回去,有些人拉着堆滿素材的板車,一行人一起離開,也可以看到有的人正在做回去的準備。另外還有一些人像是要故意錯開大海嘯這樣亂糟糟的時期,這時候才終於來到這裏。總之人員的進出還是非常活躍的。
在這種熱鬧的氣氛中,女生們一起走進一家酒吧。安奈莎、米麗婭姆、瑪格麗特和安潔琳四人圍着桌子坐下。這樣出來聚會一方面算是辛苦勞動之後犒勞一下自己,另一方面對於安潔琳個人而言,她現在多少有一點算是躲着貝爾格里夫他們的意思。
「你這有點不對勁啊安潔。一點都不像你」
就着酒嚥下一大口烤串的瑪格麗特眨了眨眼。安潔琳長嘆一口氣。
「……我也知道我有點奇怪。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怎麼啦~?」
米麗婭姆一邊喝湯一邊看向安潔琳。
「該怎麼說纔好呢……」
「感覺好像以前也有類似的情況啊……你想,就是之前帶夏兒他們回託內拉時候,是吧?」
安奈莎向杯裏倒上酒,如是說道。
的確也有過類似的事情。那時候是從親生父母的話題開始,覺得貝爾格里夫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在瞞着自己,內心非常不安。
但這次不一樣。總覺得自己好像非常的自私,這讓她非常痛苦。
原本一直堅信自己是爲了貝爾格里夫才陪他踏上這趟旅程的,但當貝爾格里夫真的達到目的,遇到了老朋友的時候,她卻無法像他一樣高興。更多的是有一種自己被丟下似的感覺。但貝爾格里夫明明就沒什麼變化。
「……嘴上說是爲了爸爸,但其實卻只考慮我自己的事情……」
如果一開始就能意識到自己的自私的話,事情或許就又不一樣了。當初給貝爾格里夫找老婆的時候,自己也有想要母親的願望摻在裏面,這點倒是相當明確的。關於夏兒、白和米託的事情,也有自己作爲姐姐的意識,所以也沒什麼問題。
但這一次,她原本真的以爲自己是完全爲了貝爾格里夫考慮的,所以這種感情的差異越發造成了更大的傷害。
卡西姆和珀西瓦爾都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貝爾格里夫。他們共享相同的東西,而且可以笑着談論這些,這讓她非常羨慕。
「啊,找到了。真是,你跑哪兒去了啊」
「那當然啊~,『蛇眼』薩拉查啊!他那篇時空魔術的論文,我可是讀了好幾遍呢~……結果到最後對我的魔法也沒什麼幫助就是了」
莫琳四下打量,同樣抱着一堆食物的遠矢搖搖晃晃地從對面走了過來。
聽到米麗婭姆的問題,莫琳搖了搖頭。
莫琳仍是一如既往的大食量,她似乎是在市場上買了各種各樣的食物正準備開喫的樣子。
「貝爾——就是這傢伙的老爹,跟他以前的朋友關係挺好,所以安潔就覺得不舒服了」
「哈哈哈,但是還真是好棒啊。能和爸爸關係好到這種地步……」
此時有人路過她們旁邊,一聲「哎呀」傳來,轉頭一看是莫琳站在那裏。她雙手端着好幾個盤子,上面都滿滿地盛着各種食物。
「我倒是覺得不像是嫉妒之類的東西……那兩個人和安潔不一樣,而且貝爾叔也不可能因爲這個就冷落安潔」
「嘿,你也是啊。俺也是特別討厭俺老爹」
「那是我的臺詞吧。你怎麼老是一個人跑掉……啊,你們好」
「不是哦,那邊還有,哎呀?遠矢?喂——?」
「照理說是這樣啦……」
瑪格麗特咚地將杯子放到桌上。
「這個呢,是骨頭巨人的骨髓。哎呀,那種全身都是骨頭的魔獸身上居然都能採集到可以喫的部分,真的是太棒了呢」
「咦,是嗎?」
「我說,你剛纔說的薩拉查,莫非是說那個大魔導?」
「唔……什麼都沒有……」
遠矢看向安潔琳等人,臉上露出有些疲憊的笑容。
「瑪麗,你說了很失禮的話呢……」
「……?遠矢,你和你爸爸關係不好嗎?」
瑪格麗特有些傻眼地將杯子端到嘴邊。遠矢嘆了口氣。
「貝爾格里夫先生啊……但是,安潔琳小姐和貝爾格里夫先生是父女吧?就算是以前的夥伴,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
「真虧你能喫這麼多……俺肯定是喫不了」
看着悶悶不樂的安潔琳,遠矢不禁笑了出來。
聽到安潔琳這麼問,遠矢像是喫了一驚,眼睛眨巴了幾下。
安潔琳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趴到桌子上。安奈莎嘆了一口氣。
只是暫時而已嗎。會有平靜下來的時候嗎。這些都還是個未知數,安潔琳嘆了一口氣,拿起酒瓶倒上酒。
「倒也沒有不舒服……就是……」
瑪格麗特從櫃檯又拿了一瓶酒過來,咚地坐下。
「得習慣啊,習慣。別太在意了。你這樣完全不正常了哎」
瑪格麗特毫無顧忌的發言讓安潔琳噘起嘴來,但其實這話也並沒說錯,所以她有些吞吞吐吐的。遠矢眯起眼睛。
遠矢將一塊肉塞進嘴裏,靠到椅子背上。米麗婭姆將空了的杯子放到桌子上。
安奈莎皺起眉頭。
「正常人都喫不了啦……莫琳,你買太多的話錢又要花完了啊」
「你這是說什麼呢,這幾天不是賺了好多的嘛。薩拉查的委託也已經完成了,這點東西不算什麼吧」
「啊呀,你知道他啊?」
「大家都在呢」
「遠矢他喫得很少的哦,這些大部分都是我要喫的」
「是這樣……雖說是這樣……」
「大魔導就是魔法師的最高級別稱號啊~。學習魔法的時候就算不願意也會知道的喵~。卡西姆叔創作的並聯式魔法的新公式可是非常厲害的呢」
感覺就像是至今爲止一直被自己獨佔的貝爾格里夫被人搶走了的感覺,這讓她覺得自己真的是非常的狡猾,因此非常低落。
並不是那種有了明確的問題想要去解決的狀況。只是在厭惡自己的狡猾而已。似乎也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答案。
安潔琳一直愣愣地盯着桌子,沒有參與到這熱鬧的氣氛當中,直到聽到遠矢的話才猛地抬起頭來。
「嚯,俺還以爲卡西姆就是個吊兒郎當的笨蛋呢,原來還不是啊」
「莫琳小姐,你這是打算和遠矢兩個人喫這麼多東西嗎~?」
「要說的話倒也是啦……哈——,但是大海嘯也結束了啊。差不多該準備回去了吧」
「呃,啊,這個嘛……大概是不太好吧」
瑪格麗特笑嘻嘻地拍了拍安潔琳的後背。
「是有什麼煩惱嗎?啊,這個真好七~」
「很有名嗎?你說他是大魔導,也就是說和卡西姆同類唄?」
安潔琳雖然有些失落,但其他三人並非如此。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衆人聊得越發熱鬧起來。安潔琳也逐漸酒上了頭,心情慢慢好轉了一些。
怎麼可能會討厭那兩個人呢。話說要是真討厭了反倒是輕鬆得多。
「莫琳小姐你一個人?」
「會怎麼樣呢……不知道啊」
「好啦,肯定只是暫時的而已啦。因爲環境的變化引發了困惑,僅此而已吧」
「……安潔琳小姐,看你好像沒什麼精神,出什麼事情了嗎?」
「咋了這是,你嫉妒卡西姆和珀西?」
「喫東西的時候就別說話啦,莫琳……那個,說出來能讓你輕鬆一些嗎?」
因爲大家都互相認識,所以索性坐到了一起,安潔琳等人也算是稍微沾一點光分享一下美食。烤肉、用蔬菜和動物內臟煮成的湯、柔軟多汁的水果、塗了醬的烤薄餅、看起來軟乎乎有彈勁兒的透明物體等等,菜色豐富到很難讓人想象這都是從魔獸身上採來的。
「唔……是這樣嗎?但是卡西姆叔叔和珀西伯伯我都很喜歡……」
瑪格麗特這樣抱怨着,嘴裏叼着的籤子也跟着上下抖動。遠矢露出苦笑。
「這個嘛,我這邊是已經好幾年都沒見過他了」
「你不想見他嗎……?」
「嗯……算是吧。並不想去見他」
「……一家人不搞好關係可不行啊」
安潔琳突然覺得由現在的自己說這句話有些滑稽,但還是說了出來。有點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感覺。遠矢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
「要是有貝爾格里夫先生那樣的父親的話,我說不定會那麼想呢……」
「遠矢……」
莫琳似乎有些擔心地看着遠矢。
遠矢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搖了搖頭,掩飾般笑了笑,從盤中抓起一片肉。
「呀,抱歉抱歉。好啦,我的事情不重要啦。各位今後要怎麼辦?回平時的據點嗎?」
代替沉默不語的安潔琳,安奈莎開了口。
「目前還不清楚,不過應該是看貝爾叔他們的情況吧。因爲還有要找的人」
「就是你們之前說過的,那名叫薩蒂的女性是吧?精靈族的人當冒險者的並不多見,所以應該會比較好找吧」
「但是莫琳小姐她不也不知道嗎~?」
「精靈族領地也是很大的呢。東側森林和西側森林之間文化都不完全一樣啊,而且交流也很少,而且就算是在同一片森林裏,不同村子的人之間一輩子都沒見過面也是常有的事情呢」
「就是嘛。而且要俺說吧,精靈族全都是一幫愛窩在村裏的死宅,成天就在那兒糾結一堆狗屁大道理,傻不傻啊」
「啊哈哈哈!瑪格麗特大人,您還真會說啊!居、居然說是死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莫琳突然捂住嘴大聲咳嗽起來,好像是剛喫下去的東西卡在嗓子眼裏了。瑪格麗特「呀——」地慘叫一聲。
「髒死了,你這混蛋!」
安潔琳有些無力地將下巴架到桌子上。她摸了摸頭上的髮飾,指尖感受着金屬冰涼的觸感。
「有魚哎北鼻。想喫壽司」
「唔……」
「大海嘯已經結束了的說呢……哎呀呀,平安無事地結束真的是太好了吶」
還是別考慮這些多餘的事情了吧。
「貝爾先生你們之後要去哪裏呢?瓦此夠因—嚢?」【注②】
「這個嘛,我當然也是想去見薩蒂的。但是,還有米託的事情啊」
之前毫不猶豫地來幫助貝爾格里夫,但真的發現自己的理性與感情之間的差異後,腳步就變得遲鈍起來。如果見到薩蒂的話,自己還能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嗎。還是說,會像現在這樣,被不知是嫉妒還是羨慕的奇怪心情所裹挾呢。
「啊,說起來是有那樣的魔法呢。應該是能做得到,但他會不會好好聽人請求呢……(嚼嚼)」
「……託安潔和珀西的福算是拿到了。雖然說有格雷厄姆在也能放心,但要是再來一次上回那樣的事的話就太遲了。薩蒂的事情雖然也很重要……但對於我來說,託內拉也很重要」
太過煩惱是不行的。對於沒有答案的問題再怎麼思考也沒有用。只會讓自己深陷思考的漩渦而已。
「怎麼了,板着個臉。都快擠出皺紋來了」
「不……我考慮了好久,覺得還是回託內拉吧」
貝爾格里夫呵呵笑了。露西爾拿起水壺泡上茶。
安潔琳嘆了一口氣,將手伸向已經空了的杯子。
卡西姆問道。八雲叼着煙管,視線望向空中。
「要怎麼辦,八雲親?」
「嗯。應該已經沒有隱藏行蹤的必要了的說。而且這裏也沒有什麼娛樂,太無聊了的說」
不管怎麼說,決定今後旅程的不是自己。
「那樣的話就得先去哈里發,穿過提爾迪斯、齊丹才能到是吧?」
卡西姆皺起眉頭,撓了撓臉頰。
「女孩子們一起出去了。偶爾這樣子倒也不錯」
卡西姆捋着鬍鬚說道。但貝爾格里夫卻伏下視線,輕輕搖了搖頭。
露西爾問道。正在看地圖的貝爾格里夫抬起頭來。
「……啥?爲啥啊?不是,你想,現在要是回去了,下次出來可就不知道是啥時候啦?真要這樣?」
○ ○ ○ ○ ○
「是說老爺子託付的事情唄?」
聽到安潔琳的問題,遠矢的表情陷入思考。
安潔琳以手托腮。如果遠矢他們說的是真的的話,那的確有可能能找到線索。繼珀西瓦爾之後薩蒂也找到的話,貝爾格里夫的旅程也就結束了。
「那當然是去找薩蒂唄,是吧貝爾?」
安奈莎一臉無奈地將杯子端到嘴邊。米麗婭姆咬了一口水果,汁水從嘴角邊流下。
「啊~……好像很有大魔導的風格呢~」
【注②:瓦此夠因—嚢:《What9;s Going On?(要怎麼樣呢)》。美國歌手馬文·蓋伊(Marvin Gaye)上世紀70年代初的著名歌曲】
靠在牆邊的珀西瓦爾開口說道。露西爾眨了眨眼睛,看向八雲的方向。
「是啊。就剛纔說的那個叫薩拉查的魔法師委託我們收集素材……對了,你們要找的人薩拉查說不定會知道呢?那個人可是會用遠望魔法的哦?」
「愛西—」【注①】
「那,你們打算要怎麼辦?」
「要怎麼辦呢。原本就是無根草,也賺了不少了,要不然索性走一趟武陵吧,好久沒回去了」
到了這個地步,安潔琳覺得似乎已經無法相信自己了。還哪有臉說自己是爲了爸爸啊。
「安潔她們去哪裏了?」
「是因爲他脾氣很怪嗎……?」
聽到貝爾格里夫的問題,八雲點點頭。
「這是幹啥呢……不過也是,大陸最北部幾乎全都是精靈族的領地,不認識也正常呢」
「由你來說倒是很有說服力呢」
「有很多不同的路呢……不過不管怎麼說都得先從這裏出去吧?」
「是這樣的說。那裏是餘的故鄉」
煙管中升起的白煙形成一條線,升到頭頂上方在空中盤旋。八雲呼地吐出一口氣,煙從她的嘴裏溢出漸漸融入空中。
【注①:愛西—:I see(我知道了)】
貝爾格里夫點點頭,從懷裏取出用布包着的阿巴瓦庫的魔力結晶。
米麗婭姆說着咯咯笑了。
「就是說啊。雖然飯是不錯,但咱老覺得像是生活在地城裏頭,憋屈的慌啊」
「武陵啊。在大陸最東邊是吧?」
那樣的話,又會怎樣呢?
「帝都啊。那你們接下來是要回帝都嗎?」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隻伸過來的手指戳到她的臉上。是安奈莎從對面伸手過來。
「不象話啊,習慣了就不是什麼事兒了」
「與其說脾氣古怪……應該說他本身就是個怪人吧。我到現在還經常會搞不懂他在說些什麼」
「那是最簡單的路線的說。從伊斯塔夫出發沿着山走也有路可以過去,不過進了齊丹之後還要再翻山就是了呢」
「話說你們倆平時是以哪裏爲據點的啊~?」
卡西姆說着伸了一個懶腰。珀西瓦爾哼了一聲,笑着說道。
就像大家說的那樣,肯定過段時間就會好的。
「我們之前是在齊丹的閏土鎮活動,不過從去年開始一直是呆在羅德西亞的帝都」
對不起,貝爾格里夫這樣說着低下頭來。卡西姆一臉爲難地嘴脣緊閉,捻着鬍鬚。
珀西瓦爾眯起眼睛,調整了一下姿勢。
「選擇過去還是選擇現在的二選一嗎。你這是好好地活在當下啊,貝爾」
「也不是那麼誇張的事情啦。只不過,是我把米託藏在託內拉的,所以我有責任……」
說不定會讓薩蒂感到寂寞呢,貝爾格里夫自言自語道。
八雲呼地吐出一口煙。
「那塊魔石,交給餘等如何?」
「什麼?」
「剛纔說過了吧?反正也是無根草,每天的生活也沒什麼目標的說。去武陵還是去託內拉也沒什麼區別。當然,要是信不過餘等的話就沒辦法了……」
「不、不不不,那倒不是……」
太過意外的發言讓貝爾格里夫有些慌亂。露西爾高興地摟住八雲的肩膀。
「就是你的這種地方,我是最喜歡的嘞。耕地就是得要鋤頭嘞……」【注③】
【注③:露西爾此處原句是“耕すのは鍬(すき)だぜ”,沒發現有相關的俗語之類,大概只是想用“すき”玩個同音梗?但“鍬”大多數情況下都是讀“くわ”啊……】
「別胡鬧了吶。那,怎麼樣的說?」
「在下覺得是個好主意的說」
從另外的方向傳來聲音,丹肯掀起簾子走了進來。他手上拿着路邊攤買來的食物。
「在下正好也想着要去託內拉,有在下一起的話,和格雷厄姆老先生也更容易解釋了吧」
「哈哈,說起來丹肯你和老爺子也認識啊。這樣子溝通起來就更省事啦」
「在下可是和老先生在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呢,哈哈哈!」
「哦,這樣的話餘等也更安心吶。丹肯先生的身手餘等也見識過了,而且能有個帶路的人就更好不過了的說」
「我來翻譯一下,她的意思就是說,因爲喜歡貝爾先生你們這些人,所以以工作爲藉口幫助你們,北鼻……」
在陷入沉思的貝爾格里夫旁邊,衆人熱熱鬧鬧地開始喝酒慶祝起來。
「咿呀——」
因爲疲勞就下意識地想回去,貝爾格里夫突然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羞愧,伏下了視線。他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怎麼就突然善人了?不是在說工作的事情嗎?嘿、嘿、嘿」
「唔啊!別鬧了,這兒地方本來就窄」
不過,既然夥伴們都已經爲自己做到了這個地步,那就非得要找到薩蒂不可了。
貝爾格里夫撓了撓頭。的確,八雲和露西爾兩人的話應該可以放心交給她們。她們實力不錯,而且頭腦也機靈,再加上丹肯就肯定更是穩妥。
看着眼前衆人突然開始熱鬧起來,貝爾格里夫一時間愣住了。珀西瓦爾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這才反應過來,晃了晃腦袋。
雖然下定了新的決心,但還不知道具體要怎樣才能找到線索,貝爾格里夫抱臂開始思索。這又是一件毫無頭緒的事情了。
「吵死了,少說廢話」
「那還真是正好啊。交給你們俺也放心」
「立—弄米—哦,大叔」【注④】
如果就這樣回到故鄉安定下來的話,說不定就再也不會出門了。
如果回了託內拉,怕是就很難再出來了,這點他倒是也有預感。畢竟只是來到『大地的肚臍』這裏身體就已經差點撐不住了,甚至失態到發燒病倒。也可以說正是因爲如此他纔會變得有些怯懦,想要以魔力結晶爲藉口踏上歸途。
「抱歉……真的是幫大忙了,謝謝你們」
正好從外面回來的伊什梅爾看到這幅吵鬧的樣子,不禁瞪大了雙眼。
「餘也沒說是要白乾吶。這算是工作的說。委託內容是將魔石送到託內拉,費用需要具體商量的說……不過嘛,也算是受了汝等的照顧,餘也自認爲算是汝等的朋友,所以也算是個學習的機會呢,嘻嘻」
側身躲避的露西爾撞到了卡西姆身上,隔間裏亂作一團。嘈雜的空間變得活潑起來,讓貝爾格里夫突然有種脫力的感覺。
「……啊~啊,用不着說這些,餘也不是什麼大善人」
所以這次的旅程中,關於薩蒂的事情他其實是已經打算半放棄的了,但卻萬萬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願意爲了幫助自己而出一份力。
【注④:立—弄米—:《Lean on Me(依靠我)》,美國歌手比爾·威瑟斯(Bill Withers)上世紀70年代初的著名歌曲】
「嘻嘻,汝真的是變了呢。能夠得到汝的信任還真是開心吶」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因爲我們這邊的情況而這樣……」
「古人曾經說過,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還是我的東西」【注⑤】
「不要捉弄俺啊……不過這樣的話,的確是可以放心去找薩蒂了吧」
「啊,煩死了。喂露西爾,餘的葫蘆哪去了」
「這、這是怎麼了,這麼熱鬧……」
【注⑤: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還是我的東西:《哆啦A夢》中胖虎的名言】「汝又偷喝掉了嗎,混蛋!」
八雲臉色泛紅,在露西爾頭上輕輕敲了一下。珀西瓦爾放聲大笑。
珀西瓦爾說着,折斷一根小樹枝扔進火堆裏。八雲咯咯笑了。